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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三帝传 》-第 5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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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人?做了这般事,害了这么多人,她便不是好人了。您当想想,如果她真的诡计得逞,或者再活下来,会为了自己私欲,继续害您和武才人的。到时候,说不定连安宁公主也会被害。”瑞安道。

      稚奴不语,心中总是愧疚难安。更觉得,自己以后似乎再也不能梦到母后了。

      这般想着,他似是累极,竟一边心伤,一边在这风高之处,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太宗于延嘉殿内出,至甘露殿久寻稚奴不见,心下焦急,正待喝时,得报曰晋王夜宿阙楼顶,至今未起。

      太宗闻言,又惊又急,忙带王德花言至阙楼顶。

      远远地,他就看见酣睡正熟,被德安与瑞安好好裹在中间的稚奴。

      见太宗前来,一夜不敢合眼,虽然裹着厚重被褥却依然被这初春之夜风吹得有些微寒的德安瑞安急忙行礼,却被太宗拦住。

      “在这儿睡了一夜?”太宗坐下来,小心替睡容安详的稚奴盖好被子,轻轻问。

      “回主上,王爷又想娘娘了。所以”德安道。

      太宗点头:“朕知道从小,只要他一想他娘,就会跑到这儿来看夜星只是小时如此,近几年年纪一长,也不见再有这般行为了。今天却是为了什么?”

      德安闻言一惊,知自己说错了话,还是瑞安机智,道:“昨夜里,王爷又去天牢与武才人下棋,一个不当心,说起武才人当年与皇后娘娘曾见面之事。武才人因敬爱皇后娘娘,总是以一句神仙娘娘为呼。结果勾起王爷哀思”

      “这小子也是自找。若他不跑去那里,也不会如此了。”儿子这几日去天牢的事,便是瑞安不说,太宗也知道。于是只叹:“不过话说回来,这宫里除了媚娘,还真不知道有哪个可以让他安心谈论自己母亲了。罢了,媚娘可好?”

      “回主上,王爷王爷醒了!”瑞安正欲回话,便见稚奴一阵惊动,醒来。

      见了太宗,便欲行礼,却被太宗止道:“你跑来这里,又想你母后了?”

      稚奴闻言,想着方才所做之梦,心下不知当悲当喜,怔怔道:“刚才稚奴又梦到母后了。稚奴做了一件自己觉得很内疚的事,可母后却在梦里告诉稚奴,不碍事。因为稚奴稚奴也是迫不得已

      父皇,您说,稚奴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太宗心知这自幼便养在身边的爱子,虽然心性单纯仁厚,却绝不是个愚人,也隐隐感觉近日,他性情似有改变。可如今看来,性情实在依然是仁厚单纯未曾改变,只是行事手腕,不似以前那般仁弱任欺了。

      心下宽慰,便道:“你母后是这个世上,最聪慧,也是最懂稚奴的人。既然她都说对,那便是对了。”

      稚奴闻言,看着太宗,一时间,眼中有泪。半晌,才扑入慈爱地看着自己微笑的父皇怀中,呜咽而泣。

      是日,大理正韦待价上禀太宗,言天牢犯妇于氏,自裁。

      是日,甘露殿正五品尚宫花言入太极殿,奉密折入内。太宗阅之,震怒,然为花言所劝,终不语。后责己枉屈武氏才人昭,另赐居延嘉殿复与元氏昭媛、才人徐惠。又闻武才人面容有损,着令太医,务必延治得当,不复损伤

      天牢外。

      那些小小狱卒们,活了这一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出出入入,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当朝吴、晋二位王爷,贵淑贤德之中,淑德二位娘娘,晋阳公主殿下,今上最宠爱的元氏昭媛与徐氏才人,尚宫,掌史,司药半个后廷倾至天牢外,只为迎接一个小小五品才人,沉冤得雪,喜出生天。

      周围人莫不讶然,而媚娘自己,更感到诧异。

      稚奴与昭媛倒还罢了,可这其他人怎么回事?

      见她如此不安,心下只记着她出狱,满心欢喜的稚奴上前来迎接了她道:“武姐姐,恭喜你沉冤得雪。”

      一边儿素琴知道她心下不安,便也扑上来,抱着,在她耳边道:“淑妃娘娘因此一事,险些获罪,你出狱,她便得安了,所以带了吴王来做个势。她一向如此,你不必担忧。至于德妃娘娘,一来咱们在她殿里出的事,她于心不安,二来,此一番也是有心结交,不必担心。只怕那徐才人也是一般想法。至于晋阳公主,她是内疚自己害得你入了狱,却是一番好心,待会儿酒筵之上,你得多加抚慰才是。”

      三言两语,媚娘便知机,心下感慨道:“这皇宫里,果然是世上最趋炎附势的所在。他们这些人,来迎的哪里是我,分明迎的是你与稚奴、晋阳罢了。”

      一种冷淡之意,从心底而生

      是夜,延嘉殿大开酒筵,连太宗也亲至,为媚娘洗去冤气。一见她面容之伤,便怒道那狱卒可恶,欲杀之,着被媚娘劝停,且道虽看似厉害,其实无事。太宗方才做罢。

      一番酒饮之中,唯媚娘因身伤未愈,不得饮酒。其他诸人皆尽兴。吴王李恪更起而取剑以舞助兴,太宗大悦。

      看着正在舞剑的吴王,媚娘颇有些纳罕,与素琴小声道:“这个吴王,想不到年纪轻轻,剑术倒是颇有化境之意。”

      素琴更捂唇窃笑道:“可不是,这一身青碧,再配上这三尺青锋,当真是潇洒得紧。据说,吴王现在可是各家名门闺秀的梦中人呢!不知有多少年轻少女,急欲适之媚娘啊,若是你未曾入宫,只怕配这吴王,是再好不过了。”

      媚娘脸上飞起一阵红霞,笑嗔:“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又转头笑道:“不过果然潇洒出众,的确是承了陛下之风。”

      稚奴正坐在一边。闻得此言,微感不快,原本正往唇边送去的酒水,也停了下来,放也不是,喝也不是。

      他正心里酸着呢,却又闻得素琴笑道:“得啦!别说别个了,倒是你,如何呀?”

      “什么如何?”媚娘见她如此发问,心下纳罕。

      “就是你的舞艺呀!媚娘你的舞艺,可是得大家所授。别的不说,那流云飞袖流行于隋末唐初民间的一种舞名,独舞,以舞者身软腰柔,臂足动作矫而不僵,柔而不妖为上。整体观来华丽脱俗,更求身姿曼妙端庄,华丽矫柔,广袍大袖随风翩翩,云披流如飞云者为最强。据传是当年隋时一善舞的无宠妃嫔所创,本来欲以之媚于炀帝,然因动作难度太大,一次试跳中,创舞之人竟因腰折而死。后来,身边宫人将此舞谱传于世。虽然其中一些动作很容易让人受伤,但又因为其舞成之后,惊艳如仙,故而当时很多女孩都以学会流云飞袖为美。且有吾有好女舞流云,飞袖引红落纷纷的儿歌传唱于民间。而且,有种说法是当年唐玄宗所得霓裳羽衣曲,其实就是流云飞袖的一部分。只不过是唐玄宗因为觉得这种舞难度过大,进行过改编就是了。历史上武则天到底会不会跳这种舞,能不能跳这种舞,或者她知不知道这种舞,我没有查到资料,这里为了故事需要,我就当她会跳了。,我从小也是只听闻,直到你这里,才眼见的呀!如何?若是你甩流云飞袖,吴王做剑舞唉呀唉呀那可是刚柔相济,大气华丽之极。只怕便是那三年一次的海内大朝会上的秦王破阵乐,也不输多少的呢!”注,这里解释一下,大朝会一词,本来是自周以来,封建君主每年于岁首,也就是元旦一日召见百官的仪式。电视剧里可能因为各种需要,改编成了海内同庆这个倒是很符合当时情况。不过因为唐太宗与高宗两朝,朝会还是分为两种,一种是大唐朝内的大朝会,一样只是岁首举办。另外一种是海内大朝会,就是各国使节都要来见一见大唐皇帝的朝会。就像电视剧里说的一样,是有固定周期,并且基本都是在当年盛春也就是四月开始,初夏也就是五月结束的。所以我就把这里,写成海内大朝会了

      稚奴在一边,连酒也不顾得喝了,只是支着耳朵,仔细听媚娘回话。

      却听媚娘笑道:“我那些小玩艺儿,就你一个人知道不行么?”

      “那怎么行?再过半月,可就是海内大朝会了。到时嫔妃,都要献艺献宝,与那海内诸国使节斗个痛快的。你若不献,怎么说得过去?”

      媚娘一愣,她倒是也知道这海内大朝会。当年父亲曾经带着她,远远地站在城楼边,看着那徐徐而入的各国使节仪仗,当下便惊奇不已。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也要在这大朝会之上,献些长处来。

      便道:“便是如此,也不能找吴王呀!她母亲不成,不成。”

      见媚娘只道不成,素琴不死心,便欲再劝,却又被唤自己上前的太宗打断,只得悻悻而去。

      一边,稚奴却再不吭声,只是想着那媚娘舞动流云飞袖之时的美丽华景。一时间竟然痴了。

      盛世大唐,千官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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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筵虽欢,然终有尽时,不多时,太宗便诏,今夜幸延嘉殿

      这半句话儿,惊得稚奴手一抖,刚刚敬与三哥李恪的酒水,便洒了出来。好在下半句,便是“才人徐氏处”,稚奴这才松了口气。

      “稚奴,你怎么了?醉了么?又是手抖又是吐气的。”李恪见他如此,笑问。

      “嗯似是有些”稚奴支吾。

      太宗闻言,便道既然如此,当各自退下。又因今日欢喜,酒力竟有不胜之意,最后还是王德扶了他,慢慢入徐惠所居配殿中。

      一旁媚娘见素琴坦然以对,心下也放了块大石,又不由替素琴心酸,便也借口不适,与素琴一同离开。

      见该走的都走了,淑妃也起身要行,李恪见状,正欲送一送母亲,却被淑妃瞧出稚奴似是有话与他说,便安慰两句,自行带着晋阳与其他人离开,只留下德安与李氏兄弟。

      见状,李恪便拍了拍稚奴肩膀:“走,咱们去御花园里散一散酒罢!”

      稚奴含笑应之,兄弟二人且行且停,一路走一路看,来到御花园后,寻了一处亭子坐下。

      “稚奴,母妃说你找三哥有事,什么事?”自幼,李恪疼爱这个小弟弟,便更胜自己亲弟。见他如此,想着莫不是什么难事,总要替他解了才是,便含笑道。

      稚奴闻言,道:“三哥稚奴确有一事相求,可不知三哥是否答充。”

      “你这孩子有什么不答充的?直说便是。”

      “三哥,稚奴看你今日于筵上舞剑,当真好得紧,稚奴也想学剑。不知三哥肯不肯教?”

      “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真是,一点儿小事,何足挂齿!你既有心学,三哥便教便是。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突然想学剑了?我可记得,从小你就是爱胜武的。”

      “三哥,咱们同样身为皇子,只怕早晚有一天,都会为了父皇,为了大唐而上疆场。稚奴可不希望,到那时候,还要躲在父皇和大哥三哥的背后,做一个只知玩笑的小孩子。”

      “好稚奴果然长大了。那明日你便来舞剑池罢!我在那儿等你可好?不过此事你最好还是先跟太子殿下说一说。毕竟他之剑术不下于我,而且他对你疼爱有加,如今你要练剑,虽然太子殿下政务忙碌,不似我这闲人,大可教得你。可究竟你不说,会伤他心。”

      “三哥放心,稚奴明白,不会叫大哥误会的。”

      两兄弟相视而笑。

      片刻之后,甘露殿。

      “王爷,您怎么还没睡呢?”

      德安入了寝殿,却惊见稚奴还在把一堆刚刚整理好的书简,扒得其乱如麻,忙道:“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呐!”

      “你来得正好,来来,快帮我寻一寻那卷古帛录我怎么找不着了。”

      稚奴头也不抬,只埋在一堆书中寻找。

      德安见状,只得帮忙一起找。终究这些东西是他日常收拾惯了的,一下便寻到,交与稚奴。

      稚奴见之大喜,急忙扯开束简丝带,展开阅之,又好一会儿,才长出口气道:“可算寻着了。”又着了德安取了纸笔墨彩来,捧着这卷书简,视若珍物地奉于案前,执笔看一眼,画上几笔,看一眼,又画上几笔

      不多时,一衣着华丽高贵的美丽女子,便出现在画纸上。

      德安一看,不由想笑不敢笑

      这不是武才人么?

      稚奴也不理他笑意,只问:“可与大哥说了?”

      “王爷放心,太子殿下一听王爷之意,便笑说王爷越发懂事。还道虽然他剑艺非凡,然吴王也是不输多少的。不过终究他事忙不得闲。只得由了王爷跟着吴王习剑。还道改日,必要亲自做了王爷对手,一试王爷精进何如呢!”

      “我可不要他来试,一试,必然又是一番唠叨。”吐了吐舌头,稚奴终于画完最后一笔,退后几步远远一观,满意笑道:“可算成了。”

      德安看着,强忍笑意道:“王爷,您画这美人儿”

      其实他何尝不知稚奴心意?别的不说,自从武才人入宫之后,稚奴所画之美人儿图,已然不下数十之数。苦得他这贴身小侍,还得到处藏好了,生怕被人察觉画内画外,这一番心思。

      “你且瞧,这美人身上所着的衣裳,好不好看?”

      听得稚奴如此一问,德安急忙上前去看。一看便也是惊讶不已,道:“唉呀,奴在这宫中看了各等服色,却再没见过这般明丽的衣裳王爷,您是在哪儿见过的?唉唷若是这等衣裳纹案被那几殿娘娘瞧见了,怕不一个个备足了厚礼,来求王爷您帮忙绘制,再私下着那太府寺左藏署制成新样衣料,来媚于陛下呢!”

      “哼!她们求什么?这又不是给她们的!唉,你可也给我记好了,这事儿,可不许传出去。”稚奴想了想,急忙叮嘱德安。

      德安如何不知这图样,必是为画中人所制,含笑应之,又罕道:“王爷,可德安看这服色,似是舞衣,难不成,您要帮武才人制舞衣料?可没听说武才人擅舞啊!”

      “她会什么,不会什么,我也不知道。只不过总觉得,她若穿上这样衣裳,必然好看。德安,我只问你,咱们甘露殿里,可有擅长织造的女子?最好是那技艺高超的。”

      “王爷,您别说,还真有一个。之前德安与您说过,晋阳公主身边的小侍女苏儿,本是江南人士,家中世代以织绣名扬江南。后来因为家道中落,她才不得不入宫为奴。后来因为被咱们晋阳公主怜悯,这才入了咱们甘露殿。德安听说,宫中诸位娘娘,每岁总要与陛下说上那么几次,想要这苏儿走的。可一来苏儿不愿去,二来公主舍不得。陛下更不愿意伤公主的心,所以就一直留在咱们甘露殿了。”

      “好,你现在便唤她来。记得,别惊动了安宁。她今日心下不爽快,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是。”

      不多时,苏儿便进来了。稚奴见她眉目清秀,看着一脸老实相,便道:“你是苏儿?”

      “回王爷,正是奴婢。”

      “你来这甘露殿,多久了?”

      “回王爷,左不过两年。”

      “好。那我问你,你可愿帮本王一个忙?”

      “王爷这话怎么教奴婢当得?若非王爷,奴婢与妹妹再无相见之日,妹妹更只怕早晚死在安仁殿诸人手中便是王爷要奴婢的命,奴婢也愿双手奉上。”

      稚奴闻得此言,才想起日前,隐约曾听得德安说过,这苏儿的妹妹还是表妹,身为于氏侍女。看样子,日子也不甚好过。于是脸容一软,上前道:“起来罢!咱们甘露殿里的,虽有主仆之分,却无主仆之制。现下既然你姐妹团聚,本王也欢喜。只有一点,本王现在需要一极高明的匠人,制得一些新样布料,却不知你如何?”

      “王爷,苏儿自幼习女红织造,虽不敢说大家,却也自认有些儿本事。但不知王爷所需为何样新样布料?”

      稚奴见她问,便着德安将那墨迹未干的美人图呈上。果然苏儿是个当中高手,一见便惊呼:

      “这这可不是古帛录里所传的凤羽罗么?王爷怎么知得此物?”

      稚奴听她知道此物之名,心下更喜,道:“你也知这凤羽罗?”

      苏儿点头,道:“说来此物,与奴婢家中,倒也颇有些渊源。周武帝时北周,奴婢先族,本为内里织造。一心只求将家传手艺发扬光大。便费尽一生心血,寻得这汉时宫传凤羽罗织造之法,加以改进,耗时三载方制成一匹。然送入宫中后,竟为武帝斥为以如此奢华之物进献,实有毁国灭朝之罪,竟将奴婢一家百余口流放的流放,没罪籍的没罪籍。而我这先祖也受腰斩之刑。临终前曾留下遗言,道此物不当盛世明君,再不可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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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14 10:18: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