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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三帝传 》-第 5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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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娘真的是饿了,一盒子饮食,片刻之间,便扫了个干干净净。体力,也似随着这温热的饮食回复了些许。便道:

      “稚奴,你可去看过素琴?她还好么?”

      正在看着她的稚奴闻言一怔,沉默许久,才道:“她的孩子没保住。而且太医说,只怕以后也不过武姐姐放心,稚奴知道有个人,一定能医好她。她以后,一定还会有孩子的。”

      媚娘知稚奴从来不轻许诺言,闻言点头道:“如此,武姐姐也放心了。只是稚奴,以后,不管武姐姐在不在宫中,还需你多多照顾素琴了。”

      稚奴一听此言便道:“武姐姐你这是从何说起?稚奴一定会救你出了这天牢的。”

      媚娘知他必然以为自己此话,是因自觉此番不能得逃大难。却也只是摇头不语。

      稚奴见她这般,真当是她担忧自己出不得这天牢,便道:“武姐姐放心,至多三日。你便可出这天牢了。”

      “为何?”媚娘倒是没想到他如此笃定,闻言颇为吃惊道。

      稚奴为安她心,便将自己所知之事,俱都谎称是花言与德安所察觉的,一一向她道来不知为何,他就是有种直觉。若现在便让媚娘知道这些事都是他之所为,那媚娘便再不可能留在他身边。

      媚娘倒也没有起疑一来那花言与德安,的确是宫里少见的人物,又经长孙皇后仔细。便是瑞安这般的,也是难得。

      二来,她再无论怎样也想不到,面前这年纪小小,今年方才元服年纪的稚奴,居然能做得此番事出来

      她却忘记,自己也是一个小小年纪便才智过人的了。

      是而,听完稚奴所言,便点头道:“这么说来,那安仁殿里的目的,是冲着淑妃娘娘和于才人去的。的确,像她们的所为。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们能够如此准确地抓着你的行迹?稚奴,我总觉得,韦昭容与那萧才人,又或者是韦贵妃迄今为止所表现出来的才智,与这些行事手段,不甚相同

      似乎,她们背后,另有高人。”

      其实,不止是她,便是稚奴也有此感觉,只是一直没有多想。如今她这么一提,倒是叫稚奴有些体悟:

      可不是?最近这几件事,事事处处,时机抓得之巧,设计之精妙,简直可说,与当年的母后,颇有相似之处

      可是母后已然去世,那韦昭容在母后在世时,也并无如此智计

      一种不安的感觉,浮上稚奴心头,让他连媚娘轻唤数声,也没听见。

      直到瑞安也叫,他才反应过来,道:“怎么了?”

      “我还问你怎么了呢!突然之间就发起呆来。”

      “哦,我只是担心,担心父皇今夜,会不会看穿这些事,会不会连夜提审那于氏。如果父皇有所犹豫,那便真如花姑姑所说,武姐姐你的事情,就难保了”

      “放心,陛下一定会的。”媚娘淡然。

      稚奴闻言,心中不知为何,颇为不喜,便道:“你又怎么知道父皇一定会?”

      “陛下的个性,你比我清楚。再者,战场厮争,前朝诸事比起他经历过的那些来,今日此番,只怕在他眼里都是小打小闹。平日里陛下事忙,便是有这份本事,也没精力使在这之中。可现下,这事既然已闹到如此,又牵到了当今氏族之中,最忠于大唐李姓的元氏一族,陛下必然会以雷霆之势,速速解决的。

      所以稚奴,你也不要在这里多做停留了。既然如你所说,花姑姑已然行动,那只怕待会儿,陛下便会着人前来提我了。快快回去罢!”

      稚奴闻言,只道:“不会这般快的。武姐姐,这里还有些桂醴,你喝完了,我便回去。可好?”

      媚娘见他这般,又因着的确是想喝,便痛快接下喝了,又再催促他走。

      可稚奴偏是不走,且还故意与她扯东扯西,说些有的没的。媚娘心下烦困,又是阵阵倦意涌来,不多时,也懒得赶他,只吩咐他早些回去,便睡着了。

      看她睡着了,稚奴才长长出口气,终于不必忍耐泪意,上前轻轻一扶,先将她抱在怀中,才任由眼泪爬满面颊。

      瑞安见他如此,心下不忍,只得转过头去站在囚牢外,偷偷抹泪。

      “武姐姐,你若知道,会恨我的罢?其实,刚刚说与你听的那些事,都是稚奴做的。稚奴不想对你说,因为因为我害怕,害怕你会怕我,怕我这个城府深沉的伪君子可是武姐姐,你知道不知道,稚奴忍得好苦,真的好苦

      看到你受伤,稚奴真的心痛,这痛,若不能说与你听,只怕便要逼得稚奴发狂

      所以,所以才在你最爱的桂醴里,放了些安神止痛的药,让你睡着。

      你虽然对我笑,可我知道你有多痛

      虽然你那般对我笑着,可是我知道你有多痛

      所以,所以我才要了这安神止痛的药来,让你好好睡一会儿

      放心,我已经交待过花姑姑了,父皇他不会这般早就来提你亲审的。便是父皇他此为是为你好,我也不会让他扰你一夜好梦的。你好好睡罢,好好睡罢”

      一边说,颤抖的手指一边轻轻抚过她熟睡脸上,那一道道伤痕。动作如此之轻,似是怕惊醒了她,又似是担心自己的碰触会再多几道伤痕。

      泪水也跟着,一滴一滴地落下,有几滴眼看要滴到她面上,却终究是落在他替她挡着的手背上。

      便是一滴泪,他也不愿看着她脸上,有这般东西。除了笑容,她的脸上,不该有其他的。

      就这样,稚奴抱着媚娘,坐在这晦暗污寒的大牢中,默默地哭泣着,痛不欲生地哭泣着。同时,他也在心中暗暗立下了一个誓言。

      一个必然要费尽他一生心力,才能完成的誓言。

      同一时刻,太极殿中。

      太宗看着面前的花言,面色平静,可是紧紧握起的拳头,却已然昭示了他的愤怒。

      “你是怎么发觉的?”

      良久,太宗才低低道。

      花言平静道:“主上,花言自幼跟着娘娘,前后经历两朝,又见过多少当世豪杰,一代奇才。论起才智来,这小小一个韦氏,如何能与那连主上也要称赞一句千古雄才的暴君炀帝相比?如何能与心胸可装天地的先帝相比?如何能与百年难出如此女杰的太穆皇后相比?便是当年那被咱们秦王府视做是愚婢蠢妇的尹张二氏,只怕也比这小小韦氏,来得厉害。

      如此这般,花言都经历过,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何况,便是花言不想看出来,那淑妃娘娘,也未必能容花言看不出呢。”

      这番话,让太宗原本正欲叫王德,连夜提审武媚娘的话儿,咽了下去。眯着眼睛想了想,点头:“不错。她的确是不能容你看不出来。所以只怕也想了些法子,通知于你。只是你这般,却未免太如她意了。”

      “所以主上,花言才斗胆前来打断主上查审旧事,请主上替花言做个主意毕竟,花言虽然看得透,却不知如何是好。

      这锦绣殿,花言是去,还是不去?”

      太宗闻言,缓缓起身,下得龙台来,在殿中踱步,苦思许久,才对着也跟了下来的王德道:“你以为如何?”

      王德想了想,倒也不多忌讳,直道:“老奴觉得,此事还是依了淑妃心意的好。毕竟,现下主上,还不能直接将那韦氏拿下,治她一个祸害嫔妃,戕杀龙嗣的罪。而且,那于氏也不是什么好人,留在这,日后必能祸害,所以,不如且先按下不提,由了她们的意,看着她们自己窝儿里斗个痛快。反正有对晋王爷的救命情份,又有主上刻意保其封号的恩宠,武才人虽然会受些皮肉之苦,却是性命无忧。且为了不惹急晋王爷,不因此而成为众矢之的,那韦氏必然比谁都要急着推出于氏,还武才人清白

      如此看来,主上,咱们若能顺水推舟,一可放松那韦氏的警惕,使她自以为得计,二来,也可让淑妃安心,不教她对咱们起些疑端。毕竟,主上您好不容易才借着这些年的一点一滴,松了她的警惕之心呢。韦杨二人,终究还是后者更要紧些。”

      太宗点头,下了决定:“花言,从今日开始起,你便需得替朕好好看住了安仁殿,有什么动静,只管报来。还有,提醒德安瑞安那两个孩子,替朕照顾好了稚奴与安宁。他们不能再被牵进这些腌臜事端里了。以后但凡再有这起子贱婢佞妇,想借用他俩来替自己的肮脏心机为事的,朕准你发现之后,五品以下,可直接杖杀,不必来报。

      否则,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有样学样,搅得他们俩不得安生。朕只有这么两个心头肉,万不可再如那承乾青雀恪儿一般,被人教得不成样子!”

      得了太宗此言,花言便行了礼,慢慢退下。直奔锦绣殿。

      媚娘受难,稚奴相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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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宗见花言退下了,才慢慢道:“王德,方才还有什么想说没说的。说罢。”

      王德含笑:“果然还主上知道王德。”

      “废话,几十年你跟着朕,朕还不知道你吗?快说。”太宗佯怒道。

      “是,主上,老奴只是觉得奇怪,花言咱们是看着她与娘娘这些日子的。她性子耿直,又是与娘娘一般,习惯了看透不说透。今夜这番来,却是不像她的性子。”

      “你是说,有人指使她来?笑话,宫中内外,还有谁能指使她如此?稚奴那般柔弱,虽然聪慧敏思之处,三个孩子里最似无忧,却是立志要当个万事不沾身的逍遥王爷,怎么可能会管这些纷纷扰扰?”

      “主上说得是,然而主上,王爷没这意思,不代表他身边其他的人没这意思啊!”

      “其他的人?你是说德安瑞安?还是安宁?这三个孩子,哪里便有这般智计!便是有,他们若指着稚奴做这些事,稚奴肯是不肯,你比我清楚。”

      “主上,未必便是宫内的啊”

      王德此语,却教太宗一愣:“你是说”

      “主上,花言的个性,咱们最清楚。自幼儿她跟着娘娘,若是为了别的,她必是理也不理,可若是有那娘娘的至亲至爱之母家人,借口说是为晋王爷好,那她必是拼了命,也要做到这些事的。”

      “不可能!”太宗断然道:“辅机对无忧这几个孩子,无一不是疼爱有加,便真是他教了花言,也多半是为了稚奴好!”

      “主上,王德自幼跟着您,也是见着国舅爷与您和娘娘的情义的。可是主上,娘娘临终前,再三提醒王德与花言,一定要小心不让国舅爷为那些关陇世家所迫,做出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事来”

      王德不再说,太宗却沉默了。

      半晌,太宗才道:“便是辅机真被迫着为关陇诸家所用,但他第一考虑的,还是朕与稚奴这几个孩子。这一点,无庸置疑。再者,他这般做,也是都有好处的。无妨。”

      “主上,王德并未说这国舅爷此番为事不妥。只是想提醒主上,以后需得对那些关陇世阀,多加些防范了。”

      “朕明白不管怎么说,若非你提醒,只怕朕还没想到这一层。王德,辛苦你了。”太宗真诚地感谢着这个随着自己九死一生,又事事处处为自己着想的老伙计。

      “主上,您知道的,只要是为主上与娘娘,还有那几个孩子,王德便是没了命,心里也是甜的。”王德淡淡一笑,这话却说得发自肺腑。

      太宗闻言,心下感动,拍拍王德的肩膀,然后又想起一事道:“对了,说到此事朕还有一事,总觉心里不安。唉,王德,你帮朕想想,是何故。”

      “主上吩咐便是。”

      “朕总觉得,最近这几年,那小韦氏韦昭容,韦尼子的手段,越发厉害了。而且这厉害得,似乎都不像是她了。王德,你觉得呢?”

      王德闻得此言,便笑道:“主上,您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却来问老奴做甚?”

      太宗瞪着他:“说!”

      王德见状,只得小心翼翼地斟酌了言辞,才道:“主上,其他的事,老奴觉得也没什么。只是为何此番之事,偏就这么巧,刚好发生在晋王爷出宫的时候呢?

      晋王爷这一辈子,出过几次宫?偏偏就是今日,这些本来要给他冠上个不实罪名的事情,发生了。而且,还这般巧,那搜出的手笼,上面居然根本没有什么月出绣诗。您不觉得奇怪么?韦昭容机关算尽,怎么就偏偏把这一事儿给拉了?

      好,花言说了,这是因为她恨那于才人暗地里不服自家甥女萧才人,唯恐她将来祸害安仁殿,所以才准备好了借害晋王爷一事,将她置于死地。那老奴就不明白了,她到底是怎么能让晋王爷刚好置身事外,又不得脱离局中呢?”

      太宗闻言,脸色一沉:

      “你是说她背后,有高人指点?”

      王德叹道:

      “这般智计,这般环环相扣不漏分毫,老奴实在难以想像是韦昭容这般一个满脑子争宠邀媚,眼睛只盯着后位的愚妇能想得出来的。”

      太宗沉默,许久才道:

      “那你以为,是前朝有了勾结?”

      王德犹豫再犹豫,最终还是在太宗了然的目光下,道:

      “主上,放眼我大唐,能有这般智计和手段的人,十指之数。

      这其中除了您与国舅爷、房相、魏大人外,其他六人中有三人与这韦氏敌对,且目前看来也并无因一时之利勾结一气的情况。

      故而,不是他们。

      这另外一位,便是不必老奴说,主上应该也知道,是已然过世的皇后娘娘。可容老奴说句没用的,就算是娘娘活着,以她那般手段,也不会做出这等高明固然高明,却依然有迹可寻的事来。

      剩下的二人里

      主上,只有他了。虽然老奴也不希望是他

      可主上,您心里应当明白,除去这八个人外,就只有他们兄弟两个。”

      太宗叹息良久,才道:

      “朕知道,这般手腕虽然高超,然正如你说的,在无忧眼里简直破绽百出。

      那另外一个自幼跟着无忧,自然不会用这般在他看来太过粗糙的法子来害人,加上他又是不欲与争,心心念念只记着他母亲话,要做个无事王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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