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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此刻便把目光投向卢杞,意思是你看如何做。
卢杞心领神会,便叱责严郢说,有张孝忠和康日知在,朱滔、王武俊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都如你们这样姑息,那朝廷开战至今耗费钱财几百万贯,岂不是等于投入水中去?
皇帝点点头,说卢门郎言之在理。
颜真卿、张镒和严郢等无不叹息,扼腕而退。
卢杞跟在其后,阴湿的眼光盯住这三人,心想自己还未能达到一言独断的地步。
如今杨炎已除,刘晏又在桂管为经略使,这朝堂上你们仨也就失去了原本利用的意义了。
而关播则没心没肺地感到很高兴皇帝答应我的举荐了,回政事堂后就让人飞堂牒,让湖南观察判官李元平,即刻北上,前往汝州任刺史。
堂牒在驿路上飞驰的速度十分惊人,数日后潭州观察使府中,李元平接到牒后,高兴地手舞足蹈,身高不满五尺的他,急急地前往府衙,拜见正在坐衙的新任观察使崔宽,并提出请求:
“卫州关务元播如今在朝为相公,与我昔日为友,而今我飞黄腾达的日子到来,汝州刺史不过第一阶而已,此后三公九卿不难得,请观察将明珠赠予小可为妻。”
崔宽一听,大为愕异。
李元平居然要求自己女儿霂娘当妻子。
19.妻妹亲上阵
看了看面前李元平的相貌,崔宽满心作难,这位和兄长一样五短身材,但又没有兄长那样可以弥补男子气概的大胡须,李元平是个白团脸,没胡须,说话尖声细语,活像个被【创建和谐家园】后的公鸡。
他的宗室身份倒无所谓,可现在他的依仗是朝廷中书侍郎关播,而关播又在我升平坊崔氏的同乡都是卫州人,要是断然拒绝,怕是双方脸面都不好看。
“这,容我问问小女吧。”崔宽努力做出副这事儿有戏的表情。
李元平大喜,称我马上就能当上汝州刺史,绝对不会辱没观察令嫒的门楣的,随后我便作婚书,具六礼送至。
原来,自从崔云和入潭州来那刻,见到她容颜的李元平就不可救药了。
“姊夫简直无礼。”先前当高岳将“轻云束珠油”送到蜀都来后,得知姊夫要求的云和非常生气。
然后在蜀都城冬日的药市当中,坐着肩舆的云和就直接撤去原本遮挡的纱帘,在众目睽睽下自市集和桥上横贯四百步,她的头发涂抹了轻云束珠油,衬着雪肤玉容,直接点燃了蜀都城的风暴。
无数蜀都的富家女子都发了疯,她们都想知道,蜀都尹崔宽家小娘子的发油是从哪里得来的,通过各种途径,得知原来是泾州回中山里产的草药膏油,今年才产二十小瓯而已,全蜀都城只有崔云和,外加节度使张延赏小女才能用得到。
瞬间价钱已炒到了三贯钱一瓯,有商人想要买云和手里还剩下的二瓯,但却被云和断然拒绝,“亲人所赠,恕不买卖。”
连郑絪都大为疑惑,便去见岳父张延赏。
张延赏嗅了几下,失笑说:“什么轻云束珠油?分明只是汉川的芸薹榨出的油汁罢了,值不得五十钱,这高三鼓也够下本的,连妻妹都亲自上阵。”
“这高三简直无赖,那我们将真相周知全蜀都城,如何?”郑絪佯怒道。
张延赏摇摇头,“算啦,高三与你有同年之谊,要是我们说出真相,这钱咱们也得不到,芸薹油买卖咱们蜀地和泾原都能获取好处,是能够胡越同舟的。明啊,你是幕府掌书记,你来回信,就说这轻云束珠油一瓯到蜀都来,定价一贯钱,他高三抽二百,我蜀都也要抽二百。”
郑絪便答应下来,又鼓起勇气说换茶的事,张延赏笑着说,高三好算计,用芸薹油骗蜀地人就算了,从我手里可换不到茶,我可以派商贾去泾原互市茶叶,但叫高三用牛羊马来换!
于是郑絪便领命。
接着崔宽去潭州任湖南观察使,崔云和又坐在四通的车上,出现在城外驿站的履新宴上,很快潭州城又刮起阵“轻云束珠油”的狂热旋风。
筵席上,前来迎接新观察使的判官李元平,看到坐在马车上的崔云和,眼珠都无法眨动一下!
十六岁的云和,并没有挽起发髻,而是像女冠那样披着,秀发乌黑如云,光可鉴人,她的双眸和头发一样地黑,但却没有冷傲之感,处处透着少女的清雅。
李元平就这样癫狂了。
整个潭州城都说,这崔云和是湘水女神的托生。
所以当知道关播推举自己为权知汝州刺史后,李元平整个胸膛就像是被火焚烧般,迫不及待来向崔宽提亲。
衙署后楼处,正坐在亭楯边看花鸟的云和,听到李元平的渴求后,不由得对阿母冷笑下,“阿母能看中这李元平否?”
卢氏没好气地说:“当年我连高三郎都没看中,可不是走了眼!可谁又能知道这李元平,将来会不会像三郎一样得重用。”
“多重的重用,才能叫重用?伯父为朔方节度使、灵州大都督,我父为湖南观察使,我姊夫再过数年,怕也可门前列戟,升平坊崔氏还在乎个区区汝州刺史?可笑李元平还不自知,也是,学鸠这辈子只见到腐鼠耳,怎可与我姊夫相提并论。这李元平我也略知一二,素来无行,好大言,纸上谈兵。其实不要说是个宗室的疏属远支,就是当今圣主的皇子来提亲,拒了也就拒了。”云和轻摇扇子,牙尖嘴利。
“可别提你那姊夫了,我当初就是信了他,结果他连这点小事也拖到现在。”卢氏一说起高岳,就满肚子不快活。
“姊夫了解霂娘,知道我看不中的,也不会来自讨没趣。”云和低声咕噜道。
“行行行......那你慢慢来吧,不要到最后和李唐家的公主那般唐安打了个喷嚏,屯在阁子里,半步都迈不出去。”卢氏起身,就要结束和女儿的谈话。
云和却挽住母亲,满脸坏笑,说直接拒绝了李元平并不妥,毕竟他靠山关播在朝为宰相,虽说只是个“伴食”的唐朝对关播这种卢杞手中的傀儡宰相,往往讥讽为伴食宰相,不过卢杞祖父卢怀慎,当年也当过姚崇的伴食宰相,开罪了却也不好。
卢氏摇摇头,说那你说该如何?
次日,李元平激动到脸部都扭曲了他受邀,走入了观察使家的后院里,小径两侧,竹木花卉曲曲折折,淡雅的幽香扑鼻而来。
李元平啧啧称叹,接着他望见,深处临池的小亭边,云和就坐在那里,用团扇隔着容貌,隔着层紫红色的薄绡帘子,整个人都像踱上层浅浅的光辉,果然如湘水化作的精灵一般。
“见过......”李元平冲上来躬身捧袖,就要唤云和的名字。
“唉,李郎之意,云和已知晓矣。”谁想,亭中的崔云和主动回了这句话。
声音酥酥的,李元平站在亭子外就像是浑身遭了雷击般,骨头都要沤得醉烂了。
接下来,崔云和幽幽叹口气:“良人是我们女子仰望终身的,李郎随即要任汝州刺史,前途无量。只怕今日是李郎以色来求霂娘,此后又会以色弃霂娘。”
“我是以德来求娶云和的!”李元平急忙说道,他前妻死后,一直未有续弦,所以能娶到云和,此生无憾了。
“那好,婚书李郎就不必写了,先去汝州建功立业,效忠我唐。霂娘深深不敢忘怀。”云和嫣然一笑,接着用倒转扇子,用扇柄挑着枚小小青白色玉环,穿过纱帘,微微晃在李元平的眼前,“君子如玉之真,大志如环不解,李郎可勉力。”
20.朱滔送蜡丸
“定会勉力,定会勉力!”李元平忙不迭将这小玉环收下,随后千恩万谢,辞别了云和,喜滋滋地走出院子。
看着李元平的背影,云和的俏脸却迅速冷峻下来:
原来这小玉环是狗戴的,而云和的见识,比很多男子都要超远:她不止一次听说,淮西李希烈有逆反的可能,这个时候朝廷忽然让李元平这样的货色去淮西、都畿洛阳交界处的汝州当刺史,肯定不会是个悠闲的差事。
到时候他就算不死也对自己无可奈何,反正没有婚书作为凭证的。
“收好棨宝这小猧子戴过的玉环,另外就在汝州好好为之,死于李希烈之手最妙不过......”
接下来,云和走出亭障,立在水池旁,望着滋生的春水,和内里双双游动的鱼儿,顾影自怜起来。
我的归宿到底在何处?
而自观察使后楼苑中走出来的李元平,先是一路弯腰小跑,随后抬起脚尖恨不得飞起来,下台阶时如儿童般一蹦一蹦,举着云和所赠的“青玉环”,猛地嗅了又嗅,随后浑身抽搐,这,这么小巧玲珑,真的是玉随主人,想必是云和打婴儿时就佩戴在身上的李元平将玉捧在胸前,是摸了又摸,闭目陶醉不已。
过三日,他就满怀壮志,自潭州北上,向汝州地界赴任去了。
此刻,北方真定府中堂,王武俊坐在席位上,在得到朝廷的处置诏令后,是愤恨不息,公然对卫常宁、王士真等人抱怨:“圣主果然猜忌我等,不欲让我等成德旧将继承旌节,居然在易、定二州设立义武军,让张阿劳当节度使,而我却只能为恒冀团练使,与康日知那厮同列,真的是耻辱,莫大的耻辱!”
团练使、观察使,都要比节度使矮上一截。
“张阿劳不过一兵卒出身,何德何能?”王武俊的儿子王士真也非常恼火。
这时王武俊将自己的手抬起,看了又看,随即下定决心似的说道,“我这双手,是亲【创建和谐家园】了故主之子的,既然做了,那就应该得到该得的。如今辜负我的不是别人,而是当今圣主,恒、冀我要有之,易、定、赵我也要占据,不然李惟岳不是白死了?”
“中丞,可遣使者去联络朱滔、田悦。”卫常宁亲自提醒,“朱滔本来要索取深州,朝廷也没有给予,同样心怀怨恨;而田悦而今只剩魏州、贝州,又遭河东、泽潞等军的围攻,是山穷水尽。如让朝廷夷平魏博,下一个灭亡的必然是恒冀,俗话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中丞思量。”
“没错,卢龙、成德、天雄本来就是河朔同气连枝的方镇,现在虽然李惟岳身死,但三镇不可自相残杀下去,那样最后所有人都得完蛋,只有三镇再次连兵自保,如耳目手足般互相救援,才能根除他日之患。来人,分别派使者去朱滔、田悦处......”
深州营地当中,一身戎衣的朱滔分别接到田悦和王武俊的书信,便即刻把儿子朱遂、女婿郑云逵给唤来。
朱遂在高岳前一年进士及第,立刻被父亲唤回军镇来,不但给他挂五品官的朝衔,还让他当自己的留后行军司马。
而朱遂身旁跟着一人,正是同年进士袁同直,向来是朱遂的马屁虫,这时也入朱滔的军府,挂殿中侍御史的宪衔,担当幕府参谋。
“朝廷亏待我卢龙镇太甚!”朱遂当即愤愤不平,接着就撺掇父亲,会同王武俊、田悦造反。
“我若造反,兄长身在凤翔,又当如何?”朱滔论起了先前入朝的朱泚。
这时袁同直谄媚地献上计策:“太尉此时朱泚官封太尉性格怯弱,恐怕不肯与司徒朱滔官位司徒连兵,不如这样司徒可送一封信给太尉,约他一起造反,但要恰好让信落入朝廷手中。”
“那样,太尉岂不是性命不保?”郑云逵诧异万分。
袁同直阴笑起来:“那样正好,太尉若死,司徒便可名正言顺接过卢龙镇的旌节。此外太尉在幽州士民里素有威望,朝廷杀他的话,恰好给我们提供了起兵的借口。哪怕朝廷不杀太尉,但也不可能将太尉继续留在凤翔,如此凤翔、泾原二地的军马必然不满,兵变将生于朝廷萧墙之内,借朝廷应接不暇之机,我们便可趁机夺占深州。”
郑云逵刚想斥责袁同直此计策过于阴毒,谁想席位上的朱滔没有太大的犹豫,居然就答应了这件事,让名心腹家奴将书信藏在蜡丸当中,取道赵州,随后过代州入河东、河中,再前往凤翔,给朱泚送去。
当然真实的目的却是,让这位家奴在康日知的赵州就“自我曝光”。
接着,袁同直又献一计:“司徒择日起兵时,若朝廷遣使来问,便说司徒本不想对抗朝廷,不过是前行军司马蔡廷玉、前要籍官朱体微企图支解幽州,导致司徒不忿而致,便可要求朝廷诛杀之。如朝廷不从,我等起兵便更名正言顺,若朝廷答应,恰好可借机除去蔡、朱二人。”
朱滔点点头,先前他就最恨蔡廷玉和朱体微,因这两位是铁杆归朝派,整日就是谋划如何让整个幽州重新纳入朝廷的版图,颠覆我朱家的家业。
事不宜迟,朱滔即刻按照袁同直的计策去办。
不出意料,三天后那家奴刚到赵州,就被康日知的游奕给抓住,搜出了蜡丸,并且自内里剖出书来。
阅读后的康日知大惊失色,他不敢自断,便又火速将书信送给正在包围魏府的招讨使马燧。
马燧得到信后,不行于色,根本没告诉李抱真和李晟,而是独自将信,夹带着自己的表章往京城送,称:“朱滔、朱遂兄弟,一在幽州企图联合王武俊、张孝忠、田悦等谋反,再行河朔三镇叛逆之事;一在凤翔蠢蠢欲动,书信来往,要袭击京畿,对陛下不利。”
河东军的飞马,五日内就将信送抵长安城内,皇帝李适惊恐万分,“朱滔和王武俊,果然叛了......还有朱泚,他到底有无和朱滔同逆,如是的话,那么京兆危矣!”
皇帝气急败坏下,又羞于面对颜真卿、严郢、张镒这群事前提醒过自己的宰臣,而是单独召卢杞秘密问对。
“臣以身家性命担保,太尉朱泚乃大唐头等忠臣,皆无谋反的可能!”问对中,卢杞痛哭流涕,对李适信誓旦旦。
1.宇文翃失陷
宋璟姚崇死,中庸遂变移。如何游万里,只为一胡儿。
泣溻乾坤色,飘零日月旗。火从龙阙起,泪向马嵬垂。
始忆张丞相,全师郭子仪。百官皆剽劫,九庙尽崩隳。
尘扑银轮暗,雷奔栈阁危。幸臣方赐死,野老不胜悲。
及溜飘沦日,行宫寂寞时。人心虽未厌,天意亦难知。
圣两归丹禁,承乾动四夷。因知纳谏诤,始是太平基。
唐贯休玄宗幸蜀记
因为在以前,颜真卿等宰臣级别的都提醒过皇帝,“朱滔、王武俊很可能对身官回授感到不满,而会串通魏博田悦报复。”
可皇帝还沉醉在自己的权谋当中,根本没听进去。
故而得到马燧的火急密报后,李适顿时无所适从,既害怕朱滔、王武俊会反水,导致削藩大计功亏一篑,也害怕再面对给自己提意见的大臣,那是自尊在作祟。
当然朱滔是个问题,在凤翔的朱泚也是个问题后者到底有无参与到前者的谋划里来?这事处理得当与否,是关键里的关键。
他选择单独商议的人选,就是卢杞。
因卢杞每次说话他都愿意听,或者说卢杞说的话,每次都是自己想要听到的。
便殿里的卢杞声色悲愤,信誓旦旦,称朱泚忠心于朝廷,这是绝对不容抹煞的事实,“先前太尉还曾上奏陛下,愿将幽州分为四军,然后再将支郡刺史、县令任免交还朝廷,难道陛下忘却了吗?”
这事李适有印象,当然这是朱泚的行军司马蔡廷玉具体呈交的,蔡廷玉说将卢龙镇一分为四,涿州为永泰军,莫州为唐兴军,蓟州为静塞军,瀛洲为清夷军,各军州下属的县,县令都继续由朝廷委派,分“留使钱”养军而已。
于是李适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