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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11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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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称呼是高岳久违的,只见堂下一名麻衣年轻人趋前,对自己作揖喊到。

      “是开先,是开先啊!”高岳和刘德室欣喜非常,急忙拉住刘辟的衣袖,三人重逢,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开先正是刘辟字太初的旧名,他在吞长安舍利子,敲诈西明寺二百贯钱后,就改名隐居在凤翔的法门寺下继续攻读,得知高岳出任原州行在的灵台令后,便急忙来见。

      “好说。”高岳当即答应给刘辟二十贯润家钱,让他在新城暂时住宿下来,“马上就给你写好解状、家状,十日后再给太初你二十贯钱,你顺路带着我的家书前去长安,把家书交给我岳母,此后京城韬奋棚就交给太初你打理。”

      “那伟长呢?”刘辟问到,现在应该是李桀字伟长在棚内主事。

      现在韬奋棚收“棚仓钱”,便足以自持,毕竟这两三年打出了名气。

      “你和伟长一起主事啊,马上谁先守选到期,或谁先通过吏部科目选,到时我再拼尽全力来帮你们。”因为现在就算高岳想把李桀或刘辟征为自己僚佐,可也要他俩先得到告身才行。

      百里城内尚没有酒肆食坊,所以高岳就在公廨后自己住宅里,招待了刘德室和刘辟二人。

      所有菜肴都由双与芝蕙操办。

      其实也很简单朴素,主要是荞麦面食,就着羊肉和鸡子吃。

      当芝蕙端着食盘出来后,刘辟急忙对她行礼,芝蕙也讶异地回礼。

      原来,刘辟见芝蕙已穿普通襦裙,头戴象牙梳与发钗这是主母送她的,便认为她已是棚头的妾室了。

      心中明白是误会后,虽然没对刘辟明言刘德室和双也不说,主人高岳却有点尴尬,芝蕙也低着头将食盘贴在胸口,不发一语匆匆转入屏风后。

      宴会结束后,高岳在灯火下,继续尽力查验着老的簿:他希望找到蔡佛奴父亲的痕迹,是死是活,现在到底在何处?河陇、甘州、沙州,还是更遥远的西州,人是在唐家,还是已没入西蕃了?

      19.阿霓入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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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好长会儿,还是茫无头绪,不由得让高岳叹息良久。

      不光是蔡佛奴的父亲,也包括原本生活在陇西的刘德室结发妻子,现在都生死不闻。唐朝的陇右之地已尽没西蕃之手,安西、北庭只剩下数座孤立的城池依旧在坚守,和朝廷音信不通,更不要说施以援手。

      西蕃的战略十分狠辣,它先趁着安史之乱的“窗口期”,闪电般拿下陇右,隔断唐和经营百年以上的西域间的道路,随后转向西面,对安西北庭的城池采取围而不打、逐年蚕食的策略,想必那几座城池的状况,也是如寒风前的孤烛,摇摇欲坠。

      房屋外间芝蕙正静静地替三兄缝补衣衫,也在听着三兄在屋内的动静,她实在有些闹不明白:三兄在白日里因儿子的平安诞生而欣喜,到了晚上却又长吁短叹。

      “三兄早些将息吧,明后日宣歙的商人怕是就要到百里新城,还要面见您呢!”

      高岳唔得声,答应下来,随后就将书卷牍放入案几边的竹笥当中,登上了筐床开始休息。

      屏风和门帘外,芝蕙也轻轻地吹熄了烛火,整个内外房间一片黑夜的静谧,窗牖落下深秋初冬的月光,冷冷地在流动着。

      刚登床的高岳,心思还在辗转,现在百里新城的城建和屯田都开始走上正轨,这下不少商贾也陆续来到这里,不光有泾州、邠州、京兆府的,甚至还有蜀地、荆南、淮南和宣歙的,一部分是萧介绍来的,也有部分是感到百里新城未来的前景而自动来的。

      只要筑好了巢,就不愁没有鸟雀飞来。

      不过他所做的一切,和如今家国所面临的危局来说,是多么微不足道啊!

      高岳想到这,又不断告诫心态不能焦灼,欲速则不达,他之前和刘晏问对时,自己还反复说要戒急用忍来着呢!

      迷迷糊糊间,高岳老是睡不宁静,他忽然听到屏风外,传来阵脚步声和欢声笑语,暖黄色的烛火重新亮起来,“是谁啊?芝蕙呢?”高岳带着如此的疑惑,刚准备起身,就听到“崧卿”的甜甜呼喊。

      “是阿霓,是阿霓,你怎么会到泾原来呢?”高岳大为惊奇。

      果然是云韶,她笑眯眯地绕过屏风,掀开门帘,连喊着“崧卿”就直接进来。

      “竟儿呢?”

      “在外面,芝蕙哄抱着呢......”说着,云韶就把云霞般的外帔给褪去了,挂在榻边的巾架上,【创建和谐家园】嫩的后脖简直不亚于月光的妩媚,接着轻轻回眸看了下高岳。

      高岳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自从阿霓怀上后,他很少再和妻子人事了,来了百里城后疯狂忙着营城、开渠和垦田的事,最近才闲下来后确实有些......

      他猛地起身,抱住妻子软绵绵的身躯,直接将她一把扔在床榻边沿,接着几近疯狂地撕衣扯带,“崧卿,崧卿,不要这样,不要闹得这样......这床榻都要,都要......竟儿和芝蕙都还在外面呢......唔......”接着云韶发髻半偏着垂下,一只眼半闭,一只眼紧闭,斜睨着自己双手支在左右,任由自己淘弄,粉躯乱颤,热乎乎的香气随着她的紊乱的呼吸,一阵阵送入到高岳的鼻翼当中......

      “阿霓!”

      “卿卿!”

      “哎?”高岳忽然自榻上睁开双眼,原本双臂间的温软香酥转瞬化空。

      外面晨曦已取代月光,照在自己的被褥和帷帐上,他急忙坐起来,四下望望,哪里有什么妻子和孩子,这时才恍然明白,刚才和阿霓的床笫欢乐,不过场春梦。

      然后他的手一摸,惨了!

      我都三十岁的人,没想到因旷人事太久,居然也遭遇到“自溢”的处境。

      “三兄,芝蕙来侍奉你巾栉了。”还在慌乱中,芝蕙捧着梳洗的用具直接走了进来。

      “我......”高岳躲闪不及,非常窘,坐在筐床上。

      芝蕙先是迅捷转下头,很快又装作没事似的,“三兄将脏衣脱下。”

      接着她就像照顾小孩似的,要帮着高岳将下绔给脱下来。

      “这样不太......”

      “听话。”芝蕙的语气带着不容申辩的强硬。

      高岳先是觉得下面凉飕飕的,而后一阵温热:芝蕙低着眉眼,用布帛浸了热汤,而后细细在自己污染的地方擦拭着。

      “芝蕙我!”还没说完,高岳几乎要“啊哦”出来,因芝蕙要擦拭得周全,就用一只小手轻轻将小崧托起,随后举起布帛来回摩擦着小崧的“下腹部”。

      接受如此挑衅的小崧,哪里还能忍受,很快伸直躯干,脸庞泛着愤怒的赤红,对芝蕙怒目而视。

      “三兄啊,这是怎么了?”芝蕙忽然带着半是天真半是狡黠的笑,抬起眼来询问到。

      高岳非常非常尴尬,因为自他的视角看去,芝蕙的笑颜直接被这不争气的小崧足足给挡住半面。

      “这,这是被热汤烫着了,马上冷下来就好了。”高岳支支吾吾到。

      刚说完下秒钟,芝蕙就噗嗤声笑出来,低声说道那好,我帮忙把它给冷下。

      芝蕙饱满的额头,便轻轻地抵住了小崧,“三兄,有没有感到冷啊?”随后她的额头慢慢旋动着,接着是小巧的鼻翼,又用弹性满满的香腮......

      “啊!”最终宅院里传来芝蕙的两下低呼,随后她又说没事没事,我给自己擦拭。

      又过了会儿,高岳神色慌张地从宅院里走出,急忙前往公廨中堂坐衙。

      这里懂事的芝蕙是不会来的,因衙署有规定,奴婢侍妾是不允许出入这种公事场所,不然流传出去是要被其他御史狠狠弹劾的。

      后面宅院房间内,芝蕙怔怔地半坐在筐床下的足阶上,她的脸庞和思维里,都还残留着那种腥腥的气味,心房里烙下了道灼热的印记似的。

      “哎呀,阿妹啊,你主母云韶已放你为良人,这百里千里来这,是让你奉逸崧巾栉的,可这么长时间下来,你居然让逸崧得了鬼交之症,这可如何是好?”不放心的芝蕙,在宅院井边濯洗衣衫时,就悄悄问了双,她喊对方为“婶娘”,结果招来双如此激烈的批评和担心。

      双其实也没弄清楚,因她女儿住住懂得针灸医术,自己也能胡诌几句她还不知道高岳在梦中,温存的对象是妻子云韶,并不是什么狐仙野鬼。

      可这在她和芝蕙的眼里,却是个很可怕的病症。

      1.棨宝毛驱邪

      将军独乘铁骢马,榆溪战中金仆姑。

      死绥却是古来有,骁将自惊今日无。

      青史章争点笔,朱门歌舞笑捐躯。

      谁知我亦轻生者,不得君王丈二殳。

      杜牧闻庆州赵纵使君与党项战中箭身死,辄书长句

      同时在新城公廨堂下,一名叫王子弗的宣歙商贾,带着支商队跋涉而来求见。

      高岳非常热情,带着全县大大小小的官吏,亲自走出廨门来迎接王子弗。

      王子弗受宠若惊,连说“屈明府!”不止,因为这时商贾的地位毕竟是比较低的。

      可高岳却不这么认为,事前他和萧通过书信,知道这位王子弗在宣歙观察使那里算是数得上的茶商,每年从茶园里收购大量茶行销各地,也是当地军府里排上号的“商税大户”。现在他愿意亲自前来遥远的西陲,除去萧的策动外,更主要还是这里有利可图。

      正如高岳之前对前来补军的商队所说,其实我们泾州这里交通路线正当枢纽,还是四通八达的,居此贸易是大有可为的,可绝大部分商人毕竟没有那个眼光和胆识,王子弗却有。

      这位也是首个来到百里新城的大商贾,高岳又怎可不重视不欢迎?

      这会儿刘德室捧出一领纯白羊毛密织的绁袍来,这可是高岳花了二十贯钱从泾州坊市里购买的,随即在王子弗惶恐的推辞里,高岳霸道地,不由分说地将此白绁披在这位的身上,“西陲地寒,子弗注重身体。”

      随后在中堂上,高岳亲自接待王子弗和随行的其他商贾,刘辟、刘德室和重要吏员作陪,“这白绁还暖和吗?”高岳故意大声地问王子弗。

      “暖洋洋,暖洋洋的。”王子弗连忙答道。

      而后高岳就叹口气,“我们泾原啊像此白绁这样的宝货其实不少,难的是没有商贾来此射利。”

      “那是他们没有眼光。”

      “子弗这话说的可太对!”高岳抚掌大笑,接着他就开始进入王婆卖瓜模式,“子弗此次从宣歙而来,当是走扬州,随后沿汴、宋至东都府,又入陕州三门峡进京兆,再由邠州至此。这条路线多走水路,除去三门峡有些危险王子弗穿着白绁,暖和到出汗但又不好脱去,便连说是是是,其实三门峡简直就是鬼门关,他们舍船换行的是沿岸车道陆路,其余可谓坦途以后,可让几名牙人留居新城办事,邸舍有的是,僦资我减去四分之一!”

      灵台令一说这话,王子弗也明白,在此地销茶是再好不过的买卖:泾原的军将、僚佐有能力买茶,当然这还是小头,西蕃、党项和回纥才是大头,这些蕃子平日里多食肉类、奶酪、酥油,很容易会积食难消,必须得茶饮才可平复,故而对茶的需求量特别大。而泾州恰好面向三处,此外茶这种商品,轻便而易于运送,能在此处做大的话,真的是前途无限的。

      “这场税?”王子弗毕竟是商人本性,他便趁机对高岳抱怨,说将茶叶从内地运到西陲,江淮各处都有官府或方镇设置的“场”或“埭堰”,抽取过往货物的“埭程钱”原本刘晏执掌利权时,曾罢江淮各地方私设的埭堰,改由盐铁使主掌,此时刘晏被免职后,江淮各地私设的埭堰又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路程越长成本越大。

      高岳很痛快,说不妨全都列出来,我们可以把茶的价钱往上估的嘛,成本全在里面,另外子弗你以后持我的牒,入泾州来无需任何场税。

      于是高岳和王子弗达成了协议,对方愿意每年运送宣歙的茶,包括调动长安城邸舍里的存量,前来泾州行销,茶价每斗价钱相比京兆地区的行价,往上再多估七十钱,其中高岳所在的县廨分润二十五钱,王子弗得四十五钱。

      这次王子弗已带来一部分茶叶,当即就准备在下次定期到来时,在灵台旧城的墟集上将其售出。

      今日成功“招商引资”,高岳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等到早晚两次坐衙都结束后,他回到后楼私宅当中,只见芝蕙立在院中,手里挥动个拂尘般的东西,还念念有词着,韦驮天长大嘴巴,蹲坐在门边的上马石上,呆呆地望着,不明所以。

      高岳不由得觉得好笑,就问这是什么。

      芝蕙正色回答:“这是辟邪用的。”

      高岳定睛看了看,觉得芝蕙的“拂尘”上所用动物的毛发,颜色格外熟悉,“这,这不是棨宝身上的毛吗?”

      “是啊,全是棨宝的狗毛。”原来芝蕙把小猧子的毛发剪掉后,还带在行李里辟邪的。

      “用棨宝的毛作甚?”

      “犬可驱胡郎、胡姬呢!”

      原来唐朝狐仙迷信已非常盛行,这当然和大量胡人入居有关,狐和胡谐音,所以唐人就把狐仙幻化出来的年轻男子称作“胡郎”,而将幻化出来的年轻女子叫“胡姬”胡姬一般身着黄色罗裙,宛若狐狸尾巴,幻化出来的小孩子......也有称呼,叫“胡绰”、“胡邈”。

      “哪里来的邪?”高岳此刻也不知道用啥表情了。

      “三兄你入夜后,梦境里鬼交......”

      这话吓得高岳恨不得当即冲上去,捂住芝蕙的小口。

      幸亏这院子里只有韦驮天,他是个敦朴的人,不说清清楚楚他是不会明白的。

      “我那是梦见你主母了而已,什么鬼交?岂有将主母拟作为鬼的。”高岳有些生气地数落芝蕙。

      可芝蕙的口齿最为伶俐,当即反驳说,“那可不是主母本人入三兄的梦,九成九是胡姬幻化为主母相貌,诱引三兄与其,来劫夺您的精元的。”

      “那我还梦见阿霓带着竟儿的呢!”

      “那少府君即是胡绰所化。”芝蕙振振有词,高岳无言以对。

      “那我还梦见阿妹你呢,替阿霓抱着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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