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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相信燕贤妃。因为她没有任何理由任何机会,更因为四妃之中,燕贤妃最不可能也最没有理由和机会去害皇后娘娘。”
“不错所以他才会借这如意盒设计,或者说是试探咱们。
芍儿,那如意盒何等宝物?
放眼大唐,只有长孙无忌有这等通天本事可寻得解开之法
或者说也只有他可能从陛下或皇后妹妹处得到解开之法”
德妃咬牙:
“也许他此番不止是试探咱们
他根本就是要借机除掉咱们!为的便是斩草除根!除掉本宫与哥哥,还有佑儿这仅存的阴氏血脉!!”
“娘娘”刘司药见她激动,急忙上前扶住。
“芍儿
入宫多年,本宫算是看明白了:
以陛下之仁慈,他是真的会忘记当年楚王之仇掘坟之恨。
可长孙无忌不会!绝对不会!
本宫从未忘记从未忘记当年正是他!
正是他这冷血无情的当着本宫之面,斥责陛下不肯诛尽阴氏,妇人之仁的!正是他命那尉迟敬德,务必诛尽本宫与哥哥的!!!
正是他长孙无忌!!!!!
这么多年了,原来他他还恨着本宫!恨着本宫的哥哥!
甚至甚至是佑儿他也是要除掉的!!”
刘司药见德妃状若癫狂,心下不忍,哭劝道:“娘娘多虑,王爷是陛下骨血”
“骨血又有什么用?!他长孙无忌只会觉得是阴家的血玷污了李氏天子血脉!!
而且,而且佑儿还曾在练剑台上有意伤害稚奴
没错没错!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以他对稚奴之爱护,他断然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稚奴的为何当时隐忍不发?!为何?!
因为他早就疑心是我与韦氏串通,害了皇后妹妹!!!”
一番推测合情合理,刘司药也只能无言流泪,抱着泪流满面的德妃:“娘娘娘娘别怕,有芍儿在芍儿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的”
德妃却不理会她,只是泣道:
“没错
长孙无忌是要借此机会杀掉所有流着阴家之血的人!
他他为了这个,连自己送入宫的徐惠也可以利用一二或者他根本便是早有打算,让稚奴也来怀疑本宫与佑儿
因为稚奴怀疑了便等同陛下也怀疑了!!!
没错,这才是长孙无忌,这才是他!
这才是那个冷血无情,为大唐江山,为了他关陇世阀的利害,连自己亲妹也可以利用的长孙无忌啊!”
德妃的脸上,已然布满泪痕,眼中,更布满了仇恨之火:
“可是我不会让他得逞的绝对不会!他已然杀了我阴家满门我也没有害过皇后妹妹
我们阴家欠他长孙家的,已然还清了!他休想再伤害哥哥与佑儿
长孙无忌,你休想再伤害任何一个阴家人!!!!!”
绝望而痛苦的哭喊声,久久在安静的佛堂中回荡。
是夜。
延嘉殿后园。
媚娘呆呆坐在亭中,守着火盆,披着艳红大氅看天空夜星。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知来人是谁,头也不回只道:
“日间那般惊险,你还要往这儿跑?”
“武姐姐”披了墨色大氅的稚奴如个犯错般的孩子,立在她身后。
媚娘叹息摇头,转过脸来看着他:
“来都来了,那便进来。外面风厉霜重的,小心又着了凉。”
稚奴闻言便知她已不生自己的气,便重拾笑容,欢天喜地地入了亭内,一壁烤着火,一壁笑道:
“武姐姐,你看什么呢?这般入神?”
“天上的星星呀!这般多,这般密,当真叫人看了觉得,怎么这般美不胜收。说起来,这秋夜虽寒,然光风朗月却是美若天堂,总是比那夏夜风雨欲来之前的阴暗晦涩,来得痛快。”
太宗设计,引蛇出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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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奴知她此语之意,便垂首道:
“武姐姐可是气稚奴今日所为?”
“傻子。”媚娘闻得他此语,便回头看他,笑道:“若是气你,武姐姐何必怂了惠儿与你一同做戏?又何必于日前,特别在你那了不得的舅舅面前,替你蒙混一番?虽然武姐姐是有想为惠儿谋得长孙大人支持的心念。可也未必没有保你不被他人察觉的心思啊!”
稚奴闻言,心中激动,然千言万语只化做一句:
“为何怕稚奴被人察觉?”
“你说呢?”
反问一句之后,媚娘才笑道:
“以你这般智计,若被人察觉,只怕头一个与你失了亲密的便是你的大哥与四哥。虽然此番事,与你四哥有关可是稚奴,武姐姐知道,你是爱护他们的。证据在你手中握了那般久,你却一直隐忍不发,为的不就是日夜思虑,既想着必得保你四哥周全,又犹豫着如何不让你四哥知道真相,不让他伤心地替皇后娘娘复仇么?
稚奴,武姐姐从来不曾怀疑你的仁厚与善良,这便是为何,武姐姐要选择这种方式去替惠儿争取支持的原因。因为这样不但可以替她争取到大唐最大的势力支持,不被人所害,同样也能保护你,让你继续做你不被人欺负的逍遥王爷了。”
稚奴眼中含泪,心中如海潮激荡,双手在大氅之下,将自己衣裳攥得死紧否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便要上前拥媚娘入怀
良久,他才勉强平了声息,努力将款款深情压制于内心深处,强道:“武姐姐,稚奴得知己如你,一生再不做他求。”
媚娘闻得此语,知他心中必有激荡。虽然自己也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然她终究不曾动情,不愿让他更添情义,便硬转道:
“对了,淑妃娘娘那边可信了咱们的?”
稚奴知道她这般为何,也只柔声笑道:
“她不得不信。毕竟咱们那场戏,正是演与她这聪明人看的。德安”
身后德安便抱了拂尘上前,颇有些敬意对媚娘道:
“武姐姐放心,今日德安守在延嘉殿外看得清楚,那杨青玄听得仔细着呢!而且不只是这锦绣殿,连大吉殿里的刘司药也听着。”
媚娘闻得他突然改口,先是一怔,然后才道:
“锦绣殿如此,倒可明白一二,只是那大吉殿德妃娘娘?她却是为何?”
“武姐姐,宫里多的是这般聪明过头的人物。再者那日昭陵之事,咱们有意宣扬出去,现下宫内宫外,皆知舅舅是徐婕妤与武姐姐的依靠,她们注意你们实在正常。
只是不知此番,那些心存晦暗之徒又要自作聪明地想到哪里去便是。”
稚奴柔声笑道:
“这样一来也好,任谁再想不到今日咱们这般,其实真的就是只为发现淑母妃窥伺延嘉殿且有意挑拨咱们,便将计就计作戏与她们看。
这般让她们自作聪明,也就不会把咱们放在心上,却将目光转移向舅舅与父皇了。”
媚娘想了一想,笑道:
“人心本来简单。只是所驱难免有晦暗之处。而这后廷诸人更是如此,因为太过聪明,便往往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
其实她们若是不被利欲蒙了眼睛,以她们之智,今日咱们这般做戏便不得成功
也罢。反正只要在她们看来,稚奴你继续无害,武姐姐与惠儿继续为人利用也为她们看透,不必担忧
那便是最好的。”
稚奴也会意一笑。德安更笑吟吟不语。
二人此番去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心中也着实畅快。加之稚奴实在不愿这般就离开延嘉殿,便笑道:
“武姐姐,说起来咱们也许久不曾弈棋了。今夜父皇有事,又召了徐姐姐往太极殿侍奉稚奴好生无趣,不若武姐姐陪稚奴弈棋如何?”
媚娘想想倒也确是如此,便笑道:“好是好,只是在这之前,武姐姐倒有一事想问问你们这主仆两个。你们一个个的怎么突然便改了口?
德安,你以前可是从来只唤我武才人的。怎么今日却改了口?
还有你稚奴,以前从来都是严守礼节,只唤惠儿徐婕妤的,怎么今日也改了口叫徐姐姐?商量好了么?”
稚奴闻言一愣,先看了看德安:“你”
德安见状,便向前一步,先向媚娘叉手下跪,行之大礼,感激道:
“武姐姐,德安以前总觉得武姐姐与咱们王爷交好,实在是有些有些”
“有些存心不良?”媚娘笑道:“也不怪你。那么,今日你是信过武姐姐了?”
“武姐姐近日所为,说句不好听的,在德安看来,简直是为了王爷与徐婕妤,将自己置于刀俎之上这般真心,德安若再怀疑武姐姐,那当真是害了王爷!”
德安含泪,慷慨陈词。
媚娘上前扶起他,感慨道:“能得最忠心于稚奴的人这几句话来听,武媚娘也算是终究又得知己了起来罢德安。”
德安感激。媚娘又笑看稚奴:
“有其主方有其仆你终于也是信了惠儿罢?唉真是不容易啊!能让你这般防人至深家伙信任
说起来,武姐姐还真替惠儿觉得可怜呢!”
稚奴憨憨一笑,不语。
次日。
太宗忽幸安仁殿。
正因教导无方而被禁足的韦贵妃闻得此讯,高兴得竟全然失了分寸。好在身边尚仪萧氏知机,处处打点,这才没有失了体面。
太宗入内,见韦贵妃虽禁足,然仍谨持守训,不失礼仪。心下甚慰,又知她本性良善,诸事皆为韦尼子所累,便更生怜爱。加之纪王慎诞辰又近,太宗问其何欲之时,慎泣求太宗,愿得母妃得太宗之谅,太宗甚慰,乃解韦妃之禁。且更着令内廷典琮云氏典琮,女官职称。再传内司,重制贵妃玉圭。
韦妃乃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