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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17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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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平日里芝蕙拾掇的话,她肯定会不动声色地将这个卷轴给收起来,不对主母声张。

      毕竟芝蕙是既会讨主母的欢心,也不会让三兄难堪。

      凑巧今日芝蕙不在,云韶才察觉了这个卷轴。

      “好啊!姊夫和公主有私情耶?”云和开口说到。

      没想到没想到,姊夫当初不是逃了公主的出降嘛,可谁想而今又藕断丝连来着。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劝说阿姊道,“细想起来又不太可能,姊夫若是和公主有私情,这卷轴肯定会藏在上锁的匣子当中,姊夫堂然将其搁在书架上,并没有启封,应该是问心无愧的,阿姊岂不闻山涛束丝的典故?”

      山涛束丝,即是西晋时有个叫袁毅的人,到处行贿求官求名,后来也送给山涛一百斤的丝,山涛接下来后,连封也没启,将其束之高阁,后来袁毅事败,他当初行贿之人无不被召到廷尉那里审讯,等到找到山涛时,山涛坦然将当初袁毅送的丝取出,人们一看,封记完好无损,丝上落满了灰尘。

      “霂娘啊,现在我关心的不是你姊夫的想法,崧卿我当然信得过,我......”云韶也举起纨扇,姊妹俩头碰在一起,“我关心的是这公主到底送给崧卿什么东西,是信,是文,还是其他的?”

      云和想了想,低声说“阿姊不好问姊夫的话,我来问。”

      “好好,劳烦霂娘了啊,竟儿,你这小狗头!”云韶当即喊了出来。

      姊妹俩望去,当即呆住。

      就在她俩切切商量事情时,调皮的竟儿已径自走过来,将那卷轴上的玉牌连带丝绳,刷得挣断扯开,玉牌坠地,卷轴散开。

      内里好像是卷仕女图画。

      “这如何办?”

      “阿霓,我回来啦!”恰巧此刻,外面棨宝欢快的叫声响起,高岳喊着这句话,听声音已到了庭院处,看来他已结束今日的视事,归来了。

      “为之奈何?”云韶惶急,现在她俩若是说这画轴是竟儿扯开的,反倒会弄巧成拙,“你姊夫是个精明人,他绝对不会相信的。”

      云和也很紧张,她蹲下来拾起那副画来。

      “阿霓呢?”这时高岳已登上中堂,棨宝在男主人面前逞能,汪汪叫着,摇着尾巴,嗅着小凸鼻,昂首阔步,将主人往书斋引,

      一阵铃铛响动,高岳掀开书斋的门帘,直接走了进去,还笑着说,“想起来了,今日芝蕙去看田,是阿霓你替我......云和?”

      书斋里,秀发垂下的云和,蓦地转过身来,眼神有些惊慌。

      高岳也有些吃惊,”云和你为何在此呢?”

      接着他见到云和手里,握着卷画,当即想起来,“这,这不是,公主馈赠于我的......”

      “好啊,姊夫!”云和当即将画举出,“阿姊去厨院整治饭食来着,我就替她为姊夫你拾掇下书斋,可谁想发觉这个,居然公主给你送画来着姊夫你说,你是不是负了阿姊!”

      高岳当即焦急了,他当初把这画轴带回来,确实准备给阿霓报备的,可这数日忙着和明玄法师一道巡察兴元府各处,就把它扔在书斋架上,忘了这茬,没想到却被云和这“知弹侍御史”查纠到了。

      而云和这边,她掩护了阿姊和竟儿撤退,反正公主画轴的封也启了,索性豁出去,直接以这种名义反客为主,诘问姊夫番,遮挡过去,顺便了解下实情。

      “云和你多虑了,这纯属是友情馈赠。”高岳急忙解释说。

      云和轻咳下,当即在书案前发图,然后浏览下,画卷上是位盛装的仕女,眉目流转,正提着拂尘,徜徉在花苑当间,身后跟着条猧子。

      好像也确实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姊夫啊,这仕女是不是公主自我的【创建和谐家园】?”

      坦白说,高岳也没看过这画来着,这时凑过来一瞧,“不像啊,公主的礼衣不是这样的。”

      “姊夫你怎知公主的礼衣是何种模样?”云和不饶人。

      “奉天城曾见过。”搪塞过后,这时高岳指着这仕女的发髻,说“你看,这仕女簪着的,是白色的牡丹花。”

      接着,高岳自己反倒愣住了,他记得他曾对唐安说过,他最爱的,是兴唐寺的白牡丹。

      他记得,当初私下定婚时,他采撷了朵最美的白牡丹,簪在云韶的发髻上来着。

      那唐安的这幅画中仕女的寄托,到底是何人?她自己,亦或是她想象当中的云韶?

      这时云和长吁口气,看来对姊夫还是信任的,便说:“姊夫的这卷画轴,真的是山涛束丝,是霂娘我少见多怪了,这幅画霂娘便帮你放好。”

      说完,云和暗自庆幸,便又转身将画轴给卷好,这会儿她才发觉书架上,还有个画轴横在那里,并且拖出半面来。

      她便奇怪,当即看了下。

      “云和,别!”才察觉的高岳大窘,急忙劝阻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云和背对着姊夫,一团热火顿时从脖子直升到头顶,发髻差点冒烟起来。

      这份画轴,正是“花锦万方图”来着,高岳夫妻一直在书斋里保管着,时不时二人还要拥在一起参详实践番。

      可未出阁的云和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纤毫毕现的绘图,一方方上,都是白花花的妖精在以各种姿态打架。

      “姊夫我走了!”云和当即难堪万分,纨扇也扔在案上,努力让语气平静些,可走的时候,双手却是捂着通红的脸的,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8.接扇指触动

      晚宴时吃的是鱼羹,可气氛不由得有点尴尬,云和还在花锦万方图带来的冲击当中没缓过劲来,低着头,眉梢都透着害羞的姿态。

      云韶只知前半截事,却不知后半截事,只当是阿妹会不会是被崧卿数落教训了,心疼着云和。

      而高岳则更是尴尬,怎么会让妻妹看到自己书斋里的那些东西,这下云和会不会看不起自个呢?算了,马上普王的行营来到兴元府后,早点对李桀提及此事,快些把这妻妹嫁出去才是正经事。

      晚宴后,芝蕙前来与高岳说,“三兄,今日看了兴元府西鹿头堰的田,价钱可不便宜。”

      高岳就问,那依你的看法,买田合算吗?

      芝蕙摇摇头,很明显表示若是买鹿头堰那边的田,是入不敷出的。

      于是高岳顿了会儿,又问芝蕙道,赤崖关那里的田价钱如何。

      芝蕙抿嘴一笑,说三兄真是会开玩笑,赤崖关那边都是卤渍地,那儿哪有什么田啊,直接买地好了,五斗麦子能换一片。

      “芝妹,不妨我们冒点险,在那里真的买一片地,看看明年能涨到什么行情。”此刻高岳在期盼着对山河堰那边盐碱地改造的成功。

      然后高岳又低声对芝蕙说,你马上来我书斋,把花锦万方图什么的给收去,锁在匣子当中今日云和来我书斋时,不小心看到,多不好。

      一听这个,芝蕙就问,为什么三兄你妻妹会在你书斋当中?

      高岳怔了下,就回答说,恰好阿霓那会儿在厨院,云和便顺手帮我收拾下书斋,结果不但看到花锦万方图,还见到了公主送我的画轴。

      芝蕙眨巴眨巴狡黠的眼睛,说了声知道。

      入夜后,书斋当中,高岳正翻阅着卷宗,芝蕙掌烛而来,而后将两幅画轴自架子里取出,摆入到个乌木匣中,接着在外面扣上银锁,再放入到橱柜当中。

      刚扣上锁,芝蕙耳朵动了动,明显听到书斋外轩廊有细碎的脚步声,而且和主母是不同的,便立刻闪入到书斋屏风后。

      高岳只当她是到那里收拾其他东西,也不在意。

      此刻书斋窗牖处竹影摇动,门帘外倩影朦胧,“姊夫......”

      高岳抬头,“云和?”

      “白日秋扇误落姊夫的书案上,特来取回。”

      “你阿姊呢?”

      “阿姊在东厅,等我回去。”

      高岳心思一动,料想莫非这小姨子又是被云韶指派,来试探我的?

      原本是想让芝蕙来的,可这样不是显得他和妻妹间生分吗?于是他将那面纨扇亲手提起,走到书斋门口。

      云和的皓腕穿过门帘,“谢姊夫”,很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纨扇。

      在两人的手交接的刹那,可能是互相都想客气地避开,也可能是云和鼓起下勇气,不知怎地,云和的素手还是碰到了高岳的。

      “呃。”云和轻轻地哼了下,闪电般将手和纨扇收回。

      “这个,云和啊。我也明白,接受公主的画轴确实是不好的,不如你回去问问你阿姊,实在不行我就把它给封退回去。”

      “这打什么紧。霂娘马上就回去和阿姊说清楚。”云和粲然,接着似有似无地横转眼波,瞥了高岳眼,随后微微低下脖子,怡怡离去。

      刚才被妻妹盯下,高岳猛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忽然感受到,云和再也没有原本的那股稚气,而是变得丰润俏丽起来,毕竟十七八岁了,特别是脸颊处,和阿霓一样也有了些婴儿肥,更增风姿。

      “思无邪,思无邪。”他连续说了两声。

      而屏风后的芝蕙,刚才把这幕情景完全看在眼里,眼珠转了两转,心中明白了许多。

      在东厅内,云韶带着感激和紧张,从云和那里得到答案:“姊夫将那公主的画轴函封起来,其他的霂娘不得而知,不过阿姊放心,霂娘会帮衬阿姊的。”

      云韶赶紧搂住堂妹的脖子,连说霂娘你来兴元府也暂时不要着急,若是和那城固令李桀的好事成了,婚事就在这里办好了,让你姊夫主持,何必再颠沛回潭州去呢?

      云和含含糊糊地连声答应。

      其实说完这番话后,云和心中也有些慌乱不安。

      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呀,鬼迷心窍了吗?

      回到小偏厅后,云和呆呆地梳理着散下来的秀发,心里警告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

      那么,姊夫口中所言的那位城固令李桀,届时还是在帘后见见吧!在我进一步滑入泥潭前。

      次日,高岳接到了牒,“普王的行营已抵达百牢关,我等赶紧去迎接。”

      普王的行营过凤翔府,有段秀实的兵马护从,到陈仓道,有韦皋的奉义军扈从,樊泽的宁国军又始终追随其后,当真是旌旗蔽日,羽林流清,比当初普王来镇泾原时的排场还要阔大。

      “高少尹!”待到百牢关时,普王一见前来迎接的高岳,喜不自胜,当即跃下车来,牵着高岳的手,非要拉他同坐同行。

      高岳拒绝不过,只能陪在普王的旁边,乘车行了好几里。

      这时高岳见到普王的王府僚佐、扈从兵马,虽然人数浩大,可马匹挺少的,主要现在播迁奉天的朝廷,失去了京师飞龙马厩,仪仗只能靠高岳先前在数州申请来的马坊支撑。

      同时,普王还带来成群的妾室,反正他自己也明白,我名义上是行营元帅,可实则坐镇兴元府就行,军务政务有贾耽、孟皞、高岳、杜黄裳等替我打理,我呢当个吉祥物即好,该怎么玩就怎么玩,用玩耍给兴元府整个行营、军卒和百姓带来欢乐。

      两日后,普王的车仗已来到兴元府城边时。

      府衙厩场里,蔡逢元找到那个孙通玄,对他说,“马上你就站在厩场和毬场中间的栏杆处,到时候有大人物问你话,你知道什么就答什么,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富贵钱财唾手可得。”

      “真,真的吗?”直到这时,孙通玄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先前少尹对他说,跟着我,一月内让你有田有舍。

      就在孙通玄按照吩咐,将信将疑地立在栏杆旁侧时,过了一阵子,鼓声震天响起来,接着是轰隆轰隆的马蹄和车轮声。

      吓得他往后缩了缩,他见到,府城的夹道当间,出现无数车马、旗帜,内里的人都穿着锦绣衣衫,男的莫不气宇轩昂,女的则莫不千娇百媚,简直和画里出现的一模一样。

      9.孙通玄相马

      “少尹!这兴元府居然有毬场!”孙通玄见到,车上坐着位头顶金冠,身着花团锦簇图样紫袍的年轻人,那气派,那仪容,惊得他立刻就拜伏下来。

      “普王殿下,此处确是毬场。”少尹的声音响起,接下来一句话让孙通玄背脊一耸,“普王麾下各队马球手,缺马的话,尽管从兴元府里拣选,相马之事,交给府中掌闲孙通玄即可。”

      孙通玄一会儿还没回过神来,我什么时候成了兴元府厩闲的掌闲呢?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尹的话就再度响起:“通玄,你侍奉普王殿下去厩舍择马。”

      少尹的命令,普王的需求,根本是无法怠慢的。

      很快,在太阳地下,普王坐在件胡床上,身后撑着把伞盖,身旁全是官员、蕃子和侍妾,兴元府的其他掌闲们挨个将马厩给打开,接着牵着各色马匹,拉到了毬场上,一时间马声嘶鸣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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