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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三帝传-第4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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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儿,含着热泪看着一切的杨淑妃,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盈盈下拜道:“陛下,虽然太医如此一说,可臣妾总觉得,稚奴心性仁厚,更重情义。此番多年未发之心疾发作,只怕也是因为他近年来年岁越长,仁厚友爱之心更重之故。是而,便是一个与他无血缘关系,只是救他两次的人如太子殿下般伤于他面前,也使得他痛不能忍。陛下姐姐现下不在了,臣妾斗胆求陛下,可怜可怜这孩子,无论如何,都要为他做个主啊!”

      一面说,一面已然双膝落地跪下。

      媚娘见此,才知稚奴竟然为了自己受伤,犯了什么多年心疾,当下心中一痛,便欲请罪,谁知太宗却未给她这般机会,只是急忙起身,先是看着承乾将稚奴半扶半抱而起,放在一边青雀紧忙拉来,铺了软毯的圈椅上睡下,再上前扶起杨淑妃道:“爱妃为何有此一言?稚奴此番心疾,不过是他自己触情伤情,这般软弱,朕本该等他醒来,重重责罚,严加锻炼才是正理。他又没有什么冤屈,却有什么要朕做主的?”

      杨淑妃这才缓缓起身,拭泪道:“陛下有所不知,此番事,虽臣妾并不知稚奴如何到了那马上,然这马儿惊蹄,却并非意外。故而,臣妾才做此语。”

      太宗闻言,眉一紧,下意识看向在瑞安扶持下,慢慢半坐于床上的媚娘:“武才人,可有此事?”

      媚娘半晌不说话,忽然听闻太宗不再唤自己媚娘,心下一酸,却只道:“回陛下,是有此事。当时臣妾陪着元充仪,遵了陛下圣意,乘马车上山来。至得半山口营帐之前的平地时,突然见那狮子骢冲出来,眼看惊元充仪驾车之驷,无奈之下,只得仗着幼时随父亲习过些浅薄马术,硬是跳上那驾车的马儿身上,斩断了套马缰绳,又欲设法引得那狮子骢离开。谁知此马颇为神异,竟引得众马跟随。只得移身至这狮子骢背,想着若能拉着它任他奔跑,只要不松手,早晚它也会被累倒。谁知却又惊了晋王爷接下来的事情,陛下都知道了。只是最后我们奔得离营帐近时,晋王爷听到魏王爷唤他,当下便纵了马奔来,谁知却被什么东西绊到,摔了下来。”

      言语之中,媚娘因难过自己累得稚奴受伤,再不肯提半字自己救助稚奴的功劳。却没想到她这般态度,使得太宗对她更是另眼相看。

      看着她,点点头,太宗语气柔和地道:“辛苦你了。朕知道你心里难受,觉得是你引得稚奴上了马。不过当时的情形朕看到了,你做的很好。”

      说完,轻轻拍拍她手背。

      媚娘一下子便泪意盈眶,直欲流出。

      太宗看她如此,淡淡一笑,转过头来,还未开口,便见承乾青雀与韦昭容三人一起下跪,各自含泪口称恕罪。

      太宗怜爱的目光扫过承乾与青雀,落在韦昭容身上时微微一冷,然后又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要朕恕什么罪?”

      承乾泣道:“儿臣有罪,若非儿臣讨好卖乖,将那狮子骢献于父皇”

      “马是什么?一头牲畜,它再灵性,也不似人一般聪明。便是人都会犯错,何况一匹马?再者,父皇如何不知你自幼便将稚奴视为珍宝,又怎么会存心害他?你这般难受,不过是想着让父皇责罚你,你好心里轻一些。承乾啊!你身为太子,这般仁爱是好事,可是却不能不考虑下自己的立场。这些话,咱们自家人说说便罢,以后可别在别人面前说。起来罢!刚刚谢太医不是说了么?你与武才人,可是稚奴的心药。起来,若真想让自己好受点儿,接下来这几个月,好好陪陪稚奴便是了。”

      承乾见此,只得起身。

      太宗又转面向身旁青雀道:“你大哥没错,你就更没有错了。起来,别跟着你大哥有样学样。说起来,稚奴这般,还真是你们这两个兄长将他宠坏的。否则,些许小事怎会如此?”

      青雀见此,也只得起身。

      然后,太宗又看向韦昭容,静了一静,终于还是道:“爱妃也起罢!虽然爱妃设下了马绊绳,可当时你毕竟不知稚奴也在马上。再者,这马儿突然起狂,你如此处置,倒也妥当。”

      闻得太宗此言,韦昭容喜不自胜,便急忙谢恩,起身。

      见状,杨淑妃一皱眉头,可看看太宗的眼神,便似有所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媚娘。

      媚娘见这位诸妃之中,姿色风度都是首位的杨淑妃如此看着自己,也似有所悟,默默地回了个眼神。

      不多时,伺候在稚奴身边的德安便一脸惊喜地进来禀报,道稚奴已然清醒,神智正常,只是有些不安。听说武才人没事,太子殿下也没事,便似平静了。

      太宗终究还是不放心,又看夜色已深,便着了诸妃诸子除杨淑妃今夜随侍外,其他人等全都退下休息便是。

      闻得此言,韦昭容面有怨色地欲看向淑妃,却在半路上撞入青雀眼睛里。一怔,她急匆匆低下头,头一个离开。

      杨淑妃见此,便看了眼青玄。青玄领意,悄悄下去。

      这一切都是悄悄进行中,连太宗也未曾注意到。可是,坐在床上的媚娘,却看了个清清楚楚雄。

      片刻后,稚奴房中。

      “父皇”稚奴见太宗入内,急忙起身欲礼,太宗紧忙道:“你刚醒,躺着罢!身上可有哪里疼的?”

      稚奴苦笑道:“父皇这话问稚奴?可是该问武才人罢?若非稚奴无用,只怕武才人也不会”

      太宗闻言,软言安慰:“朕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稚奴,既然她如此拼了性命也要救你,你若再这般自责,岂不是将她的一番好意置于可怜的境地?男儿汉大丈夫,不要怕欠人情,能还得起就好。”

      稚奴点头,真诚道:“稚奴不孝,让父皇担忧了。”

      太宗闻言,便知德安将方才之事说与稚奴听了,当下怒目一瞪,吓得德安紧忙跪下,这才转脸过来,笑道:“你这话可是说得不对。你是父皇的儿子,你出了事,父皇若不担忧,那父皇还算是个血性男儿么?男儿汉大丈夫,这等愁肠百结之态,还是不要为好。”

      “是。”稚奴心里一面想着父皇曾经哭泣的样子,一面想笑不敢笑,心下又感动不止。只得应了一声。

      太宗看他无事,心下也安,正欲宽慰他两句让他休息时,稚奴却忽然道:

      “父皇,稚奴有一事相求,然事关武才人,还请父皇不要生气。”

      “说罢。”太宗只道是如那谢太医所说,稚奴心疾未除,尚需心药医治。正待一口答允他呢,却听得稚奴道:

      “父皇,稚奴愚钝,可是刚刚听德安说了淑母妃曾进与父皇之言,也觉得颇有疑问。不知父皇可愿听一二?”

      闻得此言,太宗神色一敛,便道:“父皇本想明日再问你的,想不到你倒是急着说与父皇听稚奴果然是长大了,说罢!”

      “是,父皇。稚奴原本也不觉得此事有什么蹊跷,可听德安说了淑母妃所言,心下却觉得极是。父皇,当时稚奴与武才人在那马背上时,已然觉得狮子骢似有驯服之意,可不知为何,只是一味狂燥。当时只觉得它许是不习惯人之骑凌。然现下一想,那般态度,倒似父皇赐稚奴第一匹马时,因稚奴不懂事,拿了马刺扎到它,那马儿吃痛的样子。”

      太宗闻言,眼角一眯:“稚奴是怀疑,有人在马身上做了手脚?”

      “稚奴不敢妄言,只是有一点,当时不觉奇怪,现下想想,真的可疑。”稚奴道:“父皇,父皇是知道稚奴的,一向不欲对他人之行为妄加评论。可是今天今天韦昭容的态度,着实让稚奴觉得奇怪。她怎么怎么就那么快,四哥刚告诉她,她就知道有这么一匹马因为受了惊,此刻正在山中奔腾,需要在营帐四处设下马绊绳,挡下它来呢?”

      一席话,正问中了太宗心病。便见太宗愀然不乐,正欲再说时,却见青玄匆匆进来,先向太宗行礼,又看了眼淑妃。

      “陛下,恕臣妾多事。刚刚见此事有疑,便着了杨掌史去查一查,现在似是有些结果,陛下可要一听?”

      “说。”

      太宗看向杨青玄。

      青玄先行叉手叩拜大礼,才跪在地上道:“陛下,其实淑妃娘娘早在今日来此地之前,便得人密报,说安仁殿内的韦昭容,似曾因萧于二位才人与元充仪之间发生了些琐碎小事,而气怒扬言,要让元充仪与武才人知道点她的厉害。又适逢陛下为元充仪所虑,特恩准她前来终南山伴驾

      娘娘担忧以韦昭容的爽直个性,只怕今日会向元充仪与武才人发难,便着奴婢暗中做了些提防。可惜奴婢与淑妃娘娘一般,只想着韦昭容会当面斥责两位贵主,却再没想到,她竟”

      “竟什么?”见青玄吞吞吐吐,太宗沉下脸来道:“有话直说!”

      “是奴婢奴婢当时也只是好奇,看着韦昭容身边的春盈瞧见元充仪与武才人所乘着的马车来了,便着了一个小太监,向着那密林走入,且似还在临行前交了什么物事与他。奴婢好奇,便跟了去,结果发现,那小太监竟悄悄走去,拉松了拴着狮子骢的缰绳不说,还远远举着一张极精致的小弩,朝狮子聪臀上扎了一箭,当下那狮子骢便发起狂,直奔马车而去。”

      太宗的脸色都快能滴出墨汁来,半晌才道:“你这可是亲眼所见?”

      “奴婢不敢妄言!”

      “那个小太监现在何处?”

      “回陛下,刚刚武才人与晋王爷一醒,淑妃娘娘心一松,便着奴婢带人去寻那小太监,可却再寻不着了。里里外外,都说没见这个人。不过陛下,奴婢倒是在那密林之中,寻得此物。陛下请看!”

      一边说,青玄一边将袖中那柄小弩掏出,膝行,双手奉至太宗面前,待太宗接了去之后,才慢慢退下。

      因势而起,重重叠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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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宗久征沙场,又多番遇事,自是认得此物:“天机弩,这样的好东西,却被拿来做这等事,真是暴殄天物!”

      哼一声,摔在床边。

      半晌,太宗才强自消了气,对稚奴与淑妃道:“今日之事,说起来其实与稚奴无关,只不过是些女人家吃醋争风的事。可是她太过了,竟然对着素琴的孩子去!而且还累得媚娘拼了性命,才救下稚奴朕着实不能容她!来人!”

      王德闻言应声而上,正欲问旨时,却听稚奴突然道:“父皇,可否听稚奴一言?”

      太宗闻言诧异,转道:“你说。”

      “父皇,今日之事,虽然是韦昭容不对,可她终究只是生气多年来一直对她恩宠有加的父皇,怎么突然间变得不喜欢她了。说到底,她也只是情牵父皇罢了。再者,元充仪并不知道此事,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如果父皇罚了韦昭容,一来元充仪知道这等事,必然惊惧,恐怕要伤了稚奴的小弟弟,二来若是因此罚了韦昭容,似淑母妃这般知事的,又知内情,自不会说什么。可其他的母妃们,只怕就要觉得是元充仪与武才人恃宠生骄,竟强压了韦昭容一头。别人会对她们二人有意见的。三来,也是最主要的,父皇,稚奴虽然受了这番惊吓,可终究韦昭容没有要害稚奴的意思,她只是在吃元充仪的醋,结果稚奴自己闯进去受了惊吓父皇,稚奴想,既然连真正受伤的武才人都没有要追究的意思,父皇何不念在韦昭容只是初犯,且情有可愿的情况下,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稚奴此言,却说得太宗一怔,盯着儿子看了半晌,半天才摇头道:“说来说去,你还是这般以德报怨,仁厚待人可是稚奴,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再者,仁厚过了,便是懦弱,会审被人欺负的。”

      稚奴笑道:“但愿天下人负我,却不教我负天下人。”

      太宗闻言,很是感动,又止住欲劝稚奴的杨淑妃,这才道:“好,既然稚奴不欲在此事之上多加苛责,又如此大度替她求情,父皇若不成全稚奴这般气度,倒是显得父皇无情。那此事从今以后,再不欲其他人知。爱妃,朕知你为稚奴不平。可既然孩子都这么说了,咱们便将此事埋在心里,以后多警惕着点儿便罢了。”

      淑妃闻言,急忙笑着盈盈下拜道:“臣妾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太宗一愣,道:“何出此言?”

      “陛下,稚奴如此仁厚大度,且今日臣妾观太子、魏王皆是仁厚亲爱的好孩子。可见陛下有方,是为有德之君,臣妾自当恭喜陛下了。”

      太宗与稚奴闻她此言,俱是全身一震,想起当年长孙皇后朝服进谏的事情来。

      恍然之间,太宗看着杨淑妃,似又看到爱妻在面前盈盈而笑,款款下拜。心下一酸,眼泪欲流,又眨眼间,才发现自己失态,忙清了清嗓子,扶起淑妃,柔情笑道:“你这么说,可是把恪儿给冤死了。他今日也是忙里忙外的,再不得一丝清闲。这般好孩子,也是朕的儿子,可是教导之功,却在你这个生身母亲。淑仪,你辛苦了。”

      一声淑仪,唤得淑妃惊喜交集,激动得只握了太宗双手,泪眼盈盈。

      太宗与淑妃离开许久,稚奴殿内只剩下德安一人在侧了,稚奴才收起笑容,淡淡发问:“瑞安呢?可还跟着武姐姐?”

      “是。他知道王爷担心武才人,便自己跟了去,瞅着些,无论如何再也不教那韦昭容再对武才人不利只是王爷,德安不明白,若是刚刚您不拦着,那韦昭容受了罚。以后”

      “父皇对她爱宠已久,韦氏一族又是当朝权贵,眼前现成的,就有一个贵母妃在宫中站着,做她靠山。再加上眼下最重要的元充仪母子平安,武姐姐又没什么家世靠山,又刚刚出掖庭,没有什么恩宠

      所以,父皇是不会将她治个死罪的。顶多罚她一二。

      可若她受了罚,只会更加怨恨,而且她怨恨的对象将不再是元充仪,而是武姐姐。现下我还没有保护武姐姐的十足把握,不能让她再增添更多的敌人。

      再者今天的事情,我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稚奴一番话,说得德安点头,又听他说此事不简单,便急忙从袖中取了一枚针样小箭送上来给稚奴看,且道:“王爷,这便是那狮子骢臀部的小针。请看。”

      稚奴接过一观,又细想一下,问道:“你刚刚说,这针是扎在狮子骢臀上的?”

      “正是。”

      稚奴回想着刚刚青玄的回话,道:“我记得,青玄也是这般说的没错吧?她还说,她亲眼见那小太监远远举着这天机弩,对着狮子骢臀部射去。可是如此?”

      “正是。”

      稚奴想了想,又问:“德安,当年,那匹老狮子骢,似是被裴仁基从前朝大内牵了走的。是吧?”

      “是王爷问这些做什么?”

      稚奴想了想,又看了看这小针,才冷笑道:“德安,有句话叫自作聪明自露马脚,你可知道?”

      “王爷”德安实在不明白,只得发问。

      “你想,那青玄若是悄悄跟着那小太监,必然是要保持一段距离。若果然如此,以这般细小如绣花针般的小箭,她站得那般远,又是在绿叶枝丛中,渐乱人眼,她如何能看得清楚,此物是射向那马臀的?又是如何这般肯定,此针便是扎入马臀之中?此其一。其二,她说寻不得那小太监,这倒是似有说韦昭容灭口之行,但却又说发现了这天机弩德安,你且想想,这等东西在宫中那些奸险之徒的手中,用处可是大着呢。且这般精巧之物制作极其不易。那韦昭容如此精明,又怎么会在灭口时,不将这天机弩一并取走,却叫她一个安仁殿恨之入骨的对手近侍给轻易捡走?其三,德安,你可别忘了,与此事最有关系的,还是武姐姐。若【创建和谐家园】神驹一事真是那韦昭容所为,淑母妃又有心想借此机会扳她一城,何不当着父皇的面儿,对武姐姐一番关爱,引出此事来?武姐姐今日这般风采,只怕”稚奴停了停,终究还是酸酸一句:“只怕父皇是记在心上了。若淑母妃的才智,又岂会不知在武姐姐刚与陛下留下好感时将此事说透,效果最好?何以非得在我这个素来内弱却颇得父皇喜爱的皇子面前说?”

      德安越听越惊,结巴道:“难道难道是淑妃娘娘可她她为何”

      “你忘记了,所有人都忘记了,淑母妃姓杨,而这匹狮子骢,正是承了当年那匹进贡与她大兴宫中的狮子骢之血脉。暏物思伤,心里难免不喜它。再者,那杨青玄是淑母妃一手带大的。跟三哥一样,见不得她伤心。自然知道此马留在宫中,会是淑母妃一大心病。再者这些年,大哥明里暗里,不知给三哥使了多少绊子。淑母妃嘴上不说,心下又岂会不知?只怕早就恨着大哥了。她的恨,就是杨青玄的恨。所以,那杨青玄自作主张,去借此机会驱了马,再让大哥受些父皇的责难与不满,倒是很有可能。”

      稚奴想了想,又叹道:“至于为何在我面前说原因无他,还是因为她是这整个大唐内廷之中,最看得透的人。知道父皇对武姐姐或有好感,但绝不会因她而失去理智,当下处罚韦昭容。可是在我这儿,父皇对我和安宁

      总之,只要事关与我和安宁,父皇必然会因痛我之伤,血气上来,不管不顾去罚那韦昭容。”

      稚奴淡道:“所以,她这盘棋,却是下得好,便是补救之法,也极好。”

      德安听得目瞪口呆,只道:“还有补救之法?”

      “正是。淑母妃虽然智慧绝伦,却没想到我会替韦昭容求情,而使她功败垂成。可尽管如此,你看到她的表现了吗?她没有生气,相反,还说一些让父皇想起母后的话来,让父皇对她更加垂青真是虽弃单卒,却得了一整支奇兵在手”

      稚奴想了又想叹道:“难怪母后也视她为一生最大的对手。淑母妃这般心思,可当真是让人惊叹了。”

      德安听得咋舌头:日常只觉得自家主子已然是聪明至极了,却再想不到世上还有这般聪明的人物,且就在身边。

      于是又道:“那王爷可不能留她,不如将此事查清楚,告知主上”

      “德安,淑母妃她这般如此,为的无非是得到父皇的一片怜爱。说起来她也是个苦命人。你想想,她贵为前朝帝女,那是何等的尊贵身分?

      可是,她却偏偏爱上了灭她国,亡她族的仇人儿子。甚至低三下四地,以前朝帝女之尊,为了父皇,先嫁我四叔,又在设计四叔死后,明知父皇恨她入骨,却依然放下一切,不顾一切地入了父皇的,以堂堂帝女之身,甘为父皇妾侍。

      德安,淑母妃她爱了父皇多久,只怕也就恨了母后多久。可是尽管这般,尽管她本性高傲,却也不得不在母后在时,依靠着母后的一片同情,在父皇的猜忌与仇视中,活在这灭她国亡她族的大唐后廷之中;甚至在母后死后,她也不得不巧用心思,利用父皇对母后的思念,利用对我们这些她最痛恨的女人所生的孩子百般照顾,求得父皇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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