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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12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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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舒王又找到更新的花样,高岳对他说,党项妇人最为骁健,乘马击球不亚于男子。

      “好!小王感兴趣。”

      很快,舒王成立了四支马球队,“田士队”、“党项队”、“西蕃队”还有“健妇队”。

      马球场上,党项妇人们兴高采烈舒王不但赐予她们各色锦衣,还赠送她们驴子、钿鞍、幞头,这群妇人就互相骑驴挥杖竞逐,伴着笑得不停的舒王一起打马球。

      “舒王殿下,岳有状......”风和日丽,马球场墙边,高岳捧着状立在那里,向正“中场休息”的舒王请示汇报。

      可满头是汗的舒王,哪有精力理他?带着些不耐烦地语气对高岳说到:“军府里大小事务,可直接去和小王的王傅商议。”

      “这,这不太好吧?”高岳感到很痛心。

      这时几名党项少女脸儿红扑扑的,骑在驴子上对舒王说:“殿下还是回衙里去罢,我等马上要去狼。”说着,还从行囊当中掏出马坊配发的僚弩来,说春夏之交可多捕狼,这样冬雪时余下的狼食物够,就不会来咬死牲畜。

      “狼......”舒王双眼冒光,好像又发现了个新世界。

      “舒王,舒王!”高岳见苗头不对急忙劝止。

      可舒王哪里肯听,唿哨着就跨上了马,要和各位党项小姐姐们持木弩骑马,疾驰在山岭草野当间,一并去接受“泾原自然再教育”。

      看着舒王迅速离去的背影,高岳叹口气,摇摇头。

      不久,舒王就又成为整个原州行在狼的一号好手,并且有传言说:舒王和名叫阿藏的党项少女相恋有染!

      按说这种事,应该归节度副使兼泾州刺史孟皞过问。

      然而现在孟皞也无心视事了:

      朱泚从凤翔府挑选两个最漂亮狡黠的营妓来,美容貌,善调谑,能饮酒对诗,一个叫令宾,一个叫莱儿,陪伴在孟皞身边,弄得孟学士也是乐不思京,虽则不敢在衙署内公然狎妓,但却在后楼处金屋藏娇、春光无限。

      高岳还经常来拜访他,来陪孟刺史“剧谈”。

      其实在京中,孟皞就与集贤院的徐浩、陈京等人相善,那当然也很轻易地与高岳交好,大家都曾在集贤院里呆过,有天然的亲近感。

      而更让孟皞欢喜的是,高岳特别擅长剧谈。

      孟皞知道,他可是槐北录的作者。

      所谓剧谈,本意指畅谈,在唐朝因国家在各地设节度幕府,一群人僚佐在坐衙之余,往往喜欢开“剧谈会”,类似现在的侃大山、摆龙门阵:说些风流韵事,或灵异怪奇,或人情百态,还喜欢将其整理出版,这也是唐朝中晚期传奇志怪大行其道的重要原因。

      每次高岳一剧谈,令宾和莱儿就在左右,插浑打科,大呼小叫。

      今夜,酒宴七成后,高岳只留独烛,烛火幽幽。

      “高侍御,说个灵异骇人的。”令宾快言快语。

      “就是,莱儿特别羡慕高侍御妻,听说高侍御有什么故事第一个告诉他新妇,连先前那胡姬,都幻化为高侍御新妇样貌来入梦。”莱儿的语气里充满羡慕。

      “说起这骇人的事啊,最近我又做了个怪异的梦,吓得我冷汗直流而醒。”高岳悠悠地说。

      烛火摇曳着,半醺的孟皞侧躺在席上,单臂支着脑袋,笑嘻嘻地听着。

      而令宾和莱儿都把扇子捏住,缩着脖子,颤声问“高侍御做的什么梦?”

      高岳重重叹口气,然后用诡谲的眼神环视四周,“我梦到......自己又参加礼部春闱试,拿着策问和诗赋,笔却没墨,一个字都写不出。”

      “噗!”孟皞没忍住,接着哈哈笑起来。

      “哎呀,高侍御是真贫相!”令宾和莱儿怒声叱责起来。

      “好好好,说些有意思的。就说当朝门下侍郎卢子良杞,他祖父渔阳伯卢怀慎也为明皇帝时门下侍郎。卢渔阳一生为官清廉,后居然无疾暴卒,儿女号哭时,渔阳伯夫人崔氏阻止说,莫哭莫哭,公命尚未终也。”

      说到这里,莱儿瞪大眼睛,“难道卢渔阳后来又活转回来了?”

      只见高岳不疾不徐,继续说下去,“夫人崔氏说,我夫君此生廉俭,四方进赂,毫发不留,皆退之。与张说同时为相,张受贿狼藉如山积,还活得好好的,善恶自有报,岂是虚言?结果子夜时分,卢渔阳果然死而复生了!”

      “啊!”令宾和莱儿都惊诧起来。

      孟皞也瞪起眼睛,仔细听高岳下面要说什么。

      高岳再次开口,低声说道:“那卢渔阳活过来后,对他夫人说,别说了,我刚才去地府,只见冥司里有三十座炉子,日夜早晚鼓风生火,做什么?为张燕公说铸横财,我便问冥司,有我卢怀慎的炉子吗?冥司说,一座都都没有。这就是冥冥中注定的,我这辈子没横财命。

      说完这番话,卢渔阳便又死了,再也没活过来。”

      听到高岳的故事后,孟皞和二位营妓先是愣了下,接着都前仰后合,哈哈笑起来,连呼“横财横财”,原来有的官终生廉洁是他命不好,有的官一辈子贪渎却能平安富贵,那是冥司给他铸钱来着。

      这时孟皞翻了个身坐起,抱住令宾与莱儿,又饶有深意地问了下高岳,“依高侍御的看法,你是想当张燕公,还是卢渔阳呢?”

      二位美姬都看着高岳。

      只见高岳一副滑稽的表情,摊开双手,“要不我先去冥司,看看有没有刻着高岳的铸横财炉?如无就学卢渔阳得名,如有就学张燕公得利。”

      “哈哈哈哈。”孟皞和二位美姬再次笑到几乎岔气,“高侍御哪里像是宪台里出来的,还弹倒了二位宰相,说什么要先去冥司看看,哈哈哈哈......”

      高岳微笑里带着愤怒要不是为了渗透夺权,我大半夜的没事做,不去家中陪阿霓和竟儿,跑来和你们胡吹剧谈?

      但效果很快就出来了:

      泾原行营里,节度大使舒王整日沉醉马球、狼、蹴鞠,副使孟皞可就风雅,每日端坐宅中,美姬相伴持烛,照着他写佐幕奇谈,素材相当部分都是高岳提供的。

      而借着舒王出镇泾原的机会,高岳却渐渐地将权力触手,由原来的原州行在,伸展到整个泾原军府。

      15.麦笼三件套

      因为现在整个泾原方镇的最高者是舒王。

      那么控制了舒王,就等于掌握了泾原。

      高岳先用朱泚拨给的五千贯钱,分发给五百士兵为犒赏,让他们在百里新城通衢市集边侧,筑起座崭新而庞大的衙署,共架房七十间,中堂、诸曹房、杂库等一应俱全。

      从此这里就是整个安西、北庭行营的军府所在,泾州城的旧军府旋即撤销。

      姚令言升任行军司马,马頔升都押衙兵马使,统率牙兵于新军府四周驻屯,保护舒王安全。

      泾州城则交给都将刘海宾、焦伯谌,整个行营约三万兵马,除去先前在原州行在屯田的约两千人外,又入五千牙兵在此。

      但高岳并不满足,他又建言舒王、孟皞,可让田希鉴朱泚亲信再领五千人,进驻良原筑城,并仿效我于灵台、阴密二县的成功范例,开屯耕田,每年可收取粟、麦二十万石。

      舒王说:“高侍御可便宜行事。”

      孟皞呢,不乐戎事,更不会过问垦田这样的事务,他正忙着携二妓登保岩山经台上观风景,索性将舒王的节度大使的绶印交给高岳,让他负责对朝廷的户部度支、司农寺交涉。

      高岳最初假装谦让,将姚令言找来,说“此印请姚司马执掌。”

      姚令言不是傻子,急忙推让,说我为行军司马,掌管的是行军戎机,营田支度的事就委劳高侍御了。

      高岳就把绶印交给刘德室,对他说:“书、印章劳烦芳斋兄,写完后戳上军府印章由驿站送抵京城就行。年中考核,我会运用门路,推举芳斋兄为泾原行营掌书记的。”

      刘德室有些害怕,问这样搞会不会太嚣张,整个行营现在有七千人在营田了!

      “七千人?芳斋兄认为是多了,还是少了。”

      “多了,多了。”刘德室急忙说。

      高岳微笑:“多乎哉?不多也。马上我还准备在百泉的四堡复增三千人营田,并而后于弹筝峡至平凉,再增五千人营田。”

      “啊!”刘德室大惊,急忙搬弄手指头,这样算的话,未来整个泾原行营有一万五千人都要耕作,那只剩下一万两千人是全职脱产的士兵?

      “无妨,一万五千人供应一万两千名吃得饱穿得暖,无后顾之忧,甲仗马具精良的将士,总比原本虽有兵两三万,可每月都巴着领口粮、盐,温饱都解决不好,根本无法出击作战的泾原行营要强大得多。”

      高岳的核心意思很明白,如今我唐边军久而无功,对内勉强能和方镇叛军一战,但对外能在西蕃、南诏猛攻下保全领地的,就已经算是强军了之前马璘为泾原节度使时,虽战功赫赫,可却没有为朝廷收复半里土地,为何?正如段秀实所言,边军因为四大弊病而饱受困扰,度支的钱财全都消耗在边军的衣粮上,再加上军将的克扣,有时候温饱都无法维持,哪里还能开土拓边呢?

      想要改变这些,与其等着度支变钱出来,不妨先把军队分成“不脱产”和“脱产”两部分,让不脱产的产生更多效益,从而让脱产的增加更多战斗力。

      我高岳虽然也吃虚兵额、虚马额和虚米额,但那不是供我自肥的,我会把它好好用在刀刃上的,这才是我身为忠臣的真正良心。

      看着高岳踌躇满志的样子,刘德室既激动又有些担忧如今整个泾原行营,伍籍、营田、马政、盐利、城傍实际都归逸崧执掌,他的权势实际上比一般的刺史要强多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陛下、帝子、节帅、军卒都服膺他?将来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那是因为我有行事的手腕。”高岳说到做到,进入四月后,他就撺掇舒王下达命令,让田希鉴统五千兵,开始推进到良原筑城、开屯。

      田希鉴不通这些事,故而整个良原的事务自然是高岳负责推进的。

      一切都轻车熟路,高岳很快就规划了军堡、马坊,外带四千顷的田地,责令士兵先种胡豆,至夏末后即种荞麦、冬麦。

      一个半月后,良原筑堡完毕,其和韦皋的汧阳,及要地华亭、连云堡交联;同时,去年于百里所垦殖的麦田丰收,泾原军府和百里城度支巡院又得粮数万石,军用充实,光这一下就为度支司节省十万贯钱财。

      皇帝亲自下诏书褒奖,高岳也趁机回奏称,舒王为节度大使以来,泾原士卒人人效命思忠,麦谷收获时舒王亲自披褐衣,顶烈日,与田士一道割麦,同甘共苦。

      “舒王能知稼穑艰辛,朕心慰矣!”皇帝很开心。

      其实高岳关于这点倒没说谎,不过有点点润色而已: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无边无际的艳阳天下,舒王真的穿着短衫,赤着双足,他手里举着把奇怪的割麦刀,边笑边劳作着,这是阿兰陀寺明玄发明的一整套新式割麦器械:麦笼、麦钐、麦绰三件套。

      所谓麦钐,就是把可旋转的刀刃,其后把柄为竹蔑编制的筒状的“麦绰”,后面的麦笼其实也是个开口的竹蔑编的大笼,下面有四枚实心轮,各有横轴贯穿。

      舒王双手持麦钐、麦绰,肩膀用绳索牵拉着麦笼,党项姑娘小藏在其后推着,往前同时,麦子纷纷被舒王手里的麦钐割倒,落入到麦绰,待到满后舒王就喊一声,回身将其倾倒覆盖到麦笼里。

      “舒王好棒,不但击马球、狼厉害,连农事也是把好手!”周围的田士、党项人男女无不鼓掌喝彩。

      听到这话,舒王只是谦逊地笑笑,他抬起晒得古铜色的皮肤,甩下散乱的发髻,让汗水洒落到金黄色的麦谷上,感到由衷的充实和满足。

      他来到泾原后,学到的东西可真多,这都得感谢高侍御。

      入夜后,舒王急匆匆地离开衙署,来到县廨后楼处,让随行的僚属咚咚咚敲着高岳家宅院门。

      云韶才依偎在夫君怀中,二人正准备温存快活番,就被舒王打断立。

      云韶、芝蕙、阿措等女眷急忙呆在屏风帷幕后,高岳起身迎舒王进来。

      “舒王惫夜来访,不知何事?”

      “哎呀,阿藏她,阿藏她怀孕了。”这时候舒王急得满脸通红,拍着手臂,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16.王母宫炼师

      “舒王勿忧,党项蕃落此风最为开放,女子出嫁前有百日试婚期。”

      “高侍御此话何意?”

      “仆的意思是,阿藏怀了舒王的贵胄血脉也无妨,可叫明怀义安排让她嫁人,只要党项姑娘在婚前百日内的孩子,她夫婿是不能不接受的,还要视如己出。”

      这话说得舒王有些不快,他明确要求:“不行,我得纳阿藏为妾室,不能让孩子认个蕃子当阿父,聘书就得让高侍御来写。”

      “阿藏是党项女子,舒王乃【创建和谐家园】贵胄,如果以她为妾,怕是不妥吧?”高岳有些为难。

      “没什么不妥的!高侍御,高侍御,帮帮小王,小王如无阿藏,是会癫狂失心疯的。”

      这下舒王就等于是牵拉着高岳衣袖哀求了。

      正在高岳犹豫时,崔云韶在屏风后轻咳数声,高岳会意,忙说舒王殿下在此少待,我去和内人说两句。

      接着,高岳转入屏风后,和云韶切切私语几句。

      芝蕙也低声补充了些。

      等到高岳再转出来后,可谓春风拂面,“哎呀舒王啊,所以说女子的事还得女子谋划。内人方才说了,她升平坊崔氏也算是个大门户,如舒王不弃,我泰山可领阿藏为本院侄女儿,改个名字,这样舒王再备些聘礼,我内人帮阿藏对镜梳洗,正式送她出阁,舒王直接娶来就可以了。”

      “妙啊,妙啊。”舒王顿时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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