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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初见晋王,喜之甚极,乃唤其前至榻,闻姓甚名谁,可有良配。晋王含羞一一应答。长公主更喜。
乃奏太宗道:
“此儿甚妙,必当寻得佳配。
先夫有侄孙王氏女。王氏者,氏族也。且其美而婉,庄而顺。不若与之为妃。”
太宗闻言,乃观爱子,察得爱子虽憨然一笑,目中却殊含不喜之色。
遂笑言遮掩以过。
然长公主不豫,再三追问太宗,太宗终不作答,且含笑慰之。长公主便容色变之。
太宗见状,心有不如意,然敬顺长公主,乃慰之稚奴年幼,未曾元服。
长公主性强,闻此言道:
“当早做定计。王氏大族,得此良女配乃天幸。”
太宗含混笑过。长公主益怒,晋王不安,泫然。
幸得内侍监王德进言朝中重臣求见,当归内。太宗与众子得脱。
因怜晋王无故受惊,更引入太宗车驾以慰。
然入得驾后,左右皆可闻晋王哀泣语之太宗道:
“儿自幼失怙,得父皇怜爱守护,此等大事本当父皇母后之命可从。母后既不在,便当以父皇令止。然儿今观之,姑祖母直欲代儿为主!儿命之苦也!”
太宗不提,只一味劝慰。
归内。
太宗再慰晋王三数。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李绩得入内奏议。
惊见晋王泣,乃问。得知长公主事。李绩乃叹:
“素闻长公主性强,如今上不遂其意,难免日后微词。”
太宗闻言,且劝晋王回殿安歇,后语与众臣曰:
“天下为朕之天下,稚奴为朕之幼子。虽人伦大常,不可违孝之一道。然终究长公主此番失长辈之礼在前,又失君臣之制于后。
朕之爱,竟溺之生欲。朕当责。”
魏征更谏言:
“人伦大常,皆以事理为先。
天子龙嗣,正宫嫡出,岂可外戚强攀?
王氏父王仁佑仅为正六品上罗山令,且素行平庸,内不闻功于朝,外不知德于族,其一身功名皆以王阀之恩荫,长公主之上怜幸恩之故。
是故长公主知其实非良配,方才数言王氏族阀之重名。
陛下识人知才,千古美名,不当以此等妇人语污之。臣请陛下止其妄思。”
诸臣皆赞。
长孙无忌亦不语颔首。
太宗遂数年不幸长公主府,且对王阀渐生厌弃之心。
贞观十五年二月末。
太极宫。
太极殿。
尚书房。
太宗高坐龙位。左右分辅长孙无忌与房玄龄。
“如何?”
看着王德清退左右之后,才问向无忌。
无忌叉手至胸,道:
“启奏主上,已然知荆王反心不息。”
太宗深吸一口气:
“与之朋党者,都有谁?”
“主上,党朋众多。然其中最高位者,似在内。”
长孙无忌这番话一说出口,房玄龄便微一皱眉。太宗看出端倪,然未动声色,乃继续发问:
“说说罢!”
“是,老臣日前所查诸事,乃闻得荆王私下与内相授。是故封查其府下一可疑之荒废信驿信鸽站。其中人去楼空,然仍留有些物,是内用御品。”
太宗目光一沉:
“知道是哪一殿的?”
“回主上,尚未明确。”
太宗点头。良久才叹道:
“他还是不知悔改”
房玄龄道:
“主上此番万不可纵之。”
太宗摇头,叹道:
“究竟是朕手足。手足若断,岂可活?再者,他现在也只不过是只笼中鸟,扑一扑便是了。要紧的是那内里与之相私的人。房相可查出是谁?”
房玄龄摇头,目光如炬:“然有一事,不日主上将幸洛阳行宫之时,必有异动便是。”
长孙无忌目光低垂,不知心中所思。
太宗心知其意,乃道:“既如此,那便多加防测才是。”
又转颜道:
“此次能够查访如此,实乃二卿之德。”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笑谢。房玄龄更笑道:
“此番最得功劳的,当为太子殿下。这大半年来,韦氏一族动作频频,又是处处针对东宫。难得殿下能这般沉得心静住气。”
太宗得意,然仍道:“若些许小事便毁了他的心性,那也不当为一国之储,房相过誉。”
又微停一停,长孙无忌才道:
“唯一遗憾的,便是未能将那内里之人震动而出。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由头,那前些日子甘露门之事,主上以为何如?”
“虽然这诸妃众多,然两位卿家当知,真正能让朕放得下心也放得心下的,如今仅那贤妃与这徐充容。甘露门一事虽然朕是有意让她受了些委屈却也实属无奈之举不过还好,惠儿是个懂事的。虽然有些小脾气,却也明白事理,
唯独可惜的,是她已然看透至此,咱们也委屈她至此,那之人,依然未能露出马脚。”
“主上不必焦急,咱们已然等了这许多年,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房玄龄笑道:“只要主上还给着她些希望,早晚,她都会露出些马脚。”
太宗目光转冷:“人之,若得当便可行大事。然若过之便必毁一生。她这是自寻死路。无论她智计如何高明,一旦存了私心,便必然有自取灭亡的时候。”
同安逼婚,稚奴巧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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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半晌不语,太宗良久方问:
“说起来,这一番行事,却是让朕吃了一惊。君集如今,竟胆大如此了。”
房玄龄闻言冷笑道:
“此人当初依附主上,臣等便力谏之。然主上英明仁厚,怜其才,许其功。他却一直不知收敛。如今咱们打草却惊了这么一条大蛇。主上,必然当防之才好。”
“正是,还有那阴弘智。此番事中,他也多有动作。且主上,近日他与妻兄多有来往,更”长孙无忌看了看太宗,才道:
“更多番违抗主上当初凤台之令,私开方便之门,使燕弘信私下得见齐王。”
太宗神色一凛:
“知道是谁下的令?”
“回主上正是齐王本人。”
“这个不成器的!”太宗怒拍桌面,惊得二臣慌忙以礼相对。
“朕告诉过他多少次!他还是不听!非要责罚加身,才知道事坏么?!”
太宗怒道。
长孙无忌劝道:
“陛下息怒,此番虽有齐王不善,然阴弘智引之在先。臣窃以为,便是齐王不主动传召,那阴弘智,也必然要引之一二。”
房玄龄也道:
“主上,恕臣直言。长孙大人此言,实在情理之中。那阴弘智胸怀家仇国恨,当年主上怜悯他与其姐阴德妃不受先皇所诛,而纳其姐为妃之时,老臣等便曾一力劝阻。惜主上仁慈。且以现下看来,主上识人之德当为天下第一。那阴德妃倒且安份,做乱之人,却只是这阴弘智。是以主上,若要了结此事,其实不难,便将阴弘智所为告之阴德妃,使之惕。则母惕,必护子远离其舅。方得相安。”
长孙无忌闻言,微皱眉道:
“房相此言其实不妥,说来那阴弘智该杀,然这阴德妃却也未必不是心存暗晦之意。试问天下间有哪个女子有这般气度,能容得诛族之恨?
主上,臣以为,若欲保龙嗣不损,则当断尽祸根。”
房玄龄便欲争之,太宗见二臣起争,便抬手道:
“二位卿家之言,皆有道理。然此番事,需得从长计议。再者眼前当下之事,是需将这些人事一一理清,方可得下手。”
“臣遵旨。”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见太宗调和,只得依之。
片刻之后,太宗独自坐在太极殿中,身边只剩明安。
不多时,王德入内,小步奔上玉阶,附于太宗耳边悄然道:
“主上,房大人已然在御花园中等着了。”
太宗点头,又道:“国舅不曾察觉?”
“回主上,老奴小心着呢!房大人又是在半途之中悄悄下的马车,由老奴亲自寻了马车行飞霜殿,经北门玄武门入内。再不会有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