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可不管怎么说,我俩是好姊妹呀!”云韶扶住玉箫的胳膊,亲热无比。
“咳......”高岳将拳头举起,合在嘴唇上,在屏风外轻轻咳了声。
“崧卿!”云韶顿时眉梢舒展,压抑不住兴奋的表情,当即就要站起来迎接。
棨宝早已窜出,绕着高岳的靴子亲热地蹭来蹭去。
可转眼间云韶就觉得不对,刚才在玉箫阿姊前说好的,要狠狠训斥崧卿的。
于是云韶只能尴尬地重新坐下,对着夫君是目光闪烁。
高岳也是懂事的,便坐下来,询问“阿嫂在宅中安好?”
玉箫有些怨恨地说:“这数日与阿霓正教你家竟儿读话来着。”
“读话好。”
“是啊,读话好,教些竟儿睦亲敦厚的道理。”
高岳自然能听出言外之意,便说道“那还须得阿嫂再生个女儿。”
“小叔这是什么意思?”
“竟儿大后,肯定要娶阿嫂家的女儿,以后竟儿遭他泰山打,我和阿霓好歹可帮他泰山递藤条。”
这话说得张玉箫噗嗤声又笑出来,云韶也低下脖子,忍不住用手遮着笑靥,“崧卿真是贫相。”
可玉箫笑完后,又憋不住流泪。
高岳这话意思,她也明白,城武娶了她后,阿父确实对城武一点都不好。
要不是在邠州五龙驿偶得高岳和云韶夫妻的慷慨赠助,她和韦皋现如今还不知如何呢!
这种屈辱和怨恨,韦皋在心中暗自埋藏很长很长时间了。
她也能理解夫君,毕竟夫君也是昂藏男子。
“好啦崧卿,你瞧你一回来,把阿姊弄得又是笑又是哭的。”云韶佯装发怒,举起团扇“用力”地扑了下夫君的膝盖,算是替阿姊“狠狠训斥”了自己的崧卿。
高岳便趁机拍拍膝盖,“正好午后我要出城去巡察府城,天色要下雨,阿嫂和阿霓就在家宅里静待着。”
说完,高岳就起身告辞,随后走出堂去,发觉廊下勾栏处,阿霓种的植物有些奇异,就问到这是什么。
“当归。”
“哪来的?”
“奉天城的浑金吾在你走后来过信,希望你能在兴元府地界弄些药草寄送给他,我便让芝蕙去府城的药市去寻,因价钱便宜,便有些多余的当归,就在庭院里栽种了起来。”
“兴元府的当归很多吗?”
“嗯,听说兴元周围的山可多了,不止当归,还有其他很多药材呢!可阿霓想不起来名字。”
“无妨无妨,唔......”高岳顿时有个无意的发现。
兴元,即是古时的汉中,不但军事地理位置重要,并且川土肥沃,虽然被秦岭、大巴山、米仓山等山脉切割,使得耕地有限,但浓缩的都是精品,兴元的盆地好好营田的话,供养数万兵马问题根本不大。
现在照阿霓的描述,兴元出产的“山货”内里蕴藏的价值也是不容小觑的,可是先前却不受重视,产生不了效益。
不过现在好了,因为我高岳来了。
趁着现在京畿、蜀地、山南东西道道路热络的时机,尽快让枢纽兴元府经济实现腾飞,是我身为兴元少尹的重要职责。
等到接应完韩滉这批进奉船后,我立刻着手抓这件事。
下午时,雨越下越大,整个兴元府城和汉水一片空濛,大渚河的土堰上,高岳和刘德室都披着蓑衣,淋得袍袖皆湿,身后跟着几位举着量竿的军卒,高岳指着眼前的形势,对刘德室说:
“大渚河、汉水交汇处恰好构成个鼻形,随后在此用石垣加固土堰,并开孔闸,掘方湖,将水注入进去蓄积,这样既可调节浇灌城外的田地,也可在旁筑船场。”
“筑堰与船场的劳役怎么摊派?”刘德室抹了把胡须和脸面上的雨水,大声询问。
7.天汉平蔡湖
雨中,高岳望着汉水尽头处的盖笼山,也对刘德室的问题陷于沉思。
良久,他对刘德室说:“芳斋,此事马上回府去再细细商议。”
到了入夜后,黑漆漆的空中,雨还在不断落下,军府官舍当中,高岳、刘德室正擎着烛火,在一堆图纸、卷宗前研究马上船场和湖堰的建筑问题,及整个兴元府的营田。
玉箫、阿霓,乃至芝蕙、阿措都已睡了。
现在对大渚河的船场而言,它的规制早就烂熟在高岳的心中。
高岳指着兴元府城图,对刘德室娓娓道来:
“军府城垣往南濒靠汉水,马上我准备将临水的城墙往后移一里半,随后再沿城西南扩建个子城,使其临大渚河的船场、湖堰,接着在子城头筑大望楼。”
接着高岳对刘德室解释说,先前巡府城时,察觉临汉水的城墙多有塌毁后修补的痕迹,知道每到汉水涨溢时,都会浸润冲坏兴元府也即是原本南郑城的南墙。
所以高岳计划把南城墙后移,以免河川的冲击,另外也可有更多空间,沿着汉水多形成几座码头,增加货运量。
至于西南的子城,一来是看护船场和人工湖堰的农田,二来也是为了巩固城防所需。
子城望楼的名字高岳想好了,“天汉楼”。
天汉,乃是汉中的源头名称,也是萧何曾对汉高祖刘邦所言的名字,更是大汉王朝的前身。
而天汉楼所俯瞰的湖堰,高岳也想好了名字,“平蔡湖”。
没错,他就是要以兴元府为依托,经略完善后,和韦皋、贾耽,及朝廷中原的方镇联手,歼灭踏平淮西镇。
然后谈到了整个兴元府的营田,刘德室便指着图纸言道:
整个兴元府和洋州,农耕条件比泾原强太多。兴元本身的廉水,有数处堰,府西的勉县,有黄沙屯,是昔日诸葛武侯北伐营田处;而府东的城固则有湑水河,不但可以用来灌溉,还可用来水运木材前去锻冶。而洋州也同样有溢水和傥水,是个不大不小的粮食出产地。
“那这样的话,兴元府供五万军都不成问题,可户口怎么如此少,赋税如此差?”高岳皱眉起来。
刘德室就拍拍卷宗文簿解释说,兴元在秦汉时代都是富饶代名词,其几乎和蜀地平起平坐,皆为天府。可到了我唐后,反倒滞后起来,先前贾公为节度使坐镇梁州时,因忙着和梁崇义、李希烈周旋,也顾不上民生。
再加上各堰年久失修,水渠壅塞,百姓没能力组织,官府又无暇顾及,自然户口不殷,赋税不盛。
高岳表示赞同,称芳斋兄的吏练越来越熟练了,原州行在和兴元府庶务都在依仗你啊!
还没等刘德室谦虚时,高岳就瞬间下一个话题,芳斋方才所言的数县水利,大多为民田、职田所密布占据,我白草军的军屯?
刘德室便微微叹口气,说我读过兴元府掌故,府北的褒城县,本有汉萧何所筑的山河堰,使得其直到赤崖关处都能屯田,诸葛武侯北伐时,大将赵云及监军邓芝,一戍赤崖关,一于赤崖下督营田,每次见面还要攀爬峰顶。
可现在因山河堰荒废,使得那一片皆为“渍地”,百姓都不会去那里种庄稼。
渍地,也就是盐碱地。
看来想要开展营田,也不能像昔日百里城那会儿,随便开到处皆是的荒地,只能在山河堰到赤崖关这带的渍地上打主意。
“这个问题,马上我会专门写信去咨询明玄法师。”高岳心想,百里城还有个阿兰陀寺为自己后援呢!
当务之急,还是船场。
有了航线和船,自然有一切。
当然,话题还是回到下午时刘德室所言的,劳役问题。
高岳明白,赋税和劳役,是封建社会民众肩上最沉重的两大负担,可两者不同处在于,赋税让百姓困,而劳役则直接让百姓亡。
试想下,你是个封建社会的农民,种田的同时承受赋税,年景好政治清明时还能有节余,情况严重时大不了抛荒跑路,去当浮浪人,不到绝境也死不了人;可劳役则不同,每年都有固定时间,你要无偿为官府或宫廷筑墙、修宫室、送军粮、修堤堰,一旦条件恶劣些,那真的要大把大把死人的。
后来统治者也相出折衷办法,起码在唐朝时,无外乎两种办法:
将户口按资产分等,富户输钱帛代役,贫户出役得酬劳;
用军队来服劳役,这在唐朝中后期比较普遍,比如高岳修筑百里城,用的就是士兵,后来到了大宋朝,这种情况就更普遍。
可如今,白草军肩负保护上津道及汉水的职责,而三州的州兵即团结子弟,又要保护各州的城池、巡院,虽然高岳通过各种手段,弄到不少工匠,可也需要大批的劳役即“功”,来让天汉楼、平蔡湖,乃至其后水利整修的蓝图从无到有、一一实现。
不过对劳役的使用,高岳一定要慎之又慎,兴元府毕竟是个年轻的“大唐直辖市”,他若是处理不当,就会有民怨沸腾的危险。
毕竟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的时代,死人真的不要太容易,社会结构也不要太脆弱。
“将兴元府的户,分为九等,前六等出米、绢、钱代替劳役,后三等免两税钱,出劳役,劳役本身可得酬劳。”高岳如此说道,接着他想想,“然后大渚河旁侧,立食棚和宿棚,保障民夫们的吃穿住宿。待到农忙时节结束,就立刻开始工程。”
当夜,研究了好长时间,最后高岳才就寝。
推开槅扇门时,云韶和竟儿早已睡熟好久......
结果次日,高岳刚刚坐衙,就有来自襄阳的驿信发至,高岳急忙拆开阅读。
里面贾耽称,上津道的情况有变!
什么!
再往下读时,原来是韩滉的进奉船现在已过鄂州,到了襄阳城,可韩滉也是比较谨慎的,他要求随船的僚佐在到襄阳城后,先发数艘轻船溯汉水而上,见上津道的“路况”如何。
结果得到的结果是,暂时倒没有山棚或**的威胁,可上津到郧乡间有险滩阻隔,大规模的船队通过,怕是会有相当部分倾覆(贾耽先前走时,所乘的船只不多,其麾下的队伍大多走的是陆路),韩滉的押运官不敢冒险,要贾耽和高岳尽快加以解决,开辟陆路。
否则,韩滉也只能把船和粮食运到襄阳城为止。
8.萦迂上津道
关键时刻,还是山南东道节度使贾耽,和荆南节度使曹王皋坚持己见,并说服韩滉的押运官把进奉船暂时停在襄阳城内。
贾耽和曹王皋都答应,全力动员辖境内的人力财力,整备水陆通道,修缮驿馆,保障东南财帛转输道路的畅通无阻。
所以现在贾耽来信,要求高岳也加入到分秒必争的“转运接力赛”里来!
高岳根本不敢怠慢,他急忙取出贾公馈赠自己的陇右山南图,现在他已让府中的吏员将其放大,描在面大幅纸卷上。
随后白草军和兴元府军政系统里的人员都齐集过来,“朝廷委派的金商防御使樊泽暂时还未到任,况且大半个商州都陷入李希烈之手,如今李希烈大将封有麟跨占邓、商、均三州,武关道梗绝。我们等不及樊泽,先要出动白草军,并搜括全军及全府的战马、十驮马、骡子,先把韩滉送来的这批米粮和轻货自上津道的陆路给运到兴元府里来!”
“那褒斜水的疏通?”
高岳摆手,表示暂时也不用考虑那么久远,“米粮到了兴元府后,不走褒斜道,而是自陆路运抵兴州略阳,随后沿西汉水过韦皋的辖境,运到凤翔府和奉天城去。”
这下真的要如刘晏所预料的,哪怕用十贯钱运一斗米,也是值得的。
皇帝奉天城的各路勤王兵马,可真的在巴巴等着粮食呢!
高岳说到做到,当即就追集三千名白草军,他当即登上拜将坛,对士兵们说到:
“你等白草子弟皆是陛下的王卒,先前本尹带你们入蜀平叛,每人都得到丰厚的镇军钱,足见本尹先前在保岩山的话是算得数的!
你看看你们家人的口中粮、身上衣,是不是越来越丰裕?那都是因我们这两三年忠诚追随陛下所致,可现在陛下在奉天城内,不让你等王卒饿到冻到,自己却惨淡经营,先前陛下来信还说,如今春末,他还在城中吃着旧米,穿着冬天的皮裘呢!”
“陛下哇!”白草军中虞侯郭再贞率先动了感情,咕咚声望着北面奉天所在的方向,捶着胸口哭号起来。
接着白草军将士,无论蕃汉出身,一个接着一个悲哭,拜将坛四周哭声震天。
“现在东南来了十万石的米,可原来的旧路全被淮西逆贼给阻断,只能走上津道入金、洋,再到咱们兴元府来!儿郎们,你们说,该如何?”
“拉着骡马,就是用脚走肩扛,也要把这些米运来!”高岳身侧的高固,全身贯甲,高举拳头,怒目圆睁,厉声应和到。
“唯,不敢辞!”三千白草子弟的拳头也全部挥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