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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三朝一品身。
文帝宠深陪雉尾,
武皇恩厚宴龙津。
黑山永破和亲虏,
乌领全阬跋扈臣。
自是功高临尽处,
祸来名灭不由人。
————————————晚唐名相李德裕被贬时所作之《离平泉马上作》,平泉庄为李德裕私人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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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书信送至邢君牙处,其中苏延借西川节度使李晟之口,转达其对邢君牙立功西陲的期待,并希望邢君牙能领神策大营右军子弟,协助凤翔尹段秀实抗蕃立功。
邢君牙果然没有任何回绝的意思,很爽快地答复说,鄙夫所领神策军士一万五千,段太尉言为先锋便为先锋,言为后拒便为后拒,任凭驱遣!
而第二封书信送到奉天城的中官谭知重那里,谭素来和高岳交好,心中也畏惧邠宁若是失守,自己身为大营监勾当,会被追究失责的罪过,于是便火速请示大明宫,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便又让高崇文的军马移镇长武城,和韩游瑰协防京师北面的门户。
在内部协调完毕后,段秀实、高岳。邢君牙、刘海宾便大集凤翔、泾原、神策大营右军及白草军。
凤翔府的兵力在长武师变后损失最大,体系内的范阳兵,大部分被镇压,少部分被俘虏招降,故而如今总的兵额只剩两万;
泾原行营先前有六千人,在姚令言统率下叛变,后大部被编入浑瑊的河中军,但主要血脉都被高岳保下来,大约还剩两万两三千人左右;
邢君牙的神策大营右军来了一万五千,再加上百里城的朱忠亮和良原城的马有麟部,共有一万八千上下;
高岳带来的白草军,外带兴元府土团【创建和谐家园】手,也有一万四千人的军力。
如此连云堡四下的原野里,直到泾州城,共七万多人的唐军士卒。
“丑蕃尚结赞不知死,不过三万兵马,却于陇山头立下七座营砦,自大震关、安戎关直至青石岭、弹筝峡,不管他立几座营砦,我们只管打将过去!”垒起的将台之上,段秀实对其下密密麻麻站着的各队伍将校训话道,“自此本太尉将所有兵马分为四路,本太尉自领一路一万人,自陇州汧阳,攻大震关而去;凤翔陇右兵马使张敬则领一万人,出汧水拨取华亭;神策右军大将军邢君牙,领一万人,直攻青石岭,如小蕃不敢战,便直驱平凉、潘原;泾原行营留后刘海宾领一万人,策应邢君牙,并取青石岭!诸军齐头并进,其余部属分居连云堡、泾州城、良原城各地,为后拒接应,随时听我调令差遣。”
而高岳的白草军,和部分神策军,便是后拒的预备力量。
段秀实和邢君牙、刘海宾共同立誓:四路反攻的兵马一出,整个凤翔、泾原的战局由高岳统一负责留后,任何人不得掣肘。
三日后,高岳、高固等立在连云堡的羊马城烽堠上,远望着泾州城下百泉直至青石岭的整个旷野,见识到邢君牙、刘海宾的“克蕃大阵”,是如何步步为营,将西蕃的机动兵力逼回青石岭上的:
一万神策军,外加一万泾原行营士卒,弩手于前列,列成个巨大无匹的横队,其后是无数步卒,擎着密森般的长矟、陌刀、棹刀,两侧是紧紧维系大阵均衡的神策、泾原骑兵,宛若大阵的两只有力的臂弯。
“射!”每前进一段距离,伴随着这声怒吼,飘扬的军帜前,数千支弩机发出惊雷般的声响,而后弩箭飞驰如电如雨,足以横扫百步开外的所有生物。
青石岭上,立起大寨的西蕃大论尚结赞,指挥西蕃的骑兵几次企图切割邢君牙、刘海宾的大阵,可不是被两翼唐军骑兵逆袭逐回,就是无法在正面对抗唐军的弩射暴雨。
由是,唐军大阵距离青石岭越发迫近。
这时候尚结赞望去,唐军大阵后屹立的连云堡上,竖起的长脖子“巢车”,不断地在给大阵打着旗语,汇报双方队伍的动向。
“连云堡不取的话,我方的动势全在唐人眼中——索玛,陇山关和制胜关的两座营砦的兵来了没有?”尚结赞有些急躁,便问身旁的侍卫武士索玛。
索玛请求主人稍安,说不出两日,这两座营砦必定来援此地。
“那我便在青石岭等下去。”尚结赞喃喃。
“我们在连云堡等下去。”同时,连云堡城垒所在的山峰上,高岳望着对面,很沉稳地对麾下军将说到。
在连云堡后的营田屯堡内,万余兴元白草军和三千精锐神策军,作为预备梯队,正静静地待命着。
而逼近青石岭下的邢君牙、刘海宾的大阵,立刻开始土木作业,构筑野战壁垒营砦起来——在这方面唐军发挥了内线作战的优势,泾州城的守兵和部分民众被动员起来,使用大批犏牛、骡子、驮马,给前线源源不断地送去给养、木材、工具。
几股西蕃骑兵企图袭击补给队伍,但全被唐军的游奕骑兵给打退。
次日,朝阳升起来后,唐军大阵营砦不但完工,绕着青石岭组成了坚实的对峙锋线,还开始架起了数座七梢飞砲,一群群身强力壮的士卒拽动砲索,将沉重的石块、硬土球,轮番抛掷砸入尚结赞位于青石岭的营栅。
入夜后,邢君牙、刘海宾又挑选死士,分小队袭击焚烧尚结赞的诸处营砦,一夜间杀声震天,西蕃的营栅被烧十余处,火势弥漫蔓延不绝,尚结赞全军疲于奔命,非常疲惫。
并且等到第三日时,尚结赞惊恐地发现,有大股的唐军自青石岭侧翼的方向出现!
这路唐军正是凤翔陇右兵马使张敬则所部,共一万人。
要是让张敬则自华亭切断了青石岭和平凉间的道路,那么对尚结赞而言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尚结赞在青石岭集结的兵力也不过万把人,归路一旦被张敬则迂回堵塞的话,他将在青石岭遭到全歼的命运。
而这时,制胜关和陇山关那面,尚无援兵抵达的迹象。
“索玛,我们不能等待了,已被唐人纠缠在这里。马上不要吹号角,偃旗息鼓,全军分为前中后三股,前股下青石岭担当斥候,中股保护我和军旗往潘原方向退却,后股继续立在青石岭大寨处,负责阻击唐人。”尚结赞万万没想到,这次入侵唐土西陲,对面居然如此团结协调,再也不复大历年间打唐人一镇,另外一镇袖手旁观的现象。
下午时分,尚结赞的军队,果然分三股,其中前股和中股鱼贯着,沿青石岭的山路,蜿蜒急速而下。
而此刻青石岭和连云堡相连的山涧乱石间,泾原牙将张羽飞带着数名斥候,伏在其中,他的双眼盯住了尚结赞的中军旗。
2.对阵苟头原
尚结赞穿窄身衫,外披羊毛裘衣,头戴无檐帽,骑五花马,神色有些惊慌地边行边往后张望。
“军旗是蛙,”当张羽飞望见尚结赞旁飘扬的旗帜后,判断说。
西蕃的每位五道大论和每个“茹”(西蕃本土的万户组织,也叫翼)都有不同的军旗,其中尚结赞的便是蛙的图徽,而马重英的则是红莲火舌图徽(西蕃的神灵信仰有蛙系之说,但并不单指蛙,而是指大部分在水中的生物,西蕃信仰不允许伤害这些生物,并十分尊崇)。
接着张羽飞又望见,尚结赞身旁的一群扈从骑兵,各个铠甲上裹着虎豹的皮,有的则还以虎皮为鞍垫,这是他们身份和勇武的象征,“是西蕃的甲门笼官,为大帅们的亲卫。”张羽飞确定了尚结赞的身份,接着带着这数名斥候,跃下了巨大的山石,踢翻了栓马的橛子,给马匹套上了笼头衔枚,不让它们胡乱嘶鸣,而后沿着崎岖的山路,急速朝连云堡驰去。
“全军出击,不要让尚结赞跑掉!”得到情报的高岳,当机立断。
整个连云堡顿时在所有的烽堠上燃起了烟火,并且巢车上的数名士卒用肩膀扛起巨大的号角,其后的士兵鼓起腮帮,奋力地将其吹响。
“呜呜呜呜......”苍凉雄壮的号角声,立即传遍了青石岭的山野。
这是各路兵马总攻的讯号!
“尚结赞要逃!”这时围攻青石岭的唐军主力,邢君牙、刘海宾立刻发动所有大阵营砦里的士兵,分四五股,沿着山道蜂拥仰攻而上,连破沿路上的西蕃营栅,直逼尚结赞的大寨而去,在那里只有留守的千余西蕃“后股”兵马。
“别叫小蕃贼酋跑了!”连云堡下,待机多时的白草军,各个奋勇激发:明怀义三兄弟的白草骑兵,和徐泗的兴元骡军率先而发,其他诸将领步卒、土团紧紧跟在其后,就要包抄擒杀尚结赞。
“咱们去堵截蕃子。”同样,华亭边的张敬则,望到连云堡那里冒出的烽燧,也指挥全军,往平凉方向进发。
傍晚时分,尚结赞的前股兵马,已行到距离阴盘废城仅有十二里的孙丘谷处,忽然遭遇了张敬则横攻来的一万兵马,双方就在孙丘谷的山沟之间厮杀混战在一起。
同时,尚结赞本人的中股兵马,行到了孙丘谷外的苟头原时,尚结赞忽然发觉,队伍东南侧的高坡上,出现了一面军旗,其上是只黑白相间的猛熊,正嚼着块铁簇,“这是什么!”尚结赞心中又惊又恶。
苟头原,乃是平凉以东的一处凸起的高原地带,夹在安丘和孙丘谷之间,共有三条通道可进入其中,一道往西至孙丘谷,一道东北连青石岭,还有一道正南通安丘废城。
饶是尚结赞的军队骑兵极多,可达到一兵配二三马,甚至四马的程度,可这种规制在平原上尽可驰骋,但在青石岭往平凉间这种山谷居多的地形可就不讨巧了:速度优势非但发挥不出来,人马还拥堵起来,所以尚结赞的中股队,走着走着,居然和前股队逐渐拉开了近四里的间隙。
现在尚结赞前股队,约三千人马,被凤翔的张敬则堵截在孙丘谷。
几乎同时,高岳迂回而来的白草军,从正南方向的通道,迤逦投入到了苟头原的战场上,对上了尚结赞的中股队。
和当初兴元府拜将坛操练时相同,高岳把整支白草军步卒分为前后中左右五部,每部约二千人左右。
因苟头原南面坡地地势较高,宛若道屏障,将原内与原外分割开来,只有条二丈宽的土路通入原内。于是高岳当机立断,让白草军步卒们,逐部投入到战场当中。
其中貔貅战旗交给前军,由兴元兵马使、都团练副使高固亲自统率,左军交给兴元牙将唐景延统率,右军交由另外位牙将孙秉谦,这三部军列出一条战线,攀登苟头原南坡而上,越过脊线,出现在尚结赞的侧翼。
尚结赞所见到那奇特的军旗,正是高固前军所擎的白草军黑白兽貔貅旗。
而高岳、蔡逢元,及监军西门粲,领中军,擎兴元长旌,占原内外间的那条土路。
还有支后军,交给中虞侯郭再贞监领,布阵在南坡下,充当预备队。
利州刺史王佖、洋州刺史张光先,及宣润客将张熙,领近三千土团【创建和谐家园】手,和高固一起登上苟头原的南坡山地,居高临下,控住了射界。
因为战前白草军操练精熟,所以兵力展开还是非常迅速的。
“我军占苟头原,唐兵占不过边路,我军可从容列大阵,唐兵处狭路无法铺展,我军勇士敢战,唐军兵羸器劣,无能为也,列阵将他们杀败!”尚结赞做出了番简短有力的分析,接着下令全中股军近六千人转向,击破来犯的白草军!
很快,南坡上的白草军兵马使高固望见,对面的西蕃中股队扬起极大的尘土,尚结赞的士兵们互相猬集,如一片片鱼鳞那样,快速完成集结、转向和战备。
西蕃的军事制度向来森严高效——他们是兵民合一的,且正兵辅兵相结合,正兵为“桂”,辅兵为“庸”,“桂”即是有一定地位的自由民,他们往往自备精良的甲胄和武器,还有战马,至战争爆发时即为武士;而“庸”则是地位低下的农奴,他们平日里专门放牧、耕作来养活贵族,而到战场上既是军仆,给“桂”托运行李、甲衣和武器,也是能担当轻步兵的角色。不管是桂,还是庸,他们都登记在赞普或各论的“红册”上,每逢“大料集”时便迅速动员起来,父子兄弟几乎都在一支队伍里,战斗时他们按照万户——千户——小千户——五百户——百夫——将头层层严密组织起来,其中将头也叫曹长,因他统率的是西蕃军队最小的编制“曹”,“曹”即西蕃语里的tshar,等同于唐府兵制度时的“队”,每队五火,共五十人。
而高固所见到的鱼鳞,即是西蕃的各个曹,当这群鱼鳞有机地组合在一起时,西蕃军的整个阵势如同头凶恶无比的鳄鱼,向白草军扑来。
至日落时分的酉时,苟头原处,尚结赞的兵马,和白草军的兵马,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3.中官当先冲
一线位置,尚结赞共布置了足足九十个“曹”共四千五百人,归十五名千户长松赞干布后,继任的赞普为防止大族酋长专权,便将千户长的统兵兵力缩小,实际一名千户长统三百士兵统率,又有三名料敌防御使督战,每曹有二十名“桂”,三十名“庸”,分左中右三翼向高固的阵线猛袭过来。
而尚结赞亲自压着其余的一千五百名预备队,其中有五百名为身着虎豹皮的甲门亲卫武士,统统都是凶悍的骑兵,准备策应。
苟头原鼓声大作,杀声震天:西蕃军的一线,“庸”们穿着轻便的牛皮甲,有的甚至不着甲,仅仅罩着件羊褐袍,健步如飞,掠出阵队,很快就逼近到白草军位于南坡阵线前百步内。
而其后的“桂”们,则骑在战马之上,人和马全披着精练的锁子甲,再加上重胄护颅,全身上下仅露出一对眼睛而已,自远望去如同道缓缓进逼的钢铁阵墙,骇人心魄。
“弩射蕃子的甲士,不要射这群轻兵!”这时土团【创建和谐家园】驻队前,张熙握紧令旗,大声提醒说。
故而夹杂在步卒队里的土团弓队、弩队,重重叠叠,都沉得住气,捏住了手里的弩机,将其所对的方向稍微抬高起来。
言犹未落地,西蕃“庸”兵们的石子雨就劈头盖脸地砸来了!
这种庸兵所用的轻便抛石索,名叫“乌朵”。
相传西蕃初代涅赤赞普在位时,一头神牛前往须弥山,结果在半路上遇见条大蛇的挑衅阻拦,神牛抬脚踩中了这条蛇的腰,蛇狂怒下,从弯曲的姿态下猛然弹直,袭击了神牛。
目睹此情景的西蕃人,模仿蛇发明了“乌朵”。
乌朵制造非常简易,拧出一根两米来长的毛线绳,而后在其中间劈开个口子,塞入皮兜,随后再绳索的另外端置一金属扣环,使用时用无名指扣住扣环,并将鸽子蛋大小的石子塞入皮兜里,接着甩动扣环,将投石索迅速转圈,数圈后用力一抛,即刻将石子弹射出数十步开外,威力十分巨大。
平日里这群庸,就用乌朵来惩罚那些离群的牲畜,有时候被贵族领主欺辱了,也用乌朵拿牲畜练手泄愤,所以各个准头非常高。
石子雨瞬间铺盖倾泻到白草军左前右三军阵列的士兵身上,一阵阵惨叫声里,很多白草士兵被击中,有的人莫名其妙下就被打骨折了,不断有人倒下,阵形发生了层层波动。
庸们大声叫骂着,自囊中再取出石子这种玩意儿简直是应有尽有的,塞入皮兜里,将乌朵甩得虎虎生风,在胳膊边旋转如花,很快噼里啪啦又甩出了一阵弹雨。
而其后西蕃的正兵即桂们,则骑在马上,很沉稳地呆在庸们身后大约五十步远的地带,他们都能望见白草军阵势里的许许多多的土团弩手,知晓唐兵对付他们的坚甲,最有效的就是使用弩箭,所以他们绝不冒然冲锋,而在等待着机会唐兵发弩后的攻击机会。
“乱动发弩者,斩!”貔貅旗下的高固,也看出了西蕃士兵的企图,“团牌旁牌队,上前!”
随着这声号令,各军阵后原本的跳荡兵们,便将一面面步军旁牌抬出。
所谓的旁牌,即是体型较大的长盾,上尖下平,背面还有根戗木,用于将旁牌支在地上。
“哗啦啦”,面面旁牌支在山坡地上,接着跳荡兵们又将绑在各自胳膊上的铁团牌圆形盾牌给举高,形成道极其坚固的盾墙。
这时西蕃的庸们抛射来的石子,砸在牌面上,打出斑斑点点的凹坑,却再也伤害不了其后蹲伏的白草军士兵们。
接着高固又下令推出十辆虎踞砲车,此虎踞砲车车前插八根锋利长矛,便于推动突阵,车厢后则是门简易的三梢飞砲,数人即可拽动砲索发石,石弹可飞一百五十步远。
十辆虎踞砲车在号令声里,绳索扯下,木轴翻动,将一块块石头抛出,石头呼啸翻滚着,接着挟着尖利的啸声,准确地砸到了西蕃的庸兵队列里,庸兵乌朵里抛出的石子,怎么可能和虎踞砲车的飞石相抗衡?团团飞溅的尘土当中,许多庸们被砸得脑浆横飞,头开背折,很快往后蜂拥败退。
蛙战旗下,尚结赞见前阵遭到唐军砲车的轰击,可唐军的弩阵却犹未击发,心中犹豫要不要把后阵精锐的正兵们投入突击。
孙丘谷处,尚结赞的前股队已被张敬则的大军奋勇击败,可就在张敬则准备乘胜而进,尽杀这股蕃兵时,制胜关、陇山关二砦的增援西蕃兵共五千人恰好下山赶到,局势又重新恢复到角力混斗的阶段。
正在关键时,苟头原又忽然出现一支急速推进的兵马,旌旗飞扬,行如狂风,横断了苟头原和孙丘谷间的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