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火盆被用长杆收回,而轱辘上的绳索则一道道被绞起,悬着烧红大铁锥的横杆渐渐昂起,再昂起,吊在涝滩巨石的上面。
“放!”
急速的轱辘转动声里,铁锥也重重坠下,一声巨响,砸入到巨石凸出的部位上,很快砸出了数道裂缝,锥体的高温也楔入缝隙其中,石头窜出几股青白色的烟来。
工匠和弩手们当即都欢呼起来。
接着拍杆不断将铁锥吊起,再重重拍下。
那巨石的半面,渐渐熬不住,越来越破碎,裂痕也越来越明显,水流开始在其中横冲直撞,裹动着小一些的石块,翻滚着向各处奔腾而去,大的石头也慢慢坍塌滑落下来。
“哦哦哦哦!”岸边,吴献甫、郭再贞、高固、万俟著,还等郧乡的县令、县丞和县尉们,都发出了既激动又难以置信的惊讶声。
不久,将涝滩巨石砸得支离分裂的千斛船起了碇,转起野狐帆,缓缓退走。
另外两艘千斛船接替而至,它们的拍杆上,悬着的是实心的铁球。
铁球不断落下,彻底将巨石给砸碎掉。
原本不可一世的涝滩巨石,在一日不到的功夫内,居然消失了!
14.襄阳行射礼
接下来,整个均州地界,高岳、吴献甫、万俟著等人精诚合作,使用各色船只,又把净滩的大小礁石一一清除干净。
按照明玄法师的方案,大的礁石用“t”字形拍杆,夹着烧红的铁锥继续凿毁,而中等的礁石,则安上了“v”的拍杆来,这种拍杆比前者技术含量要高:船尾的竖杆上有轴座,甲板下设有轱辘,轱辘拉着绳索,通过竖杆外的滑轮将斜秆拉紧,使其与竖杆成最小角度的“v”字形,一旦轱辘松开,斜杆即迅猛倒下,同样夹着烧得赤红的铁锤或铁锥,把中小类型的礁石反复凿打击碎。
随后,山南东道和山南西道整个都轰动了,兴元少尹高岳用拍杆征服了滩神,并写了篇严厉警告滩神的祭文,投入如今浩荡无阻的汉水当中。
兴元府到襄阳城,现在的水路已完全没有大的障碍,终于八月伊始韩滉事前答应普王的二百艘千斛进奉船,旌旗蔽日,长龙般直抵到兴元府的码头上。
如今天汉楼子城下,直到水岸边,形成个浩大的市场,这是畅通的水路所带来的:成千上万的西山、东川、巴南、凤兴的士兵先自陆路来到此,巍峨的府城下满是身着皂衣的军卒,及举着牙旗急速驰骋的骑兵,蹄声绕城如雷如电,飞起团团受惊的水禽,本地和四方的商贾,都来此交易盐、粮食、牲口和茶,谁都知道,兴元府现在是朝廷和山南东西的财赋中转枢纽——得到高岳授意的司录参军的刘德室,模仿当初在泾原驿马关互市的模式,开始在府城的抽取条市钱和除陌钱,按照刘德室的预计,光是今年便可收取八万贯,来年可能要翻倍。
“普王,普王!”兴元府夹城的拜将坛上秋云飞扬,普王骑着骏马纵横在毬场上,尽情挥洒着手中月杖,七宝球如魔术般在各位骑手间飞舞,就像有线在牵着般,引得府城内外的百姓,特别是年轻的女子如醉如狂,每日蜂聚在毬场外的林荫和栅栏边为普王打气。
“普王击球如痴狂,日没不归须思量。”
“啊!”忽然普王的女性粉丝尖叫起来,三发箭羽飞过她们的头顶,噔噔噔钉在身后大槐树上。
毬场上,忽然引弓的崔云裳(阿藏)在飞驰的马背上,狠狠地望着她们,用这种方式警告她们离普王远些。
这时普王就会擦擦汗珠,爽朗地大笑起来。
接着他就勒住缰绳,看着汉中壮美的天际和水川对面翠绿的山峰,心想这样,就这样,不也很好吗?
府廨后楼内厅里,满身戎装的韦皋坐在庭院当中的胡床上,来问屏风后坐着的崔云韶平安,并且告诉云韶,马上大军即将开拨,逸崧已赶赴贾相公所在的襄阳城,自己和诸军随即也要登船,前去会合。
“大兄,此去征战要几何时间?”云韶问到。
“这得看陛下的想法,如果陛下只是想平定李希烈,预计三月到五月即可凯旋。”
“若是平淮西呢?”云韶身旁的云和禁不住,发问说。
一听到屏风后的这语音,伴在韦皋身边侍立的小春顿时浑身发抖。
韦皋惊讶地询问说,此女是否逸崧新取的妾室耶?
云韶急忙解释说,大兄误会,便是我堂妹云和。
韦皋哈哈大笑起来,言原来即是知弹侍御史,俗话说有御史无妾室,何况逸崧家有两个御史。
云和顿时窘红了脸。
“若是平淮西的话,那可时间漫长了,说不定我和逸崧还得徙职,不过还是说了,一切全看陛下的期愿。”
说完,韦皋便起身,行礼说听闻弟妹已有孕在身,切要保重身体,襄阳城那边有我照顾逸崧,绝对没事的,而后便告辞离去。
后院的花苑当中,云韶与云和散步闲谈。
“男人是否都要三妻四妾?”云和低声询问道。
“三妻那是假的,可四妾是真的。”云韶不经心地答复说。
可云和又变得心事重重。
随即两姊妹开始闭上眼睛,立在院中,一起合掌祷告起来。
“阿弥陀佛,崧卿(姊夫)此次万事为安,刀兵不近。”
灿烂的晚霞,映照在她俩的面容上,如同仙子般。
不久后,襄阳城外的讲武台上,三川行营副元帅贾耽着武弁冠,豪爽地大笑,伸着手指着其下站着的密密麻麻的各军镇英豪,“五帝三王,天下万国,迭相征伐,士之技艺,以射为首,请诸位大夫、郎君上前,在六军前行射礼,以资讲武事!”
咚咚咚,讲武台四周的三川行营诸军士卒齐齐擂鼓不休,声音震天动地,震栗汉川。
鼓声急,诸位行营军使、僚佐等,是发箭如电,无不中三十步开外的五垛之上。
尤其是韦皋,拉六钧弓,一口气连射六矢,全中红心。
“彩,韦郎头筹!”台下的奉义军军将和士兵无不振奋。
“逸崧,当与我相较!”韦皋回身,半是挑衅半是激励地对接下来上场的高岳说到。
“高郎,高郎!”这时白草军的数千将士也都攘臂高呼起来。
高岳当即将半臂衫褪下,系在腰间,袒露出整个右臂来,接过韦皋的六钧弓,立于垛标三十步外,气定神闲,亦是连射六矢,“咚咚咚咚”鼓声震天,每中一矢,白草军士兵就高呼喝彩一次。
结果鼓声一路下来,六根箭矢也是全攒在红心当中,讲武台下许多士兵的嗓子都喊到沙哑。
“好箭法。”当高岳放下弓时,韦皋当即喝彩道。
“姨娘教我的。”高岳很淡然。
“若是浣花夫人的话,可真的让人倾敬也。”
这时贾耽亲自下场,又是阵急促的鼓声,这位襄阳节帅连射九箭,前三箭正中红心,中三箭直接把红心开了孔,后三箭飞过孔去,中其后的木桩,诸军将士无不喝彩。
“某不比逸崧是进士出身,只是明经及第,故多能技艺。”贾耽半是开心半是炫耀地说。
他和樊泽虽都算是文臣,可都是飞骑善射。孔武有力的。
接着贾耽下令赏赐全军,并言如今军将、士卒、僚佐都可用也,事不宜迟,可自襄阳,朝邓州方向进军。
而樊泽的兵马,则出金州的申口,直驱商州的山阳。
15.捅破窗户纸
当晚,襄阳城诸军军营整装待发,营地的事高岳已全都交给兵马使高固和中虞侯郭再贞去操办,自己和行营诸多僚佐,于城中军府得到贾耽的招待,不过这次贾耽明确对大家说,酒会误事,舞能乱心,所以筵席上不饮酒,不观营妓舞蹈,大家以地图“下菜”,其实说白了,就是要边用膳,边敲定进军计划。
所以各人坐着的茵席和案几中央,摆上了用米粒和白蜡制就的山南东西道、淮西、河南等各方道的山川微缩模型图。
“事前行营司马樊公,已率宁国军,及巴南、东川兵屯申口,择机过漫川关,攻略山阳,断武关道。”说着,贾耽上前,指点着地图案上金州处所插的三面小旗言道。
此刻韦皋起身,主动请缨,“某和奉义军愿随贾相公大旗,直出襄州,攻邓州。”
贾耽点点头,说韦军使的奉义军,及韩留后的西山军援兵,和本道一万山南兵,往北拨取穰县,此县乃长安、洛阳、襄樊交通的要冲,素有“天下扃闼,二都南蔽”之称。只要夺取穰县,往北可取南阳,过鲁阳关攻汝州,策应东都,遏淮西军吴少诚、吴少阳掳掠之势;往西北可蹑武关道,进长安蓝田,配合樊司马断李希烈后路;往东亦可据宛叶之地,威胁陈、许,叩淮西申光蔡之门户。
随后贾耽走过来,拍着高岳的肩膀,高岳也急忙起身行礼。
接着贾耽给了高岳白草军不同的路线,那即是出襄阳城后径自往东,沿白水河,直入随州地界。
“哎?看来贾耽是想把解救房刘长卿的任务亲手交给我。”高岳如此想到。
果然贾耽随后说到:“淮西叛乱以来,因长卿所刺的随州,距离申光蔡最近,故而备受叛兵荼毒,长卿原本的理所随县已然陷没,故而往西迁到唐城,陈仙奇又领五千叛军,围攻唐城不已,长卿原本又想继续往西投往枣阳。幸亏某在抵达襄阳城后,往他那里派遣了二千援兵,故而长卿苦苦支撑,总算守住唐城。此时逸崧再领四千白草军,前去协助刘使君,不但能光白草威名,也能全刘使君保境守土的忠义,岂不是两全其美?”
“仆此次去,不但要光复随州全境,将陈仙奇逐出去,更要伺机联络三南行营,攻略淮西叛镇的老巢。”高岳慷慨陈辞。
从地图上看,确实是这样,一旦帮助刘长卿重归随县,即能配合三南行营的曹王皋、张伯仪、崔宽等各路兵马,自长江方向,威胁淮西镇的后路:安陆、蕲黄。
“好,那么一切全看高逸崧便宜行事。”贾耽慨然答应。
有个温厚懂事的上司就是好,高岳心想。
酒宴结束后,高岳的白草军营地全都驻屯于襄阳城的汉阴驿当中,四面火把光耀,高岳本人则住在驿站的正厅内,芝蕙作为妾室,虽无法跟着三兄出征,可却能停留在这驿馆当中,给这临时居所增加些女性的温柔气息。
云雨之后,头发如云纷披的芝蕙,婀娜的身上蒙着件单衣,坐在高岳的背后,也轻轻替三兄梳拢着发髻。
对着铜镜,芝蕙居然幽幽地叹口气,对高岳说到:“三兄啊,坊间关于主母和竟儿姨娘的说法,终归不太好听。”
“我也在想法子,让云和早点嫁出去。”
“容芝蕙我说句僭越的话语,竟儿姨娘这两三年内没嫁出去,是她不愿意放下眼界所致。”
“这云和啊,眼界向来高傲。”
“倒也不是高傲,和升平坊崔氏相当乃至更高的门第,向竟儿姨娘提亲的也不是没有,还不是被她给拒了?她的眼界和其他女子当真不同的。”芝蕙仿佛话中有话。
高岳默然,好像有些参透了芝蕙的意思。
他有些惶恐,“芝妹你......”
“你妻妹啊,愿意像个妾室那样为你拾掇书斋,先前又为你当轻云束珠油的【创建和谐家园】,也就是三兄你这样的假正经,和主母这样憨的,没有察觉而已,你妻妹的眼界里,怕是只剩下三兄你,这世间有好儿郎,可没有像三兄这样怪的好儿郎。”芝蕙索性扑哧一矛,将窗户纸给捅得粉碎。
高岳心脏猛地一惊,随即大窘,连忙说芝蕙你多心了。
可他嘴上如此说的同时,心里却一下子明朗不少。
种种迹象,可能真的不是芝蕙的错觉。
“没有多心啊,我猜的事,还没有错误的,特别是猜女人。”芝蕙嘻嘻一笑,低声对高岳说,“三兄你要是不信,我替你询问好不好?”
“不可以,我不能对不起阿霓!”高岳断然说到。
像以前在奉天城楼院当中,他就伏在李萱淑如花似玉的容颜和娇躯上,尚且克制住自己,怎么能禽兽不如,对堂妻妹下手,这要让阿霓知道,该有多么无法接受。
“三兄你啊,成婚后简直就是三贞九烈,阴阳倒置了。你以前不还是不愿让我当你的庶妻,若非那夜你遭了狐魅鬼交,我舍了身体来救你,现在你还对我忸忸怩怩的呢!现在对我这个妾室,还不是万般爱怜,榻上百样缠绵?”芝蕙半是抱怨半是妩媚地说道,“所以你啊,当初对主母那是什么手段都用尽,才抱得美人归。现在对竟儿姨娘,若拒之千里之外,那竟儿姨娘此后这辈子,还能好过吗?”
这话一说,高岳犹豫起来。
芝蕙向来是七窍玲珑,能言善辩的,这点她比原本主人薛炼师还要厉害,随后芝蕙又说,“三兄我知道你刚才心里,想的是唐安公主的事。”
“!”高岳带着恐惧的眼神,回头望着芝蕙。
这丫头嘴唇【创建和谐家园】而翘翘的,眼眸清秀精明无比,莫非她才是红芍小亭的真正白狐精,能看得懂我的心事......真的,她的眼睛细看起来,好像是有些吊梢......
“三兄你别害怕,公主那里我相信你俩没有私情。可竟儿小姨娘不比公主棘手,那夜她来你书斋取纨扇时,那种心思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云和可是升平坊崔氏的女儿家,身份问题根本无法解决,叔岳父和婶娘会把我打死的。”
崔云和怎么都是五姓七望家的姑娘,你让她为妻,阿霓怎么办?
你让她为妾,叔岳父是不会干的。
更何况,云韶、云和虽是堂姊妹,可胜似亲姊妹,这伦理上的罪恶感,我怎么迈得过去?
16.巧口说正理
“那就双妻喽。”谁想芝蕙不经心地挑挑细细的眉毛,当即就给出方案来,“至竟儿小姨娘的父亲,不就是依附三兄的泰山才显达起来的,只要三兄泰山那里得过,竟儿小姨娘的父亲又能说几个字?何况,现在升平坊崔家,慢慢要依仗三兄你,待到三兄的泰山和叔岳父年老致仕,或百年之后,主母也好,竟儿小姨娘也罢,双双和三兄同宿,共享富贵安乐,也算是佳话啊。”接着芝蕙笑起来,用手指点点高岳的鼻尖,明显感到这男人的鼻尖在发热发汗,也就是说他的心思,已被自己操控在股掌间。
“双妻什么的都在开玩笑,唐律说的很清楚,这样是罪行。”唐朝对重婚罪处罚是比较严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