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灞桥驿长崔清先将船系好,而后牵着马和行李,殷勤招呼李舟登船。
结果李舟刚刚上船,就见到一气度不凡的男子,五十岁上下,坐在船篷下,面前围着一装酒的小炉,根本不是驿站的人。
李舟吃惊,忙回头望去,“这,是不是搞错什么?”
只见崔清很麻溜地解开缆绳,船只很快离岸。
这会儿那男子微笑着抬起脸来,对视着李舟,给他斟了杯酒。
“小裴学士!怎,怎会在此?”李舟惊呼起来。
“是得到崔十八兄的安排,所以才能与弟于舟中相聚。”
这位小裴学士名叫裴延龄,现任礼部的膳部员外郎、集贤院学士。
可李舟知道,裴延龄是卢杞的人,他现在能入大明宫为当直学士,就是得到门下侍郎卢杞的举荐的,此次灞桥送别,卢杞来了,故而杨炎放心,可裴延龄却托病未来因小裴学士官位不算很高,杨炎也不太放在心上。
所以现在他出现在去韩公驿的船上,鬼才相信这只是场偶然。
果然裴延龄直接切入话题:“你见今日杨炎是如何对崔十八兄的,这样的人难道值得弟托付衷心吗?如今韩洄、赵赞、杜佑掌利权,庾准为荆南节度使坐镇一方,卢悬为京兆少尹居腹心之地,而弟大才却不得不出使山南东道这样的虎狼之地。”
听到这话,李舟顿时默不作声。
以单纯的利益撮合起来的联盟,也最容易用利益去拆解分化。
舟船飘荡在灞水之上,渐行渐远......
就在皇帝耐心地等着一南襄阳一北回纥一东魏博和成德消息时,西陲的权知原州行在高岳有表章送至,题目是奏复泾、陇、岐、邠四州马坊疏。
“这个高岳,现在来说什么复京西北马坊的事?也好,朕就看看他有什么说道。”李适对高岳这篇奏疏充满好奇。
高岳的奏疏开头先是回顾了我唐昔日的马政:“国家自贞观以来,于河、陇之地置监牧,共八使四十八监,四十年间蕃息国马至七十万有余,开元年间尚有二十七万匹,后明皇御天下时,又大市胡马,至开元七年内外仗闲厩有马数万匹,兼养象、骆驼,厩马丰盈,费草滋多,京兆诸州县不堪差科之负,明皇思爱人之意,遂诏令配于边军,留于畜牧,又于邠、宁、岐、泾四州设八马坊系饲......”
那么高岳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呢?
以他穿越前对唐史的了解程度,也和初心者一样,将唐朝马政的“监牧系统”和“闲厩马坊系统”混为一谈了。但他后来于集贤院当直时,对唐朝的边戎、军政的知识系统阅读后,才发觉“监牧系统”和“闲厩马坊系统”根本是两码事。
甚至在宋儒所修的新唐书里,对唐的马政叙述也犯了混淆不清的错误:“初,用太仆少卿张万岁领群牧。自贞观至麟德四十年间,马七十万六千,置八坊岐即凤翔府、豳即邠、泾、宁间,地广千里:一曰保乐,二曰甘露,三曰南普闰,四曰北普闰,五曰岐阳,六曰太平,七曰宜禄,八曰安定。八坊之田,千二百三十顷,募民耕之,以给刍秣。八坊之马为四十八监,而马多地狭不能容,又析八监列布河曲丰旷之野。凡马五千为上监,三千为中监,余为下监。监皆有左、右,因地为之名。方其时,天下以一缣易一马。万岁掌马久,恩信行于陇右。”
很显然,在新唐书中将张万岁“领群牧”的河陇四十八监牧,和八坊完全等同在一起。
现在高岳总算分清楚了,所以他才对症下药,有了这篇奏疏。
唐朝是个很重视牧马的朝代废话,所以从它建立伊始就开始筹办“马政”,而具体管理部门是太仆寺,其掌天下牧马之政令,并于麟德年间发展为河陇四十八监、河曲黄河位于几字形最上面那横处的地区八监,共五十六监的庞大牧马系统,巅峰时期号称有马七十万匹。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监牧系统养出来的马,叫“国马”。
那么国马的作用是什么呢?主要是三个用处,一是配给军队当军马还有赐给臣子的,二是配给驿站当驿马,三就是送给朝廷宫殿当南衙十二卫的“立仗马”。第三种马就是李林甫在堵塞言路时所举的例子:“明主在上,群臣将顺不暇,亦何所论君等独不见立仗马乎?终日无声,而饫三品刍豆;一鸣,则黜之矣。后虽欲不鸣,得乎”充当皇宫仗马的话,是不可以鸣叫的,因在卤簿队伍里乱叫不成体统,所以学会沉默的仗马才能吃得好李林甫的意思是,你们这群当臣子的就好好当仗马,没事别乱说话,有事更不要乱说话,尸位素餐就行,乱说话丢了官位,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好,回归到国马这个话题上。
7.先复四马坊
唐朝的宫廷斗争和牧马一样,从立朝时起就没消停过,当然真正的宫斗可不是像高岳穿越前参与编剧的“宫斗剧”那样,忙着恋爱、撕比、堕胎,说白了谁掌握武装力量谁最终便可胜出,挡路的管他什么格格、阿哥统统去死就可以。
故而在绵延而激烈的斗争当中,禁军内军,保卫宫城的力量是越来越膨胀,而基于府兵制的南衙十二卫外军,保卫皇城迅速名存实亡化,谁拥有了禁军支持,谁就能在血泊里笑到最后。唐的禁军战斗力,当然是建立在战马上的,所谓飞骑、万骑是也。所以渐渐的,南衙十二卫的“仗马”豢养于“仗内闲厩”里,武后到玄宗时期,禁军的战马则豢养于“仗外闲厩”里,仗内和仗外开始泾渭分明。
闲厩,就是皇室饲马之所。
禁军强大后,皇帝就明白掌握“仗外闲厩”就是掌握禁军的关键,禁军是驻屯在宫廷禁苑里的,故而“仗外闲厩”也始终位于宫内,由皇帝最信任的心腹执掌;“仗内闲厩”备受冷落,饲马的地方也一直在宫外的“跸骝马坊”,慢慢沦为摆设。
也就是仗外闲厩实则在宫内,仗内闲厩反倒在宫外,千万不要被它俩的名字迷惑了。
众所知之唐玄宗之所以能夺取皇位,自然也是得到万骑禁军的支持。他对禁军的宠爱是毋庸置疑的。
宠爱的一个重要表现,就是购买大量胡马,充入“仗外闲厩”里。
为什么要买胡马,而不用河陇监牧的国马呢?
玄宗表面的解释其实有点遮掩,他说国马的数量不足,只能买胡马来补充。可认真起来这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河陇的国马在开元年间尚有二十多万匹,怎么也够供给禁军的吧?
其实原因很简单,胡马毕竟比国马要优秀,就像汉武帝那时候最好的马还是大宛马一个道理。
最好的马,当然要给禁军用!
玄宗是怎么买胡马的呢?除去用布帛外,还狂发给六胡州同样在河曲,那里居住的大多是九姓胡“空名告身”,称谁给马三十匹就授游击将军的告身,曾一次性叫使者携带三百道告身去六胡州换马,可以说是非常社会了,折算折算,这三百道告身可是能平白得来几千匹骏马啊!所以陈大导演,你把玄宗皇帝弄得那么猥琐,和解放前北平城遛鸟的二大爷似的,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如此带买带骗几年,仗内闲厩的马匹迅速达到数万之多,真的可以说是“兵强马壮”!
随后也就是说,禁军仗内闲厩里的马,绝大多数是皇帝弄来的胡马,而非河陇监牧进奉来的国马。所以就此唐朝的马政发生深刻的变化。
唐初,牧马的是太仆寺河陇四十八监,宫廷里掌饲马匹的机构则是尚乘局。
到了玄宗时期,则是这样的,太仆寺河陇四十八监依旧在牧马,由群牧使执掌,不过所牧养出来的国马大多供给边军,或送入仗内闲厩充当南衙仗马;而北衙禁军有自己独立的仗外闲厩,所用的马也大多是购买来的胡马。
至于尚乘局,早就凉了。
那么管理仗外闲厩的职务是什么呢?
答案就是,前期为闲厩使充当,所以武后到玄宗时期的诸位皇帝,无不重视闲厩使的人选。
可到了后来则为“内飞龙使”担当,全称“内飞龙闲厩使”,后来直接简化为飞龙使。
内飞龙使的使职名字源自“内飞龙厩”,其由武后设立,位于北玄武门,又称“禁马骥院”。玄武门正是禁军宿卫处,飞龙厩便是饲养他们战马的场所,共分左飞、右飞飞骑即羽林、左万、右万即万骑禁军四闲,及东南内、西北内二厩内即是禁宫之意。
飞龙使由宦官充当,正如上所说,皇帝总是希望最信任的人掌管禁军所乘马的仗外闲厩。
肃、代时期,炙手可热的大宦官李辅国、程元振无不担当飞龙使。
若是到了本位面历史的后来,宦官不但垄断所有禁马,又担当了神策军中尉,后来更是担当枢密使可以入“延英召对”,也就意味禁军、禁马、朝政全归“北司”宦官集团控制,完全可操纵皇位的废立,通常所说的“宦官专权”也就由此而来的其实宦官虽然专权,但并不会对皇权造成实质性威胁,这点就不多谈了。
仗外闲厩的事理清楚了,那么便回到高岳奏疏的“八马坊”上来。
高岳在奏疏里说得很明白,唐玄宗大买胡马,可京城禁苑也就那么大块地方,数万匹马在那里,光是栓系饲养还好解决,但马是要跑动的,需要很大的场地,时间长了就觉得禁苑根本不够用的,再加上马要吃大量的饲料、草料,主要靠京畿地方以“草税”形式供应,很快把京畿给吃空了。
玄宗只能下令,一是将部分仗外闲厩的禁马送到边军去增加他们战斗力,二是要求河陇监牧停止再贡马朕养胡马都够呛,你们国马就别来凑热闹,最后他还接受了个办法:
那就是在京畿与河陇间的凤翔、泾州、邠州、宁州设置了八处马坊,即新唐书里所说的保乐、甘露、南普润、北普润、岐阳、太平、宜禄、安定有的史料里叫七马坊,是把南北普润合一了,共设田一千二百三十顷,称为“马坊田”种植马匹所需的作物,然后把禁马送到这里来放牧、饲养,宫苑内只留足够禁军骑乘所需数量即可。
所以实际上河陇监牧是养马送给仗内闲厩的,属太仆寺系统。
而八马坊则是接纳仗外闲厩送来的禁马的,属闲厩使飞龙使系统。
两者实则是井水、河水关系,系统职能不同,地点也不同,唐朝皇帝怎可能将好不容易弄来的禁马交给外廷人呢?宋儒们写书时张冠李戴犯了错误,这群在此时代最受尊重的读书人主政,能搞好马政才有鬼了,连前一个朝代的基本概念都分不清楚。
安史之乱后,不管是监牧还是马坊,都废掉了。
河陇全丢给西蕃了,而八马坊所在的州郡也是多年杀来杀去,也没人有心思安心放养禁马。
很多原来的马坊押官、掌闲人,都沦为马贼,为害一方。
这时高岳上疏,要回复昔日的“八马坊”制度,不过他有所变化,要求在陇州的汧阳韦皋、凤翔的普润神策军张巨济、泾州的灵台我自己、邠州的宜禄长武城李怀光这些地方,先恢复个“四马坊”。
8.野鸡羌劫马
高岳请求设置马坊的地点其实很有深意,汧阳的韦皋是他儿女亲家,也是朱泚在陇州的营田判官,更是自己于军府里的盟友,自己所管辖的灵台就不用说了,是个半农半牧的绝佳地点,一面屯田一面养马,顺带修治军械整备甲仗还不是美滋滋的?其他两处,一个请求设在普润,当然是照顾到皇帝的神策军系统,设在长武城下的那个,则是考虑李怀光的情绪。
这样四马坊其实是把各方面的利益都均衡照顾到。
可为什么高岳要搞“马坊”,而不是“监牧”呢?
废话,马坊是接纳禁马的地方,我高岳要的效果当然是:皇帝的禁马送来给我养,而不是我送马给皇帝。
故而接下来高岳在奏疏里提及了关键问题,如今朝廷每年花重金于回纥买马,但却成效甚微,症结并不是“无马”,而是管理不善,皇帝宫苑内园当中,雇佣的多是种稻麦、果树之辈,非善养马者,况且关中京畿之地人烟稠密,土地绝大部分已被辟为农田,并不利于养殖战马,战马的习性是要多吃饲料、多饮水,还要吃盐,更要放青疾驱,如今关在京城的飞龙厩里,得不到任何舒展,一有疾病便互相传染,每年十死六七,而我所言的四处,“岐山凤翔近甸,灵台泽茂,长武壤甘,汧阳晚寒,皆有土草丰旷之美,而无马多地狭之虞......”
至于马坊之政,高岳则建议把“坊田”、“坊场”分开,如今西陲地广人稀,择膏腴地为“坊田”,择水草丰地为“坊场”比如我灵台县,可用军屯田与民换地将灌溉良好、开过荒的二百顷屯田让给三百户灵台民夫集中耕作,不收他们的斛斗米,只要再让民夫额外垦一百二十顷好地为“坊田”。坊田只种马匹所食的粟菽,假如套种,那么每亩可收最少九斗粟菽,坊田一共每年可收一万一千石。
马坊养马,每年四月十日后可“停料野放”也就是不用把马系住饲养,而把它们放牧在野地,自由吃草,让他们去圈好的“坊场”随意驰骋,至于十月十日归厩,实则供马食粟只需半年。
半年按照一百八十日计算,每匹马每日要食粟一斗,半年共需十八石,如果考虑谨慎的话,可“喂二留一”将三分之一的粟米留存下来当储备粮,那么共需二十七石。
那我灵台的坊田、坊场,足可牧养四百匹禁马。
此外若是京城禁苑飞龙厩里的禁马有“疲者、老者、病者、瘠者,不任者”,也可送来马坊,我让侧近的妹轻党项人好好治疗它们,还能起到变废为宝的作用。
这样朝廷和地方两相受益,何乐不为呢?
不过高岳也特别提到,养马每日除去一斗粟米外,还需六勺盐,如果养四百匹禁马的话,每年还请度支司拨给适当数额的“马坊盐”。
奏疏的最后高岳将设立马坊的意义说得非常重要,称足可让“田事孔昭,军容大备,有马如此,何忧乎戎?”
皇帝读完后很感兴趣,便找来专门管理神策军的白志贞,询问他对这件事的看法。
白志贞倒巴不得把部分禁马送出去,因为这东西的负担实在太重,他很娴熟地给皇帝计算了笔账,称若是不改革马政,将每年回纥送来的新马,和原本的老马都拘囿在飞龙厩里,重重叠叠,每年要耗费大量全国各地送来的粮食,外加和籴钱、脚价钱。并且现在宫苑养马死亡率惊人,皇帝你要知道每死匹马就等于把一百六十贯钱白白砸到水中,都听不到个响啊!
按照白志贞的计算,陛下可先放两千匹禁马出去,其中汧阳和灵台各四百匹,而长武与普润则各六百匹,每匹每年就近在马坊系饲、放野、医疗,可节省二十贯钱,即可每年可减轻北衙六军、神策军约四万贯的耗资再加上每年原本要死两三千匹马,如果设置了四马坊,那么起码可少死两千匹,马价折合下来,也有三十万贯钱的损失可以避免。
听到这里,皇帝点点头,说那就按照高岳所说的办。
然后他对白志贞说,朕吸收肃代朝的教训,不再亲任中官,这“内飞龙闲厩使”就委任给卿了,重建马坊的事你和高岳交割。
白志贞受宠若惊,他现在是营城使、神策兵马使、神策募军使,现在又加上闲厩使,可谓整个京城的城防、禁军募兵和禁马都归他管,真的是位高权重,一人之下啊!
于是乎白志贞感激涕零,称他一定把神策军和仗外闲厩管理好,绝不负陛下的重托。
养禁马不擅长,但是把禁马送出去白志贞就很擅长了:他雷厉风行,很快从飞龙厩拣选出两千匹禁马,先是打上“飞”字印,表示这马是我飞龙使的,而后又分批,各打上“岐”、“陇”、“泾”、“邠”的字样,分别派专人送往凤翔普润、陇州汧阳、泾州灵台原州行在和邠州长武城。
在四百匹禁马来到原州行在前,妹轻蕃落里发生了件大事。
高岳之前又给明怀义五千贯的布帛,让他和他兄弟明景义、明唯义去买马。
明怀义和二位兄弟一起去石州再买,也确实又买到四百匹,可回来时为避免危险,妹轻三兄弟便分道回泾州来,其中明怀义和明景义走的是邠宁路,李怀光没有为难,三百匹马外带一批马商安全顺利地抵达百里新城。
但明唯义所驱赶的一百匹马却遭了殃,他走的是绥州、庆州路,在庆州和泾州北交界的大昌原遭劫,马匹全被劫走,明唯义机灵些跑路了,可妹轻蕃落有七个押马人被杀,队伍里的三名马商被俘虏。
妹轻的小弟明唯义骑着匹马,身上中了二箭,血流满身跑回到蕃落营地来。
百子帐里明怀义愤怒地号叫道,是谁干的!
明唯义忍痛咬牙,伏在帐篷下,对兄长说,仇敌不准备隐瞒他们的恶行,我们蕃落的人当即被射杀四人,另外三人受伤坠马,他们也没留活口,当场割颈杀害。
接着明唯义报出的对象是:“庆州的獯府野鸡羌......”
说完后,明唯义当即昏死过去。
9.谋划平害策
庆州,南接关辅,西南为泾原二州,北连灵、盐,东邻绥、夏,山川险阻,民风彪悍,汉朝时为北地郡,在此隔阂匈奴,多出良家子,功勋为汉军之最。东汉后频遭羌戎渗透入侵,但终唐宋二朝都是边防通扼之所,唐以庆、宁为重镇,宋亦设环庆路为要地。
开元年间在庆州设置芳池州都督府,寄理所于怀安县城,主要用来安置内迁的党项诸蕃落,及搜括出来的“逃户”逃避课税的户口。
唐政府为方便对内迁党项蕃落进行管理,光在庆州的芳池州内便设静、獯、王、濮、林、尹、位、长、宝、宁十个党项羁縻小州其他地区还有,其实每个小州都等同于一个党项种落,小者二三千,大者万余,在庆州和迁徙来的汉民混杂相处,后来年份已久,当地的蕃汉民逐渐混同,不变的依旧是那彪悍剽掠的民风,他们不但互相会攻杀,也会劫掠商路,杀害过往。
那明怀义的妹轻蕃落,就是从庆州迁到原州行在来的,而劫杀妹轻蕃落所买马匹的,正是“獯州野鸡族”。
野鸡蕃落盘踞在庆州大昌原,直到宁州北的彭原,先前正是由野鸡族的压迫,妹轻氏族才不得不迁到泾州北的临泾、镇原,后来被高岳安抚收编。
“酬赛,酬赛!血亲复仇”明怀义按捺不住,双手抱着脖子,仰着双眼怒吼起来,“【创建和谐家园】全族所有能拿武器的人丁,酬赛!”
很快,整个鹑觚原的妹轻蕃落火把遍燃,战马嘶腾,营地里老少男女都怒吼号叫,认为遭到奇耻大辱,杀羊设酒,准备全族上下痛饮番后,就北上去大昌原,和野鸡族决生死,定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