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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雷剑锋、楚副所长、杨副所长及张卫东踏进了小会议室,四人并没什么话语交流,点头为意。
不过,张卫东还是发现了这三人的眼神交流,有些微妙。
这三人是真勾搭一起了!
整个大院,基本没什么能瞒得过张卫东的耳、目。
找自己的位置坐下,张卫东嘴角不屑的裂了裂,开始闭目养神。其余三人也不说话,但免不了眼神交流,一时小会议室里又是烟雾缭绕,很是呛人。
不多时,郭于民进来了。
看面上,郭所长有点疲倦,精神不是很好,不过,却一脸的笑容。
郭于民和张卫东对视了一眼,这才坐下。
“看大家满面红光的,这年一定过的很好!”郭于民一扫众人,笑说道。
雷剑锋这时就哈哈笑道:“还不错,我年前就去了东海女儿家过年,飞机去飞机回,也坐了一次头等仓,就是不一样,享受!再说人家到底是国际大都市,我一去就象个乡巴佬,几次都差点迷路了——”
“指导员潇洒,我是哪里也没去,就和朋友喝几盅酒,陪家人过过年,老婆孩子热炕头嘛!”楚副所长附和道。“杨副所长,你呢?”
郭于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面上依旧笑眯眯的。楚副所长和他有些疏远,他都觉察得到的。
杨副所长自嘲道:“我回了趟老家,在外省,一路劳顿,就记得路途遥远,简直遭罪了,咱国家就是人多,哪都是,挤的很——”
杨副所长话锋一转。
“张副所长应该过的不错吧?西省年度十佳警察评选第一名,西省年度十大杰出青年评选,我们西省整个警察系统就剩张副所长一人上榜,还遥遥领先,厉害!另外,张副所长过年期间又在全省人民面前大大露了脸啊,救人的镜头上也电视了,张副所长居然懂得医术?回头,帮我看看?我背上总是不舒服——”
郭于民微皱了下眉头,却没说什么。
张卫东却淡淡笑了笑,大方的点头道:“行,我对药还有研究,到时我多配点药!”
杨副所长笑容一窒,随即打哈哈道:“那就多谢了!”
他本想挑起张卫东的一点火气的,没想张卫东似乎没生气。吃他的药?我还嫌命长了?
这时,郭于民才道:“好了,闲话到此——”
众人收了表情,都知道,关键事儿来了。
郭于民过年没休息,此刻脸色不太好,这第一项就是布置接下来一段时间全所的工作重心。
第二项,就是谁来临时主持全所工作的问题。
他两周时间不在,派出所没人主持日常工作是不行的。而雷剑锋是指导员,这担子不出意外的话。得担他肩膀上了,后者也不由眼里含笑。
两周时间,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这次,雷剑锋从范立书记那里得到消息。外面所传的张卫东再次破格提拔一事,纯属子无虚有,组织不可能当纪律、制度是儿戏。但是,要重用可能是真的。也就是说,张卫东有可能要调到分局或市局,否则,荣镇是没他的位置的。
用不了多久,就要将这根刺拔掉了。雷剑锋一阵高兴!
“再说第二件事,我不在的这两周,需要人主持派出所的工作,使派出所正常运转。所以,我决定,由,咳——”郭于民继续说着,突然咳嗽了起来。
雷剑锋三人都伸长了脖子。其中雷剑锋都按耐不住激动了。
“小子,等我主持了工作,没你好果子吃!”雷剑锋冷眼瞥了张卫东一眼,敌意明显。
而此刻。楚副所长看着郭于民,心里涌起一阵期盼。或许,让他主持全所工作也说不定?再怎么说。他是郭于民一手提拔的才对。
杨副所长也差不多的心态,雷、楚二人争,他似乎是最没希望的,但玩平衡的话,他就成了主持工作最佳的人选。
至于张卫东,三人都不以为意。资历太浅!
怎么算都轮不到张卫东吧?
“所长,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我看所长似乎是受了风寒,回头我配一副药就喝两次就没问题了!”这时,张卫东起身给郭于民倒了杯热水,并说道。
“哦,那谢谢了——”郭于民道了声谢,抿了两口,感觉好受了,便接着道:“我两周时间不在,这所里工作我决定由张卫东同志临时主持!”
“什么,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领导老子?!”雷剑锋顿时失态,脱口而出,眼珠子瞪了老大,连水缸撒出了不少热茶水,都顾不得了!
咣!
郭于民大为不悦,重重的将水杯砸桌上,严肃道:“雷剑锋同志,你这话不是一个指导员该说的话,马上向张卫东同志道歉!”
楚、杨二人也满眼不可思议。任他们怎么推测,都没想过会让张卫东来主持全所工作。
“道歉?不可能!我反对!”雷剑锋已知失态,但让他向张卫东道歉,这不是等于他服软了吗?他丢不起这老脸!
“雷剑锋,你是指导员!还不是所长,这是我这所长决定的事,我让谁临时主持全所工作,那就是谁!”郭于民也火了。
平时迁就雷剑锋也就行了,他不想给人留下无法容人的印象,但这雷剑锋太过分了。
眼看火气要爆了,这时,张卫东又站起来了,却是认真对雷剑锋道:“指导员,我略懂医术,我看指导员脑部有问题,还是好好休息下,不要动怒,最好近期找家脑科方面卓越的医院看看,不然问题会很大!”
郭于民、楚、杨三人张大了嘴,愣愣的看着张卫东一本正经的说话。这是骂人呢,还是提建议呢?
雷剑锋却是勃然大怒,火大了:“你个毛没长齐的东西,居然敢骂老子?”
说着,拿起自己的茶缸砸了过去,会议变全武行了!
“住手!”郭于民一见,顿时怒了。
咣当!
张卫东狼狈的闪开了,也有些火了,气冲冲的道:“指导员,我这是哪里惹你了?我好心指出你身体出问题了,这有什么不对?反倒是指导员你居然一口一个老子骂我,让大家评评理!虽然我是孤儿,暂时不知道父母是谁,但也不要这么侮辱我!”
郭于民感觉出张卫东怒了,就冲旁观、有点幸灾乐祸的楚杨二人咆哮道:“你们俩个看热闹吗?还不拉走他?丢人现眼!”
楚杨二人忙装模作样过去扶雷剑锋:“指导员,犯不着——”
就在这时,雷剑锋突然呼吸急促,在楚杨二人的惊呼声中一头栽了下去。
“你们——”张卫东见状一指两人,愕然道。
楚杨二人傻眼了。
“和我们没关系,指导员他——”
张卫东这时忙过去一把脉,脸色一变,道:“指导员脑溢血了,快叫救护车!”
什么?!两人顿时给吓的不轻,怎么他们一扶上,就病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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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 龙有逆鳞(77nt.com)
乌拉乌拉,救护车飞快的从荣镇派出所开了出去,开向镇医院,引得人纷纷侧目。
待救护车一走,二楼上,满脸阴沉的张卫东对有些忧虑的郭于民道:“所长,雷指导员突然犯病一事,虽然属于偶然,不过为了表明楚副所长和杨副所长和我等人的清白,我建议,所里必须开出一份儿证明,需要我们在场四人的说明——”
“张卫东,你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当罪犯了?”楚副所长一听就不高兴了。“指导员的事和我们没关系,反倒是某人——”
张卫东盯着此人,冷冷道:“反倒是什么?楚副所长有话可以直接说,不要藏着噎着!我和指导员隔着一张会议桌,而你却是接触了身体,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这事是你造成的?”
“什么,你威胁我?!”楚副所长羞怒不已,居然被同样是副所长的张卫东威胁了。
“所长也在,我没有威胁你,不过,如果我担心有人一走了之,回头不实话实说,反而搬弄是非!”张卫东冷冷道。
“你!哼,懒的和你计较——”楚副所长还想出口来着,但一触张卫东如狼噬人的眼神,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将脱口的话都憋了回去。
“好了,吵什么吵,你们这样子成什么体统?泼妇骂街?这还象一名领导干部吗?”郭于民唬着脸。
“所长,我还是建议这份证明必须开。否则一旦离开现场,指不定有人对我们误会,我们的工作就被动了,实在不行。我让刑警大队介入,立案调查,无论对指导员还是我们,都是一件好事,另外,派出所可能需要向镇委、政府汇报的,我们也必须有所准备,脑溢血可不是一般的病。即使好了,也会有后遗症的——”张卫东继续说道,少了雷剑锋,他说话就不避忌了。
楚、杨二人脸色微变。一是对张卫东这盛气凌人的态度恼火。大家都是副所长,凭什么你就骑大家头上吆五喝六的?把大家当骗子?摆明了不信任他们!
二是指导员真是脑溢血的话,那么,可能真的要提前退了!
他们该怎么办?
楚副所长再一次忍不住了,嘲讽道:“是不是脑溢血。是医院说了算,张副所长,你是警察,不是医生。若让同事们听了你的话,岂不是寒心?有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嫌疑?!到时。一旦传出警界英雄什么什么的,派出所岂不是要遭受无妄之灾?这名誉谁来挽回?责任谁负?”
楚副所长越说越兴奋。给张卫东扣的帽子也越大了,仿佛无穷被压抑的气今天被宣泄出来了,越说越痛快。自然的,大家的脸面今天就彻底撕破了!
“楚副所长不用上纲上线,也不用给我大扣帽子!是不是脑溢血,随后不就知道了?”张卫东这时却淡淡道。“当然,不是脑溢血那岂不是更好?雷指导员健康还不好?有争的必要?”
“大家还是听所长怎么指示——”
楚副所长顿时又被噎的不轻,憋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更对张卫东恨的牙根痒痒的,他发现,他斗嘴是斗不过张卫东了。怎么越说,越是他的不是了?怎么成他不希望雷指导员康复了?
他给张卫东扣帽子,张卫东也反过来扣,比他扣的更大、更犀利。
杨副所长心下苦笑,拉了拉楚副所长,意思是让他冷静。这会儿,楚副所长很不冷静了。和张卫东没有计划的对上,有什么意义?
本还想三人真正联合对付张卫东,谁知,主心骨却因脑溢血进医院了,这还回得了岗位吗?希望渺茫!
“张副所长说的对,于情于理,我们四人都在场,必须要拿出一份儿说明来,给镇委、镇政府或指导员家里,都有个实情的解释!”这时,郭于民神色凝重的道。“所有人,必须如实的说明刚才的情形!”
实际上,郭于民很头疼,很难受,看着手下撕破了脸,而且偏偏还都是自己扶持的人。
但是,如今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楚副所长过年期间私会雷剑锋,已经让他很不高兴了,而今天这会上,居然还充当马前卒?
这让郭于民无法保持沉默,选择偏向张卫东。因为,楚副所长是斗不过张卫东的。
大约十多分钟后,郭于民手里多了一份四人的说明文字,都签了名、摁了手印,尽管楚、杨二人不甘,但是,张卫东却灭掉了这漏洞,不做说明、证明,他们就没法走出这小会议室。
“很好,这下我们对大家都有交代了!”郭于民满意的放下说明文件,严厉的说道。“张副所长,我一会儿就回去休假,从今天开始,你就暂时主持全所的工作,文件马上下发,我希望楚副所长、杨副所长能好好配合张副所长,不要影响工作——”
张卫东就道:“所长放心,有什么重要事,我一定会及时汇报!”
楚、杨二人也闲扯了两句,然后各自回去。
待楚、杨二人一走,张卫东跟着进了郭于民的办公室。
郭于民将刚才的那份说明交给了张卫东,道:“这东西你拿着——”
张卫东也没客气的接过,收了起来,这是以防万一的,除了这用途,作用就不大了。
郭于民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看着办公室里的一切,就感叹道:“终于要离开了——”
张卫东说道:“所长,您那边的安排?”
“呵呵,还好,上面要我明天去区里组织谈话,应该是你说的镇人大常务副主任了,副处级别,说起来,这次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帮忙运作,估计就算我在派出所退休,也不一定能解决副处级!”郭于民说道。
“所长——”
这事上,张卫东有点惭愧,正是他的执拗留在荣镇,加上他的攻关,市局才直接插手任命,替他找出了个位置,同时,也使得上面打算让郭于民提前退下给自己让位。而让江涛帮忙出手解决郭于民的副处级别,就是补偿性质了。
郭于民笑呵呵的打断道:“你不用说了,这和你关系不大,另外,到我这年纪,政治上基本没什么盼头了,早退一年,迟退一年,关系都不大,何况,解决了副处级别,我也心满意足了,荣镇派出所,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略迟疑了下,又道:“楚副所长是我当初一手提拔的,还要念情分的,他如果不过分,看在我面子上,不要计较,如果——”
“我知道!”张卫东点了下头。
郭于民的面子他必须给。只要楚副所长从此安分守己,不阴奉阳违,管好他一亩三分地儿,张卫东不会理会、也不会打压,毕竟是他夺了郭于民对楚的支持,楚不甘和嫉妒的心理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