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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七年三月初九。
夜。
锦绣殿中。
淑妃微眯了眯眼睛,看着青玄:
“你说今日李安俨上疏,陛下答不会易储?”
“正是。”
青玄道:“而且据青玄所探,自前日起,东宫突然将那些与汉王、城阳公主驸马等相近的宫人,都安排到了奉义门外的右春坊。太子也不再似前些日子一般,与诸人常常聚首密议。
娘娘,会不会是东宫已然准备充足,准备行反,所以故意掩人耳目?”
淑妃深思良久,才正色道:
“不对!以承乾的性子,他断然不会如此深思本宫问你,三月初七日,宫中内外,长孙、房氏、李氏三府之中,可有异动?”
“没有什么啊只有晋王爷去看了看长乐公主。也不算是长孙府”青玄脸色突然一变:“难不成”
淑妃点头,叹道:“稚奴知机,怎么看不出他大哥有事?再者陛下此番所为,只怕有心人都看得出,是要借机点醒太子
所以稚奴只不过是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求得长孙无忌的口向太子点明罢了
其实,便是不必他点明,那长孙无忌,也是断然不能让太子起事的。毕竟一旦起事,便只是死路一条所以此番,只怕是长孙无忌利用稚奴来点明太子罢了他毕竟一直肃持中立。”
想了一想,淑妃又咬牙:“不好!这样一来,只怕太子之位,便又生变化了!陛下本便不欲废承乾。如今
青玄!你速持本宫腰令,去东宫一探究竟!探明实报之后,务必加紧回传!”
“是!”
半个时辰之后,青玄便回到了焦急等待着的淑妃身边,变色道:
“娘娘!果然东宫有变!据咱们安【创建和谐家园】去的死士道,那太子之前与长孙无忌见面之后,长孙无忌便与其做赌,道若有人上书废易太子之事,陛下必护太子。若长孙无忌胜,则太子便需放弃谋反之念。结果”
“结果李安俨上书,陛下便表明了态度,是不是?”杨淑妃恨声道:“果然,陛下根本不想废承乾!”
重重地,她一拍桌面。
青玄急道:“娘娘,如今怎么办?咱们是不是该出手了?迟则生变啊!”
淑妃想了一想,冷冷一笑道:“不错。是当出手了。青玄,本宫记得,咱们那死士,与咱们安排在齐王处的昝君谟算是同族,是也不是?”
“是!娘娘的意思是以昝君谟,引出纥干承基?”青玄惊喜道:“此计甚妙!”
“且还不能稍停!”
淑妃冷冷道:
“今夜,最迟不可过得今夜!
便需得让这纥干承基入大理寺!
明白么?最好是借了魏王之手!”
“娘娘放心!青玄明白!”
储位有变,风云暗争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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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七年三月初十日。孙伏迦忽至东宫报与太子,道人密告东宫卫士纥干承基与齐王反部昝君谟私有往来,请太子着其入大理寺受审。
太子闻言,容色巨变。然因纥干承基密语誓忠太子,终遂其行。
是夜。
太极殿。
孙伏迦跪于太宗面前,看着太宗。
太宗紧紧咬着牙关,面目铁青:
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许久许久之后,他才勉强开口:
“仅凭这纥干承基一面之词,你便要朕严审太子?!”
“主上,可容臣一禀而后发作?”
孙伏迦道。
太宗咬牙:
“说!”
“主上,臣在收到密报之时,便颇有疑问为何偏偏在此时,有人来报纥干承基与昝君谟有私?”
太宗眼一眯:“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借此事,扳倒太子?”
孙伏迦道:“太子之前,或有所失,然臣近一两日,颇闻其有收心之念。另外还有一事,臣也颇觉不明齐王初逆时,太子曾有戏语东宫距正宫仅二十步之说,流于宫内朝外。
据那来报之人所述,此语却是太子当纥干承基面所言。
主上,为何太子与纥干承基密语,会如此之快便泄至内廷?容臣说句良心话,若无此事,只怕太子殿下便再欲谋事,也不会那般急切。”
太宗深吸一口气:“朕给你二十日的时间,二十日,务必把这纥干承基的来历,查清楚!在这之前,务必不使任何人得知这纥干承基之事!更不能让任何人接近他!”
“是!”
看着孙伏迦离开太极殿,太宗颓然向后一靠,状如极疲惫。
王德忧心道:“主上,这”
太宗久久不语,忽然间猛跳起来,拔出长剑将案几一斩两半,“哗哗啦啦”
瞬间案几上一应物事,均碎裂凌乱。
王德惊得容色雪白,看着怒目而视的太宗:
“主上”
太宗咬牙,目露阴鸷:
“杨淑仪!!!!!朕必要杀了你!必要亲手杀了你!!!!!”
一声雄浑低吼,在太极殿中久久回荡。
是夜。
魏王府中。
青雀闻得楚客来报,大喜过望,忙问:
“如何?父皇做何态度?”
楚客却忧道:“王爷,主上只是命孙伏迦私下暗查纥干承基的来历还大发雷霆,道必亲手诛杀杨淑妃
这似是有心将纥干承基之事,推到杨淑妃身上啊!”
青雀便愤恨:
“都到了这个份上!父皇还要护着承乾!”
他咬牙,左右思索一番,最终下定决心:“你去通知韦挺,设法得到那纥干承基的自白手书告诉韦挺,必要寻得纥干承基的弱点为己所用!并且必要保得此人安全!明白么?”
“王爷这是何意?若想加一把火,只需取得一纸自白”
“唉呀你怎么这般不明白?咱们现在与杨淑妃利益一致,首当其冲是要承乾倒。可是若咱们只是扳倒承乾,不防淑妃,那承乾今日之下场,便是咱们明日之果!
去想个法子,必定要让纥干承基为咱们所用!日后,他便是咱们扳倒杨淑妃,甚至是吴王的最大希望!”
杜楚客恍然,佩道:“王爷英明!”
青雀又想了一想,摇头道:
“不过只这样也不成
便是韦挺上书承乾反事,毕竟不如李佑那蠢货一般做得招摇,又不知被什么人一劝,竟颇有些悔意
只怕一纸自白,或会引得朝臣反对,却绝不能让父皇起动易储之念
需得有什么,有什么要紧的东西,让父皇下定决心废了他
到底是什么什么才好呢?
到底是什么”
青雀起身,随手抓了一只水晶肘子在嘴里胡乱咬着,屋里团团乱转。
想了一会儿,直想得头昏脑涨,也终究没能让青雀想出些什么来。最后只得对着杜楚客道:
“来!你将这宫内朝外诸人的名字,一个个地念给本王听,让本王想一想,到底该从谁身上下手!”
“是!”
杜楚客便依青雀之命,一一念之。
青雀便一边大口胡乱咬完一只肘子,一边再拿起一只烤得肥美的鸡腿,剥了皮只往嘴里咬这是他自幼的习惯了,杜楚客倒也知晓,不做他念。
片刻之后,闻得杜楚客念至武媚娘三字的青雀,突然灵光一闪,咬着鸡腿,口齿不清大叫:
“且慢!你方才说谁?”
“是武媚娘?”杜楚客一怔,道。
“武媚娘武媚娘后为武女,唐三代昌武媚娘武媚娘”青雀团团乱转,只觉千头万绪似有所悟,却始终不得良计,只得丢了啃到一半的鸡骨,又抓了一串西域进贡的葡萄在手,一颗颗往嘴里丢着,念着:
“武媚娘武媚娘武媚娘”
杜楚客看他这般如癫似狂,不由心惊胆战道:“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啪!”青雀将吃剩了好大一半的葡萄丢在地上,大喜道:“有了!有了!!楚客你来!”
杜楚客闻言,便附耳上前,听青雀耳语。
杜楚客听毕一怔:“可如此一来那武媚娘岂非”
“无妨!只要本王当上太子,那她的性命,自然可保!再者父皇根本不舍得也不会杀她这个陵光星君转世的贵星的!而且,咱们也可借此机会,学一学那淑妃手段,先抑后扬
你说,她到时会不会感激本王呢?”
青雀得意道。
楚客恍然,大喜道:“唉呀何止是感激呀!便是因恩相许,那也是必然的呀!”
青雀摇头,不免得意道:“说了,她是稚奴的,本王不会抢不过既然天命在本王,那她受些磨难,也是应当的。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