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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看透了又如何?咱们总是不合适插手这件事的稚奴也不适合。他最多能劝上一劝太子,叫他不要再伤心才是”
徐惠也点头:“不错,这等事态,只有陛下与太子殿下父子二人自行解开心结最好旁边的人,都不能插手,否则只会坏事只是说起来,太子殿下也曾经救过你,媚娘,便是看在稚奴与这份恩情面上,你也得替太子殿下想一想办法啊!”
媚娘点头,微微一沉吟,才道:
“如今朝中之势,长孙大人身为国舅,自然处处避讳。自从当年陛下分封功臣不成之后,他便再不言君失倒也不能怪他。
我朝谏臣之多,可谓前无古人。若连长孙大人也一样,只怕陛下当真要被逼成个脾气暴虐的昏君了这一点,长孙大人倒是极为高明。
只是如此一来,他便再护不得太子殿下失了他这番强助,太子殿下便是弱了几分。”
徐惠点头,忧道:“前些日子,陛下为显恩宠,欲赐亲生公主适与房丞相次子时,原本陛下属意先定晋阳公主,只待日后公主年长再嫁结果淑妃娘娘却一力以公主年幼,加之甚得陛下心爱,不当如此早定之语,换了高阳公主适之。
当时只以为淑妃娘娘当真是疼惜公主年幼,想多留她两年,现在看来,却是另有深意。”
媚娘点头:“若得晋阳公主适,那于房丞相,便是天大的荣耀,又等同是与长孙大人一般,属太子殿下、魏王、稚奴的亲族,自然的便会更加向着太子如此一来,朝中鼎柱二人,却都是太子亲族,太子之位再稳固不过结果如此一来,却生了变数。别的不说,至少日后有高阳公主在房府中坐着,房相便是想帮衬着太子殿下,也是不能不顾忌了。”
瑞安闻言更急,便道:“那可如何是好?”
媚娘伸手止:“虽然如此,却也不必着急。说起来,此番之事于太子殿下却是有利的。毕竟陛下心中有愧疚于太子殿下,不是么?”
徐惠一怔:“你的意思是”
“若是在这个时候,太子殿下能够忍得委屈,再退一步,甚至是甚至是勇于壮士解腕,那满朝武,只怕都会感于太子殿下大德,太子之位,自当再次稳而不动。”
徐惠恍然道:“你是说,以退为进?”
媚娘点头,又道:“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能不能听得进去。”
瑞安闻得有计,便急忙道:“不妨事!此刻王爷在立政殿陪着太子殿下呢!武姐姐,你若果有好计,那便求您,教教王爷罢!王爷这几日,都快为这些事儿发疯了!”
媚娘看他如此,便点头,着六儿取纸笔,娘侍墨,略思一番,便书八字于纸上,折好,又以火蜡封之,道:
“瑞安,你去把这个送给稚奴。只要看到这个,他自然会想出些办法其实以他知机,本比我强许多,只是关心则乱罢了。”
瑞安闻言大喜,便立刻取了去立政殿。
然一至立政殿,却不见德安守在殿外,问左右,才知稚奴已于片刻前,回了甘露殿,似有什么要紧事。
又问太子,言道依然在内。瑞安踌躇一番,终究还是跑向甘露殿。
储位有变,风云暗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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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甘露殿,便见稚奴面容铁青,似颇愤慨。瑞安不由得慢了脚步。
见他到来,稚奴气愤稍解,乃道:“何事?”
瑞安这才把媚娘与徐惠闻得此事之后的心思一一说与他听,又道:“武姐姐说,王爷此刻关心则乱,只怕一时冷静不下来,便着瑞安将这东西交与王爷,说王爷看了,自然知道该如何为之。”
稚奴闻言,急忙接了纸条,拆了火蜡阅之。
却见纸条上端正清隽八个小字:以退为进,声东击西。
稚奴眼前一亮,不由喜道:“果然还是武姐姐知机不似我,一说起来全乱了德安!”
德安应声上前:“王爷。”
稚奴便冷笑道:“淑母妃最近也太得意了些,竟连四哥也一并利用了。那韦挺不知事机为其所用,诱得杜正伦离间大哥与父皇的心情。那咱们也不必顾及他了,你且将那韦慎怀亲笔所写的折书,全部抄腾仔细了,想个法子送到四哥府上去记得要让四哥坚信,会将此物投入他府上的,只有淑母妃。
还有,那个四哥府里派来的小细作还在不在?”
“回王爷,在小殿里。说起来,的确是不能再将此人留在殿里了毕竟若让主上发觉,会坏大事。”
“那就不必留了。”稚奴目光转冷,又想一想,终究狠心道:“把此獠之事,微微透与大吉殿中人知晓一二。记得是大吉殿知晓。”
德安一怔:“王爷这是为何?”
瑞安却因跟了媚娘时日长久,立时便明白了:“哥哥,王爷的意思是,大吉殿知道,便等同于锦绣殿知道了。王爷这是要让淑妃娘娘自己坏了事呢!”
德安恍然,钦佩不止:“王爷知机,天下无敌!”
稚奴却再不见喜色,只是忧道:“这些都是小事,倒还好办最难办的便是大哥。德安,你去替我办一件事
明日,想个办法,让我与大哥身边那个称心,见上一面。”
德安先是一怔,然后立刻恍然:“以退为进?王爷英明!德安这便去办!”
是夜,太极宫内忽传惊讯。
太子殿下因久跪立政殿,竟至一夕昏倒,太宗闻言,涕泪齐下,急着太医诊视。更下诏,以国储有难故,着罢朝七日,百官净沐斋祷,为国储祈福。
满朝震动。
次晨。
长安城。
魏王府。
便如之前长孙府一般,洒扫小厮一开门,也在门内拾得一本折书。奉之魏王。
魏王观后惊怒交集,怒召杜楚客入内示之。楚客乃暗查。未几得报,言乃太子府中人为之。
魏王疑道若果为太子亲得此书,自当亲至魏王府质询,再不会如此晦行。
楚客进言,道太子怜弟,或意在警示而已。
然魏王终疑之,道:“本王素知太子性情,且此折书中颇有本王图谋太子之旧事。若他得见,必大怒,或上奏父皇,或亲身来质。他非本王幼弟稚奴,再不会如此宽宥。”
便坚令深查。
午后,杜楚客果查得投书者真实身份:其人虽为太子府中人,然却曾是旧年吴王府中侍从。
魏王大怒,遂以折书誓天,言若不除杨妃,此书中事必为天下间自己最信爱之人知。
语音将落正待立计,便又闻宫中耳目进言,道之前安排甘露殿之小内侍,午后为大吉殿中司医刘芍儿杖毙。
魏王惊怒问,乃知起因是刘芍儿发现小内侍借晋王奉饮食于德妃之机,私入大吉殿配殿窃取要物之故。
魏王久知大吉殿司医刘芍儿并非知机敌先之辈,更加之其主仆屡为锦绣殿所诱导,乃着人再查,特别着令详查大吉殿中典栉盈儿,与小内侍之死是否有关。
深夜魏王终得报,道那小内侍确为刘芍儿所毙,且也确与盈儿有关。
原因正如魏王所料,大吉殿中典栉盈儿于晋王一行人至大吉殿之前,曾密报德妃道破小内侍实为魏王府耳目,更言此人受魏王所令,入宫意在大吉殿德妃与阴弘智密信。若近日前来必有所为云云,先引得德妃与刘芍儿主仆起疑。
又因小内侍确有借机窥伺大吉殿之意,便被早有准备的德妃主仆拿住,当下杖杀。
魏王深知此番必属典栉盈儿之事,其为淑妃镇于大吉殿之内线以用来操控德妃主仆行为,闻之更恼恨,当下便决与淑妃一争长短。
次日。
长安。
东市李氏书肆内室。
太子侍童称心,一走进来,便向高居上位的稚奴行得一礼:“称心见过晋王殿下。”
“起来罢。”
稚奴和颜悦色道。
称心得令起身,看稚奴道:“不知王爷此番紧急召称心前来,却有何事?”
稚奴也不拐弯抹角,直道:
“称心,本王知道,你是真正忠心于大哥的。是故便召你前来,救大哥一番,你可愿意?”
称心微一怔,玉秀面容便是坚定一片:“还请晋王殿下明示!”
“你当真愿意?”稚奴再行确认。
“若能为太子殿下故,便死不足惜。”称心再道。
稚奴感动道:
“好,那本王便请你明日告诉大哥,说你要离开东宫再不回返。请他上奏父皇自陈己失,并且告诉父皇,是他自己决意要斥你出东宫的。
甚至如果可以,最好能让大哥将此事做得满朝武皆知。”
称心一怔:“王爷此是何意”
“称心,近年以来大哥处境紧危,与父皇更是受人挑拨离间父子失和。
好不容易现下父皇因为杜正伦之事对大哥颇感内疚。若咱们不借此机会,助大哥扳回一局,只怕他终究会坏在那些觊觎他太子之位的小人们无休止的构陷之下。
称心,整个东宫据本王所知,大哥最信的是你,你也是最忠于大哥的。
可现下那些老臣们不喜欢大哥所为,之前更曾影射于你
是故若是此刻,你以大哥之事为要,能劝得大哥壮士解腕引得父皇知他心念一如初始,引得朝中众臣感愧
那我大唐储位便可得保安稳。大哥也才能冷静下来把东宫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全数清了
你明白本王的意思么?”
称心了然:“晋王殿下的意思是,希望称心劝得太子殿下以退为进?”
“正是。”
称心看了稚奴良久,才叹道:“晋王殿下,若非今日称心亲眼得见晋王殿下在此,亲耳听得晋王殿下吩咐,只怕也要与宫中诸人一般,以为晋王殿下不过是个小孩子呢!”
稚奴诚恳道:“本王确是一向不喜理事。可是大哥是本王至亲,父皇又如此
眼见父兄有难,本王岂能再坐视不理?”
称心感佩道:“太子殿下常言,诸王之中,他唯一可信的便是晋王殿下与魏王。可依称心所观,只怕那魏王殿下也不及晋王殿下这般尽心侍兄
晋王殿下放心,今日之事,称心再不会语与他人,便是太子殿下也不会说
太子殿下说过要保晋王殿下平安喜乐,不惹宫闱之斗,称心自当以太子殿下命是从。”
稚奴闻言感激不胜。称心便又道:
“至于晋王殿下之计,称心也颇以为然。
如此,便依然还是那句言语:
若为太子殿下,便是项上人头奉上,亦无不可。”
稚奴闻言,长出口气,一揖至地以谢。称心不语,只同以一揖至地。
贞观十五年七月初九。
太宗复朝第二日,忽闻太子少师,梁国公房玄龄进奏,道太子日前清醒后,深悔其过,乃斥退宠童称心,更复书千字悔书以闻上。
太宗闻言,大感欣慰内愧,亲阅书后,着王德传与众臣一阅。
众臣阅之无不感怀太子进益,一时间,太子失德之语,再不得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