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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三帝传-第3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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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内,便见谢太医等几人站在屋里,围着床上躺着昏迷不醒,床边坐着哀哀而泣的两名才人说些什么,心下便一紧,道:“谢太医,武才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谢太医正烦忧于媚娘身体,一见花言到了,当下便急忙依行了叉手礼,然后才道:“花尚宫,这武才人的病,却是不大好啊!她正身行天癸之时,本当好生调理。然昨日先是于宫闱局去襦卸履,立于寒石地面上半个时辰,受了土行寒气;又为了而落水,受了水行邪湿,两者相行,肝木受损,血气不统现下便是急崩之症了。若不得奇药辅之,便是老夫行了针术,只怕也”

      花言身为女子,知这急崩之症对女子而言,意味着什么,急道:“谢太医,花言不懂医术,不过陛不过淑妃娘娘不是送了于陛下处得赐的雪参来了么?这般奇药,难道也不能用么?”

      “花尚宫有所不知。这雪参虽为极罕见之药,然其归脾肾二经,功能补气益肾,且于食欲不振,久咳哮喘,眩晕之症者有奇效。长孙大人进此物于陛下,是为缓解陛下风疾之苦。陛下赐此物于淑妃娘娘,是为娘娘久咳哮喘之症但这武才人,却是使不得这药啊!”

      “那何药可医?我大唐宫中,总是有的罢?”

      “唉花尚宫,说来惭愧,此一物事,虽然老夫素闻其名,却再不得见。且自己试制几次,总是不成。故而只怕是”

      “谢太医,不必多言,你只说是何物,咱们请了娘娘示下,一道懿旨下去,还寻不着?”

      “花尚宫此言差矣。若说此物之原材,天下极易得之。然此物制成不易,其法极秘。且又耗时良久,只怕便是得了原材制法,也赶不上武才人这”

      “到底是什么东西?”

      花言性格爽利,本就不喜别人言语,加之心里知道,若这武才人不好,小主人定要伤心一番,便急道。

      谢太医原本也只是想着替自己疗养无成找个推脱,见花言如此,知机便道:“此物名为阿胶,便是昔年天下盛传之名医,素有药王之号的孙思邈取东阿所产之壮年驴皮,取古法熬制而成的阿胶。”

      花言闻言,一怔:“你说这阿胶可治武才人之命?”

      “正是。此物于女子而言,最有补益。虽然身体虚弱者有虚不受补之说,然依老夫所观,这武才人身体底子不弱,这崩症又只是来得急,加之诊治及时,还未曾伤元,若得一两六钱阿胶,炖了大枣九枚,烂而服之,三刻之后便可血气一统,肝木止损了。”

      姐妹义重,父子情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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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诸人皆有见识,自是知道此物如何难得。而那素琴身出世家,更是于母姐之处,素闻此物于女科神药之名。又知人传药王孙思邈早于当年王世充据守洛阳时,因不从其命炼制长生不老药,已然身死。此物又何处可得。

      当下便下床,哭立于花言前道:“花姑姑,这可如何是好?那孙思邈死了,姐姐也便活不成了么?”

      谢太医众人无语,花言却长舒口气,看着床上躺着的媚娘自语道:“时也运也,想不到你这丫头,竟然如此得天怜宠,也不怪王爷如此怜你了。”

      素琴闻言一怔,正欲问何意时,花言却道:“谢太医,你也莫再寻推脱了。今日,你神医之名,是断然丢不掉了。喏,王娘娘刚刚得了晋王爷的厚赠,得了这阿胶,你便取了来,亲制药与武才人罢!”

      说罢,便从木盒内取出一只做工极精致的秘色瓷盒置于桌上,四四方方地,虽无一饰却显得极为华贵大气,又揭了盖子,掀开隔潮除味的油纸,露出满满一盒制成饼状,胶体极细的阿胶来。

      诸太医只瞪得眼都圆了,再不想此生竟然能得见此奇品,一时话儿也说不出,只是张口结舌看着花言。

      花言笑道:“看来这孙老儿当年所言不虚,只不过一点儿劳什子,竟然能将诸位太医也惊得如此。”

      谢太医闻言,面上一红只叫惭愧,又紧忙地上前,视如珍宝地取了两片来,得小戥子一称,正好足量,便命身边小仆取了药具与大枣来,要亲自与武才人熬药。

      其他诸太医见药王神品现世,也是惊之不可,急忙上前,一睹其物。

      连素琴闻言,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此物难得,天下间但凡有些见识的女子,或者有些见识的医郎便知一二。喜的是上天保佑,武姐姐竟命好至此。

      当下便含泪笑谢花言。

      花言见她这般天真可爱,又兼之真心待媚娘好,便也笑道:“元才人才是该谢呢!这般待武才人,真是姐妹情深。这东西虽说是早年皇后娘娘救了那孙思邈一命,偶然得了来。可却终究是死物。于武才人而言,再敌不过元才人这番情意呢!”

      素琴便憨笑道:“哪里,武姐姐是个好人,心善得不得了。有这样的姐妹,才是素琴的福气呢!”

      二人又客气一番时,便去看那媚娘。

      花言方才一直烦事,便未得细观。如今细细一打量,心下也是暗暗吃惊。她自幼跟着以观音婢之名,六岁便华姿美仪名满天下的长孙皇后,又得见天生异相的窦皇后两朝宫中诸般贵家,哪样绝世之姿不曾见过?却也是第一次见这般美艳之色,这样妩媚之容。虽不若长孙皇后华贵美丽若牡丹,却也是清艳傲骨如女华。

      再想想小主人那般着急,心下似有所悟,也笑意更深。

      花言又说了一会子话,眼看着谢太医将药熬制成功,交与素琴。素琴又一勺一勺喂下

      药王神珍之名,果然名不虚传,一碗药下去,便见本已昏迷不醒,面色雪白的媚娘额头微汗,面色似有活泛。再加之谢太医针走诸穴,活经推血,助药力遍行全身之后,三刻时至,果然媚娘便慢慢醒来,脸上也淡淡地有了些红意。

      众人见之大喜,素琴更是喜之欲泣。

      媚娘见状,知道自己只怕是身子不好,又见屋内诸太医与花言服色,便挣扎着要起身谢恩。却被花言急急按下,笑道:“武才人方才醒来,便好好歇着罢!改日若想谢恩,还是亲至淑妃娘娘处谢礼才是。咱们这些官侍,与礼是不能代主受谢的。”

      媚娘见这女子温婉诚恳,又极为爽利,更在言语之间颇有威严在,服色又是正五品的服色,便知其必是这太极宫中,唯一一个以女官之身,侍两圣之主的长孙皇后爱侍,尚宫花言,当下便谢道:“得尚宫大人如此垂爱,媚娘感激不甚。”

      众人闻她自唤媚娘俱是一怔,仅素琴坦然以对,花言更是早在三岁时便见过她,笑道:“说起来,咱们也是有缘份的。当年才人年方三岁,随母入宫,便被皇后娘娘赞为妩媚温柔,端丽无方,还直说您媚娘小字取得真真极好。又说唯有这媚娘子,才能为贵妻。果然还是娘娘先知,竟已然预见如今才人之福了。”

      听闻媚娘名字是皇后亲口赞过的,众人再无可异议,只余羡慕之情。

      媚娘知花言此语,是为自己以后在宫中少受非议而铺路,心下感激不尽。

      花言又是安慰了一会子,又将阿胶送上与她,媚娘又是一番好谢。

      好一阵子叨扰之后,花言见她也有些疲惫,便着太医们好生照顾,自己却只携了谢太医,一同前往甘露殿,稚奴与淑妃处回话。

      其余诸太医久经宫中行走,自知眼前这武才人将来肯定有番大恩宠,便争先恐后欲留下侍奉,然媚娘思及自己仅为一五品才人,不宜如此张扬,便先谢了诸太医的殷勤美意,又好生感恩一番,道自己若如此张扬,只怕不好等等,又求了素琴,带了几名小太监亲自送几位太医出门。

      这才方得片刻安静。

      一番折腾下来,她只觉满头大汗,正欲伸手去取丝巾拭汗时,却忽然想起,那丝巾自己已是赠与那名唤稚奴的孩子擦拭了。

      当下一笑,便沉沉入睡。

      第二日起时,媚娘便觉得身上轻了许多。只是血气不足,便又请了谢太医来问如何制药。

      谢太医见媚娘受如此恩宠,倒也颇为尽心,道:“才人此番受寒,虽然有阿胶这般极品保得一时。然终究是失了调理。只怕日后,还需另寻奇药名医,方可除根。”

      媚娘心下便一沉道:“可是于性命有伤?”

      “这个倒也并非如此。只是才人如此年纪便受寒侵湿扰,兼之血崩伤本,便是有阿胶这等神物补着,也只是可抵血气之消耗,却培不得本。

      以后怕是需得长期赖温补药物,以达养元培本之效。且这温补药物不可停。若停,则则只怕或三年,或五年,这血亏之害,便再现于才人之身,首当血亏,则肝损肾竭了。”

      “原来如此。”媚娘虽略通医理,却终究想着自己身体强壮,加之若真长年服用温补药物,哪里还有治不好的病。便笑过多谢。

      谢太医见她如此,也知其不在意。便只得退下。

      倒是素琴颇为担忧道:“姐姐,若是太医如此说,你以后可得好好调理自己。知道么?”

      “好啦好啦!就你爱担心。”

      媚娘此番虽然病着,却是知道这个小妹妹如何为自己操心。心下感动,搂了她在怀里好一阵亲密。又道:“对了,你可知这淑妃娘娘,为何这般厚赠于我?”

      素琴想了想,笑道:“这个呀,我倒也听那些宫人们说了两句。据说这淑妃娘娘平素里与安仁殿里那位贵妃娘娘是极不好相性的。所以只怕是听说萧才人与于才人得了宠,又与咱们不睦,便来与咱们好,与那贵妃娘娘做对的罢!”

      “怎么可能!”媚娘嗤笑:“一来咱们这才人居里的事情,便是有那些娘娘们看着,也未必如此之快就传了过去。二来我在家时也听说过这位淑妃娘娘,据说可是前朝帝女,又因为自身为帝女时便倾心陛下,仪德贤淑,聪慧已极,连当年皇后娘娘也对她诸多礼让。便是那贵妃娘娘家世再大,她的帝女身份究竟在那里摆着。且既然一心在陛下身上,又怎么会主动与咱们这些刚进宫无宠的小才人结交?三来,这阿胶盒子,我看着,竟是多年都未曾开启过。只怕便是当年的皇后娘娘,也自得了它后便再不便舍得取用。如今又怎么会由淑妃娘娘拿来赐与我?更奇怪的是,淑妃娘娘行赏,送赏的却不是她贴心宫人,而是当年皇后娘娘的近侍。只怕,这赏我们的不是淑妃娘娘,而是陛下。”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柔软光芒。

      素琴却道:“陛下?不可能的。陛下在姐姐落水第二天便带着太子与诸位殿下离开,远幸豫州了。断然不会是陛下的。姐姐呀姐姐,你只怕是想陛下想糊涂了罢!”

      媚娘闻言,知不是太宗所赐,然也是大感奇怪,又因素琴调笑,便只得放下阿胶,与素琴笑闹起来。

      梅园初遇,情谊初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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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数日,因太宗不在,无需为侍寝之事烦忧,又因萧、于二女早早迁入安仁殿,才人居只余她们二人。加之宫中无事,不似家中诸事烦杂,花言又因稚奴之恩,屡借淑妃之名来看望,宫人见此,再不敢对媚娘轻忽

      媚娘竟是过了几日神仙般的日子。

      这一日,已是腊月。

      一大早,媚娘出门,便见才人居前,一片雪白。心下大喜,遂去,欲招了素琴一同前往梅园赏梅。

      可偏生素琴早早因得了信,自家父兄这几日因陛下离京,受命于前朝当值,心下思念,便上表,求了贵淑德贤四妃中的贵妃韦氏,淑妃杨氏见父兄一面。

      今日刚巧,二妃闻得元氏女求,道元氏功臣,虽元氏方才入宫,然年幼思亲,是所难免,懿旨下准了。

      于是,她便自己独自一人,也不带什么宫人,自向梅园而去。

      至得梅园时,却见一片雪白似银绸世界,间又点缀点点红梅如火炽烈,当真是美不胜收。心下大喜。又兼之思及前朝曾有宫人冬日取梅瓣贴于面颊之上,以得帝幸之的说法,便笑着也摘了一朵金蕊红花的梅花来,仔细抚得平整了,又自怀中取了随身携带的面脂,轻点于眉间,将梅花紧紧地粘在眉间。

      女儿爱美,她也亦然。只是素不喜脂粉妆点俗气罢了。

      当下,她妆既成,便得意洋洋地跑到湖边去照。谁知梅园中湖水不似净初池,竟然已是结了冰。

      略感无趣下,天空又下起绒花细雪,她便只得裹紧了自家中带来的银绸皮毛大氅,速速寻了一片梅林,立于梅树下。

      却丝毫未曾发现,不远处的亭子里,一个同样身着银色皮毛大氅的少年正由着两名少年侍童伴着,坐在亭子里,喝茶,自弈为乐

      “王爷,下雪了。咱们还是回去罢!”

      少年正是稚奴,因前日那些妃嫔未得见面,今日便又是一堆堆地往甘露殿里扎。他心烦之下,便找了个借口,偷偷溜到这儿来,下两盘棋自己解闷。

      “回去?刚刚才出来时,那些人才刚刚到齐了。此刻回去,岂非被逮个正着?不回去。再者雪中赏梅,别有一番意味。”

      说到这里,小小年纪却要装成大人样的稚奴便像模像样地端起茶杯,只待做个以雪为菜,以梅为点下酒的雅士,谁知抬眼寻他的下酒菜时,一抹倩影,却就这么撞进他眼底。

      一片雪白嫣红中,眉心一点金蕊红梅更映得媚娘笑脸倾国倾城,一时间,竟让稚奴看得呆了。

      “咦?这可不是那武才人么?救了王爷的那一个?”

      瑞安一见,便叫道。

      稚奴闻言大惊,正欲拦时,却见媚娘已为瑞安声音所惊,竟向自己这边看过来。

      便只得尴尬坐于当场,看着媚娘又惊又喜地手持刚刚折下的一枝梅花跑上来,笑道:“稚奴?!你怎么又入宫来了?!”

      “大胆!这可是当今晋王殿下!怎么如此无礼!”德安闻言大怒,却忘记眼前此女是为稚奴的救命恩人,上前挥了拂尘便喝。

      “晋王”媚娘闻言一惊,又想起这几日的事,心下恍然,当下便急忙丢了梅花,欲行礼。却被稚奴拦住道:“姐姐救了我一命,又是父皇的才人,自然不必客气。德安,你没事儿瞎喊个什么劲儿?还不与姐姐把花儿拾起来,再端张圈椅来坐?!”

      几句话说得德安猛然惊醒,知道自己无礼,当下欲赔不是,却被媚娘拦住。心下感激,急忙便亲自端了张圈椅来,与媚娘坐下。

      媚娘看着稚奴,笑了一笑,想开口时,却不知如何称呼是好。稚奴看出她心中所忧,便笑道:“武姐姐,若非有你,只怕这世上再无稚奴一人。所以,这乳名,便是父皇在,你也是唤得的。”

      媚娘闻言,又见他善良温厚,心下极喜,兼之生性不喜拘泥小节,便微微一笑道:“既然稚奴不待姐姐当旁人,那武姐姐也不待稚奴当旁人了。稚奴,前几日那些东西,其实都是你着人送来的吧?武姐姐可得谢谢你了。”

      稚奴见她不与自己生分,更是高兴,笑道:“武姐姐太客气了。若非是稚奴,武姐姐也不会这般难受。对了,听说武姐姐后来还去寻过稚奴?”

      “我只是想把衣裳拿去与你换而已。不过那会儿,我看似是有人将你带走。便罢了。”

      “你怎么知道稚奴被人带走了?”稚奴大奇:“你看见了?”

      “这倒没有。不过你走过的路上,有两排脚印,却是朝着内殿方向去的。并且这两排脚印,一排与你一般大小又有水迹,我便猜是你。”

      稚奴闻言,不由深深看了媚娘一眼,暗叹她的聪慧。

      又说了一会儿,话题渐渐扯到这棋艺上。闻得媚娘也会下棋,稚奴欢喜,二人便要一较棋术。

      德安瑞安难得见小主人这般高兴,心下欢喜。又看雪渐有增大之势,便安排着周边诸小侍,去取炭火的取炭火,取风雪帷的取风雪帷一种棉花做里胎的薄帘子,唐宫多为高殿,所以这种风雪帷是冬日防风雪的利器,私下禀明淑妃娘娘的去甘露殿

      不多时,这间小小的亭子,便围起几面风雪帷,只留一处罩了密实厚纱,隐约可见亭外雪景红梅。亭子里几处角落,俱都放了炭火盆。

      温茶暖人,稚奴与媚娘玩得更加起兴。一时间,各有输赢。

      稚奴自幼爱棋,自幼便得长孙皇后亲传棋戏,又曾习于诸位国手,复且败之。

      其棋力之精,只怕于整个大唐都鲜有敌手。只是一直以来,他不欲伤以棋扬名诸王的四哥之心,故与人弈棋,总留下几分余力。

      而今媚娘一出手,便让他隐隐觉似与自己棋力相当,当下甚喜,放手一战。

      果然,一局末,稚奴尽全力,也只是得了三子胜面。心喜更甚,便缠着媚娘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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