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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燧顿时明白自己又被皇帝耍了,然后他脑子一转,立刻顿首说,臣昔日在河阳、河东履职,少与西蕃交手,对蕃情不熟,而浑侍中则始终于朔方军内,西蕃畏之若神,会盟使自然交给浑侍中最为合宜。
“哎,这项和议是你一手促成的,西蕃应对马卿感恩戴德,你若不去,如何让西蕃心悦诚服?那你和浑侍中同为会盟使,如何?”
“然则对党项的招讨都统......”
“朕已让门下侍郎李勉前去。”皇帝说得非常干脆。
15.唐安入道念
“陛下,臣的河东子弟......”马燧还想用自己经营多年的河东镇来“要挟”来皇帝,意思是你不让我当这个招讨都统,精锐主力河东军离了我的统领,怕是会不安生。
可谁想皇帝根本不吃这套,直接对马燧说,河东子弟素来是我唐的精锐,朕不会亏待他们的,马卿你带来两位西蕃使者这举措很对,朝廷度支司艰难,也是到了议和罢战的时候区颊赞和乞胜坨对皇帝的这番话十分敏感
另外皇帝还公开说了对党项的政策:正是因财务艰难,此后对羌胡蕃落要多采取安抚态度,你是沙场宿将,杀伐之气太重,恐会激起更大的蕃变,故而朕择李勉掌管行营,同时兼任宣慰使、押诸党项蕃落使,那些羌胡有什么要求和陈情,只要不过分,汉夷一家,都是朕的子民嘛,能不兴干戈解决问题是最好的,故而招讨行营也就是做做样子,方便李勉门郎他制发文牒而已,各大军还是屯于本镇,减省军资。
皇帝最后总结:所以马燧你和浑瑊安心主持与西蕃的议和事,李勉就去安抚白于山的党项,让他们各归原本的羁縻州府,放下武器安居乐业,大家各司其职,还天下个太平。
经皇帝一番解释,马燧觉得自己地位、职责还是挺重要的,也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下来。
而这时乞胜坨认为自己使命也已完成,就请求唐家天子说,下使我即刻回赞普那里复命,随即筹办两国神圣的会盟典礼。
“西蕃的会盟使预备为谁?”李适问到。
乞胜坨便说,赞普初步安排为东道大论尚结赞。
“先前兴兵者即为尚结赞,以他为会盟使,朕恐你家缺乏诚意。”
“我蕃内没有比尚结赞地位更加尊崇的人物,以他为会盟使,足见赞普对和平的重视和渴求。”
李适也就答应了下来。
过了一两日,陕虢观察使兼散骑常侍李泌,及东都留守贾耽一并入京觐见。
接到消息的皇帝,当时正在禁内清凉殿附近的林苑里射猎,太子和普王双双在侧,而唐安、义阳、德阳等诸位公主也雕弓银鞍,在其后陪同。
自昭德皇后薨后,皇帝难得有如此的兴致,大概是受到西北战事胜利的鼓舞。
太子的气色看起来很不好,在马鞍上手不能拉弓,不断剧烈咳嗽着。
而普王则神采飞驰,在马背上是左右张弓,猎物颇丰,引得宫女、五坊小儿及扈从的禁军卫士喝彩声连连。
林荫下,骑在骏马上的皇帝看着这幕,忽然对唐安说了句,“太子的身体太差,朕害怕他等不到继承大统的那日。”
此言一出,唐安心中充满惧怕,虽然诸公主当中她和父亲的关系最亲密,可父亲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担心太子?
还是担心太子会等不及?
但父亲没为难她回答什么,而是继续感慨一句,“要是太子的身体能有普王那么好,朕便心满意得了。”
“爷,萱淑虽为女流,可也知晓治理天下也不单单看谁更勇健,而是要看谁更仁义,谁更能得贤臣之助,阿兄向来宅心仁厚,已然满足储君条件,萱淑相信爷的眼光是不会错的。至于身体,哪个整日呆在少阳院里能有好的身体呢?”唐安反客为主,反倒替兄长说项起来。
皇帝哈哈笑起来,摸摸唐安的脑袋,说朕女儿说的是,然后指着清凉殿四周,说马上朕就划出一片林苑来,让你阿兄多多在此射猎、蹴鞠,不用整年整月困在少阳院里,能有个强健的体魄,将来方不失为我唐家的天子。
“还有,让皇孙纯儿他们也多多来此,爷你以后也要多多看照纯儿才是。”唐安又说到。
“对对对。”李适向来最喜欢孙子李纯了,然后他按住辔头对女儿说,“高三他麾下的游奕使明怀义昔日立功来觐见朕时,曾经说过高三于萧关征伐时,做过的那个梦......”
一听这话,唐安就想起这狠心的狗贼来,便全无方才机敏的神态,变得有些木讷,这时她父亲接着说到,“高三在梦中,见到昭德皇后说唐家江山会出三代英主,看来重复贞观开元天,可能在纯儿那一代要真正变为现实。”
这话触动了唐安心中的另外根弦,当母亲去世后,她心中这个想法埋藏很久,这时鼓起勇气对父亲说到:“爷,按照高三的梦,母亲已化为菩萨天女,守护我唐疆土。而女儿我无功无德,也没法为三代英主复兴江山做些什么,不过自播迁奉天后至此的岁月里,女儿和至德女冠薛莘若炼师颇有机缘,还请爷赐女儿道观一座,自此入羽流、披黄帔,隐修于山林之中,并为爷和阿兄祈福。”
这话说得李适十分惊讶,“你是朕的长女,岂有不嫁之理!”
旁边的义阳公主,脸色黯然,因为阿姊的痛苦她最知晓。
果然唐安的话语声虽低,可却十分大胆直白,“女儿曾也有降嫁的机会,但却被拒绝,此心便不愿瓦全......”
听到女儿这话,李适心如刀绞,当初高三要是能当驸马那该多好,代宗皇帝也开心,而自己怕是早就擢升高三为宰相了,可现在,唉!女儿的青春也被这狗高三耽误,现在居然要出家为女冠。
更可气的是,朕还没法拿高三如何,因为朕现在也离不开高三。
最终皇帝望着泪光闪烁的女儿,长叹口气,说这事朕记下了,待到军国大事商议完毕后,就让少府监和将作监运作。
这时候,其实宣平坊的高岳也没闲着,他送书仪,公然约翰林学士陆贽和郑絪至兴道坊至德女冠旁侧的竹林处的设亭处,大家游玩赏心。
郑絪当即就回绝了。
不过陆贽却欣然赴约。
“敬舆,我知道你对西北边戎有独到的见解,这次邀你出来,也没什么好避嫌的,就是希望马上圣主召对时,我们能有个全面系统的方案,呈交给陛下,所以动笔的事,就托付给敬舆你了。”
“逸崧,此事事关军国,贽当仁不让。”陆贽慨然答应。
16.边备有六失
很快逢到双日,皇帝在小延英殿的特殊召对就准时开始了。
在场的只有四位臣子,李泌、贾耽、陆贽和高岳。
主持会议的皇帝直接先问出第一个题目来,那即是自天宝年间国家丧乱以来,几近四十年,这四十年我唐太憋屈,对内虽然名义上镇压了安、史逆贼叛乱,可其余孽河朔三镇军势依旧强炽,平而复叛,桀骜不驯,又有淄青等方镇不服王化,朝廷财赋人口,几乎丧失一半;对外西蕃历年入寇,陇右丧失,河西丧失,安西北庭孤危,年年防秋,耗费巨大,可收效甚微,非但不能光复故地,京师还屡次遭蕃骑威胁,甚至还被攻陷过一次,而南诏、回纥也是虎视眈眈,皆非善类,一年财税有十之七八都耗在军需上,却无尺寸之功。
不过之前战事,我唐却在三条战线,即三川、凤翔泾原和灵盐,都取得胜利,西蕃被斩杀过万,狼狈退走,我唐夺还平凉、华亭、朝那、摧沙堡、白草等多处领土,现在朕关心的是,如何巩固这胜利的果实。
接着皇帝指高岳说,朕先前和高三单独问对过,高三的看法是将三条战线相连,互相策应,如何策应呢?就是分别在凤州河池,陇州汧源和盐州五原,筑三座大军城,各屯五千至一万兵,攻守兼备,西蕃来则分处据扼其军势,西蕃退则合攻其一地,自此主动权在我。
高岳的这个方案,李泌和贾耽当然十分赞同。
其中李泌还强烈建议,马上如圣主和西蕃罢战,今年秋就尽量将三座城池筑造起来,有备无患。
贾耽也说,现在原州大部被光复,臣马上制备更详细的地图,分授给边将节帅,务求知己知彼。
将这个策略敲定后,皇帝就开始讨论对党项蕃落的处置。
四位臣子也和皇帝达成一致:先由宰相李勉前去剿抚并用,暂不全面用兵,否则会给财政造成严重负担。而等到边地军储充裕,朝廷军资节余后,立即毫不留情地严厉镇压清剿。
“除恶务尽。”皇帝亲口下达了清剿的程度要求。
下面的话题,很自然地还是转移到“钱”这问题上。
因筑城要钱,练兵要钱,营田要钱,抵御西蕃、清剿党项,都要钱。
不过钱的问题如何解决?古人说得太对,无外乎两种办法,开源和节流。
而今天在小延英殿内,以得到高岳、李泌和贾耽默契支持的翰林学士陆贽,直接对皇帝说的,便是“节流”。
在社会财富总量,特别是唐两税法这种相对恒定的财政收入前,和开源相比,节流往往是最有效的使财政健康的办法。
陆贽首先说的节流办法,是在边地军备上的“罢防秋,复府兵”。
“陛下,国家自禄山构乱,肃宗中兴以来,撤边备以靖中邦,借外威以宁内难,於是吐蕃乘衅,吞噬无厌,回纥矜功,冯陵亦甚。中国不遑振旅,四十余年,使伤耗遗,竭力蚕织,西输贿币,北傥马资,尚不足塞其烦言,满其骄志。复又远徵士马,列戍疆陲,犹不能遏戡奔冲,止其侵侮。”陆贽率先的开场白,就是展现了副边事艰辛的图景,并声明绝不可信任西蕃所谓的“和平”,接着他顿了顿,站起身来,一手微微背在身后,一手稍指向殿中廊柱,用字正腔圆而又带着吴地口音的长安官话,宛若诵读般,强烈牵引着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接着陆贽走了数步,分析西蕃的强处:“逐水草为邑居,以射供饮茹,多马而尤便驰突,轻生而不耻败亡”,故而我中国不能与其“角力争驱,交锋原野之间,决命寻常之内”,而“修封疆,守要害,堑蹊隧,垒军营,谨禁防,明斥候,务农以足食,练卒以蓄威”这些才是我中国的所长,故而要以中国所长,去克西蕃之所短,而不能以中国所短,去对西蕃之所长。
于是皇帝就询问,陆九所言,朕深以为然,然则这番道理,四十年间朝廷的宰执、节帅大多也都知道,为何我唐还是败多胜少,疆域难保呢?特别是这次,虽则将士得胜立功,为什么还是让马重英逃脱呢?然后皇帝要求,无论陆九回答什么,在场各位都不能泄露出去
对这个问题,陆贽朗声答道,“因我唐边戎,积弊已久,臣贽计量,共有六失。”
“哪六失?”
“一失理兵乖方,二失驭将亏度,三失制用财匮,四失建军力分,五失养士生怨,六失用师丧机。”
而后陆贽详细说了这“六失”具体为何:
理兵乖方,每年关东各方镇节帅都需出防秋之兵,但各人都有私心,无不是将强壮精锐留在本镇,送到西北边地的全是羸弱之卒,这些防秋士卒远道而来,朝廷要花巨资供他们道路所需,可到了边地后,又不习风土地理,和西蕃战斗全无建树可言;
驭将亏度,西蕃号令专一,而我唐则节制多门,各方镇的将帅,朝廷想要赏一人,其他都嫉贤妒能、侧目不服,朝廷想要罚一人,其他都顾虑同恶、互相包庇,以致各地虽屯集大兵,可西蕃来战,却各个怯懦自守,虚张贼势,以致西蕃如入无人之境;
制用财匮,朝廷每年征调关东防秋十多万,再加边军十多万,禁军十多万,近四十万兵猬集京西,非但无守御之功,且徒增供军之弊,长此以往,国家编户无不倾家荡产,财用日益艰难。
建军力分,开元天宝年间,唐蕃虽战事炽烈,然朝廷只置朔方、河西、陇右三节度使而已,而如今光在西北,就有凤翔陇右、泾原、邠宁、灵盐、夏绥银、渭北等众多方镇,各不统属,一盘散沙,互不应援,西蕃一入寇,才临时起兵抵御,让西蕃从容各个击破。
养士生怨,西北为长镇兵,久在边地,素来辛劳,可朝廷只给一身衣粮,还要分给妻儿,困顿不堪,而关东防秋兵每年都要更代,对西北军镇根本没有任何感情,也没心思在此地久留,遇到西蕃来,各个贪生怕死,唯恐回不到家乡,朝廷还给他们丰厚待遇,西北边军怨气勃发,战场上根本不能团结迎敌;
用师丧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谓“机宜不可以远决,号令不可以两从”,然昔日边军出战,却“裁断多出宸衷”,两军对阵,军机可谓间不容发,而君王居千里之外、九重之中,用兵时机多丧于遥制总结一句话,陛下你可憋微操了。
六失说完,特别是最后一失,让皇帝李适是脸发红,身出汗不已。
17.设立延资库
对陆贽的这番话,高岳是服气的,这家伙不但文章写得漂亮,并且还通时务得很,如果说之前他当泾原孔目官时,段秀实告诉他边军的四大弊端,暴露的是军队本身问题的话,那么陆贽这番“六失”的分析,其实就是立足于整个战略局面所总结出来的,意义比段秀实的见解还要巨大。
那么很自然的,皇帝下步就要询问该如何弥补这“六失”。
结果陆贽便一条一条地分析说,首先“理兵乖方”和“制用财匮”这两个问题,有统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罢掉每年的防秋,即不再从关东抽取大批防秋兵。
“如此的话,京西的军力够不够?”皇帝问到。
这时是高岳出列代替陆贽回答的,“臣岳先前转战多个方镇,如今凤翔陇右有兵两万,泾原两万五千,而驻屯灵台、麟游、普润的邢君牙神策右军有两万五千,先可于其中抽出【创建和谐家园】千兵,分别驻屯于摧沙堡、白草军城,而让泾原行营前移守御战线,重点驻屯于平凉、朝那和连云堡,如此京西军势足矣。而奉天城又有神策左军两万五千,可抽取一万兵,由骆元光统管,至盐州五原筑城固守,联合灵武康日知、庆州论惟明、夏绥银的韩潭各部,足以控制朔方,西抗西蕃,东制党项。”
而李泌也补充说:“诚如陆敬舆之言,大历年间因路途遥远,浙东浙西及岭南不必出防秋兵,但需依据各道所分配的防秋兵额,按每兵二十贯的数目折纳钱财,助他道出兵防秋。”接着李泌便竖起两根修长手指,微笑着对皇帝说,“也即是说,一防秋兵自关东至京西,度支司在他身上要花二十贯钱。”说完这数目后,李泌又摇动手里的羽扇,再心算了番,“不过这二十贯钱,只是防秋兵的口粮、衣赐和酱菜一己所需,若加军粮的转输费用,每人身上还得再花十贯钱。关东防秋兵额名目上为十多万,但常年至京西更戍的大约只有四万人,也即是说每年防秋兵所费为足足一百二十万贯,陛下现在养神策京西大营五万兵,殿后神策军二万兵,北衙六军一万兵,所赐三倍于边军,每年也不过粮食【创建和谐家园】十万石,钱帛二百三十万贯而已。更重要的是,花在防秋上的一百二十万贯有什么用呢?来的全是羸弱之卒,战不能战,守不能守,先前肃代二宗在时,京畿军力贫弱,才有此无奈应时之举,如今可彻罢废。”
“那节省下来的一百二十万贯?”皇帝眼睛一亮。
李泌再次笑起来,请求说:“八十万贯可由陛下分赐京西的各镇边军,改善他们的武备和生活,而四十万贯可入延资库。”
“延资库?”
“是也,自朝廷行两税法来,收入虽比肃代时期大增,可支出也大增,皇城台省在增人,地方幕府行营州府也在增人,边军在增人,神策神威也在增人,故而度支司每年所得钱财,往往还不够支撑官俸和军需的,陛下内库又要支撑宫廷御用,每年也就一百万贯钱的额度,要是一遇紧急情况,便只能继续往民间加征摊牌,弄到最后,百姓的赋税比两税法前还要重了,长此以往,于国于民都不利啊!”李泌喟叹道。
其实高岳明白,李泌的这番话,就是后世所说的“黄宗羲定律”:
即古代每次税制改革,百姓的负担在下降段时间后,便会又涨到个比改革前更重的水平,即黄宗羲所说的“积累莫返之害”。
而李泌给出的解决之道,就是设立延资库,说白了便是国家的“储备资金”,罢防秋兵后,每年减省下来的钱财,强制性地送四十万贯入库中,这样数年积累后,一旦遇到国库告罄的紧急情况,便可启动延资库救急,不用再给百姓临时增添负担了。
并且李泌还对皇帝建议,非但是防秋军费要送延资库,此后户部度支司、盐铁转运使和天子内库里节余下来的,都可送此库中,把它变为我唐的“聚宝盆”。
对此皇帝是答应的只要别老是叫我动用私房钱就行。
随后陆贽又提出其他数失的解决办法,那便是在西北边镇恢复府兵制,不过在高岳听来,此府兵制和初唐时期的府兵制还是有比较大区别的,更像是在边地营田和募兵两种军制的混合。
陆贽说:“如今可将西北各镇的募兵费用分为三份,一份交给本道节度使招募愿迁徙到边城的少壮戍守,一份由本道交给专门吏员至关东及其他地方募兵蕃汉蛮夷都可以,还有一份留在本道军府,专门给应募而来的新兵充作沿路和到地食宿安家费用的。另外,度支司还要拨出专款,仿效昔日高廉使在百里营城屯田的举动,购置耕牛、种子、农具,招募专门工匠围在军城下居住锻冶制造,而后便是营田足食。”
高岳就补充说:“按照陆敬舆的这种征募办法,不出三年,凤翔、泾原、朔方各镇可扩兵三分一,且多为愿效命边疆的健儿。另外西北各州地荒人稀,编户极少,不妨索性将各镇边军一分为二,六成为田士,四成为将兵。”
皇帝便问,何为田士,何为将兵。
高岳答曰,田士平日里按屯队编制营田足食,或效力马坊,农闲时教习【创建和谐家园】、长矟、阵列,每逢作战也可追集充当辅兵;而将兵,索性不授田产,专力训练,配以铠甲、兵器、旌旗,为军镇精锐,既可守城池军府,也可远征于外充当兵锋。按照此军制,我唐此后便可攻可守,蕃贼如来,田士守各军屯坞堡,将兵伏险邀击;如我唐去打蕃贼,将兵野战冲突在前,田士结营护持在后。另外田士营田所得,即可养活自家,也可富余出来,供养军府和将兵,而蕃贼入侵,田士和将兵守卫自家资产,更是同仇敌忾,这可谓一举多得。
这时贾耽也发言说,高廉使所说的田士,既可为兵,也可为民,西北民户凋残、荒地极多,田士营田十年后,不妨将其所耕田地作为永业田授予其身,这样其子弟便可世代为我唐守御疆土,这样便可“实边”,每年节约大量昔日和籴、转输花费。
“善,兹事体大,不妨先在高岳的兴元府,韦皋的东川先试,如果效果显著,朕亲自发诏,于全西北边镇颁行。”皇帝颔首。
18.边地四元帅
最后便到了讨论问题的“深水区”,即方镇的设置和皇帝随意微操的问题。
对此陆贽丝毫不惧,直接要求皇帝在各道节度使上,再设一层统制机构,即“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