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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不成便叫他永远也张不开口!”
“是!”
德安响亮答道。
同一时刻。
延嘉殿中。
媚娘入了配殿小房中,开了牡丹流金龙锁箱,正欲取了去年的旧衣裳来,备着不几日便可穿。
猛可里见自己藏在箱中深处的妆匣似被人动过,本来也觉无事,后来突然想起那金菊花坠也在匣中,当下心中一紧,急忙去取来看。
果然,金菊花坠还在,里面的箴言却再不复见。
心下一沉,便忙唤了瑞安入内道:“你可见谁动过我这妆匣?”
瑞安莫名其妙,便摇头道:“不曾啊?”
媚娘便一片紧张:“那这里面的东西,却怎么不见了?”
瑞安便一怔,看她如此紧张,便道:“武姐姐,可是丢了什么紧要东西么?”
媚娘张口欲言,却又想了想,摇头道无事,只叫他下去便是,自己却暗自寻找罢了若是惊动了稚奴,便是不好。
她这般想着。
次日,媚娘起身时,却是一脸憔悴之色
寻了一夜,她终究还是没有寻着。
心下便忧急如死,又事关重大,不能与他人言
如何是好?
媚娘咬着下唇,左思右想,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去见那人。
于是,告诉六儿,只对徐惠说自己去尚书房当值,便匆匆忙忙离开。
片刻之后,尚书房。
今日无朝,国事又不甚烦忙,太宗难得休息个好的。却闻得王德报道,媚娘在太极殿中,跪求见驾,道有天大要事。是故便匆匆披了衣服,来到太极殿媚娘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若非当真天大之事,只怕她也不敢如此。
果然,媚娘一番言语,便惹得他容色一沉:
“你说那箴言丢失?何时之事?”
媚娘咬牙:“不知。媚娘昨夜寻旧衣,却发现妆匣似被人动过。这才发现有人竟取走了这箴言媚娘疏忽,还请陛下降罪!”
言毕,便叩首不起。
太宗看着她,却良久才道:“你平日里最是谨慎细心的。怎么这般东西,为何不毁去,或者随身佩带?”
“回陛下,那金帝女花坠,是媚娘三岁时入宫,从神从皇后娘娘处得的一只金帝女花镯子改制而成。于媚娘而言,那是至宝,轻易不示与人。至于那箴言虽然其中八字箴言是大方师所留,可其上的生辰八字,媚娘姓名表字号,却是家父亲手所书,也是留给媚娘最后的念想媚娘实在毁不得。又怕日日戴在身上引人疑心,是故便将其藏在妆匣内,想着那金帝女花坠开启极难,份量又极重,再不易引人疑心,加之多年无事”
太宗点头:“起来。朕知你此番,也是因为不信这些箴言,无欲相争之故起来罢!”
“谢陛下不杀之恩。”
媚娘轻轻而起,忧道:“陛下,此物非同寻常,那人既然偷了此物,只怕便是意在意在国储之位。只怕媚娘要给陛下惹祸了”
太宗想了想,却摇头,不答反问:“这金帝女花是朕昔年送与皇后的爱物。她赐与你,自然一并将开启之法教与你。而这宫中,除了皇后旧侍花言、王德、还有那德安瑞安,以及稚奴之外,剩下知道这开启之法的,便只有朕与你你可想想,是不是曾经将此事,告诉他人?”
媚娘摇头:“来报陛下之前,媚娘已然仔细思虑过一遍。陛下,媚娘知此物之害,是故从未告诉别人。连素琴与惠儿,也是不得而知。”
太宗沉吟:“如此说来,只怕便是剩下这几个人谁漏了口风了。”
“可是陛下,无论是晋王殿下也好,还是花姑姑与王公公,甚或是德安瑞安他们都没有理由去做这样事啊?”
媚娘不解。
太宗淡淡道:“他们自然没有这个心思,可就怕是有人存了心思,利用他们便是此事事关国体,朕自然知晓,你不必紧张。先回去罢!”
“是。”
媚娘刚欲退下,却又被太宗叫住。
太宗看了看她,犹豫一番,才叹道:“朕当初答应过你,可允你出宫。可是武媚娘,如果这般箴言流出外”
媚娘心中一冷,再不做声。只垂头不语:
是呀若此箴言流而出外,那她只有一条路能走。
便是适与帝王家,终成帝王嫁!
武氏预言,再生变数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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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媚娘走远。王德才悄然上前道:
“主上,您看这武才人,是不是当真”
太宗点头:“她是真的不想适与帝王家否则,她手中握着这般利器,心中当是清楚,便是要朕封她为后,也不过是时间的事。”
王德犹豫一番,才道:“那不若”
“朕说过,她不求幸,朕再不会幸。再者,朕也实不愿无忧穿过的衣裳,被朕亲手披给别的女人做嫁衣。而且还是适与朕的嫁衣
王德,你去打听一下,昨日里甘露殿中,可有什么事态不曾?”
太宗吩咐。
王德点头便离开。
太宗看着媚娘离开的殿门口,目光复杂。
片刻之后,王德回报:
“主上所料果然不错!昨日里,德安似是擒下一个偷偷溜入晋王爷书房中的小贼,后来却不知为何,密而不发,只是将此贼藏了起来至于藏在哪儿。老奴还未打听出来。不过据咱们甘露殿里的几个小侍女说,昨夜都曾闻得晋王爷在书房中,大发脾气,又是踢倒桌几,又是失声痛哭,言语里说什么就是不让他们安生什么的”
太宗眼儿一眯:“稚奴现在何处?”
“这个时辰当是在弘殿内听长史们讲书。”
“安宁呢?”
“主上,今日一早,公主病体稍愈,便与高阳公主做伴,出宫去寻长乐公主了。”
太宗便起身:“就你一个,随朕来!”
“是!”
半个时辰之后,太宗带着王德,慢慢地推开了一条隋时炀帝建成避难所用,藏于宫墙之内,久未曾用过的,从太极殿至甘露殿内的密道,神不知鬼不觉地回了甘露殿。
果然如太宗所料,殿中除去几个王德一早安排下来的心腹侍卫之外,再无他人。
“主上放心,老奴早着了明安,将那些宫侍们全引到去了。”
太宗点头,便疾步直奔稚奴书房。
推开房门,太宗便着明安一人,悄悄儿地守在门口莫叫人看见,自己却只带了德安,在稚奴房中搜寻。
不多时,王德便捧了两本一模一样的手抄书上前来:“主上您看,王爷这这怎么一本书,钞了两份做什么?”
太宗接了过来,仔细翻阅对比一番,神色越来越复杂:“一本抄得虽也工整,却无批无注,只是抄书;可这一本,字迹工整,显经仔细对比经史,认真堪误,详加批注过,且观之颇有惊世之材
王德呀王德
若非朕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朕那个总是柔弱不堪的稚奴!”
王德看着他又是惊喜,又是矛盾的表情,便道:“主上,王爷有进益,这是好事呀?为何主上”
“这一本,是进给朕的。字迹工整,无错无漏。可是这一本”太宗扬了一扬那本加以批注过的抄书:“朕从来也没见过一样的!你说,之前稚奴所进之书,可曾见过什么批注过的?”
王德讶然,半晌才道:“会不会是给太子殿下,或者是魏王吴王二位殿下还是还是给哪位王爷了?也说不通晋王爷平素总是隐忍自己长材,自然不会主动露之”
太宗摇头,半晌不语。
主仆二人纳罕良久,太宗才道:“再看看,可还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记着,原物放归原位,切不可教这狡性儿的孩子给瞧出什么破绽来!”
“是!”王德依命,便去寻找。可半日里,也不曾得见什么不是。
太宗郁闷,便转过身来,坐在案几之后的圈椅中长久沉思。
过了片刻,他才徐徐起身道:“去查一查,那个被德安藏起来的小子到底是哪一边儿的人。能查多清楚就查多清楚!”
“是!那主上,人是不是也”
“不可!若是惊动了稚奴,这孩子下一次,便会藏得更深。”
王德忧道:“可是这晋王爷也是,年纪渐长,心事也越发多起来便如当年韦”
他闭口不语。太宗却明白他的意思,叹道:
“稚奴这孩子,总是能让朕大吃一惊一如他的母后。可是朕也是真的很欢喜,他从来都是机锋在胸,仁善为统
唉也罢!若是再由着他自己憋呀憋,不知道给朕憋出个什么天大地大的惊吓来。
王德,你便着了明安,私下里悄悄看一看,这内外几个孩子处,哪处可得这般稚奴所抄的史卷便是。尤其是承乾和青雀处,还有恪儿。
这三处,定要仔细查过。”
王德一怔:“这史卷?”
“朕亲赐了的纸,又是稚奴亲手所书,加以批注加之诸子之中,爱读史的不多只怕逃不了这三处了只是不知道稚奴是怎么把这些书送给他的哥哥们,却又不引起他们的注意的”
王德微微一沉吟,良久还是下定决心道:“可是主上,咱们这后廷之中,也有些喜爱读史的比如说那武才人”
太宗一怔,心中便是一阵计量,良久才再次肃容道:
“也一并查罢若果是她切记,断不可惊动任何人!尤其是稚奴与这武媚娘!
知道了么?”
“老奴遵旨!”
次日,太宗早朝前,内侍监王德入内,密告史书一事。
太宗闻得王德耳语,便容色一沉:“当真是她?”
“老奴昨日亲自寻了由头,去了武才人的小书房里面却全是这些书卷。而且,还有一些武才人写与晋王爷的呢!内容精要,便如主上赞晋王爷一般的,颇有惊世之处。”
太宗沉沉不语。良久才道:“那夜,稚奴殿中的诗,只怕便是他的心声
不过朕观之这两个孩子也是光风霁月,虽稚奴心中有意,却终究是个守礼制的
也罢。武媚娘心不在宫中,早晚是要离开的。到时稚奴这心思,也就熄了。且由得他们去。对了,那人查出是何来头没有?”
“主上,是魏王爷府中的。而且老奴也打探清楚了,魏王爷似乎是看出了晋王爷的心思,又听说了这武氏女的预言似有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