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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官 》-第 10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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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台监狱当中,刘晏坐在那里,栅窗漏下的阳光,照在他斑白的鬓发上,“谢谢啦......”说着刘晏接过卢杞递送来的纸包。

      打开后,里面还是两枚蒸胡,排得整整齐齐。

      “刘仆射快吃,明日可就再吃不到了。”

      “安老胡儿没法子做下去了?”

      卢杞点点头,“现在政局这样,莫要说一个推炉车的老胡儿,就算是当朝三品,也是一筹莫展。”

      刘晏不说话,一口一口,缓缓地嚼着蒸胡......

      此时,杨炎立在紫宸殿阁门外,要继续催促定刘晏的罪,可门阁使告诉他,因为刘晏是四朝元老,有功于国,陛下此日罢朝,就是要思索如何处罚的事。

      杨炎立在紧闭的阁门外,心中却始终无法安定下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徘徊不已。

      但他不知道的是,李适这时并不在宫中,昨日谭知重的话对自己的【创建和谐家园】太大,他今天带着乌黑折上巾,着白麻外衫,罩青色半臂,身后唐安和霍忠唐打扮成年轻仆人的模样,前后相随,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

      如今,这座都城的街坊他真的可说是想到哪里就去那里。

      可触目所及的景象,却让李适根本开心不起来:兴道坊,原本应该是邸舍密集的繁华地带,还有佛寺、女冠和大杂戏场,可现在暮春时节,却毫无生气,只有少许几位百姓,像白日里的老鼠般,惊恐地窜过街道,随即就阖上门扉。

      弯弯曲曲走了几座坊后,来到刘晏家宅第,李适就悄悄呆在处塌缺的墙壁外,透着蓬草往里面张望,只见刘晏家全无装饰,他妻子是命妇,以前朝觐时李适见过,此时暗自垂泪,穿着粗布裙衩,想必是为丈夫担心,边哭边用根木叉,打着庭院中的杨树叶子,看起来是要搜罗上面的枯叶来生火做饭。

      看到这里,李适心中满是无法名状的情感。

      “霍忠唐,我们现在去道政坊。”

      道政坊,是杨炎的家宅所在地。

      杨炎既然身为当朝宰执,奢华的朱门便可不受坊墙拘束,直接对着街道大剌剌地开着,外面列着棨戟当李适一身麻衣,站在杨炎宅第外三十尺时,只见到许许多多三教九流、权贵子弟,是车水马龙争赴至此。

      杨炎家的门阍吏比神策军还神气,穿着绫罗绸缎的衣衫,立在门阀两侧,很多七八品的官员在他们面前低头哈腰,奉上一个又一个的名刺,还有的往他们怀里塞入贿赂,才能够进去,而里面丝竹声和女子的调笑声不断越墙而出,四处飘散。

      李适听到这些声音,只觉得格外刺耳,脸也开始因为愤怒而涨红起来。

      “爷......”唐安也顿觉愤怒,她心中想到:“本主典当裙钗,节衣缩食,高三饿得都要昏倒,大家都是为了泾原前线的战事尽力。你杨炎嘴上头头是道,说什么天下百姓竭尽膏血来缴税,可谁曾想到是养肥你们这群南衙蟊贼,把爷和我当傻子耍呢?”

      “唐安,去他家后院瞧瞧。”

      “这位郎君是谁啊!”等到绕到杨炎家宅后院时,几名奴仆抬着筐子走出来,不耐烦地打量着立在他们眼前的李适。

      李适看到筐子里,是白色的大米和各色食物,便自我介绍“乡贡举子李逢龙”,又问“这些都是什么?”

      杨炎家的奴仆们都笑起来,说“不过是个乡贡举子,没见过长安城的排场,这些全是择出不堪食用的饭菜,要扔掉。”

      19.张涉归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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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适强压住怒火,又问杨炎家的奴仆,“依我看这些箩筐里的米饭菜肴,都十分整洁,怎么好好地说它不堪食用呢?”

      几位奴仆又望着这位“乡贡举子”哄笑起来,“看来你真的是从乡野里走出来的,要是平日里这些饭菜倒也可以让咱们这样的奴仆吃吃,可今天是小杨郎君宴客,所有的浙米煮熟后须得用鸟羽再细细择一遍,否则诸位贵客吃到参差的话,是会折损道政坊杨家名声的。”

      “鸟羽择米,简直是......”气得身后的唐安俏眉如小山聚,刚要发作却被父亲拦住。

      “都说羌马、蜀麻、吴盐、浙米,我都没见过真正的浙米,敢问这些米正宗否?”李适依旧不动声色地装出副呆呆模样,问到。

      “这些米可是真真正正的浙米,是浙东西观察使韩太冲用船特意送来的。”接着领头的奴仆见李适一脸羡慕的表情,便用手指从箩筐里沾了几粒米,“不信?这位举子你尝尝。”

      李适伸出手指刮了下,果然是真正的绝好浙米,如小珍珠般轻易从他人手指跃到自己手指上,既糯软饱满,又细腻芬芳,李适张开口吞下去,随后转过身来,笑着对唐安、霍忠唐说道:“好吃好吃,不愧是宰相家的米啊,不愧是......”

      唐安心疼地望着父亲。

      杨炎家的奴仆像看场杂戏般,看着“乡贡举子李逢龙”的大惊小怪,哈哈笑个不停。

      很快唐安看到,父亲的脸颊微微抬起,狠狠地咬断颗口中的浙米,那半粒白白的米弹出,带着牙齿碰撞的脆响......

      次日近午,御史中丞卢杞忽然得到皇帝送来的牓子,召他单独去小延英殿奏对。

      御史台南食堂中,卢杞不慌不忙地振振衣袖,端正法冠,起身后对分坐两列的诸御史们笑着说:“我说的是没错的,不要着急,慢慢饮茶就好,圣主自然会有分寸的。”而后缓缓地走了出去。

      殿院席位上,高岳端坐在食案前,他的面前多了盘公主特意让中使送来的花肚粟米糕,“饮茶,饮茶......”在其他御史狐疑不定的眼神纷纷里,高岳却不由得在心里松口气。

      为刘晏而松的。

      皇帝和卢杞密谈了很长时间。

      春季的日头慢慢变长,阳光照到政事堂里默然焦灼的杨炎背上,也照到【创建和谐家园】于御史台监狱的刘晏脸庞上。

      升平坊崔府里,云韶则正倚在月窗前,在母亲的教导下,嘴角挑着微笑,挺着已开始凸起的腹部,在为未来的孩子缝制着小小的衣服。

      大约到了傍晚时分,皇帝出人意料地宣召来翰林院学士张涉。

      等到张涉赶到便殿里,只见李适坐在案后,面前的食盘里是几块麦饼和一段羊肉,杂乱的牍堆积其上。

      皇帝直勾勾望着自己,随后举起麦饼,细细地将切肉小刀上的油渍给擦拭干净,再将蘸上油渍的麦饼掰碎,一口一口吞下去。

      “先生劝朕减车马、服饰、膳食,以补泾原前线,所以朕就吃这些东西,试问中先生意否?”

      张涉只觉得皇帝的眼神有些发毛,整个便殿的气氛也十分尴尬,心中立刻忐忑不安,但也不能不当即引经据典,盛赞番。

      皇帝继续悠悠说下去:“此外,朕还下了狠心,削减元陵诸位守陵人的衣粮,削减宫中诸人用度,而京兆尹严叔敖郢也大批削减了京兆府工人匠师,试问中先生意否?”

      张涉头皮阵阵发麻,但也只能鼓动唇舌,结结巴巴地又将圣主之德夸耀番。

      “皇太子缩减膳食,妃嫔、公主亲手为前线将士缝制春衣,试问又中先生意否?”

      张涉嘴唇剧烈抖动起来,不由得双腿瘫痪,咕咚声跪下。

      皇帝见他这副模样,长叹口气,而后谭知重和霍忠唐各自抬出个箩筐。

      张涉望去,里面重重叠叠全是各种山珍海味,当即眼珠发颤,他隐隐明白,这些食物是从哪里来的。

      “先生,昨日朕饿得有些头晕眼花,便走在长安城街道上,可没想到却大有斩获。”皇帝这时语气忽然喜悦起来,好像捡到宝的乞丐,“在路过几处南衙执事的府邸时,才发觉后院庖厨不要的食物,都是那么美味,朕居在深宫当中,孤陋寡闻,可真的没吃过这么好的食物,真的没有......”

      张涉再也撑不下去,开始咕咚咕咚地猛烈顿首叩头,很快麻木的疼痛灌满了他的脑门和双耳,然而还是得不停地叩下去。

      “另外先生你,似乎日子也不错呢先前侍御史张著去衡州,【创建和谐家园】了曹王皋,也弹劾了湖南观察使辛京杲。不过朕派去的另外位潜行的监察御史,却发觉了这张著欺君罔上,看来是有意隐瞒了辛京杲的另外项罪行。”

      这时听到皇帝的话,张涉几乎要当即绝望地死去。

      没想到皇帝会在派一名御史去出刺同时,还会派另外名专门负责暗中监察,是为“御史的御史”。

      可他也无法阻挡皇帝继续说下去:“辛京杲不但诬陷曹王,也不但枉杀麾下将吏掠夺他们家财,辛京杲还贿赂在京的官员,其中就有先生您,三万贯,三万贯......”皇帝说着,用手指比画着“三”这个数字。

      接着皇帝说不下去了,两行泪水无声从他的脸颊滑落。

      “死罪,死罪!”张涉只剩下号叫。

      “先生侍读朕多年,原本并不是这样的......不知道是朕变了,还是先生变了。”李适慢慢背过身,不忍心让张涉见到自己失望落泪的模样,“怪朕,身为朕的先生,你清贫这么长时间,以致乏钱要接受贿赂的地步......朕不堪再见先生,也不忍刑戮先生,可放归田里。”

      “陛下,陛下!”张涉就此被霍忠唐等中官拖曳出去,自即日起他被罢免所有官职、身份,驱出银台门翰林院。

      张涉被拖出去好远,号哭声杳然不闻后,李适才重新坐在绳床上,“出敕书,台院侍御史张著,奏事不实,隐瞒元恶,流为合浦县尉。”

      敕书雷厉风行,中午侍御史张著还在南食堂和诸位一起会餐,下午即被长流岭南,并且不允许回家,不允许携带妻儿家眷,即刻去都亭驿,取马后立刻独身踏上万里路。

      张著在御史台里的同党员寓,吓得面如死灰。

      消息传到政事堂,杨炎顿时如坐针毡。

      20.七品服绯衣

      可杨炎没来得及阻拦集贤院士沈既济的上疏。

      沈既济的奏疏里称,陛下在东待制院里设三十人,轮番当直以备咨询,吃食都是由中书门下拨给的,如今泾原战事紧张,陛下不宜再徒增粮食耗费,可酌情削减三分之二。

      沈既济上这份奏疏的目的,自然是杨炎授意,他不希望皇帝身边有那么多人聒噪,更何况其中部分人肯定对他的政策有所不满。

      “沈既济卖廉耳!削减食本,自沈既济始!”这下沈既济算是完美撞上了怒火飞驰的皇帝辂车很快沈被逐出集贤院,罚一年俸料钱,入“迎访皇太后”的队伍,去和工部尚书乔琳为伍。

      次日,杨炎是浑身颤抖着,登阁道入紫宸殿的。

      好在皇帝虽然目光阴沉,可并没有对他发火,同时李适宣布了对刘晏的处置决定:

      “奏事不实,多门索利,罢尚书仆射,出京为桂州刺史兼桂管经略招讨防御观察使。”

      这个决定让杨炎满心难堪,但也不敢发作,他现在只想能捱过皇帝的怒火,保住宰相位子。

      唐朝的岭南地区,是左迁长流人的地方,不过左迁和长流是有区别的:左迁,主要是贬谪,可被贬的官政治身份还是在的,去地方上也多为一把手,晃了几年后还可能回朝重新掌权;但流刑却是仅次于【创建和谐家园】的刑罚,被剥夺政治身份,“除籍为民”,并且理论上永不可再为官,还要被唐政府处处提防,被目为不安定因子,武则天那会儿动不动让人去岭南屠杀流人,也是基于此理由。

      岭南细分起来,还可分为岭东和岭西,前者大体上算是现在的广东、海南,而后者大体上等于现在的广西。刘晏要左迁去的,就是岭西三管桂管、容管和邕管当中的桂管地区,并且桂管不但风土气候不错,还是岭南通往汉地的中枢重镇,将刘晏送去这里,绝对不算是重罚。

      要是搁在往时,杨炎必定会建言说,桂管经略使手握重兵,还有大批流人可用,不可让刘晏前往就任。

      但现在他敢想,却不敢说出来,只能被动接受皇帝这个决定,自己则蛰伏段时间,从长计议。

      当皇帝制书出来后,刘晏不敢怠慢,没和任何家人、同事道别,直接匆匆离开大明宫。

      “主人。”这些日子一直呆在大明宫宫门前等着消息的仆人旺达,看到刘晏一溜烟走出来,便急忙喊了声,可刘晏根本没回答他半个字,就向都亭驿去,接着在驿站当中用符取来匹马,骑上去就扬着鞭子,直朝京东的长乐坡离去,很快不见踪影。

      刘晏刚刚左迁的次日,中书侍郎崔佑甫卒于自家宅第,临死前崔佑甫起身,让仆人把自己的衣衫穿戴齐整,坐在中堂绳床,唤来妻妾子弟,吩咐好了自己的后事,下令设宴奏乐,诸位尽情饮酒欢谑。

      等到霍忠唐匆匆赶到宅第来后,满庭院都是热热闹闹的声乐,夹着悲悲戚戚的哀哭声,崔佑甫已安详地躺在绳床上,离去了。

      消息传到大明宫,李适悲恸不已,破例赠崔佑甫为太子太傅,并下令罢朝志哀。

      可同时,谭知重、马承倩二位中官来到东待制院,对正在当直的高岳、陆贽二位年轻御史说,陛下要召见他们。

      这两位虽然都是试殿中侍御史,可御史不但是宣政殿正衙常参官,也是皇帝身边的供奉官,品秩虽低,却是能直接面见天颜的。

      穿过曲折的阁道板廊,皇帝扶着额头,不发一语地坐在床榻上,面前两侧各安放面蒲席,是给高岳、陆贽所准备的。

      等到高岳、陆贽坐下后,皇帝眼睛里满是血丝,哑着嗓子,恳切地询问他俩:

      泾原的兵乱该如何收场?

      高岳心里明白,杨炎的“原州筑城计划”到了今日,已等于彻底破产,就算泾州城的兵变平定下来,经过这场元气大伤的动荡,唐已没有任何可能再跑去平凉、固原修筑城堡、驻屯军队只不过之前李适、杨炎看不到这点,现在事实教会了他们。

      “但除元凶,安西、北庭行营其他将士不问,以安人心,此其一也;

      虽左迁刘晏,但仍可采取其设原州行在之策,在与西蕃罢战后积极于西北营田,此其二也;

      请陛下静谧数年,休养生息,暂赦包括山南东道在内诸方镇不问,以求天下安宁;

      崔太傅已卒,请陛下举新的中书侍郎、门下侍郎、御史大夫,维系好朝政运转;”

      当陆贽说完这些后,李适点点头,表示可以听取。

      但随即李适的目光便转向高岳,直接对他说:“设原州行在,首要在于平息泾州兵乱。”

      “臣高岳,愿前往泾州,以一言说服安西行营将士开城!不过安西行营镇守国家西陲多年,心中绝非有意反叛,请陛下先下诏令赦免,并任命朱泚为新泾原节度使,如臣有了陛下这座靠山,使命必达。”高岳看起来很是平静,也极有胆气。

      李适这才长舒口气,当即说陆贽可试京兆仓曹参军,入翰林学士院,替朕草拟赦免诏书;并按照刘晏先前所举荐的,高岳现在可迁为殿中侍御史正员、原州行在度支营田判官、百里营城使、摄灵台令、押蕃落使皇帝直接把小给去掉、征马使,赐绯服佩银鱼,即刻前往泾州晓谕行营将士,功成后即升宪衔为侍御史内供奉。

      “唯。”高岳捧起衣袖,对着皇帝拜倒下来。

      升平坊崔府内,云韶红着眼睛,强忍着泪水,为夫君试着绯衣,她现在的情绪十分复杂。

      “阿霓,不用为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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