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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批盐他在百里城设榷场,卖到三百钱一斗,长安、邠州和泾州本地都不愁买家,还可卖给普润、麟游的神策军镇,这样可纯得近二万九千贯钱的利润。
为什么是纯的?
因这两万石粟米就是高岳白得的,他占取了营田所得的一部分而已,从朝廷度支司的躯体上撕下一块肉来。
高岳不仅吃虚兵额,还吃虚马额,现在他还要吃虚米额。
可高岳的愿望不止步于此,温池和乌池、白池等毕竟是大盐池,朝廷耳目盯得死,可灵、盐二州还有数处小盐池,也被高岳瞅中了。
20.条租除陌钱
高岳建议岳父立刻入手,用军府名义迅速占据几处小盐池,而后雇三百民户为“池户”负责制盐,再拨三百兵护盐池。
一年后这些小盐池加一起也可出产五六千石的盐,入官榷后同样由高岳让百里城的商队单独来购,再往上估价,回百里城榷场后行销各处,军商随即分润,如此原州行在也可得万贯上下的润钱。
“很好,就按照高郎所说的去做。”崔宁大喜,现在他是灵州大都督、朔方节度使、兼六城水运使,只要在管辖范围内的盐池,他说了算,朝廷户部度支司的手还伸不到这里。
接着崔宁又让朔方掌书记手写封书状,重新塞入到符筒当中,说“此状需要传驿整个庆州,叫所有党项蕃落知晓。”
之前他出京为渭北四州都团练使时,曾安抚了当地的党项,现在他女婿高岳又震慑了东山庆州、南山灵州党项,现在是该让皇帝知道咱翁婿俩“成果”的时候了。
接着,这匹青灰色的骏马,再度悬着叮叮当当的符筒,冲出了灵州都督府,踏上了回泾州的返程。
符筒上写着“至累道蕃落即开”的字样。
结果,灵州、庆州沿路的大小党项蕃落,在重新接待“高押蕃落使”的马同时,也得到灵州大都督崔宁的命令,要求各蕃落追集起来,全部恢复对唐家的贡物,由所在各州官、使接纳,统一封上白泥朱印,集中交到泾州驿马关榷场、旗亭当中,由泾原押蕃落使高岳交付京城里的口味库。
“既然是崔大都督和高天使要求的,那没得说。”
在骏马疾驰的沿路,得到指令的南山党项开始贡青盐、野鹿肉、红花,东山党项则开始贡麝脐、羚羊角、野雉,他们跟在这匹马之后,络绎不绝携带着贡品地向庆州南境的驿马关进发。
霍忠唐在得到皇帝的指令,狠狠杖责邠宁监军翟秀后,同时也带来皇帝的敕令:就按照高岳奏疏所言,由他来当“驿马关互市”的“场官”。
故而现在高岳的头衔是权知原州行在、摄灵台县令、度支原州行在营田判官、泾原押诸党项蕃落使、知泾原诸榷、场事。
通过皇帝的敕令,他终于掌握了泾、宁、庆三州交界处的驿马关互市,足以在“灵州商路”上分一杯羹。
庆州城里的刺史杜从政,也只能在汇聚来的蕃落贡物上“封泥”,接着继续让他们送到百里新城下,再由高岳统一清点,再转输到京城里新年含元殿大朝会时,这些贡品是要摆在大殿上,以彰皇帝君临天下,四海来贡之威仪的。
等到诸党项蕃落将贡品送到驿马关时,高岳已动员行营的军卒们,在关隘西侧的山岗上修起了烽堠亭障,开辟出了通道,还增设了阔大的互市榷场,数州的商贾、蕃落,穿着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衣衫,驱赶携带着货物,来往汇聚于此,交易各种东西。
而高岳派来的场吏,则坐在市场中央的亭中,或角楼上,严密监视着互市里的交易。
他们的职责,除去每日悬价,即标出各色商品的“官定价格”以备参考外,并且还要搜检、登记过往货物,按高岳对皇帝上疏里所言,此举是为了禁止武器和金属进入庆、灵、盐的党项蕃落手里那么商人会不会从其他通道向党项那里贩卖这些东西呢?
这个高岳并不感兴趣,管它呢?因为他的目的就是借着以上名义,控制驿马关互市而已。
因互市和土地一样都可以产生利润。
“入市商贸,三十税一,谓条租钱。”
“但凡交易,每贯税十,谓除陌钱。”
“货物有触卫禁律者,一概没入为赃钱。”
高岳在驿马关互市成立伊始,就颁布了这三条最基本的税令,其中前两条最核心:
条租钱,即是只要商贾入市贸易,你占据个摊位了,就得交钱,即你所持货物价值的三十分之一,好比是田租;
而除陌钱陌通百的话,你今天没生意便不用交,可一旦有生意,就得“每贯税十”,即是按照货物卖出去的价格百分之一的比率交钱,好比是交易税。
此外为了【创建和谐家园】互市贸易,高岳还颁布个条令,即许可驿马关来往商贾行用“短钱”。
他以前和刘晏互相问对时,曾提到了“钱荒”这个问题,现在唐朝到处都在闹这个病各种公私交♂易的“润滑剂”铜钱不够用,就会导致“百货不通,万商束手”的恶劣后果,高岳现在暂时还没权力在根本上解决此问题,所以他在驿马关互市上采用了便宜之法,即“短钱”。
“短钱”说白了,打个比方,就是在钱荒当中,可以用制定个固定的大家都认可接受的百分比来,这样减省铜钱用度同时,也不妨碍商品的贸易,比如驿马关互市里高岳就规定:
“每贯除垫一百,以九百成贯。交易过五贯者,半用布帛。”
就是市集当中,你用九十钱便可以买到价格一百的货物,一贯的交易量实则支付九百就可以。难道卖货物的商人不会觉得亏吗?不会,因为他心中明白,在驿马关里他用这得来的九十钱,也同样可以买到别人价格一百的东西。一旦这个“短钱”的比例成为条令,并被所有人遵守,那么就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吃亏的,这样既可保障商贸繁荣,也能纾解铜钱缺乏的困扰。
另外,钱荒还会导致“钱贵而物贱”,谷米和布帛一旦低贱,必然伤害民众利益,所以高岳又强制性规定“交易过五贯者,半用布帛”交易超过五贯钱的,一半用当值的布帛来支付,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保障布帛的价格,减轻民众、士兵的负担。
其实不光光是在驿马关互市上,在百里新城的市集上,在主要与凤翔府贸易的草壁戍墟集,及灵台旧城墟集上,高岳都统一采用了“短钱”和“半帛”的政策,如此泾州城的坊市也受其影响,不得不自动遵循起来整个泾原行营的市场,就这样被统一。
庆州的党项已停止劫杀,灵州商路的朝贡恢复,随着米、盐、牛、羊、马等硬通货往来的带动,整个泾州的商市在建中元年末迅速繁荣起来。
1.高三口味贡
铁马云雕久绝尘,柳营高压汉营春。
天清杀气屯关右,夜半妖星照渭滨。
下国卧龙空寤主,中原逐鹿不由人。
象床锦帐无言语,从此谯周是老臣。
这一切和高岳刚到泾州时大不相同。
事实证明高岳的本领不逊色于那些能臣良吏,他就是有本事让西陲军镇的府廪迅速充实起来,靠的是他的一些“远见卓识”。
几处市集繁茂后,很快就有热钱源源不断流入高岳的公廨里来,光是条租钱和除陌钱,每日都有二三十贯入账,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和局势稳定,这个收入还在不断增加,一年下来和蕃落、其他军府间的贸易,就有超过一万贯的收入,这是公帐。
私帐方面,高岳先前让芝蕙购置的邸舍,也陆续入驻了各地的商贾,他们亟需要地方用来存货,往灵州、凤翔或邠州发散式地出售。
虽然没有长安城的邸舍僦资那么高昂,然而每月也让高岳得钱七十贯,比他的俸料钱、杂给钱加一起还要多。
百里南子城的公廨大门前,各处党项蕃落服服帖帖地携着他们的“口味贡”来到这里登记。
堂上,高岳、刘德室席坐着,细细记录着各色贡品。
他们在不断于贡物包装或贡物名单上白色封泥上盖上“钤行原州”的朱印,刘德室还要在印章处用墨写字,表示贡物到底是什么,如:
“建中元年冬至
进鹞鹰二只
侍御史内供奉灵台令泾原营田判官押蕃落使赐绯服银鱼臣高岳”
随着声低沉的牛叫,高岳好奇地抬起头来,只见几名党项人牵拉着头牛走入进来。
“哎?”高岳讶异起来。
讶异的倒不是贡品居然是牛,而是这牛本身就非常奇特。
只见它的角比同样的黄牛要更弯曲更长,头颈壮硕无比,四肢健硕,周身上下覆盖着浑如黑炭般的长毛,看起来力大无比,要好几位壮丁才能把它控制住。
“这是,这是牦牛吗?但看起来要比牦牛高大......”高岳提起笔,用疑问的眼光看着刘德室。
刘德室也不明所以,他只是告诉高岳:“好像之前清点野鸡族的牛时,当中也有这样的。”
于是乎高岳就询问这群党项人,此牛为何如此怪异。
党项人举起手比划番,随后他们的汉官就告诉高岳,“这叫犏。”
犏?
通过解释,高岳明白了,原来这是西蕃捣鼓出来的“杂种牛”,他们用高原上的牦牛和普通的黄牛配种,得到这种犏。
犏和骡子一样,虽然有公母之分,但却不可能再繁育下一代,算是一次性消耗的畜力。
不过即便如此,经党项的介绍,高岳了解公犏力气很大,远超黄牛,用于耕作是极好的役力,而母犏的奶量很足,另外不论公母,还可提供肉食。西蕃人大量繁育这种犏,正是因它们耐寒,出栏快,特别适应高原的恶劣气候。
“这种犏啊,送到宫中去的话是不太好的,等于是骂人,不知道你们懂吗?”高岳努力解释了会儿,然后自己掏钱将这头犏买下来,又问在场的党项诸蕃落的人,“谁会配这种犏?”
当即就有一些人举手。
高岳喜笑颜开,心中想到“西蕃虽然是我们的敌人,可它的优势我们也要学习,犏就是了。役、乳、肉样样具备,就算没下代,但也足够划算了。”随后他便当场将这几个有特殊配犏种技巧的党项人留下,让他们当原州行在的“牛羊牧尉”,发给俸料,授予田地,任务就是给我配犏......
皇帝还不知道,自己在百里新城的马坊,有部分坊田和坊场要用来养犏牛了。
但李适来到大明宫西夹城和麟德殿前,看着城墙下长廊,列着的高岳动员边地党项蕃落送来的“口味贡物”,有肉脯,有盐,有草药,还有活的鹰和犬,在宫坊小儿的牵拉下是飞来蹦去,虽然板着脸,并很傲娇地对中官们说:“你们瞧瞧,这可不行。高三才去原州行在一年不到的时间,就给朕送来这么多口味贡,有些太劳顿内附蕃落了。朕虽知其苦心,但此后年支口味,宜减一半。至于鹞鹰、犬之类,就可以停进献啦!”
但其实心中还是喜滋滋的。
“陛下圣明!”几名随行中官心领神会。
“爷,这是高髇儿送来的贡物?”这时,唐安着一身窄衣走了过来,她打了个唿哨,那只党项鹞鹰果然飞起来,随即稳当当地落在唐安的臂弯上,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盯住唐安。
唐安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几位中官也附和着笑起来,称公主果然是人中之凰,这畜生也是认得的。
“有时间就多呆在闺阁里......”这时李适瞪了长女眼说道,意思是你以前没能嫁给高三,已经有些风言风语在流传,以后还想不想再嫁人了?
如今唐安已被送入十王宅里,有专门独立的宅院,作为名等待出阁的公主,在慢慢物色合宜的驸马人选。另外,她仗着父亲的宠爱,可自由出入十王宅和禁内间,自是与他人不同。
但其实唐安也很害怕,自己会和先前的郡主、县主般,直到白发时才能嫁出阁去。
“我心里知道,我这样的唐家公主不受欢迎......不过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不就是擅射箭击剑,会玩鹰,能击马球、蹴鞠,喜欢胡装,英姿飒爽些吗?如果我能找到钟意的郎君,我也愿一辈子忠于他侍奉他啊!”大部分时候唐安都觉得很委屈。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风评算是被高岳害了。
高岳不要自己,其他人当然会有闲言碎语。
可恶的高岳,可恨!
但她也不敢在父亲面前发作脾气,就拐弯抹角问父亲,“爷,听说马上舒王要出阁去泾原?”
“没错。”
“那里不是刚刚发生过兵变,泾人要是还恨舒王,又如何?”
“昔日兵变首恶刘喜已伏诛,再者舒王去泾原镇,可不去泾州军府,而是在高三所在的百里城充作衙署,这样更安全点让舒王去看看戎师和边疆的形势,也好。”
“那兄长呢?”
唐安说的,正是她的亲兄,也是册立好的皇太子宣王李诵。
“太子殿下当然要居于少阳院,不可轻易离京。”
听到这话,唐安心里吐吐舌头,心疼她那亲兄,真的是不如舒王能出阁快乐啊!
“对了,舒王出阁时,我得私下求他,去那百里城时要向高髇儿索新。”唐安暗自想道。
正在父女俩对话间,内侍谭知重神色凝重地匆匆赶来,禀告皇帝:“大家,成德军的易州刺史张孝忠送来急密信,称李宝臣一意孤行要将旌节传给其子惟岳,并开始诛杀不服的军将张孝忠畏惧,准备反正朝廷!”
“哦?”李适猛地转头,语气带着激动。
1.高三口味贡
铁马云雕久绝尘,柳营高压汉营春。
天清杀气屯关右,夜半妖星照渭滨。
下国卧龙空寤主,中原逐鹿不由人。
象床锦帐无言语,从此谯周是老臣。
这一切和高岳刚到泾州时大不相同。
事实证明高岳的本领不逊色于那些能臣良吏,他就是有本事让西陲军镇的府廪迅速充实起来,靠的是他的一些“远见卓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