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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奴眯眼:“只是什么?”
想了良久,德安才道:
“只是武姐姐的母亲,又被她的两个兄长和侄儿们赶出了家门,不得已又躲到其姐贺兰氏那里”
稚奴闻言便不悦道:
“她又书信入内,向武姐姐诉苦?”
德安想了一想,最后还是小心道:
“是不过,此次,却有些不一样。”
稚奴眯了眼儿,问:
“有何不同?”
“王爷,此番所书之信,却非武夫人亲笔是武姐姐长姐贺兰氏所书。据瑞安所说,那信里说,武姐姐的姐夫,便是越王府中法曹贺兰安石似乎颇不喜武姐姐不能为武夫人争得一席之地是故,贺兰夫人此番便亲笔写信与武姐姐,说若武姐姐再不得幸封,那以后武夫人若再与二子起冲突,被逐出家门,那便再不宜留于贺兰家”
稚奴闻言大怒:“不过一介法曹!竟敢胡乱评论内廷之事?!且身为人婿,竟如此不孝!这贺兰安石也真是”
说到这儿,他突然冷静下来,好好地想了一番之后才道:
“不不对。我也见过那贺兰安石两面,是个老实人,不会这般言语。否则八哥那般性子,再容不得他只怕这信里的话儿,却是有疑。”
德安便奏道:“王爷英明,德安也觉得奇怪,这贺兰夫人此语,岂非挑着让武姐姐恨自己夫君?是故便着人去悄悄打探过这才知道这信,却是武夫人与贺兰夫人定的计。前些日子她们见有人来问武姐姐星格箴言之事,便以为武姐姐终将受幸,又久不见动静,是故便写了此信,假贺兰大人之语,来激武姐姐上进。”
稚奴脸色都气得发青,良久才冷笑道:
“好一对荒唐母女!也真难为了武姐姐,竟是莲出污淖”
半晌,才道:“德安,从今日起,但凡是递与武姐姐的家信,且先都理过一遍再递上。不该往里递的,便直接打了回去!免得再惹武姐姐烦心!
还有,寻个机会,你去点一点那贺兰安石。教他管好了自家夫人的嘴!别到最后,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冤死了!”
“王爷的意思是借之前的事?”
“还有前次,四哥去从那贺兰氏嘴里探了话儿出来的事,也一并说与他听,只是不教他知道那箴言之事便好就说,他这好夫人想国夫人封想得疯了,竟妄造流言,危及社稷。
若此事被父皇知晓,那头一个不保的,便是他贺兰安石的脑袋!”
储位有变,风云相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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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五年六月末,夜。
太极宫。
锦绣殿。
青玄匆匆而入,密报淑妃:
“娘娘,事情已然安排妥当。韦府的耳目已然来报,道右庶子杜正伦,近日颇与韦挺亲近。不日必会有所动作。”
淑妃点头,状极欣慰:
“这样便好对了,恪儿如何?”
“回娘娘,吴王殿下虽人不在封地,然却事事勤政,更兼之处处长进,陛下很是欢喜,近日几次三番地赏过王爷了。”
淑妃欣慰,又道:“那权万纪处如何?”
“还是一样,两相不下。水火不容。”
淑妃长舒口气,这才道:“还好还好那媚娘与恪儿如何?”
“娘娘,只是这事不成。那武才人近日里,只是不出殿中半步。咱们吴王殿下又总之是不成。”
淑妃含笑:“不妨事,也不必着急,只待本宫坐稳中宫,他们自然便会有很多机会见面的。只是现下,莫叫别人借机才是。”
“娘娘放心,咱们看着呢。”
淑妃点头,又想了一想,道:“还有一事,你来”
便附于青玄耳边,切切几句,然后又问道:“可明白了?”
“娘娘放心,青玄明白。”
同一时刻。
长安。
魏王府。
青雀沉吟,坐在案后。
杜楚客入内,见他如此,便道:
“王爷,可是宫中有异动?”
“淑妃的手伸得好长竟然安排进了韦挺府上,还牵线引路,将杜正伦引与了韦挺。”
杜楚客讶然道:“这难不成是想构陷咱们?王爷需得早做定夺啊!”
青雀冷笑:“无妨,她此举,不过是想借本王之手,伤一伤承乾的心
既然她如此心切,那咱们便如她所愿便是只是要准备好了后招才可。”
杜楚客明白,当下便含笑而退,自去准备。
只留青雀一人,表情复杂地面对着密报,良久才叹道:
“终究是要走到这一步了,大哥”
三日后早朝。
太子承乾,久因足疾不朝,突于当日,奉表入庭,抗而请奏,道日前右庶子杜正伦私以太宗旧日密语谏之,乃不信,请太宗查,且涕泪俱下,奉表太宗阅之。
太宗闻言大惊,乃取奏表阅,俄顷遂怒道:
“朕昔年怜儿年幼获疾,曾私语其曰我儿虽有足疾,然可事也。惜无令誉,且年幼不知爱贤好善,私所引接多为小人,若卿可察之,是为大善,再者教示不得,可来奏朕
杜正伦竟妄诘朕旨至此!”
遂乃怒召杜正伦上前,斥道:
“何故泄朕旨如此?且妄行增减,是何居心!”
杜正伦乃坦然对曰:“只因开导不入,故以陛下语惊醒一二。希冀太子有惧,或当反善尔。”
太宗震怒,道:
“朕日前与房相阅论语,言及子路冉有同问圣人闻斯行诸之事,其所答不同,更语西华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这里,我安排太宗引用的这个故事是关于孔子因材施教一理的。请大家去看一看相关书籍就明白了
房相乃对朕叹,子以其长则行,其短则避,真圣师为之,若大唐国储得师如此,再无可虑云。当日朕且笑语有尔等一侧,众人齐力,何愁不及子?
然尔今身为国储师,己身不端却只言太子不教若太子生而知万事,朕立尔何用?!又竟以朕之戏语恫吓
太子不教,岂非师过?!
今日观之,朕取尔为国储师,实为误国储,更误大唐之事也!!”
便当庭下诏,先夺其官,贬为谷州刺史。
太子承乾终信太宗终究离宠于己,乃悲愤难掩,当庭叩地三遍,地面现红,后额血滴落竟如不觉,更不告太宗准,便自行痛泣离廷。
太宗见太子伤心至此,因愧己终有失语,更怒杜正伦误事,乃再动雷霆之怒,下诏再贬杜正伦为交州都督,且怒言再不准其入庭云云
一时众臣皆惊。
不多时,廷上之变便传入了正在理整书卷,着瑞安抱回延嘉殿的稚奴耳中。
稚奴震惊,急忙问来报的清和道:
“大哥现在何处?”
“回王爷,太子殿下自己去了立政殿,把自己关在里面儿,任谁都不让进。”
稚奴便叹息无奈,只得再次奔去立政殿。
瑞安见状,也只得自己抱了书回延嘉殿。
片刻之后,延嘉殿内。
媚娘闻得瑞安来报,便心下一忧,看着徐惠:“你觉得如何?”
徐惠摇头,叹息道:
“近些日子,我去侍奉陛下时,便觉得陛下对太子殿下的态度,似乎与之前已然有所不同想不到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地步”
媚娘想了一想,总觉得不妥:
“可是我不明白虽然咱们久居宫内,可却也都曾听闻这杜正伦的个性,最是中正平和不过,为何突然之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这般激进?”
徐惠心中一跳,便左右看了看,才悄声道:
“说起来媚娘,你觉得不觉得,这般事情似乎以前也曾经听说过?”
媚娘先是一怔,立时便明白过来:
“你是说齐王?还有权万纪的事?”
徐惠点头,再小声道:“这些日子,我可是没少听说那齐王与权万纪之间的事情上次,权万纪也是莫名其妙地突然手腕强硬起来,硬是把齐王殿下最宠信的燕弘信给赶出齐王府。你觉不觉得,跟此番之事,太像了?”
媚娘眼光一沉,看了眼瑞安。
瑞安会意,当下便支开所有人,只留六儿、娘在殿内侍奉。
媚娘这才道:“说起来,当年吴王在凤台比剑之后,力荐权大人为齐王长史,我便觉得奇怪依吴王这般不兴事端的个性,他不当如此。现在想想难不成”
她目光中难以置信,然徐惠终点头:
“这世间能劝得吴王如此的,只有淑妃娘娘。”
“那德妃娘娘又”
“媚娘,你且想一想,若你是德妃娘娘,正头疼着自己有个不长进的儿子,如今突然闻得有一位好老师,曾经管教得别的孩子改正错误,知道上进又有个算是与你无害的人力行推荐,孩子的父亲也觉得好
你会如何?”
媚娘深吸一口气:“果然,这内廷之中,最厉害的,还是这淑妃娘娘。”
两女沉默不语。瑞安却惊道:
“那武姐姐徐姐姐,咱们可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太子殿下掉进圈套里吧?”
媚娘摇头叹息:
“就算看透了又如何?咱们总是不合适插手这件事的稚奴也不适合。他最多能劝上一劝太子,叫他不要再伤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