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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对此你有什么想对赞普说的?”索玛请示道。
“告诉天神赞普,如今平凉,不,整个陇右的局势,要不他许可我逃回鄯州去,要不他可以给我尚结赞增援三万禁军东岱,我还能勉强守住平凉但不管如何,让赞普火速派出拥有最高贵告身的宰臣,马上就入长安城吊唁唐家的天后。”
接下来,整个平凉城下杀声震天,尚结赞则焦灼地呆在城西安全的望楼当中,他在彷徨犹豫:这场仗还能不能打下去,不管道义上如何,可如今随着唐家天后的薨去,全唐国的将士都化为修罗哀兵,各个都杀红眼,这场战争对我西蕃来说,怕是没任何甜头可言了。
可当初力主越境惩戒唐军的大论,可是他自己啊!
就在尚结赞还在不知所措时,白草、泾原、神策、凤翔四部所集结起来的五千精骑,已准时沿着青石岭和泾川间的狭长河谷,出发了。
高岳回首,往连云堡望去,烽火犹残,明灭不清,成群的大雁自北而归,在骑兵们的头顶上盘旋鸣叫着,凛冽的风裹着灰色的雾气,狂暴地吹伏着马蹄下的黄芦草,絮状的碎云自天空中飞速掠过,太阳被刮得模糊不清,缩成一团昏黄的圆核,像被斩下的血淋淋头颅悬在那里。
五千唐军将士,上万匹战马,铁青色的脸庞,铁青色的扎甲,铁青色的槊缨迎风舞动,迤逦成一支见不到首尾的巨大利箭,穿过绵长的泾川河谷,直向萧关他楼的方向而去。
次日,斥候的朱博、沙通来报,萧关处只有一小股蕃兵驻防,全无警戒。
“明怀义,你和你两位兄弟,并带朱博、沙通二人,领七百蕃骑为先锋,打扮成西蕃兵的模样,直取萧关。”高岳吩咐说。
“没问题。”明怀义随即,就把苟头原缴获来的豹皮,蒙在自己的铠甲上,打扮成西蕃“豹皮将”的模样,他的二位弟弟也各自蒙上虎皮披肩,紧随其后,接着七百名白草军蕃骑,马蹄声骤起,大声喊着羌语,马鞍下系着的鹿皮胡禄箭囊急速摆动,肩膀上扛着斧、铁骨朵等,如道洪流般,率先往北急袭而去......
3.白草故地存
葫芦河,本发源自原州西南的颓沙山下,河流往北行,经摧沙堡的台地折而往东,汇聚为葫芦河,而这条河流继续往北,过了萧关便改了个名字叫蔚如川,直注入到黄河当中。
明怀义的七百精锐蕃骑先发后,高岳、高固等统率其余骑兵,迎着萧萧北风,趁着入夜暮色的掩护,分几批渡过葫芦河和蔚如川的河曲处,绕过寂然一片的摧沙堡,继续顺着河谷,朝萧关、白草峪挺进。
到了第二天黎明时分,明怀义已成功将萧关的障塞夺下:在里面驻防的五十名蕃兵看白草军先锋蒙着虎豹皮,还能说西蕃语,称奉了东道大论尚结赞的指令,出萧关入青刚岭,再入马岭河增援北道大论马重英便以为是摧沙堡那边来的自己人,结果被明怀义骗开障塞的城门,白草军骑兵接着一拥而入,驻防蕃兵的曹长还没来得及穿起铠甲,就被明怀义的弟弟明景义一马冲到眼前,而后一箭正中眉心,应弦而倒。
可西蕃的障塞“城防军”虽然只有五十人,开战又丧失了曹长,对白草军骑兵不但寡不敌众,四出的道路又被切断,却依旧拼死抵御,全部集在障塞墙内一隅,持满弓弦、长矟刺猬般对外,誓死不降。
明怀义毫无耐性,下令所有骑兵三面轮番冲撞,引弓拉弦,将所有负隅顽抗的蕃兵大部射杀,最后在布满箭羽和血迹的墙壁下的尸体堆里,拎出个半大孩子,大概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肥大的甲衣,手里还举着柄三齿镋。
白草军的党项骑兵们轰然大笑,可怜这幸存的小蕃子被推来搡去,可眼神里依旧带着不屈服。
火把当中,明怀义大声用蕃话问他,萧关这条路上,有无补给的队伍经过?
小蕃子不说,明怀义就狠狠骂起来,大骂当初妹轻蕃落和西蕃间的血海深仇,自己族人的祖先是如何被逼流徙到唐朝庆州的,然后就用马鞭抽小蕃子,小蕃子被抽得衣服碎片和沾血的头发乱飞,但还是不肯说。
“不用打他啦......马上廉使的队伍就过来,咱们也等于切断摧沙堡和盐州、庆州间的通道,赶紧做好伏击准备才是正事。”朱博劝住了明怀义。
果然一个半时辰,即接近晌午时分,高岳的大队人马到来,进入到萧关的障塞内后,高岳登上烽堠台,望见周边虽已荒无人烟,可一片片驿区建筑保存还算良好,毕竟这里在安史之乱前,是连通灵武的要道。
凭高往下,葫芦河恰好在萧关之西,而萧关的对面,且是青嶂重叠的六盘山山脉,和隐隐约约的秦昭王所筑长城的夯土遗迹,葫芦河边的高台地处,还有片城池的废墟,早已被荒草湮没大部,只剩轮廓而已。
“那废墟......”高岳感慨道。
白草军兵马使高固望去,肯定地说:“想必便是故旧的白草军城了。”
而白草军城的废墟往南,恰好有座山丘,和六盘山诸山峰夹持,宛若门阍般座落在葫芦河西岸的平路上,这应该就是白草峪了。
“按缴获的尚结赞牒木简所言,明日就是摧沙堡运输补给去盐州的日子。每次由摧沙堡派遣五百名城防兵护送这批粮食和牲口过白草峪,而后至安乐州,再往东北越横糟烽,至盐州城囤积,再由依附马重英的几个南山党项蕃落发兵,顺马岭河南下护送到庆州城下,供应马重英围城所需。”
“那我们马上就安排伏击。”高固也决定要搏一搏。
很快,高岳立在萧关的烽堠上,对军将们下令:
高岳、高固、徐泗、西门粲、苏延及八百名白草骡军士兵,驻防于萧关障塞城中,设五色大旗,准备指挥全局;
葫芦河对岸,张羽飞、史富领一千泾原骑兵,潜伏于白草峪之中,摧沙堡护送辎重给养的军队到来后,且放他们过去,等到萧关障塞竖旗吹角后,再出战攻击,切断对方的退路;
又有米原、明怀义,领白草军骑兵,埋伏在白草峪对面的六盘山山麓里,策应张羽飞
马有麟领一千神策骑兵,伏于白草峪北侧的白草军城旧址台地当中,刘国光领一千泾原骑兵,则伏于军城台地北侧山坡中,等到讯号指令下达后,负责正面攻击。
如此布置完毕,高岳只希望摧沙堡没有改变曾经的补给路线和日期。
当日夕阳西下时,萧关城头,白草军士兵都不敢生火做饭,而是干嚼了随身携带的麦饭,以免烟火太盛,被摧沙堡给察觉。
障塞通往葫芦河的坡地上,满目萋萋的衰草,那小蕃子被拉到高岳的面前,高岳问了他几个问题,可小蕃子没一个肯说的。
最后高岳对他说,我们不杀孩童,愿意放你走,你从塞门当中穿过去,顺着这坡地,走到葫芦河岸边,那里还有艘小船,你上船后,溯着葫芦河葫芦河是往北流的便可以回摧沙堡。
言毕,这小蕃子便垂着手,迈动脚步,眼睛有些惊恐地望着左右披着铠甲的唐兵,但最终还是穿过了人群,慢慢地走出了萧关的塞门,又顺着山坡走了下去。
阳光下,葫芦河满是粼粼。
小蕃子越走越快,越走越急,脚步不断在加速,靴子边的草发出哗啦呼啦的声响,他呼吸急促起来,高高低低,双臂也摆动不休,还时不时回头望去高地依山的萧关城塞,墙壁横卧漫延,一些唐兵立在其上,自远处看去像个黑团子,不知道弓箭有无对准自己,让这小蕃子心惊胆战。
船,他看到船了,只要登上船,就拼命划桨,身躯伏下来,回摧沙堡去。
就在这时,一支箭呼啸着飞来,自背后扎穿了他的心肺,这小蕃子仰起脖子,双手微微举高,接着噗通跪在地上,很快就倒在了山坡的长草里殒命,腾起一片草芥,随风飞舞。
塞门边的木栅后,明怀义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弓。
高岳立旁侧,他看到长草间,露出小蕃子尸体上的袍角,其中心中也有些不忍,良久他叹息声,像是对明怀义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盐州的教训,永远都不能忘记,除非西蕃彻底战败,不然他们的男女老幼对我们而言都是凶狠的敌人,绝不可姑息放过。”
4.烽火施谋略
第二天的太阳初升后,缓缓流淌的葫芦河两岸,不管在东侧的萧关塞,还是西侧的白草峪,都笼罩在片肃杀静寂的气氛当中。
唐军的士兵全都按照部署,于各处埋伏妥当,马嘴上都套在了事前就准备好的木衔,伏在长可及腰的山坡深草当中。
而萧关的障塞、烽燧和馆驿区内,也暗藏着八百名骡子兵,和他们的坐骑。
从表面上看,萧关、白草满是平静,重山和河谷间飞鸟惬意盘旋,一切如旧,可暗地里却匿藏着浓烈的杀机。
“等到摧沙堡的队伍来后,便照样施放平安烟。”烽堠的台墙后,高岳低声对身旁的人说到。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一个半时辰过去......
高岳和整个伏击区域的唐兵都在坚忍而静静地等待着,希望摧沙堡蕃兵的补给行军路线和木简上相同。
终于,高岳伏在烽堠垛口上的手猛地抖动下!
白草峪直通南方的河谷里,传来了杂乱而庞大的脚步声、蹄声,还有牲畜们的叫唤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清晰。
“廉使,来了!”白草军兵马使高固低声而肯定说到。
迅速地,映入高岳眼帘当中,是川流不息的队伍,中间为马或犏牛,都背负着沉重的布囊,里面想必是粮秣马重英也够能耐的,他六万蕃兵能从河西长驱千里,不携带辎重,越过黄河直攻盐州,煽动周遭党项十余万为仆从,不过人马毕竟还是要吃粮食的,现在马重英在庆州方渠前线,光靠就地劫掠,或党项蕃落来提供补给已然不足,所以也只能长途自陇右、会州运来给养,以补阙口。
最重要的中转站,便是原州摧沙堡。
运输队伍的两边,是稀稀拉拉的西蕃边防兵在护持,各个都骑在马上,佩戴的硕大的箭囊、投石袋清晰可见,手里持着马槊,高固伏在垛口上非常仔细地数了数目,很肯定地告诉高岳说,大约有一百五十上下。
“这些应该都是桂。”高岳心想道。
而运输队伍群中,也夹杂着许多步行的蕃兵,这想必就是庸,或者是受雇来护持的河陇羌胡们,因他们和牛马辎重混在一起,实在难以点出数目来。
这支队伍沿着六盘山山脚下的河谷地迤逦而行,渐渐地来到白草峪下,这里是通往北面的必经之处,也正是在这里,摧沙堡的运输队伍停下了脚步,身为桂的骑兵们都伏在马鞍上休息,步行的庸们则坐在道边,有的在给牛马嚼食谷子和盐巴,又甩着啪啪啪响的鞭子,驱赶它们成群成群去葫芦河畔饮水。
忽然,高岳远远望到,这支摧沙堡来的队伍中间,用长杆竖起一面布帛做的旗帜,对着河对岸自己所处的萧关障塞摇动。
“没错,没错,来人,给他们施放平安烟,让他们放心过白草峪。”高岳急忙大喊道。
按照尚结赞木简规定,每次过白草峪,摧沙堡的护持队伍都要举帜,而这时萧关障塞便应该按照规定燃不同的烟火,来报告前路安全与否。
这群蕃子,对汉唐以来中土的烽燧线,利用得倒是很好!
可这次高岳却将计就计:
萧关烽堠台下的阔地上,列着一囤囤捆扎好的干燥长草,用不同的草来施放信号白天里烧的叫“烽”,烧得是芨芨草,也叫苣;夜晚烧的叫“燧”,烧得是苇草,也叫积薪;不同数目的烽燧,代表不同的军情,另外在烽燧里混入牛粪马粪羊粪,燃起的那叫狼烟,这就表示敌人正在入侵,战争即将爆发,是最紧急的报警讯号。
“报平安,白日燃三堆芨芨草,不入粪矢。”白草军士兵上前,将三捆芨芨草摆入到烽堠台下。
接着高固挥手,台上的士兵用火绳点着垛口桔槔上的火盆,而后将其叩下,点着墙下芨芨草的草捆,瞬间三道芨芨草专有颜色的烟火自萧关障塞上升起,格外醒目。
果然,河对岸的摧沙堡运输队伍见到芨芨草的火光,认为四面无警,便重新集结起来,大摇大摆地穿入了白草峪当中。
当这队伍的“尾巴”,隐没在白草峪后,高岳便急速地挥动了拳头!
旁边的高固立刻站起,宣布升我白草军五色旗!
很快,青色的牙旗顺着高杆被拉起,接着在风中招展起来。
这时白草军城的旧台地上,密密麻麻地立起许多人马来,为马有麟的神策骑兵和刘国光的泾原骑兵,各个黑衣黑甲,转忽森然出现在摧沙堡运输队的面前稍微弯曲的河谷通道,就在这阔大的台地下穿过。
领头的一名西蕃的“桂”举高马槊上拴着的旗帜,大声喊着,似乎是在传达着“有敌袭”的讯号牛羊和人马都在惊骇里胡乱奔走,然则他们的活动区域,被六盘山的峭壁和葫芦河夹住,无法腾挪开来,更不要说展开抵御的队形了。
泾原骑兵们一马当先,许多唐兵将弓举起,弦拉到了耳边,于奔腾当中将旋转的箭矢呼啸着射出,紧随其后的是神策骑兵,他们分道,自台地各处疾驰而下,就像是扑面而来的黑色骤雨般!
哇哇惨叫里,摧沙堡运输队首当其中的人和牲口,瞬即就有人中箭伏地倒毙,“阿卜,阿卜!”几名披着铠甲的桂们,摆动手里的武器,调转马头,指示着大伙儿往白草峪的隘道处退去,接着烟尘大作,运输队的人马拥堵着,向来时的白草峪狂奔。
就在这当子,二十名左右西蕃骑兵,自觉结成道防线,横断在道路当中,充当撤退的殿后兵马,阻挡狂潮般席卷而下的刘国光、马有麟部。
就这些人还想阻挡我们?
风般的泾原骑兵和神策骑兵,跑动冲下,紧接着就遭到了乌朵投石的问候。
一名最前面的唐军骑兵,哇的声惨叫,手里举着的剑倒飞出去,额头上中了记投石,本人翻落坠马,接着伏在地上,被无数马蹄腾跃而过,不知死活。
这投石,是西蕃骑兵在马背上抛出的,须知戴着乌朵可不止是西蕃的庸们,许多正规的武士也喜用乌朵甚于弓箭。
冲锋下来的唐军骑兵大怒,成群结队地劈入到西蕃骑兵殿后的防线上,可西蕃骑兵毫无畏惧,抽出各自的刀剑武器,双方冲撞起来,舍命厮杀着。
5.标绘摧沙堡
白草峪的山谷处,涌往此处的西蕃运输队的步骑、牲口,将装载着谷子、盐、甲仗的布囊扔得满地都是,或乘马,或步行,争先恐后向冲出白草峪这道隘口,回去向摧沙堡报告情况萧关处,忽然出现大批唐军精锐!
“呜呜呜!”凄厉恐怖的号角声炸起。
萧关障塞当中,红色的牙旗也蹿升到一根长杆上,而后鼓荡起来。
以此为讯号,白草峪上又出现了大批骑兵,为泾原行营张羽飞、史富所领埋伏于此,这时分道如利箭般冲下,要切断运输队的归路。
不仅如此,对面六盘山的山麓间,也是马蹄声大作明怀义、米原领着的白草军骑兵,列成数个横队,前队举起了手里的反曲弓,后队则高擎着如林般的马槊,蜂拥自山麓的坡道攻下。
“杀蕃子!”刚刚恢复骑兵身份的白草军范阳士兵们,在马头奔涌,马蹄飞动的时刻,无不把马槊用双手抬起过肩,槊刃微斜往下,盘在头盔顶上,自远处望去,和铠甲交相辉映,闪着点点寒光,让人胆骇。
最先冲下的数名范阳骑兵,见到马头前颤抖着奔走的西蕃步卒,便趁着战马冲锋的威力,狠狠将马槊刺下,“咔”骨头血肉碎裂的声音响起槊刃贯穿西蕃步卒的脊梁,接着迅捷拔出,马蹄紧接着踏过翻滚的蕃兵死尸,继续勇猛往前。
白草峪、台地和河谷道间,马有麟、刘国光正面碾压,张羽飞、史富和明怀义、米原交夹断路,而后三个方向驰下的骑兵,共四千人,如巨鲸般将步骑不足三百人的西蕃护持兵们吞噬,槊刺箭射,刀劈斧砍,饶是西蕃士兵死战到底,也终究不过血肉之躯,很快悉数战殁。
半个时辰后,白草峪内浮起的烟尘,即慢慢消散沉寂。
又过了半个时辰,高岳、高固、西门粲骑马涉过葫芦河川后,来到白草峪谷地,见到满地的人马尸身,几名杀红眼的白草军骑兵还在骑着马来回,将马槊反复刺入已毙命横尸的蕃兵身上。
“大帅饶命!”当一群麾下将几名说着汉话的“蕃兵”押到高岳面前时,高岳一眼就看出,这几位都是叛逃过去的旧长武军士兵。
“王朝干那狗贼呢?”高固即刻叱问到。
这几名士兵都能认得高固,知道他是浑瑊的养子,便伏身请罪说,王朝干和达奚小俊,包括三四百名叛逃过去的长武军士兵,如今都被摧沙堡的大防城使扈屈律悉蒙收编,纳入堡内的“城防军”体系里,和蕃兵、羌兵们混编,以求加强控制消化。
这次护持任务,他们就是被扈屈律悉蒙在红册上点中,没想到在白草峪遭到如此浩劫。
“我不杀你等,但你们必须把摧沙堡的地形、口令和城防关节都告诉我,马上回兴元府后我还能赐予你等份田地过活。”高岳觉得这几位活下来的叛兵很有利用价值,接着他就和颜悦色地说,“本使晓得,你们当初都是被王朝干、达奚小俊裹挟的,是迫不得已的。”
“对对,我等都是被裹挟的。”这几位旧长武军士兵忙不迭地回答,看来求生欲望是非常强的。
“那就得将功赎罪啊!”高岳喊到。
这几名士兵当即魂不附体,便把知道的一股脑全都告诉了高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