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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奴走到了东宫门口,却被太子左右戍卫挡下,再三询问,方知太宗下令太子禁足,无太宗诏不得入内探视,遂往太极殿而来。
入得太极殿,乃知太宗与诸臣议事。无奈再退而出。
出得太极殿下玉阶,适逢身着青金绣螭袍的吴王恪受命而来,一喜,正欲上前招呼,却又见他停下步履,向东而视。
稚奴随而视之,乃见一红衣女子领着一个怀抱白玉拂尘的小内侍娉娉婷婷而至正是才人武昭与其仆瑞安。
稚奴见状,忙快步隐身玉柱之后。
“武才人。”
李恪见到媚娘前来,急忙停下脚步,施行一礼。
媚娘也见礼,尔后才道:“吴王此来,也为受诏?”
李恪含笑点头:“父皇召我入内议事。”
媚娘点头,李恪遂请了媚娘一同前行。二人言笑晏晏,相伴入内。
稚奴立于玉柱之后,见二人年龄相当,立在一处如金童玉女,心下怅楚,乃再无心入内求见,自归甘露殿。
“王爷”
德安看着稚奴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由小声呼唤。
“武姐姐很久都没来见过我了。我请他出来弈棋,她也总是三推四请也许”
稚奴不说完,心中却是痛楚不堪。
德安知他所烦,乃劝道:“王爷多虑,武姐姐此番,却是因为担忧宫中流言故。且她与宫中其他王爷,也只不过是言笑招呼而已。”
稚奴闻言,摇头不语。
是夜。
甘露殿。
稚奴终于还是等到了太宗。
看着一脸疲惫之色的父皇,稚奴犹豫良久,太宗寝殿门前徘徊不去。
远远太宗望见,便唤他入内。
稚奴闻言,终究还是长叹一声,慢慢入内。
行礼后,太宗披了寝衣,任医官轻轻按着肩膀,才问道:
“这么晚了不睡,怎么了?”
稚奴犹豫良久,才慢慢道:
“父皇,您能不能原谅大哥?”
太宗一怔,慢慢转首看着他:
“你是来替他求情的?没有别的事了么?”
稚奴点头,看太宗似颇有意外之色,便不解:“父皇?”
太宗摇头,表情平淡:
“如果你只是来为他求情的,那便退下罢。”
稚奴急忙道:“可是父皇”
“他纵仆杀人,还是杀了有品有阶的宫人。朕只是罚他禁足,已然是对他最大的宽恕了。”
“可是可是是那宫人有错在先”
“稚奴,记得,国有法,家有规。若不依令而行,岂非天下大乱?你回去。”
太宗平静道。
稚奴见状,知太宗再不可解,便只得挽袖而出。
他不知道,在他的背后,太宗望着他的目光中,有欣慰,有感动,更有内疚。
片刻之后,稚奴寝殿中。
他终究还是睡不着,慢慢起身更衣,左右看了看,连德安也不曾带,独自一人悄悄溜出了甘露殿,一路向延嘉殿奔去。
储位有变,风云暗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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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嘉殿内。
媚娘正在沉睡,忽被瑞安摇醒,悄声道稚奴星夜在求见。便是一惊,欲言不见,却又念及近日诸事,终究不忍,便披衣而出。
及至,与稚奴见,竟两自沉默太久不曾言语,竟不知如何言语。
沉默良久,媚娘才轻轻摇头道:
“稚奴,武姐姐知你心中不好受,可是”
“武姐姐,咱们好久不曾弈棋了。不知可否赐教一局?”
媚娘一怔,想了一想,终究点头。
俄顷,棋局便铺摆在了庭角石桌上月色明亮,竟无需宫灯。
稚奴执白后行,媚娘便先取一黑子落下。接连几手之后,稚奴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今日我向父皇求情,替大哥求情,可是父皇只是叫我回去。”
媚娘心中微叹,便慰道:
“稚奴,你当知道,此等大事陛下必然要顾及大局。”
稚奴摇头不懂:
“我明白,我都明白可是武姐姐,那是大哥啊!父皇自幼爱护的大哥啊!他那般宠爱大哥,却”
心中生烦,稚奴丢下棋子,叹道:
“武姐姐,我常常在想,会不会有一日,父皇对我,也会像对大哥这样?”
媚娘温柔摇头,轻轻道:
“稚奴,你不明白。太子殿下身为太子,那便不只是陛下的儿子,更是大唐未来之主。陛下身为天下万民之主,为万民选一位能够继承大统,能够继续使老百姓们安居乐业的明主备选,那是他最大的天命。
稚奴,你是最了解陛下的,你当知道,这般对待太子殿下,陛下比谁都觉得心痛。可是
他必然如此,方可对得起苍生,对得起自己肩上这份天命。”
媚娘的话,让稚奴有些松叹,良久才道:
“其实这些我也懂,甚至我也知道知道那韦承徽,其实是死于大哥之手。父皇这般,也是为了保他不失太子之位。只是我不明白。为何父皇就是看不透,这一切,根本就是有人在刻意暗害大哥?还有那韦氏,他们根本就就巴不得大哥出错?”
媚娘摇头:“你说的这一切,你很清楚,陛下都知道。只是他不能说他知道。还是那句话,他是大唐之主,这韦氏一族,又何尝不是大唐之民?
虽然他们意谋不轨,可是若不得明证,陛下又怎么能仅以一己揣测,便将其定罪入狱?是故,此番之事,虽然满朝皆知乃韦氏一党意图废太子所为。可是陛下还是不能动。
因为他没有明证。更因为他不是一个昏庸无道之主。他做每一件事,都得要站得住脚,能让天下信服。只有这样他才能有资格继续偏爱你们几兄弟,继续由得诸臣不满,却挑不出什么足以让他不能再留你们几兄弟在身边的理由
稚奴,陛下于这世上,最在乎的,其实正是你们这些皇后娘娘所出的兄弟姐妹。
他谁都可以不在乎,哪怕是其他娘娘们所出之子女,他也可以不在乎事实上他虽疼爱其他诸王诸公主,却也真的不曾在乎你们这般在乎他们
所以,为人父母,爱子之深,必为之殚精竭虑,苦思良计。”
稚奴不语。
良久,稚奴才叹道:
“若我们不曾出生于这帝王之家,可有多好。”
媚娘无语可接,也不知如何能接,只能默默。
庭门外。
带了王德,一路暗中跟随稚奴至此的太宗,眼眶微湿。
良久,他才幽幽道:
“王德。”
“老奴在。”
“宫中那些人的嘴都该整治一番了,朕不想再听到谁肆意中伤承乾、青雀,还有稚奴这三个孩子。”
“老奴明白。”
“还有,明日传朕旨意,太子身体抱恙,着准晋王出入东宫陪伴承乾。其他人依然一律不准入。”
“老奴遵旨。”
“另外,明天你去趟锦绣殿,告诉淑妃,吴王年长,虽朕不忍其离京,然亦不益在宫中时日长久。”
“老奴明白。”
太宗吩咐完了,最后深深地望着那一对少年男女,终于转身离开。
贞观十五年八月初七日资治上记载为七月十七。这里因为需要改动过。
太宗因闻臣间秘有太子当易之语,遂乃召众近臣,指屋道:“治天下如建此屋,营构既成,勿数改移;苟易一榱,正一瓦,践履动摇,必有所损。若慕奇功,变法度,不恒其德,劳扰实多。”
乃绝众臣密议易储之念。
贞观十五年八月十日,职方郎中陈大德使高丽国命成回朝,乃报其国闻高昌亡,大惧,馆候之勤,加于常数。意请太宗征之。
太宗沉吟良久,方道:“高丽本四郡地,朕发卒数万攻辽东,彼必倾国救之,别遣舟师出东莱,自海道趋平壤,水陆合势,取之不难。但山东州县瘵未复,朕实不忍劳之耳!”
乃不发兵高丽。
是月十六日,因太仓有奏,道连年丰稔,无论京都或各地官仓都皆因盛放过负,而致仓廪破损,最终谷栗流溢满仓,引得鼠患不止。
太宗闻之既喜且忧,适才人武昭在侧,乃含笑进贺,且言可以猫止鼠患,太宗以之为然,遂着内司寻得西域进贡御猫数对,着赐太仓,更传旨天下诸仓,可养猫防鼠。
一日间坊间猫价忽涨,尤以西域进贡之波斯一种,因凶悍猛厉最擅扑鼠,贵价之极竟至百钱。
远来胡商不知原故,讶然诘之,乃叹道:“大唐良君猛将,何愁不得太平盛世?何人敢侵之?”
有韦姓臣子,闻之此言,将以为奏,上表天听,大加彰示。然太宗却闻之不喜,更语魏征曰:
“朕有二喜一忧。连年丰稔,长安斗粟仅值三、四钱,此为一喜;北虏久服,边鄙无虞,此为二喜。
然盛世治安,则骄侈必生,骄侈生则危亡立至,此乃朕之大忧也。”
魏征闻之,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