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大唐官 》-第 207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秋社后,兴元府军民们再接再励,开始垒起高疄,抢种二麦。

      这下连百姓们都开始踊跃种麦,稻麦混种两熟制迅速在整个府州县推广开来。

      而天汉楼处,则成功筑起了兴元府的“泉宝楼”,此楼实则是座仓廪,一层储藏布帛,二层储藏铜钱,其下有五座转输厅,各有车马道通往城南码头处——汉川边,无数帆船来往,其边的城墙下,立着一排排的邸肆,大部分都是白草军或代理人经营,码头的人夫背着各种货物,顺着水门梯道拾级而上,将财赋送入到高耸巍峨的泉宝楼里,或送至城中南北市售卖。

      “二位使君,我高岳和韦皋,当然赞同韩南阳的见解!”楼宇当中,高岳在和洋州刺史赵光先、利州刺史王佖碰面后,十分爽快地加入到李晟.韩滉的联盟里,并表态全力支持平凉筑城的计划,“如今关中蝗灾严重,我兴元府在斛斗米外,愿再出五万石备水旱的稻谷,先送至京师,缓陛下及官民军之急。”

      “那自是甚好,合川郡王托我俩传话给少尹,合川郡王随即也要入京奉朝请,圣主可能不日同样要宣少尹与韦军使、严廉使(严震,巴南观察使)、吴使君(吴冕,东川节度使)入京,请少尹届时秉承与郡王的情义,做持衡之论。”看来,李晟真的要和韩滉联手,决心要在平凉推行筑城大计了。

      13.小马涉溪文

      至于高岳随后对二位刺史所言,在利州推广种茶,在洋州扩大月河谷的屯田规模之事,二位自然满口应承,并对高岳说,合川郡王愿支援蜀地一批茶农来利州。

      如此蜀地与兴元府谈拢,果然数日后,朝廷的中使到来,知会高岳即刻入京,商议平凉筑城的事宜,另外白草军需要出防秋兵。

      “这意味着,很有可能,我唐要和西蕃结束之前短暂的和平啦。”高岳沉吟道。

      内战旋即要为边境战争所代替。

      秋季的余晖下,云韶、云和两姊妹,正坐在官舍中庭花架下,教着竟儿读书认字,达儿正在襁褓内,由阿措抱着逗乐。

      高岳走了进去后,看到此,就问竟儿读的什么书。

      得到的答复,是些简单的韵书,和启蒙的书籍,“卿卿,兴元府的州学太凋敝,竟儿再长些年岁,便需要私学。”云韶的意思是高竟再大些,我姊妹俩怕是都承担不了,最好找个精通经典儒学的先生私下教育,这样才学方能真正提高。

      “我升平坊家院里,都是军将出身,怕是将来竟儿的教学,要托付给他人了。”云和双手支颔,有点泄气。

      可高岳却有不同的看法,“有时候不能光想着自家的孩子,阿霓说的州县之学凋敝,我也深有感触,古人云仓廪实而知礼节,我主政兴元府这两年,是要振兴州县一级的公私两学了。”

      其实原本到了盛唐时期,州县学和国子学就陷于了大危机,造成这种危机的,恰恰不是别的原因,而是科举制度的兴起。

      唐朝初年,太宗皇帝不但增设各级学舍,还多次下诏,给贵族子弟和平民子弟各自不同的就学入仕途径,那时中央和地方的教学还是以“经学”为准,故而学校主要职责便是让学生“明经”。

      可到了武后时代,因她偏好取士,故而科举的评判标准,由原本的“经学”转为了“”,即偏重于诗词歌赋,这种影响一直延伸到中晚唐时代,高岳当初在礼部南院考试时,所写的策问还狠狠抨击了武后的政策。而明经科呢,考试标准也转向单纯的贴诵,并不需要应试者真的明白经学要义,这样以经学为主的“公学”,因为教学内容和实际需求严重脱节而迅速衰落,专注于诗词歌赋的“私学”盛起,当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玄宗时代不得不强行规定,身为举子,必须有当地州县学校的“毕业证”,随后进中央国子学、太学或四门学,进行适当的进修(入广文馆),而后才能取得参加进士考试的资格,以此来保障学校的入学率。将来高竟按照正常的轨迹,十有七八也是靠着高岳的门荫,入国子监(当然高岳若能入三品后,便能入弘文崇文二馆)就学,然后以各种方式踏入仕途。

      可唐政府政策的强行规定,在时代的发展前,就是“螳臂当车”的下场。

      事实上在玄宗时代,学校教学“学了也没用”的观念已深入人心,比如开元年间的田琬,这位年轻时和高岳一样,也曾入太学,可学了段时间,觉得《小雅》里整天跟个怨妇似的唧唧歪歪,《大雅》则整天教人如何繁复地“奢侈”,便觉得这玩意学来作甚?我大唐之士,“功业宜先于济理,章句非急于适时”,索性去学骑马射箭、孙吴兵法,随后投笔从戎,立功疆场,最后居然当上安北都护,后来又任易州刺史、高阳军使,仕途直至河东节度使。

      到了高岳这个年代,国子监也好,州县两学也罢,根本就是名存实亡了,所以先前高岳在太学里,国家为保住国子监,要求京兆府解送的举子,国子监学生必须占取一定比例。

      “唉,人心既去,即便以法律拘押之,也是无济于事的!”高岳深知,中央和地方的教育要不要振兴,当然要,可靠下达些政策修修补补是不行的,而是需要适应时代的需求,进行强力的革新才是。

      “马上就在兴元府复兴学馆,不过学馆也是要厨料、木薪、俸禄等各种支出的,我准备从职田米当中,抽取三分之一来,再加上公私俸禄里支取五百贯钱,充作学馆的经费。”高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云和听到此,当即心中就有疑问,“不会要把竟儿......”

      “没错,竟儿要入学,竟儿第一个入学的话,就是榜样,兴元府各级官佐的子弟也会入学,随后整个州府到各县求学才会蔚然成风。”

      高岳这个想法,得到云韶的支持。

      但云和还有疑惑,“国家开科延士,然每年进士及第不过二三十人而已。”

      意思是学馆招那么多学生,也没用呀!

      高岳却不以为然,他说每年进士,那是国家精英里的精英,是公卿级别的储备军,可这个国家想要良性运转,哪里需要那么多公卿?很多县,国家还抱怨找不到人去当令、丞、尉,只能让流人或胥吏去充任,这些人又无学问,就任后便是瞎搞。现在国家亟需不是诗才,而是大批专才,奔赴边疆、内地各个州县,为朝廷牧养百姓、经营军队。

      姊妹俩觉得他说的有一定道理,可再深的话,她俩又暂时是想不清楚的。

      高岳随即坐在花架下的石墩上,摸摸竟儿的脑勺,接着自怀里取出几篇文章来,说竟儿给你来读,读好了等阿父自京师返归,你和阿父谈谈所想。

      “这是什么?”云韶好奇地问道。

      “是明玄法师和我合力所撰写的变文。”

      所谓的变文,是佛家用来宣道时,给平民百姓所讲的“寓教于乐”的文章,通俗易懂,说唱结合,特别接近于后世的故事会。

      “小,小驹过溪变文?”竟儿看了其中一篇,发声读了出来......

      高岳去京师,临行前两日,汉川边停着艘帆船,随即上岸的,是原凤州司马卢杞。

      在天汉驿里,高岳亲自接待这位曾经的宰执。

      原来皇帝还是下诏,虽没让卢杞回朝,可让他迁转量移为吉州(今江西吉安)长史。

      虽然也是个闲职,但卢杞还是特别有信心的,席间他对高岳说:“不出三载,杞必再入政事堂,届时必定不忘逸崧、城武对我的恩情。”

      14.麦秆煮熟水

      “你低估了如今忠臣们的力量......”高岳在心中对卢杞的宏愿不以为然。

      等到卢杞带着兴元府特产的药草、高密侯,坐着船扬帆下汉川时,高岳也领着队伍,取道洋州,沿骆谷道向长安而去。

      这次他没和韦皋一道,因韦皋由凤州出陈仓道,更为快捷些。

      而他所行的骆谷道是唐统治天下后,重点修治的一条驿道,在金州和商州光复后,取此道至京师约六百里路,约莫半月可至。

      高岳等一行,首先走的是洋州的月河谷,最终至洋州华阳县的理所桑坪店,暂时休息下来。

      桑坪店有片军队的屯田,是四个屯队的淮西兵所耕殖,当高岳一行来到时,他们刚刚收割了稻谷,并种下了第二轮冬小麦。

      屯所所当的道路边,数棵大树下,一群士兵到来,为少尹的人马提供饮水和干粮。

      “本尹要喝熟水。”当高岳坐在胡床上后,对名叫徐传七的屯官要求说。

      徐传七有些为难,就说屯里没有茶叶,现在兴元府里就明怀义所领的蕃骑喜欢吃茶,我们步卒的屯营是没有这东西的。

      高岳和颜悦色地对他说:谁说只有煎茶才用熟水的?

      听到这话,周围的田士们也感到好奇。

      因为按照常识,确实只有在煎茶时才能用得着熟水,平日里我们喝水,喝得都是生水啊!

      “你们割麦子,难道没留下麦秆的吗?”

      “有的。”

      “麦秆是很有用的,留着它们取代木薪,便宜。”高岳说完,就让徐传七去抱麦秆来。

      很快,一捆麦秆被抱来,高岳就要求大家掘出个土灶来,接着把麦秆塞入其中,点着后烧熟了一瓯水。

      高岳带头用杯盅接满了热气腾腾的熟水,然后吹凉后一饮而尽,连说好喝好喝,还是熟水喝得有快意,又让扈从的僚佐和其他屯官们都来喝熟水。

      说实话,最初这群人平日里喝惯了生水,刚一喝熟水还有点不适应,可喝了数口后,居然觉得......嗯,这烧沸后的熟水到了口舌里,居然有股洁净清冽的美感,并且好像越喝越有点上瘾......明明什么佐料都没有呢,喝起来却有点清茶的感觉,欲罢不能。

      “以后,桑坪店的驿站、水店应该供应过往人熟水喝,不,是整个兴元府的官民兵商,都应喝熟水,喝这个可抵御疾病。”高岳说到,然后又补充说:“烧熟水,就用麦秆为燃料。”

      因他也明白,古代民众不爱喝熟水的原因,除去卫生知识的缺乏外,其实还在于经济——烧熟水,是需要燃料的,燃料也是钱啊,现在稻麦混种,产生大批的麦秆,恰好可补充平民们燃料的不足,熟水熟食都能得到保障,平民的生活条件也能得到改善。

      入洋州的傥谷,行四百里,到长安城京兆府周至县南的骆谷,沿路高岳喝的都是熟水,以求起到以身作则的效力。

      出周至县后,至长安城郊沣水边的秦川驿驻足。

      沿途高岳所见,当真是凄惨,京畿的郊县不管是田地,还是数木,都被蝗虫啃噬一空,田垄道路上,倒毙的饿殍比比皆是。活着的百姓也好,军卒也罢,各个脸带青黑的菜色,身躯浮肿。

      秦川驿身为京师的大驿,是整条骆谷道的起点,虽然规模很是宏大,但里面供应的却都是些粗麦劣饭,高岳等人刚刚下马,就看到一群黧黑的北衙子弟大呼小叫,自秦川驿旁边的道路而过,内容是“口粮都供应不上,也想让我们为禁军?吃的比囚徒还差,不如去终南山中为山棚草寇!”

      这话听得高岳瞠目结舌。

      一面皇帝正从商、邓等地的山棚里征募人入禁军,另外面禁军子弟又不断地要逃入山中当山棚。

      这时道路北端扬起阵烟尘,又伴随着隆隆的马蹄声,只见群头戴锦帽身着锦甲的骑手,追上了这群叫嚣要去终南山落草的北衙子弟,马鞭啪啪啪地落在他们的头上和背脊上,打得鲜血和尘土飞扬,十分骇人。

      “干什么要打我们?”这群饿得都快脱形的北衙子弟,被打得惨叫不休,抱着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

      高岳这时望见,当首的骑手可不正是郭锻!只见他用鞭梢指着挨打的北衙子弟吼道:“圣主养你们何用?居然要入终南山为贼,马上统统抓入司金吾的牢狱当中,治你们的罪。”

      “我等实在饿得没法子,给条活路啊!”

      “有赏赐的钱帛,去买米粮来吃,难道活不下去?”

      这群北衙子弟们愤怒又悲哀地【创建和谐家园】说:“京师如今一斗粗粮都要三四百文,我等哪来那么多钱果腹——求求这位判司,我等又没劫京师武库、弓箭库,说是去终南山为贼寇,那也是说说而已,只想离军营,到山中去寻些零碎地皮,种点庄稼,不至饿死,请判司留一线生路给我们。”

      “等到填饱肚子,我们再回来,给圣主效命。”

      “混帐东西,入了军营的伍籍,就是饿死也要饿死在京师里。”郭锻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抖出手里的锁链,要把这群逃兵全拷回去。

      这时斜刺里,一名身着绯衣的官员走出来,伸出双臂拦在他和逃兵之间。

      郭锻大怒,可随后瞧见,此人可不正是兴元少尹高岳?

      这位他暂时还不敢得罪。

      “高岳,你入你京师宣平坊的宅第,等候圣主宣召,这不【创建和谐家园】事,你也保不下来这群逃兵!”

      “士兵也是圣主的赤子,长武师变各种惨痛犹在眼前,你等司金吾不要在这里狐假虎威。”高岳的一席话,使得所有的司金吾勃然大怒,他们本多是京城的恶少年,如今又自命为天子耳目,多少【创建和谐家园】见到他们也要退避三舍的,可谁想哪里冒出来个如此不识抬举的外官来,不懂京城现在是什么天气?

      可这时高岳转过头来,对那群北衙子弟们劝说道:“你等也不要赌气,枉送性命,都归营去吧。”

      这群北衙子弟见高岳绯衣银鱼,又气度不凡,知晓他应该是个人物,便纷纷对他流泪叩首,“归营的话,不出一月,我等全家都得活活饿死。”

      高岳便将带头的几位扶起来,“安心,你们的难处,我马上会去拜会诸位相公妥善解决,肯定会给大伙儿,包括全京畿的百姓讨条活路的。”

      接着高岳转过身来,对各司金吾大喊:“请放这群子弟归营,不得加以拷打。”

      “这打脊的是谁?”骑在马上的司金吾纷纷骂起来。

      可郭锻举起鞭梢,叫麾下不要再说什么,“那好,反正圣主面前,都交给高少尹你去盘桓,我们走!”

      15.筵席曲江亭

      接着所有的司金吾子弟乘马排成一列,扬鞭气势汹汹地往京师城门方向驰去。

      “请诸位子弟归营吧,稍安勿躁。”高岳很客气地奉起衣袖,对这群北衙禁兵说到。

      北衙禁兵无不垂泪,对高岳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慢吞吞地又折返而去。

      “兴元少尹、判梁州事、兴元营田转运使、白草军使臣岳,近奉圣恩,远承密旨,即九月廿二日发离是府迄,星奔道途,罔安宿食,非怠时渐,匍匐朝天,今已至阙下,恭候宣政正衙东阁门,伏惟陛下处分......”紫宸殿内,李适手持高岳及韦皋等各地司使的书仪,点点头,看起来很焦急的样子,对旁边的中官吩咐说,“尽快于紫宸便殿悬牓子,朕要召对所有的司使,就京畿蝗灾和平凉筑城事宜问话。”

      很快,皇帝又让中使前去翰林学士院,要求学士们拟写白麻,火速提拔刘从一、姜公辅,及刚刚入京的巴南观察使严震同为“三品同平章事”,入政事堂,与萧复、张延赏、李勉组成个”六人宰相班子”,共商国是。

      可皇帝也清楚,宣润节度使韩滉,西川节度使李晟这群人,不是宰相,可权力更过宰相,所以他们也在紫宸便殿的问对行列当中。

      宣平坊乌头门前,高岳至此,发觉他的宅第已修治完毕。

      还没等他把园林和设亭给游览结束,司门的小吏就跑进来,手持封书仪,说这是南阳公派人送来的。

      高岳不敢怠慢,用刀裁开一览,却是韩滉的请帖:

      “屈客

      来日于尚书省曲江亭子备冷淘,伏希垂临光降。

      滉谨谢”

      随高岳一起入京的刘德室,看完后便说,韩滉的书仪上并未有具官衔,可见他的这场筵席是私人名义的,然而地点又在曲江的尚书省亭子,好像又带有很强的官方色彩。

      “这便是韩滉的策略了,他现在已不惧怕任何规矩。”高岳当即判断说,随后他让刘德室写了封“谢饭状”,叫送信的人带回去,以示自己已接受了韩滉的邀请:

      “伏蒙相公台慈,特垂宠召,卑情无任戴之至。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6/24 20:4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