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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主上,老奴小心着呢!房大人又是在半途之中悄悄下的马车,由老奴亲自寻了马车行飞霜殿,经北门玄武门入内。再不会有人注意。”
“现在何处?”
“山水池边儿的千步廊上。”
太宗点头,目光一利:“替朕更衣。还有,就你与明安跟着便好。”
“是。”
太极宫。
山水池畔,千步廊侧。
白石为墙,百花为景。
媚娘一个人,抱着满怀莲花,肘里挂着一只木桶,桶里放着些儿东西,考虑着要不要叫上两声,同时深感羞愧。
原因
她又迷了向。
“百般机智千般知机便是这方位不识一点不好。”应国公曾于酒后,这般笑言女儿。
好在她并非全不识向,只是今日特殊:
这几日虽有主上恩宠,然徐惠仍是心存芥蒂。为了哄她欢喜,今日一早,她便悄悄地出了殿来,至这山水池畔采些晨脂与她和了珠胭泥一种珍珠末掺花瓣、花蜜、花油也就是咱们现在说的精油和成的护肤品。唐初的时候是有白有红,到了盛唐时代也就是开元年间就是大家都爱大红色了,讨她喜欢。
至于为何来此山水池,原因无他。宫中三渠四海一池八处水边,只这山水池底与骊山汤池相连,便是这般春寒料峭,也是莲花盛开。
到了山水池畔,果见晨脂沁得晶莹丰厚一层,晨脂不是花上的露水,而是一种经过一夜后,花蕊部分会分泌出的一种天然的油脂分泌物。据说唐时盛采这种东西润肤还是从长孙皇后处流行的ps,基本晨脂这种东西,只有几种名花可采。不是什么花都能采啊!再者,早上因为晨脂刚刚分泌出来,没有受到污染,这时候才可以用另外还需要加工大家不要乱效仿啊!有些植物的分泌物有毒。便欢喜一笑,取了玉抹采集。
不多时,媚娘便取了满满一只白玉瓶的量。玉抹,一种呈九十度形状的玉质弯刀,刀口钝而微平折,成一个可以将细小东西或液体聚集起来的折角,然后晨脂或者其他东西会沿着折角流进刀身的小槽里。刀口末端有可供手持的把手,把手尾部有一个小洞,小槽里的液体就可以流入我在一本古代玉器鉴赏图中见过的。非常少见的好玩儿东西。所以电视剧里的又有问题了古人,尤其是唐代认为采集晨脂这种东西不能沾五行之物,那就只有用玉器采玉器装。
看看装得也够了,媚娘便生欢喜,又见池中莲花开得实在可爱,料想此处地偏,只怕无人打点,便采几朵也无妨。
于是划着小舟在这池中采了几枝抱在怀里,上岸之后便迷了向:
这山水池四面皆是一般的花木景色,一般的白石为林,挡住四周视线,她在池中兜了半个时辰方向早失,媚娘再也认不得自己来时经过的凝云阁与飒云阁,究竟跑到哪儿去了。
又兼之连瑞安也不曾带来,四周又偏僻不见人,一时便发了愁。
好在她也不急,只兜兜转转着,竟也从山水池边的白石林中转了出来,将山水池抛于身后。然此番一来,却更加寻不得方向。
于是心中暗暗生悔,知道自己方向不清,却还不带人独自外出,是她的不是。
正焦急间,忽闻得有人言语,媚娘便欢喜,抱了满怀的莲花儿,挂了小桶,便向声音来处寻去。
左右一转,媚娘渐渐再闻那声音近了。且极为熟悉。
媚娘正在苦思之时,便转过一丛春寒之中仍碧翠可爱的竹林,看到那身着淡翠绣银的袍子,依然是白衣广袖,玉簪只挽了个乌黑发亮髻儿在头顶,明珠束带做发箍的熟悉身影。
“稚奴?!你怎么你怎么在这儿?!”
媚娘惊喜万分,便唤道。
稚奴正抱着那不知是阿金几代儿孙的小小狗儿,与提了锦盒的德安说话,闻得媚娘唤,便忙回头。
眼帘之中,便映入一个身着浅红罗襦,鹅黄广袖,梳着望仙双环髻虽无甚发饰,怀里几朵艳色粉莲却衬得更加清艳华丽的媚娘。
“武武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稚奴当真欢喜得不胜,便抱了那才将满月的小狗儿,几步小跑,奔向前来。
“我你怎么在这儿?”
媚娘想起自己迷路便觉羞耻,便抢了话头发问。
稚奴看了她几眼,才笑道:
“武姐姐,这儿可是司宝库呀!”
媚娘点头,恍然,然后又问:
“所以?这个时辰,你跑来司宝库做什么?取什么宝贝么?可武姐姐看你抱着它只怕是不便罢?”
媚娘一边说,一边伸手去逗了那毛软可爱的小狗儿两下。
稚奴便含笑道:
“武姐姐有所不知,母后生前遗物,皆在司宝库中存着。今日我想着母后生辰眼前已近,便带德安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做为祭礼一二的。”
媚娘便不信:
“要说你这般孝心,武姐姐是信的。可是皇后娘娘生辰,武姐姐可记得清楚,分明便是在下月十五这还好半个月呢,你如何这般心急?而且”
她又看了看这一身整齐簇新的装扮,笑道:
“你这分明要去哪儿,才特别装新一番。只是为何要逃了?”
稚奴闻言便大感尴尬:“我哪里有逃?”
“没有?那你这新崭崭的靴子上,怎么就沾了这么多湿泥?分明是跑得过急,没看到低洼便一脚踩了上去。”
媚娘笑指他足下道。
稚奴被点破,便觉又气又羞,再不肯言语,倒是德安开了口,苦笑道:
“总得天佑了!武姐姐,你便劝劝王爷罢!早几日那大长公主便请了上奏,欲请王爷过府一聚。今儿个便是日子了,可王爷”
“好个没良心的!还不住口!”稚奴恶狠狠道。
德安少见稚奴发火,便当下闭了嘴,眼神只扫了媚娘一眼。
媚娘也听得前事,便收了笑容道:“这大长公主也是太过失了分寸了。虽然她身为陛下姑母,诸位皇子的姑祖母。可终究君臣有别,事理当头。且她既然已嫁入王氏一族,那便再不应插手这宫内事
更别说是正宫嫡出的皇子婚事。牵了红线是好,可若妄以长辈之份,强攀正宫皇子却是不该。毕竟你不同与其他诸位龙嗣,正宫嫡出又是皇子论尊卑论礼制,都当由陛下与皇后娘娘定夺才是。如今皇后娘娘不在,陛下又含混不允这门亲事,大长公主再过强求,便是不当了。
且那日陛下驾归后,召了武姐姐与你徐姐姐同太极殿侍墨,正巧碰上长孙无忌房丞相等诸位大臣从内而出。
离得老远,我便闻得房丞相与魏大夫在那儿议论大长公主那般威逼,竟隐隐欲以门阀之礼进逼陛下,难怪陛下心存不满什么的
而且看样子,国舅爷也似乎是对这事颇有不满。”
“舅舅只是不满姑祖母这般性强,才不是不满那王氏一族”稚奴冷哼,便在一旁山石上坐下,抱着小小狗儿郁郁而道:
“若非如此,今日为何便替我那强横不行的姑祖母将请奏表递入太极殿亲交与父皇,害得我不得不逃之夭夭?”
媚娘闻言失笑,道:“你也不必这般惊慌。说起来这王氏一族与国舅爷也有几分交情,大长公主又是陛下姑母,与长孙一氏虽无什么近亲,却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在。稚奴,你想想,大长公主身分如此贵重,又嫁了五大氏族之一的王氏为长,其势之盛大连陛下也要礼让怀柔几分。何况是国舅爷?他不过做个顺水人情罢了。否则以他之心性,明知陛下不愿提此事,何必专门将此表报于陛下?”
稚奴叹息,却垂了头道:
“武姐姐,稚奴也知舅舅与父皇难为,可此番之事稚奴实是不愿再去。”
媚娘想了一想,也笑着坐在他身边道:
“不欲去,便不去罢!反正陛下也不曾下旨着你入府不是吗?”
稚奴点头道:“父皇看了那奏表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放在稚奴床前,却教我一大早起来,好好儿的心情全给毁了。”
媚娘含笑道:“我说呢不过你这般了解陛下,当知他此意。”
同安逼亲,稚奴巧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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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奴只是怕若稚奴不去,父皇夹在稚奴与姑祖母之间,实在为难。所以本是换了衣裳,想着去走个场面也罢了。可不知为何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便便是这般”
稚奴越说越小声,然后转首看向媚娘,茫然道:
“武姐姐,你说稚奴这般,是不是太过反复无常?”
“哪里?你不过是从小便习惯忍耐谦让,忍得过头,今日实在是受不住罢了好了好了,既然不去便不去罢!不过理由总是要给人家。”
媚娘笑道。
稚奴想了想,便点头道:“还得给个长期不能出宫的理由,免得她再逼我对了!德安,孙道长回来没有?”
德安恭道:“老神仙数日前便从江南回来了。”
稚奴点头,便道:“你去告诉孙道长,便说是本王请他帮个忙,往姑祖母府上去一趟。就说是父皇着本王请的,以表孝心,本王待会儿便至。
然后再叫孙道长作一场戏,总让她以为自己身染怪疾,需得长期调养,不可见外人更不可多思多语便是。”
这番话说得德安目瞪口呆,连媚娘也是惊得怔住。直到稚奴催促德安离开,媚娘才叹道:
“你也太狠了些罢?先不说别的,那大长公主能信孙老哥的话儿?”
稚奴含笑道:“姑祖母前些日子,可是上了两三次表,求父皇准奏,将孙道长赐居她府中一段时日呢!只是孙道长应父皇之请,去了半日便也逃之夭夭。是以孙道长的话,她无不信的。”
媚娘又想了一想,才皱眉道:
“可是可是你觉得,孙老哥肯么?”
稚奴再笑道:“一来孙道长虽对宫中诸人皆无喜爱无厌恶之感,然却是极喜武姐姐你的。是故稚奴托了武姐姐的福,也颇得道长喜爱。二来么,这两日姑祖母也不知从哪儿听得孙道长城南行医之事,天天跑去烦他,烦得他若非念着那些贫苦百姓无医无药,他再离开便断无生机,只怕都要逃出长安,只待姑祖母百年之后再归来了。
是以他便是为了自己清静,只怕是定当全心全力的。”
媚娘一怔,苦笑摇头:“确是如此孙老哥虽医术通天,却是个直肠子,再想不到这些弯弯角角你呀”
二人含笑相对,身后一片竹叶青翠,鸟鸣啾啾。
不多时,便见得德安气喘吁吁跑来。
“怎么这般快?”稚奴讶然道。
“赶巧了,刚至咱们殿里,就碰上老神仙又配了新方子送入内来与殿下。将这计一说,老神仙便欢喜得紧,当下回去准备药了。”
稚奴一愣:“准备药?什么药?”
媚娘想了想,失笑道:“以孙老哥的性子,再不擅睁着眼儿说瞎话的,只怕是要请大长公主吃些苦头了。”
稚奴恍然一笑。
心事已了,又得遇媚娘,稚奴当真欢喜。加之有意,能留媚娘一刻是一刻,于是便道欲将些新鲜物事与她瞧,引得媚娘抱了莲花,随他一同向司宝库而去。
入得库时,却只见十数名库司忙忙碌碌,各自为事。见得二人前来,慌忙行礼。
稚奴道免后,便引了媚娘,自颈子上取了钥匙交与库司引着,尽向最深处一间库房走去。
“这是父皇特别在母后生前便建成的,为的便是置放母后之物。母后性子节俭,许多东西父皇赏了,或者舅舅或者诸位大臣们进上来也不用,便存在此处。”
媚娘看两侧墙壁,果有新旧交接之处。便点头。
不多时,门便打开,库司微一行礼,便自退下,留媚娘稚奴德安三人,在几与媚娘配寝一般大的库房之中。
但见周围琳琅满目,稀世之宝俯拾即是,不由讶然:“这般多的好东西竟是全未曾见过”
“父皇宠爱母后,一切东西都只给她最好的。便如此物罢,”稚奴含笑左右看看,顺手拿起旁边一把长盈两尺七寸,宝石珠玉镶嵌而上的宝剑道:
“这是当年皇祖还为唐国公时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