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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23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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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延光给他提供个绝妙的突破口。

      于是张延赏便亲口,告诉郭锻如此如此......

      明月初升,张延赏心情很好,立在轩廊下赏月,这时见到女婿郑絪和女儿碧笙正踱步而来。

      “咳。”张延赏将拳头伏在嘴唇边。

      “阿父。”郑絪和碧笙急忙上前见礼。

      “嗯,嗯。”张延赏随后就问郑絪,在翰林学士院侍奉陛下还算尽忠竭力吗?

      “不敢怠慢。”郑絪很认真地回答。

      “翰林院荣滞参半,明必须要如履薄冰才是。陛下所说所想的王言,切不可泄露半个字给外臣。”张延赏劝勉了女婿番。

      郑絪急忙感谢岳父的教诲。

      可当郑絪归房后,张延赏就入自己寝所,和儿子张弘靖说:“你找几位手脚利索、脑袋灵光的家奴,给我送密信。”

      张弘靖便问,要送往哪几位?

      “灵武康日知,淮南杜亚,当然最重要的是河东马燧。”张延赏说到。

      听了父亲的安排后,张弘靖有些不安,他就试探父亲道:“郭锻这个人可靠吗?”

      “他的罪过是我帮他洗清的,在他身上能搭两条线,一条是金吾司的线,一条是汾阳王府的线,今日你看,两条线同时发挥大用。”张延赏得意地说,接着他对儿子传授经验,“郭锻虽出身低贱,市井中人,可正因为这样,我屈身交结他,他受宠若惊,必然对我死心塌地。另外,他顶头上司金吾司枢密使尹志贞,也和我交好,素来和霍忠唐、俱珍、谭知重等不合这几位宦官和高岳关系都不错,如郭锻有什么心猿意马处,尹也会替我看住他的。”

      可张弘靖依旧害怕,他嗫喏着问父亲:“如果对延光公主下手,怕是最终会牵涉到太子,那样局面会变得无法收拾。”

      谁想张延赏却冷酷无比,“那就把太子连根拔起......第一莫作,第二莫休!”

      看到儿子满脸惊恐,张延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转头望着冰冷如箭的月光,喃喃地说:“太子,我唐的太子算得个什么!我不但能拔掉太子,还能利用他扳倒其他敌人。”说完,张延赏亲口说到,“还有封信,你得送给普王傅,孟皞。”

      同时,大明宫金吾仗院石榴树下,枢密使尹志贞坐在堂上,郭锻等金吾判司们都一水立在其下,尹挨个询问这旬日来打听到的情况,当问到郭锻时,郭一口说到,长安市井泰平,没有任何异情。

      当尹志贞宣布点印结束时,金吾司可以说是一切平常。

      沉沉的春夜里,郭锻回到仗院自己的屋舍后,门帘揭动,内里踱出两名年轻的中官,问郭锻说:“有什么要对天子说的吗?”

      郭锻急忙抱拳行礼,接着凑到烛火边,低低地对二位中官说了好长时间。

      13.秽声流布外

      不久,紫宸便殿内,皇帝李适来回缓缓地踱着步子,在得到各方的密报后,他对整个事态把握得更加透彻,心内也愈发有把握。

      “代宗皇帝曾说过,朝中三品皆是贼,皆是贼......”李适反复吟诵着父亲曾经说过的话,最初他还是太子时,还对这句话有所疑惑,可如今他深信不疑。

      可李适也不准备挑明,他要后发制人,掌控整个局面。

      果然三日后,门下侍郎张延赏、金吾司枢密使尹志贞在小延英殿内,直接对皇帝报告:

      “延光公主于胜业坊宅第内寡居,却有秽声在外。”

      皇帝十分惊讶,忙问张延赏:“延光年龄已老,怎可能会有秽声?卿等切莫乱言!”

      张延赏显然有备而来,不慌不忙地递交面绢帛,等到皇帝展开后,只见内里一长串名单,自然是张延赏检举的,和延光公主有染的人物。

      皇帝的双手颤抖起来,这名单里有方镇节帅的子嗣,有为司马、别驾的宗室子弟,居然还有太子詹事,中书侍郎萧复的另外位堂弟萧鼎。

      “荒淫,【创建和谐家园】!”皇帝再也忍受不了,咆哮起来,恨不得把这绢帛撕得粉碎延光公主如此做,到底要做什么!尤其让皇帝无法忍受的是,延光若是为了填补欲壑,那么找些年轻力壮的市井之徒来消火就可以了,他绝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延光交接的人,实在让他感到不安与恐惧。

      一见皇帝发怒,张延赏就趁机进言说,有金吾司的子弟曾侦知,邠宁节度使韩游瑰之子韩钦绪,曾入中书侍郎萧复宅,和其族弟太子詹事萧鼎密谋事务。

      如此,张延赏很轻松地把宰相萧复给卷了进来。

      而金吾司枢密使尹志贞也进言,延光公主在为昭德皇后服丧期间,多次乘辇出入少阳院,视宫禁如无物。

      “你这是等于说,延光公主的种种,和太子有莫大的关系?”皇帝的声调忽然高了几度。

      “臣不敢妄加揣测!”张延赏和尹志贞立刻跪下来叩首。

      “这件事干系重大,万一和实情有任何出入,谁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皇帝要求的是明确证据。

      “臣只是将所见所得及时上奏陛下,如陛下有意,臣等愿意细细打探,拼死不让祸患生于陛下的肘腋。”张延赏赶紧请求。

      皇帝颔首,扭头低声对二位说道此事不要声张,暂且静待其变。

      而后皇帝顿了一顿,又吩咐道:“即刻罢萧复七镇宣慰大使的职务,宣召回朝。”

      一听此话,张延赏顿时喜上眉梢,便请示皇帝,如萧复回朝,以谁统管邠宁、渭北、灵武、夏绥银、振武、河东、河中七镇的军事?

      “卿可荐举位来。”皇帝直接问他。

      张延赏是何等的精明,他当然不会随便举荐,他清楚皇帝最信任的节帅是谁,便建议“侍中、河中节度使浑瑊忠忱体国,可加为西蕃、党项招讨行营都统节度使,接替萧复继续进剿。”

      “好,朕明白了。”皇帝不动声色。

      等到张延赏、尹志贞退下后,皇帝背着手,依旧立在便殿的素色屏风前,不久有中官悄然转出,手捧着数封密奏书信,对皇帝说:

      “吉州长史那边来信了。”

      皇帝唔了声,接过吉州长史卢杞的密信,然后细细阅读了番后,畅快地叹了口气,如今该如何做,他已然洞若观火。

      很快弓箭内库使霍忠唐,领着一干大盈、琼林内库的内给事、内府令、宫闱令及丞等,立在皇帝的面前。

      “马上自大盈琼林二内库里,给付钱十五万贯,绢十万匹,外加金银器三千两,并从京师和籴库里拨储备粮十万石,由霍忠唐押运至平凉,用于平凉筑城的费用,另外多余的给高岳的白草军,下令让其在萧关的白草峪故城筑城,并修缮摧沙堡,这三个地方朕一旦光复,就绝对不会丢弃,等到这次战事结束后,让神策京西大营监勾当谭知重各发三千神策兵,驻防白草、摧沙堡,再发五千神策兵,驻防平凉。”

      霍忠唐即刻领命,刚准备辞去时,皇帝唤住他,轻声向他交待说:“张延赏向朕推举河中节度使浑瑊接替萧复,朕也有此意,不过七镇当中以马燧最为骄矜,朕害怕马燧会不服朕的安排,所以想安排人手去晓谕下。”

      “俱珍可堪此任。”霍忠唐建议道。

      皇帝点点头,说朕让门下省给事中孔巢父一同前往。

      这时张延赏的宅第里,这位也在紧锣密鼓,他唤来儿子张弘靖说:“我今日在陛下面前,出于公义举荐浑瑊为西蕃、党项招讨行营都统,总领七镇兵马武事,马燧也在其中,我害怕马燧会不服气,故而希望你帮我再修书一封,告诉马燧利害,让他不要以小利而害大局。”

      张弘靖当即了解,昔日朝廷官军镇压河朔叛乱时,马燧分别和李抱真、李晟外加李怀光都闹过矛盾,互相拆台,把大好局面弄得一团糟,这位虽然骁勇善战,但器量委实有限。

      “父亲既然和马燧结盟,那就应该想方设法为马燧谋取功勋,如若不然,激怒马燧,恐怕事态无法收拾。”

      对儿子的谏言,张延赏不是不懂,不过他想了一想,又对弘靖说,赐浑瑊旌节的是陛下又不是我,马燧要恨就恨陛下好了,这样好了我们装聋作哑,不要给马燧写信,索性不做解释。

      反正,扳倒萧复、延光公主就行。

      京师暗流汹动的同时,高岳策划的“萧关鸣沙”扫荡战,已然在初春时节达到了血腥的【创建和谐家园】。

      夺取萧关、摧沙堡及半个原州地界后,段秀实、刘海宾和邢君牙并未将事前给高岳的骑兵要回去,反倒把白草军的步卒和土团弩手也加强给了高岳。

      于是前进坐镇在萧关障塞的高岳,又召集麾下王佖、赵光先、蔡逢元和郭再贞等诸多军将,谋划出这个方案来。

      此计划的核心很简单:继续以骑兵为主力,进剿屠灭从萧关直到鸣沙的所有“南山党项”蕃落。

      虽然简单,但却十分大胆冒险。

      14.进剿南山羌

      这里所说的冒险,并非是军事上的,而是政治上的。

      唐朝的封建伦理道德虽没后世那样严格,但也处在初步形成的阶段哪怕是对付党项蕃落,若采取野蛮的屠杀、绝灭的手段,怕也会激起朝野舆论的指责,毕竟在大部分唐朝大臣的心中,对这群不开化的蕃族,还是要施以仁德的教化才是正道,所谓“干戈不用三苗服”永远是他们理想的境界。

      所以本位面里,北宋在和西夏作战时,曾发动骑兵实行“打族”战略,即对横山的羌族蕃落进行无差别的攻击、劫掠和屠戮,虽然一度让西夏痛不欲生,取得辉煌成果,可却遭到朝中士大夫们的强烈抨击,认为有伤仁德,是为典型的伦理干涉战争的例子。

      “南山、东山、六府、平夏等诸党项蕃落,对朝廷恩典丝毫不存感恩敬畏,反而蜂起资助西蕃,围攻我唐城池,杀戮我唐军卒百姓,我唐须以逆贼待之,不必怀柔。”高岳对此却不以为然,反正原州这里他是最高指挥,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当然高岳如此做还有个深远的“算盘”:

      他有意激起唐朝和诸党项蕃落间的血仇,让双方关系变得不可收拾,伺机彻底解决掉整个六胡州地区的党项问题,起码摧残掉它们的元气,毁灭掉它们的动员潜能。

      于是他就下令清剿。

      目标范围,以摧沙堡直至白草峪为中轴,兵分三路,居中一路自北推进至黄河边的鸣沙、中卫一带,由米原、朱博、沙通三将,领白草军骑兵、骡子兵共二千;西北一路目标石门关,由泾原军将张羽飞、刘国光、史富统领,共骑兵二千,沿路拔除叛乱党项或其他羌族的堡寨据点,直逼西蕃的会州;西南一路,由神策将马有麟统带,有骑兵一千,讨伐扫荡摧沙堡和平凉间的马毛山,根绝这一带残留的西蕃、羌胡的败兵,彻底打通固原和平凉的道路。

      随后,白草军的万余步兵,镇守白草故城,分为三番,每番三千士卒服役十日,就地重筑军城,限以一月为期限完工。

      又有一千士卒,高岳交给麾下部将孙秉谦,镇守摧沙堡,并修缮之前战斗损坏的城堞。

      同时高岳又召集了原本在百里城、驿马关、泾州安定城里做生意的大小商贾,这群人对各地党项蕃落的情况很是熟悉,于是高岳就半是劝诱半是威逼,叫他们充当各路骑兵的向导,指引西羌、南山羌各蕃落所聚居的位置,以助围剿。

      “各路骑兵,携带干粮若干,小镰一柄,沿路割取水草饲马,清剿时无需蚁聚,以五十骑、百骑为一翼,四面出击,仿党项酬赛打族的规矩办事即可。”最终,高岳下达了作战的机宜。

      春季时分,萧关以北的杀牛岭,山峦间的黑青色林地,尚被残雪覆压,东一块西一块极不平整,在地势环抱之中,数处南山党项的蕃落营盘拼接一起,绵延三四里,内里篝火徐徐,这几个蕃落在去年冬季马重英入侵盐州时,不但提供过牛羊给西蕃,还让出道路,并帮西蕃兵打败康日知的朔方军,攻陷了鸣沙城,大肆抢劫,而后入杀牛岭过冬。

      几位蕃落的酋长,已知道唐军奇袭攻陷摧沙堡和萧关后,十分震恐,他们万万没想到唐军居然能达到如此的程度,于是数人合计,一面派人疾驰去庆州向马重英告警,一面则准备等到雪融后,全部接受西蕃的安排,用羊皮筏子渡过黄河黄河于灵武一带,河岸舒缓开阔,适合横渡,脱离唐军的攻击范围,成为西蕃的臣属前哨。

      然而白草军的骑兵们,在熟知地理的商贾引导下,列着蜿蜒的队伍,穿过一条行商的小路,突然出现在山峰的垭口处,俯瞰着这群南山党项的营地。

      领头大将乃是米原,垭口处寒风凛冽,卷起的雪粒,遮蔽了他的眉毛、胡须,将其染成白色,兜鍪和箭袖的铠甲上也落满了六出之花,接着米原遵照高岳的指示,对着左右挥动下手臂:

      射生将朱博,即刻领五十精锐,悄悄下了马,背着胡禄箭袋,自垭口左翼,列成数道疏散的队形,穿过山林,如扇般往目标营地逼近而去;

      另外面的射生将沙通,也同样领五十魁兵,同样装束,下马列队,静默自右翼而进。

      整个山峦内,朝阳尚未完全升起,士卒的靴子踏在雪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吱呀声音。

      紧随其后的,是徐泗所带领的骡子兵,他们蒙着铠甲,也统统下了坐骑,按照步卒的战斗方式列阵,黑压压地顺着山林而下,不少人还牵着自泾原战场上缴获来的骆驼、犏牛,其上驮载着各种各样的器具。

      而最顶处的米原,及最精锐的白草骑兵,包括八百名蕃骑,及四百名范阳骑,见前面所有人都摸了下去,便开始顺着山脊往这群南山党项营地背后和侧翼方向迂回包抄而去。

      “吓!”营地和林地的边缘,一名放哨的南山党项斥候,将坐骑拴在棵树上,当坐骑猛然发出嘶鸣声时,他在梦境里被惊醒,急忙抓起身旁的桦木弓。

      他的马红了眼,不断张大嘴巴,露出牙齿,疯狂嘶哑着把自己系在树干上的绳子,蹄子踢起的雪沫弥漫,企图将钉在地上的楔子给刨出来。

      焦躁的马叫声,在树林里回旋着。

      那斥候睁眼望去,只见到树林里的各处角落,涌出许许多多眼睛冒光的人,他们扎甲下,是皂色的衣袍,手里的弓已弯弧持满。

      “唐,唐兵来啦!”那斥候喊起来,接着扑到自己的马前,要拔除楔子解开绳子,冲回营地去报讯。

      三支铁簇的利箭,立刻旋转着,尾巴上的白羽掠过擦落树枝上的雪,自不同角度射入那斥候的坐骑。

      那战马临死前,也未能咬开禁锢自己的绳索,便大叫声,颓然倒在地上。

      这斥候噗通声,本能倚靠在树干上,接着右臂伸高,在上面的树枝上悬着他的箭袋,里面的箭是用骨头为簇的。

      毕竟,党项各蕃落这时的武备,和唐、西蕃、回纥比较起来,还是相当落后的,再加上之前唐政府又实行了禁运政策,故而铁武器都很少。

      又是一支箭准确飞来,“啊!”那斥候一声惨叫:自己的右臂,被彻彻底底钉死在树干上,动弹不得。

      15.平叛天军至

      又有几支箭射来,噗嗤噗嗤,分别洞穿了这警戒斥候的胳膊、胸膛和腰部,他扭曲着,企图伸长脖子,对着营盘的方向呼救,或者是告警。

      然则数名白草军士卒一拥而上,很敏捷地将他的口鼻给捂住,而后伸出横刀来,切断了他的喉咙。

      这时浑然不觉的南山党项的数个蕃落,女人和小孩还提着大小皮囊,出来至西南侧的山涧溪流里汲水这条小河,是周围数十里唯一不会于冬季冻结的。

      “啊!”忽然,林间幽暗的伸出,传出弓弦和弩臂振动的嗡嗡嗡声响,一排排利箭穿出,蹲在河边取水的蕃落妇孺发出惨叫,纷纷被射倒在地,有的尚未立刻毙命,鲜血汩汩流出,浸染了溪水或身下的雪土,在爬动呻唤着。

      咚咚咚,林中白草军随身携带的鼙鼓声突然响起,“平叛的天军至矣!”随着数声虎啸般的声音,白草军射生将朱博居左,沙通居右,各带着五十名挑荡的士兵,手腕缠绕着层层的麻布,将厚重的横刀紧紧束稳当,各个如飞箭般穿过开阔的地带,和惊慌狂奔的牲畜群,守在木栅边尚未反应过来的数名南山党项丁男,刚起身抬眼,就见到凶神恶煞的唐兵向着自己扑来。

      “唐兵来啦......”有的丁男,转身对着营盘内惨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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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7 00:5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