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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另外一个自幼跟着无忧,自然不会用这般在他看来太过粗糙的法子来害人,加上他又是不欲与争,心心念念只记着他母亲话,要做个无事王爷的
此番必然不会是他,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冤枉让自己成为一无利处的受害者。
所以
唉!朕教了他一辈子的德行,想不到最后他还是斟不破,还是一心看着太极殿上那张龙椅,总以为有朝一日,可舍雀为凰啊”
王德道:
“主上,他这般想,依老奴看倒也没什么不是。
毕竟都是兄弟,既然这大的可做,那他觉得自己也可做又有什么不是?
且他之能的确不在兄长之下,主上又这般待他好他有想法,倒也是好事,主上您也知道,这几年若不是他这般心思,太子殿下又如何那般努力上进?
老奴是觉得他不该将那最不会与他为敌的人给扯了进来,那可是自小便敬他爱他的弟弟呀!而且,这弟弟之能,可在他之上。这么多年一直不露锋芒,不就是因为他是个好孩子,听主上与娘娘的话,敬长尊兄么?
他如今这般,若是哪日被那孩子知道了,只怕是要伤透了那孩子的一片真心了。”
太宗沉默许久,才痛心道:
“是朕的不是。
若是朕不溺爱于他,不让他产生错觉,自以为可以为之
今日也不会有这些祸事发生。”
王德不语,也只能跟着叹息。
良久,太宗才叹了口气,看向天空含泪道:
“你说凤郎该如何是好?如何保得这几个孩子都周周全全呢?
无忧啊只怕将来我无颜见你于九泉之下啊”
言毕,两行轻易不舍的男儿泪便滚滚落下。
同一时刻,锦绣殿内。
被宫人叫起的淑妃,此刻只披了件睡褛,立在殿中,拿着花言捧来的名书,浑身颤抖,脸色越来越白。
到最后,她竟身子一歪,险些倒地。
“娘娘!”青玄见状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扶着。
“没事没事”淑妃好不容易定下心神,才颤声谢花言道:“多谢你了,花尚宫。”
“娘娘这话便是谢错了人。”花言淡然一笑。
淑妃闻言一怔,才道:“那是”
“娘娘,今夜花言来此,是因主上方才亲阅武才人暗害元充仪一案诸相关人等履档时,偶然发现这于氏似乎身份,想着必是那起子不上心的内侍们没有好好查清楚便放了进来。
刚巧,这于氏母族一系中,标着与娘娘母族有些儿亲缘,这才命花言漏夜前来,请娘娘分辨一二。”
花言这番话说完,淑妃已然是感动得泪盈于睫,盈盈向太极殿方向行了个礼,这才转身感激道:“花尚宫,还请你回去之后,代本宫谢过陛下信任爱护之心。再转告陛下,淑仪得陛下如此爱护,死而无憾。”
花言含笑,行了一记礼示得懿旨,这才道:“那娘娘,您打算怎么回陛下呢?”
想了想,淑妃才道:
“此事说起来,倒也并非那于氏欺君。
她母亲禇氏,的确与本宫母亲陈氏系姨表姐妹。然一来本宫外祖母与那禇氏之母并非同母所生,二来,两位长辈之间,一直都因故年旧事嫌隙极深,自幼便不曾见过面。且本宫身为前朝旧女,一出生便居于深宫之中,内外终有别,更不得见这于氏妹妹
故而,想必这于氏,也是有心想化解本宫长辈与她之先辈的这些恩怨,才将此事书于名书之上。然终究往事已成定局,本宫虽喜爱这于氏,却终不愿令泉下那身有傲骨的母亲得知,心感不安是而,也从来不打算与于氏提及此事。
现下,咱们只是同为侍奉陛下的好姐妹便是。”
淑妃这般话,说得花言心下惊叹忧喜兼俱,便笑道:
“娘娘这般说,那便是那于氏自己图着攀龙附凤,想着要借借娘娘的威风,还去害别人了。也可怜了娘娘,一番好意,却被那于氏如此糟蹋
娘娘放心,花言必将娘娘此话一字不差地转告陛下,且若明日有必要时,也一字不差地说与大家听。”
淑妃含笑谢过,又要着青玄去取些首饰来赏花言,却被花言所拒。
花言告退,淑妃不好拦她,只得道:“花尚宫既然有事在身,本宫便也不久留你了。只是本宫不明白,为何花尚宫,此番肯如此辛劳?”
“娘娘,花言是个直性子的人,所在意的,无非是皇后娘娘与她心中至爱之人。其他的,花言不想理也不愿理。
原本这事花言是不会管的,可既然那些人连晋王爷都要扯进来沾上些脏污才肯罢休,那花言便再也不能不理了。
再者,这么多年花言看得清楚,究竟这宫中,谁才是真心待晋王爷好,谁留下,对王爷日后一生平安,最有利。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皇后娘娘临终前,曾经再三交待过主上与王公公和花言,道但有主上与王公公花言一日,便不可让淑妃娘娘身落险境。”
花言这番话,说得淑妃怔忡。直到她告退了,她才长长叹口气,仿佛突然之间老了十岁一般,喃喃闪着目中泪光,不知该做何表情地看着殿外夜空,道:
“姐姐这么多年了,结果还是你救了我一命
可是你知道,我有多么不甘心让你救么?”
媚娘受难,稚奴相救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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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太极宫内忽起风波。
安仁殿韦昭容,脱簪散发,跪求太宗罪。
太宗闻之惊,以手扶之慰。
然韦昭容终不起,泣道自己识人不明,竟至误信奸妇所言,害武氏才人。遂将安仁殿中于氏心计歹毒,先以手笼之事诬告武才人媚晋王不成,又于元充仪素日所食甘羹中下脐香,使元充仪失子。
更将日前终南山一事,责与于氏之身,道当日于氏曾暗使人进一与太子所献狮子骢之同种良驹于安仁殿,又着身边太监暗使巧器天机弩惊狮子骢,欲使元充仪落胎等诸事一并发之,请上罪己听信谗言,昏聩无明之罪。且昭容韦氏又怜于氏一心只为陛下情分,哀哀泣求太宗恕其罪,更言愿以身代之受过。
同行萧氏才人蔷,亦泣以自己与于氏一同入宫,情如姐妹之分,同言愿代于氏受过。
太宗闻言,感叹韦氏大义,萧氏仁爱,当下不予罪,更赏韦昭容金银三百,绫罗五车,奇玩无数。又进萧氏为美人,另封居千秋殿,然萧氏以事两位姨母为求,太宗遂许之为其于安仁殿右新建宫室,以便其与姨母之。
于氏,上怒其奸,然终不忍杀之,着元氏充仪以病中之躯,与才人徐惠二女,同求太宗恕之。太宗讶,更敬爱此二女,当下着封元氏为昭媛,赐万春殿。然元氏以此殿距德皇后寝殿立政殿过近,自己仅为嫔制不当逾居正妃之殿为由,求以万春殿赐与偏居太极宫西侧,殿室失修的贤妃燕氏。
太宗见之如此尊长知序,心下益爱之,便着其可任于诸闲置宫殿中择一居之。元昭媛百般推辞,终太宗不忍她身体病弱,又爱之,兼之太史局李淳风有言,道元昭媛之相,本当育有五行数之龙子。而今虽因贵体有伤,以阴气致失一火行子,然其本身命格之中尚有木、土两行,若可聚得五行之中水之气,金之意,或可重生鸾气,再得龙嗣。
上大悦,故钦定淳风所言最益居养鸾气之风水宝地,宫中金水河之源首延嘉殿,为元昭媛居所。
更依其念,着不日彻查才人武氏昭之案,一旦得雪,当重归一处居。
当日夜。
太极殿中。
太宗闭着眼,由着徐惠轻轻替自己揉着发疼的额头,轻轻道:
“朕封了所有人,只没封你,你可怪朕?”
徐惠轻巧笑道:
“有陛下的恩宠情意,惠儿便满足了。那些东西都是虚的。”
太宗很喜欢她这般淡然,睁开眼,将她引入怀中,轻轻抱着道:
“朕该与你一处居所的,然究竟你无所出,家世上又多少逊于那些人一番,进宫时间又不长,若朕执意封你,对你不好。”
徐惠何尝不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元素琴前车之鉴,她更不欲为此一些虚名而争,便淡淡道:
“陛下放心,惠儿明白。”
看着这个神似爱妻,千娇百媚又万般温柔种种体贴的小女子,太宗心下说不出的爱怜。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不过,你长久居于那才人居也是不妥。说吧,你想与谁住在一处,朕为你安排便是。”
徐惠闻言,心下甜蜜已极,只依于太宗怀中道:
“惠儿却让陛下这般担忧了只是惠儿愚钝,却不知哪位娘娘,最是好性儿。能包容惠儿这般愚蠢的。”
“你若愚蠢,只怕这宫中再无担得起聪慧二字的了。”太宗笑道,又微一思忖道:
“不过也是,你的性子,与皇后一般,再不喜争执,若居于不当之人处,只怕会被人视为眼中钉刺。与你为难。
可朕属意的那二人,一个心机太过,一个又太过忠厚。朕都有些担心”
徐惠闻得皇后二字却已是习惯,又心知太宗所说是谁,终究不肯开口。
两人沉默一时,太宗便叹息道:“真是原来这太极宫里,竟连让你安身之所都没有难怪你不喜欢。”
徐惠闻言,便奇道:“臣妾没有不喜欢啊”然话未说完,她便知太宗此时说的,却是皇后长孙氏。心下微微一酸,却又庆幸:
原来自己,真如皇后一般受幸
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做何滋味。
半晌,太宗才叹道:“不成,朕实在是想不出把你安于何处。你且自己想想罢!”
徐惠闻言,也是犯难:她现下已然受幸,再长居于才人居,终究不妥。然移居别处,又正如太宗所言,或有为人嫉妒之危,或有不能自保之虞
此时,也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竟然出现了一张面容,一张艳如日月的面容。
“陛下,”徐惠不假思索道:“不知那武才人是不是近日便得出来,与元昭媛一处了呢?”
太宗见她问媚娘,心下奇怪:“此番之事,她究竟被人陷害,朕心中有愧于她。再者元昭媛素日与她交好,日前之事也多亏她,自然是的。怎么,你想与她一同住?只是这丫头个性骄傲,未必是个良伴啊!”
“陛下此言差矣,臣妾素日常听家中长辈道:若知一人心性,当观素日所交。陛下,武姐姐为人,您看是骄傲,可依臣妾所观,却是耿直有德。再者,无论是晋王爷、晋阳公主还是元昭媛,于这宫中,都是出了名的温厚仁爱,恭顺谦和,与世无争的。
可见武姐姐必然也是这般性子,否则再难耐这般人物的。陛下您说,这武姐姐能待元昭媛以命相惜,将来,还怕会待臣妾不好么?”
太宗想想,喜道:“不错,宫中也只有这丫头能与你好好相处了。朕又看她也是个诗书才情的也好,你便与她们些时日,好好教教她温驯知礼罢!”
“谢陛下”
同一时刻。
天牢中。
素琴终究还是在稚奴的安排下,得见媚娘。
远远地,一看见那道侧立于己面,手里捧着一卷书简,虽换了干净衣衫,却依然挡不住脸上青紫的俏丽身影,素琴便泪夺于眶,不顾自己小产虚弱,奔上前泣喊道:
“媚娘!媚娘!是我!我来了!”
媚娘闻之一惊,见是素琴,激动得也是难以自制,竟丢了手中书简,直泣上前,骂道:
“稚奴可是疯了么?怎么把你也招来了你可刚刚”
两姐妹等不得引路前来的林志开门,便于牢囚栅栏之中,紧握双手,再不肯分开,两相对泣。
良久,直到提着食盒的小六儿抹净了眼泪来劝,素琴才胡乱抹了把泪,依依不舍松了媚娘的手,又忙从门内奔入,与媚娘抱在一起,双双痛泣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