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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事,却是有些难办了。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什么不做罢?”
长孙无忌微微一沉吟,才道:
“房相,你有何看法?”
房玄龄想了一想,才道:“其实皇子们,本来也无甚事。咱们这些老臣,都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如何不知他们小时相处和睦?都是这起子小人们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既然如此,不若咱们先剪除了这韦氏一党,也算给魏王一个提醒,让他知道自己所为不当。再接着看看,结果如何再做定夺罢!”
“不错,韦氏绝对不能再留。房相所言,甚有其理。”魏征也赞同。
长孙无忌见他二人都做此言,便道:“既如此,那事不宜迟,老夫这便入内,向主上报告此事。”
两位大人点头,起身告辞。
直到两人走了。长孙无忌才神色一敛,问匆匆而来的长孙冲道:
“如何?”
“回父亲,已然打听清楚了。陛下确于那武氏中毒之前,密着王公公出宫,寻了一枚可解鸩毒的药丸入内。而且儿子也寻着了那制药之人,他也说了,王公公当时问得很清楚,是不是此药可保人于饮下鸠毒之后不死,但却会受些苦楚,那人说是,王公公才取了药走。并且在走之前,还再三确定,此药可保得人饮鸠不死。
父亲,看来陛下是不想让那武氏死啊!可为什么”
长孙无忌叹道:“他当然不会让武氏死。若她一死,那这番磨炼稚奴的心思,岂非全部白费?冲儿,记得,从今天开始起,此事你便要忘记,永远忘记。再不要想起。明白么?”
“儿子明白。那父亲,您现在是不是还要去离宫见陛下?”
“见陛下的事情,倒是不急。既然陛下有了这番心思,便说明他早已知道一切,也早就打算着要对韦氏一族动手。所以为父晚些入内,反而会让那些盯着为父与房相魏大人动作的人,放松警惕。”
“可是”
“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想个法子,先让这韦氏倒台。冲儿,传为父的令下去,从今日起,长孙府上下,都给我紧盯了那韦府的一动一静。不止咱们长孙府,其他诸家也要盯着。一点儿小事都不能放过。明白么?”
“是!”
是日午后,九成宫。
延福殿。
稚奴看着媚娘,慢慢醒来。
“武姐姐!”
他高兴地轻轻一唤。
“稚奴”
媚娘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缓缓在稚奴的扶起下坐着,又看向他:
“你来了。”
“武姐姐,你现在,可还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总之是死不掉的。”媚娘淡淡一句。
稚奴不语,良久才道:
“武姐姐,你可知到底是谁下了毒?”
媚娘见他如此问,又看了看他神色,才道:
“来的是个小太监,我也不认得不过若再叫我见他一次,便能认得出。”
稚奴点头,又想了想,问道:
“武姐姐,你此番中毒之前,可曾吃过或者喝过什么东西?孙道长说,你之所以服此剧毒却未死,是因为事先吃了些解。稚奴想”
轻轻地握紧了拳头,稚奴才强笑道:“大概是谁好心,先求了你罢?”
媚娘目不稍瞬地看着稚奴的眼睛。
良久,才忽然笑道:“大概是罢?不过武姐姐也不知道除了陛下送来的东西,便只有禁牢中送来的饮食。而且,陛下送来的酒食,我并没有动过。那就只有”
她不再说。稚奴也不再问,只是悄悄握紧了拳头。良久才道:
“武姐姐,我明白了。你放心,稚奴一定会为你找回一个公道的。你且先休息。”
媚娘淡然一笑:“好。”
接着,便如他所愿,缓缓躺下,再度睡去。
稚奴走出殿外,才长长吐了口闷于胸前之气。
瑞安与德安也紧紧地跟了出来。
“王爷。”瑞安轻轻叫了一声:“王爷事情已然到了这么昭昭欲示的地步,为何王爷还要再去问武姐姐?”
“因为我希望,这次的事情,便如当年武姐姐被囚天牢时,你为让我狠下心来惩戒那些伤害武姐姐的狱卒,而用了活血膏使武姐姐的伤势,看起来严重一样
是有人为了让我为武姐姐感到愤怒,而去动手除掉韦氏
这样,我大概,也许,会好受一些。”
稚奴淡淡一句,说得瑞安面上一红,窘迫道:“原来王爷早就知道”
“我不是在怪你为了武姐姐,我的确是要狠心一些。所以这一次,哪怕是真有人如我所愿,故意为之我也高兴。
我甚至都想好了,我应该感谢他。因为一来,我知道韦氏是真的想杀武姐姐,这个人这么做,却是救了她我要感谢他救武姐姐一命。二来,我一直下不得狠心,动不得那些人,无非是因为自己懦弱,而他此行,是在帮我坚强起来
我该谢谢的。
可是没想到”稚奴苦笑:“我终究还是想得太天真。”
又叹一声,才道:
“也罢,如此一来,那韦氏,也是不必再留什么情面了。德安,那贱婢在哪儿?”
“回王爷,已然押至咱们崇仁坊的外宅了。”
稚奴闻言,微微一皱眉道:“我少出宫,可记得那崇仁坊,是离宫中最近的一处宅居?”
“正是。”
“怎么能放在那儿?离宫中如此之今,且舅舅他们府邸多近此处,不可。”
“那王爷的意思是”
稚奴想了想,问道:“可有长安地图?”
“此处却无”
“王爷,不如到臣妾小书房中如何?”
徐惠一道声音传来,却惊了稚奴主仆三人一下。看了看她,稚奴微微眯了眯眼。
“王爷不必惊慌,徐惠现在,心里只有媚娘与陛下。”徐惠淡然道。
稚奴想了想,终究还是随着她,一同入了小书房。
九成宫内,风云再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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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小书房中,稚奴便为堆放成垛的书简大吃一惊他素来以为,会如此这般的,除了母后,便只有父皇与自己日常所用的小书房了。
徐惠见他如此,淡然一笑道:“这些书,都是媚娘的。平日里我虽喜欢百~万\小!说,但却不喜看这类史记列传的。她是离了这些,却再也活不得
对了,地图在这儿。”
徐惠取下地图,交与德安。
稚奴想着媚娘一人,怕照顾不周再出什么意外,便着瑞安去照顾媚娘。
德安便慢慢铺开地图,请稚奴一观。
稚奴轻扫一遍,便以指尖描着地图上的清明渠与龙首渠之间夹着的一条小渠道:
“此渠流经崇仁、平康、务本、崇义、开化、兴道等诸坊,兼之渠水不浅,素可行船咱们若能将这贱婢经水路运出崇仁坊,不招人耳目是最好。却不知道咱们比较相近的坊里,可有居所?”
这一句话,却是问的德安。
德安闻言先是一怔,看了看徐惠,见稚奴没有避讳她的意思,便道:
“有是有,开化坊里便有一处店面,是皇后娘娘生前所留的。”
“那就是这儿了。去罢!明日,本王便要在此处见到那贱婢。”
“是。”
片刻之后,大宝殿内,稚奴寝殿。
“父皇回来了?”稚奴看着德安犹豫半晌,终于走进来,便问。
“没国舅爷来了,正在与国舅爷议事呢!而且看样子,只怕今夜国舅爷不会出宫了。方才王公公已经着人来报,道今夜请王爷与公主自行就寝,时辰一到就下钥,不必等主上了。”
稚奴点头,道:“那你还有什么事想与我说的?”
德安见问,才鼓足勇气道:“今天德安实在不明白。明明王爷是防着那徐才人的又怎么会将自己所欲行之事,让她知晓?”
稚奴不答,却反问道:
“那贱婢呢?”
“王爷,咱们虽然依了您的命,将人绑好放在小舟上,趁夜偷偷行水路送到了开化坊,可德安想想着实不安全,便又命人偷偷换了马车,从小路送入通义坊,前些年皇后娘娘为王爷私下所购的一处宅产中了。请王爷恕罪。”
稚奴闻言笑道:“正是要你如此为之,我恕你什么罪?那徐惠虽然现下,是真心待武姐姐好,可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最重要的永远是她的夫婿。我不希望有一日,她在面临忠于父皇或者是忠于武姐姐这两难选择时,成为她私心的牺牲品。再者,你跟我那么多年,你的为事,我信得过。”
德安大喜。
稚奴又道:“总之,事情办好便罢。明日,德安,你去告诉卢光明林志兄弟二人,亲自去审那贱婢。”
“是!”
第二日,太宗无朝,便着了韦待价入内回报。
“韦卿,如何?”
太宗头也不抬问道。
“启禀陛下,微臣已然察明,那毒物正是下在武才人所饮之茶水当中。那名下毒的小太监也已然寻得不过”
太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道:
“死了?还是自己死的?”
“是”
太宗不动声色,半晌才重重哼了一声道:“不会是什么人与外面儿串通好了,要灭他的口罢?”
韦待价闻言,慌忙下跪道:“陛下圣明!微臣失察实属死罪!然微臣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