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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这回这回魏王爷倒没有主动出手只是,德安查那老妇,发现她本是城西一家酒坊的老板娘。她那夫君独子,也确如其说,是因为替太子殿下修缮宫室而死只是,只是太子殿下并无苛待之处。”
“说清楚。”
“是,那老妇母家姓刘,嫁个夫君也是刘姓,人称刘虎娘,是西市出了名的贪财好利,泼辣霸道,她的夫君与独子,是在咱们太子殿下宫中死的不假,可却是因为她。”
“与她何关?”
“唉!这刘虎娘也不知从哪儿听说咱们太子殿下仁厚,有人替他修缮宫室时,摔伤了腿,便得钱一千。于是便撺着夫君儿子来替咱们太子殿下修宫室,且父子二人还被她逼着故意地跌断了腿,想着求太子殿下赏钱。”
“大哥的性子我是知道的,这般事,若他不知内情,必然重重赏他。可若是知道了”
“可不正是这一家子自己作死么?太子殿下起初想着他们父子可怜,便赏了三千钱,又赐了好些绢匹,着他们回去休养。没成想那刘虎娘一见赏钱多,贪念一起,竟又上太子殿下东宫来求赏了。
正好那一日,太子妃正欲出门礼佛,一见这老妇人便知不是什么好货色,又闻得前事,便当下提醒太子殿下核实再说。
太子殿下本正恼着,闻得太子妃言之有理,便着称心去唤了当初与他父子瞧伤的太医,这一下子全都露出来。太子大怒,便着人立时将那刘氏一家子收监,只待回头再审过。
谁知那刘氏父子命数如此,竟然于收监没多久,就死在东宫禁牢中。太子殿闻言,也是心生忏悔,便放了那刘虎娘。
不曾想她竟记恨上了太子殿下,这才有了东市的事情。”
稚奴闻言,半晌不作声,许久才道:
“人好好儿的呆在东宫,怎么说没就没了?只怕是有人有心了。大哥也是,早就提醒过他,东宫里面儿不太干净,怎么他也不清理一番?”
“王爷,现下如何是好?”
稚奴想了一想,道:“明天,你将这些事说与花姑姑一听,且看她如何吩咐你向大哥交待这些事。另外,还有一事,我前两日却忘记了,现下想来真是险些失策。
这两日,你需得让那诸殿中人都知道春盈的死讯。还有,需得让人发现她时,能够相信她在死前,曾经写下些什么东西才是。
明白我的意思么?”
“明白。那明日是先去办此事还是”
“先办武姐姐的事,她那边是性命交关的大事。”
“是。”
第二日。
长安城外鸿雁小庐。
“唉呀我这位武小友呀一上来就给小老儿出大难题”孙思邈本正在采药,闻得此言,便摇头道:
“这凤麟方好用不好驱呀!一个月的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事了。要想母子皆全,是不可能。”
“那至少也能保住母亲吧?”换了衣裳的德安问道。
孙思邈想了一想,叹息道:“保母也是难的。听你所言,那人已然有孕三月了胎像微固,若想保住母亲,只有一个办法,便是在孕满八月之时,胎儿已然成型,趁着药性已然被胎儿全部吸收,且未及伤至母命之时强行落胎
即使如此,也是个险招,那母亲能不能保得住,也是一半一半。这存心害人的,怎么会这般狠毒用了这凤麟方?
此方阴毒,小老儿也曾经遇上过,可那都是昔年大兴宫里的嫔妃们行的事了。
唉三位有孕内侍之子,无一能活呀!
且不说胎儿便成型,落地之时也必是母死子伤的结局。便是母未死,也必是元气大伤,终生不可再孕。而那孩子,从一出生便会先天不足,痛苦挣扎到三岁才能故去
这般狠的心,想不到这看似清明的大唐也会”
德安不语,只是由着孙思邈叹息一番后才道:“如此说来,那孩子是必然保不得了?”
“小老儿看了一辈子的病,唯有擅用此方的,一个都活不下来。”
“那若真如老神仙所说,于八月之时,落胎如何?”
“那也只是一个险招。昔年那三位大兴宫内侍之中,有一人因小老儿初见她时,她便已然生产在即,结果母体孱弱,当场死去,连那孩子也不得活。余下两位,虽说听了小老儿的劝,八个月上服了落胎的药物,可也是一死一伤的局面。那伤的一个,虽然终究活下来,可却体弱多病,一生不安啊小老儿至今思之,仍觉心痛。”
德安闻言,也不由得感叹一番,然后又道:“那既然如此,也不必多说了,老神仙,还请您给开个方子,能保得孩子落下,却将对母体的伤害降到最小的方子罢!”
贞观十三年十二月初。
刚入腊月,长安便已然是一片天寒地冻。
今儿个是佛成道日就是咱们现代的腊八节,依着宫中规矩,自是要请了高僧入内来做些法事,渡些苦厄的。
一大早,内侍省的几个小内典引便忙忙依了命,早早跑到掖庭西门等着接高僧们入内。
高僧们倒也准时,早早便从西入了。
一路上小内典引们引着路,正忙忙地走,就忽然听见身后一阵骚动,又是几个高僧高宣佛号。
心下便着魔:这些个老秃头的不知看到什么了。于是便转头过去,打算提醒下时辰。
却没想到一转脸,便看到了那漂在一处久弃不用的洗衣池中的白花花人影。当场惊得尖叫连连。
云雾重重,**不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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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春盈死了?!”
安仁殿内,许久不曾出过殿院大门半步的韦昭容闻言,惊得起身,怒斥来报信的小太监:
“你胡乱说些什么?!她怎么会死了?!”
“娘娘,咱们的确是没乱说啊”那小太监慌地急忙跪下道:“娘娘,咱们亲眼去看了的,那那东西泡得泡得虽然虽然面目全非。可五官却依稀可辨,加之服饰衣袜的都与司衣相同,就连颈子里的痣记都一模一样,再不会错的”
韦昭容只觉脑子里一阵嗡嗡乱响,瘫坐下来之后:“她死了?居然死了?到底怎么死的,你可知道?”
“回娘娘话儿,这大过节的,出这么档子事儿,自然是惊动上下,内侍监王公公得了陛下的旨意,已然着了人察验过,证实那春盈是自己不慎跌入水中呛了的。方才奴来之前,已然验明正身,着令埋在野狐落了。”
韦昭容面色一缓:“原来陛下都已经知道了想必不必有错了
罢了。
好歹她也跟我一场,你明天去安排一下,本宫也去野狐落,祭拜一番。”
“是。”
另一边,太子东宫。
阴沉着脸听花言说完,承乾才咬牙道:
“姑姑的意思,此次【创建和谐家园】,是有人意图谋害本宫?”
“只怕不止如此,殿下。这番恐将还有后手。依花姑姑看,殿下,您还是得将此事告诉长孙大人为好。让他替你拿个主意。”
承乾想想,也明白其中要害,便点头道:
“谢谢姑姑关心。想不到这么多年了,您还是这么留心承乾的事情。”
“傻孩子,你们几个可都是姑姑一手带大的,哪里有不关心的理儿?只是一条啊承乾,这些人这么干,无非就是冲着你太子的位子来的。你要记得,一定要沉住了气,安住了心。
无论那些人说什么做什么,都尽量不去理会,只管与主上,与国舅爷,与诸位大人同心同德,那这些事,自然也没什么大不了。明白吗?
尤其你现在有伤在身,若是一恼,废了腿,那就不好。”
“谢谢姑姑,承乾知道了。”
次日,早朝。
左监门卫李君羡上表,奏事。
太宗准。
李君羡乃言,道日前一妇人于东宫前闹事,言语之中颇多涉及储君失德事,因事关国储不敢妄奏,请上命,着大理寺清查,以还东宫清白。
太宗闻言怒,亦准之。
三日后,早朝。
大理寺寺监上奏,言刘氏妇事,且将事情分说明白。太宗闻得刁民如此,大怒,着判刘氏妇斩立决。
然时有韦挺上奏,言此事虽有刁民为乱,太子失德却亦属实,请上切责之。
太宗良久不语,而后笑赞韦挺敢进,然终不许之责太子语。
时太子身处东宫,足伤将愈,闻言大怒,起而欲入朝辩。然骨伤一时裂,昏于地。后虽得药王孙思邈入东宫诊治,然终究成疾。
是夜。
甘露殿。
稚奴怒道:
“这韦挺分明就是故意要激得大哥有所动作的!怎么父皇还要这般纵着他?!难道不知道如此一来,大哥必定会伤透了心么?”
一边说,一边怒摔手中书。
德安急忙上前捡起书本,又劝道:“王爷别再气了。主上何尝不知?只不过现下还不能与之驳辨当庭罢了。王爷,您可想想,平日里但凡主上觉得进言佳的,哪一个不是当下便赏了?可这韦老儿上言,主上却只是赞他肯进言,却不说他做得好与不好,更不说太子殿下的不是。这不是已然表明了,相信太子殿下的么?”
“这些道理,父皇懂,舅舅懂,我也懂,大家都懂!可是大哥不一样。他自小便被父皇这般爱护着长大,三兄弟里,又是最受父皇器重,自然心存高熬。
可是近几年来,父皇对四哥似乎更加厚爱,甚至
甚至处处逾制,大哥虽然嘴上不说,可其实心中已然有了芥蒂。
还有,父皇尽心为他寻去的师父们,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苛求
大哥早就已经是憋气在心中,只是不提罢了!
否则,又怎么会今天一闻韦挺上奏,便全忘了孙道长与花姑姑的嘱托,一味要跑去与那韦挺当朝对质?!”
德安也叹道:
“只能说是天灾了。唉而且方才听闻,主上本来是在太子殿下东宫里坐着的。可也只是一味安慰太子殿下,多多休息才是,再不曾就韦氏之事提起一言半语。
那魏王殿下又派了门下杜楚客跑去东宫去做势问好,却又说出许多不好听的话,惹得太子殿下大怒,又碍于主上在场不得发泄。
更可叹的是
主上刚出了东宫,便被魏王又给派了人,连同杜楚客一同请去了延康坊的魏王府,没有回那岑本岑大人的奏本便罢了,还又把芙蓉园赐与魏王
主上并非存心,可这也让太子殿下心绪更加难堪了
唉!真是天灾!”
“是真,天灾却是假!”稚奴咬牙暗恨:
“四哥这一番,着实太过了!无论如何,也得让他知道些收敛才好!”遂着了德安上前来,叮咛几句。
德安领了其意,便自行去了。
同一时刻,野狐落。
韦昭容立在一座新坟前,看着那木牌上的刻字。
不多时,青雀也行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