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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李治已寝,闻近侍德安报之,心中惊伤欲狂。
幸得德安劝解点醒,急奔大吉殿,欲取得刘芍儿手中阴妃手书。
然憾为刘芍儿也莫名中毒而死不知何人下手。
李治虽得阴妃手书,急欲救媚娘脱狱,却更知无人证在手太宗难判媚娘无罪。
只得暂时隐忍,更私命左右必得护住媚娘安危不教再受伤害。更悄请孙思邈入掖庭,救治媚娘,并调制解药,不使媚娘再受毒害之苦。
太子闻之此事,颇有奇罕,便道齐王反之不成乃离京都远故。若以他为则东宫与正宫如此之近,何事不成。
汉王李元昌闻之,怂恿太子成事。太子断然不允,然元昌君集等人诸多策动,更以魏王之事左右,太子意动。
贞观十七年三月初三日。
太极宫。
晖政门前。
当朝司徒长孙无忌抱着玉圭,安静地立在守门石兽之后,一处外人不得看见的角落中。
不多时,一身杏黄春衣的徐惠便带了娘,急急而来:“长孙大人。”
长孙无忌微施一礼,便歉然道:“如此时刻,却请娘娘冒险前来,是老臣的不是。可有些事,为娘娘安然,老臣必得当面问过才好。”
“大人请问。”徐惠满脸憔悴之色。
“昨夜之事,娘娘可有疑凶?”长孙无忌问。
徐惠摇头,苦苦一笑:“虽知是阴妃所为可她现下已然服毒自尽,连身边侍女也一并自尽,却是再不得对证了。”
长孙无忌点头,又问:“可知此番事情,与其他诸殿有否牵连?”
徐惠再摇头:“陛下现在只说阴妃之死,是因内疚齐王谋反,心中不安才行自尽却再不肯与媚娘之事牵上联系。”
长孙无忌点头,便再问:“那晋王爷,可有何动作?”
徐惠心中一跳,容色却丝毫不改,只是苦恼摇头:“若是王爷有什么办法只怕媚娘此刻也得脱逃了。”
长孙无忌闻言,微垂眼睑,便再点一点头,慰道:
“徐充容无需担忧,想必不日,武才人之沉冤必可得雪。”
徐惠闻言,眼眶便是一红,险些掉下泪来:
“便是沉冤可雪又如何?媚娘此番却还不知能不能活得过今朝呢!”
长孙无忌不语,只是沉默。
片刻之后。
徐惠看着长孙无忌走远,将楚楚可怜的表情收起,换上一脸冷漠之色。
娘见状便道:“娘娘,为什么不告诉长孙大人,武姐姐已然清醒了?”
“如果他知道媚娘醒了,只怕对媚娘反而不好。”徐惠淡淡道,然后才带着娘原路急急折返道:“太极殿里可有什么动静?”
娘小碎步跟上,轻声道:“陛下倒是没有怀疑过娘娘甚至似乎,也不是真的相信武姐姐是主谋。只是陛下心思难测”
徐惠叹了口气,容色复杂:“他怀疑不怀疑媚娘,现在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众臣如何看这件事
对了,王爷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娘知她所问是稚奴,便摇头道:“除了努力寻找人证,再无他法。”
徐惠闻言更忧,便道:“想个法子,安排一下,我晚上要去见一见媚娘。”
“好。”
徐惠刚转至百福殿院内,便远远瞧见守在那里,早早等着的稚奴。
“王爷?你怎么在这儿?”
徐惠讶然。
稚奴匆匆奔上来,先引了徐惠于一旁隐秘处,又着德安看着左右,才问道:“我听瑞安说舅舅要见徐姐姐,便来看看如何。”
徐惠点头,道:“王爷放心,没有教长孙大人看出来什么。”
稚奴长出口气道:“如此便好,否则若连舅舅也【创建和谐家园】来一着,却是不妙不过想来,他应当也没甚时间再管这些事。现下光五哥的事便够他烦的。再者”
稚奴不语。
徐惠见状,便咬了咬牙道:“还有魏王爷,是么?此番之事,只怕与他不无关系罢?”
稚奴却只是叹道:“现在还不敢肯定是不是他。”
徐惠沉默,良久才道:“王爷,徐惠身分卑微,又兼之愚笨无知。可是有一点,希望王爷能记下。若此番媚娘中毒之事,确是魏王所为。那王爷,便是您与陛下容得他,徐惠也断容不得他!”
稚奴看着她,良久才道:“若果是他,不用你动手,我也不会容他。”
徐惠这才点头,自行离开。
看着徐惠与娘远行而去的背影,德安道:“王爷,您为何不告诉徐姐姐,魏王爷是一早知道那羹中被阴氏下了毒,但他却并非有意害武姐姐,只是想借机扳倒阴杨二妃呢?”
稚奴冷冷道:“他既知道,却不说破,由着武姐姐服毒以证清白,又害武姐姐再受牢狱之灾
这跟亲手害她,有何区别?”
他的目光中,微泛冷意。
是夜。
徐惠终究于掖庭狱中,见到了媚娘。
“媚娘。”
一入内,徐惠便激动地轻唤一声,躺在床上只装昏迷的媚娘闻得她的声音,便吃力起身道:“惠儿”
两姐妹见面,自是一番好生痛哭。
良久之后,徐惠将偷偷带了来的解汤与媚娘饮下,又取了巾帕替她拭了拭嘴角,又将她身上裹着的被褥紧紧地拉了一拉,才含泪道:
“你怎么那么傻!那么一碗,你”
媚娘却淡淡一笑:“我当然不会那么傻。”
徐惠一怔,半晌才颤声道:“你是有心的?”
媚娘垂头不语,良久才道:“银针试出鹤顶红,若我不以身服毒,自证清白,如此多事之时,只怕陛下便会怀疑到你身上。
再者,我这些时日因体虚不胜,稚奴一直将他的药乳参见前,就是把草药给牛吃下,让牛奶有药力送与我食,这你也是知道的孙老哥说过,鹤顶红沾者即死,可若先服得牛乳护住脾胃,再急以催吐之,毒性,倒也不至要人命。
你放心罢,我那时早就想过了,陛下必然不会教我死,无论如何都不会。魏王更不会,加之我去之前,刚刚服下药乳不久,是故再不会”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媚娘脸上。
媚娘捂脸,错愕看着面色涨红的徐惠。
半晌,徐惠才颤着声音道:“你可知,这这一记耳光,是打得什么?”
媚娘讶然,痴痴摇头。
徐惠含泪,咬牙道:“我我打你,是叫你记得你还有我还有我便是陛下不信你了便是你母姐母姐不在乎你了
你还有我
你不能不能如此轻贱自己的命
你得给我好好活着!为了我!为了晋王爷,好好活着!
你听到了没有!
武媚娘!”
徐惠崩溃,大哭扑入媚娘怀中。
媚娘感愧交集,也抱着她,再度痛哭失声。
又是一番哭泣相慰之后,姐妹二人才渐渐回复了冷静。
媚娘含泪道:“对不起惠儿,却叫你伤心了”
徐惠摇头,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此番最伤心的人,是你只是媚娘,你千万不能做这等傻事千万不能答应我。一定不要再做这等傻事了”
“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媚娘的泪,慢慢变冷,流落脸颊:
“不会了。”
是啊,不会了。
因为这宫中,除去惠儿与稚奴,再没有什么人,值得她如此拼命了
不知不觉中,那道自幼便存于心中的英雄身影,慢慢变淡,慢慢变淡。
终究,淡至几不可见。
徐惠见她如此,知她此番,定然对太宗心灰意冷。实在不忍再引她伤心,便也急忙擦了擦泪,转话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媚娘知她不欲再言,惹得自己又想起那些伤心事,便也擦了擦泪,想了一想,才问道:“稚奴这两日,可与你说什么了?”
徐惠想了一想,却摇头:“只是说了阴氏主仆死的事,还有从刘芍儿手中取得那阴氏手书之事。”
媚娘心念电转,便问:“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事么?”
徐惠摇头。
媚娘便点头,思虑良久,才道:“惠儿,答应我一件事。”
徐惠道:“你说。”
“从今日起,你不要再见稚奴,也不要再与他相通来往。更不要再将我之消息,说与他听。明白么?”
“为什么?”徐惠大惊。
媚娘看了眼一旁侍立的娘瑞安。二人会意,便自出去守着。
媚娘艰难起身,徐惠连忙搀扶。
行至牢中,可见牢外动静处,媚娘才小声道:
“齐王已反,惠儿你猜,下一个反的会是谁?”
徐惠震惊。
储位有变,风云暗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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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徐惠才颤声道:“你是说你是说齐王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