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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姜自在能看见的，她每天的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根白发的增加，每一丝皱纹的增加。

  可看到她这么高兴，每天沉浸在欢乐之中， 姜自在便把心中的挣扎，全部放在心里。

  三月底的时候，她的长发已经变得雪白了。

  没有一根黑发。

  姜自在已经停止和她缠绵了，因为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神印境的实力，也在逐渐的流逝，就在这一天，她的神印竟然消散了一重，虽然实力影响不大，可这只是一个先兆，往后肯定会消散更多。

  曾经风逍遥的遭遇，对此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不只是实力的退步，是迅速的衰老，把别人七八十年的过程，缩短成七八个月。

  那一日，他们站在一座雪山之上，大雪纷飞，冰天雪地。

  悬崖边上，无数的雪花落入了眼前的深渊之中。

  她站在悬崖边上，从身后看，她已经是一个雪人了。

  姜自在从身后轻轻的保住了她，她将脑袋靠在姜自在的肩膀上。

  “小白菜，九儿不好看了，还能抱着吗？”她呢喃道。

  “别瞎说。”姜自在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早就没有以前那么紧实了。

  “其实这两个月，真是我这五十多年两辈子的人生，最开心的时候了，你不知道吧，我完全让自己忘记，自己是个将死之人，尽情去享受人间的乐趣，美妙啊。”她微笑着，就算她已经衰老了，可是仍然笑得如此好看。

  姜自在抱紧了一些，白发和黑发磨在了一起，发丝交织，在风雪纷飞之中也格外的好看。

  “老实说，我现在丑吗？”九仙抿嘴问。

  “瞎说，你是我见过最美的老太太了。”

  “竟然说我是老太太了，讨厌！”九仙恼着，在他的胳膊上捏了一把。

  她转过身来，姜自在把她拥在怀里，她确实没以前那么好看了，可是，姜自在眼里的爱意从来没有减少过。

  “要不啊，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吧？红颜易老，我不想在你面前再丑下去了。”她低着头微笑着说。

  不管说什么，她都带着笑容，好像说的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那就一起好了。我也想看看，这悬崖下面有什么美景。”

  悬崖下面，只有死亡。

  “逗你的，我才不想放弃呢，最近修炼往生诀，好像有一些成果了，老娘我要开始延年益寿了。”她哈哈笑道。

  “看长相，你现在比我娘老。”

  “【创建和谐家园】，我要撕了你的嘴。”

  玩闹的时候，她忽然干呕了一下。

  “怎么了？”姜自在问。

  她眼神茫然了一下，摇摇头说：“当然是这该死的神咒了，他妈的，不知道我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了。 让我知道了，得把他脑袋割下来，给你当夜壶。”

  她站起来，对着苍天比了个中指。

  “我去你.妈的古神，【创建和谐家园】十八代。”

  真是彪悍啊，骂起来这么粗暴。

  但是，姜自在也很想骂……

  又是月底了。

  过两天，就是四月初一，姜自在还得去初神域一趟。

  其实他没那么想去，他只想在这凡尘世界，和她游山玩水，走遍世间繁华。

  耽误三天时间，不算太久。

  九仙还是在起源之门那里等着他。

  姜自在进了初神域，这个月没什么进步，玄阴初神检查了一下，问：“听说，你和九仙这段时间，都在起源大陆。”

  姜自在点头。

  “耽误修炼了，进程比我想象中慢。适当调整吧。”

  姜自在没有回答，他在这三天专心修炼，时间到了之后，他离开了初神域。

  九仙不见了。

  第398章 黑龙、白狐

  她没有在约定的地方，等待姜自在。

  不辞而别了。

  姜自在也许有一些意料，可他没想到，她真的会这么做。

  “不想在我面前继续衰老，想去找一个地方，安静的离开吗？”

  姜自在并不责怪她，他只能苦笑。

  他自然没有放弃，也许她还在神宗呢。所以他回到神宗，到处寻找她。

  很多人都看到，太古神子匆匆而过，神色匆忙。好像他在极力的克制，可还是能看出来，他的眼神之中，藏着冷漠的杀机。

  联想到他上次当场杀死过柳槐，基本没人敢靠近他。

  谁都知道，神咒者时日不多了，这段时日的姜自在，肯定是最不能招惹的。

  只是暗地里骂活该的人，自然也不少。

  人心本就淡薄，要想高高在上又不让人诽谤，谈何容易。

  他在一天时间内，找遍了神宗所有的角落，不管能进去的，还是不能进去的，他都强行闯入。

  九神和凌青天和他一起寻找。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不太可能还在神宗了。

  如果她是去了起源大陆，想要躲开姜自在的话，那姜自在是不可能再找到她的。

  因为起源大陆，实在太大太辽阔，哪里会有尽头。

  与一根针落入沧海，并没多少区别。

  “她执意要走，找不到的。你应该最能理解她。”凌青天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姜自在知道，他们担心自己陷入难受的漩涡当中。他的表现出乎预料的冷静。

  看到他没有歇斯底里，凌青天才放心，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叹口气。

  实际上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往生诀的效果怎样？”九神沉声问。

  “前些时候没有效果，前几天，她说刚掌握一些诀窍。”姜自在道。

  “那说明，她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冲刺，抗争一下命运吧。”凌青天道。

  “那为何不辞而别？”九神反问。

  “也许，是觉得这样更有决心一些吧。”凌青天的声音逐渐减弱，因为这些事情，他想不明白。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自己走走。”

  姜自在说了一声，便离开了他们，他回到了兽神塔最顶层，仰躺在那张大床上，两个月时间都过去了，床上仍然还有她的香味。

  忽然有人敲门。

  姜自在跳了起来，瞬间冲到门口，开门之后，他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风潇潇站在门口，目光担忧的看着他，轻声道：“听说……”

  话还没说完呢，姜自在就把门关上，把她拦在外面。

  他知道风潇潇站了一个时辰才走，但他懒得管，他看着天上的烈日发呆。

  “天上，真的存在神，赐予众生图腾，拯救万民于水深火热当中吗？”

  问任何一个人，哪怕不是图腾武师，都会告诉姜自在，这是肯定的。

  “所以，为什么要诅咒一个凡人 ？身为神，众生如此渺小，何须针对一个人？”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但姜自在的心里，藏着狂躁的愤怒和郁闷。

  他想杀人，他控制不住自己，可就是不知道，应该去杀谁。

  “为什么，连一声再见都不说，是想单独去斗争，还是想独自远走，悄无声息的死。”

  那两个月的欢声笑语，她所有的风华绝代，还历历在目。这两个月她留给自己最多的是笑容。

  就好像，姜自在才是即将没命的那个人似的。

  可姜自在怎么也不觉得，那个和自己一起怒骂古神的人，会是那个单独逃避的人。

  她说好了要等自己出来，怎么可能不辞而别。

  如果一生都难以再见，她比谁都知道，这会对姜自在造成怎样的创伤。

  他是宁愿死在一起，都不愿意忍受她孤独离去的人。

  姜自在豁然站立了起来。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牵连，他忽然笃定，也许她就在神宗之内，她肯定没有离开！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姜自在离开了兽神塔。

  他先是去了他们在逍遥殿的房子，带走了她还留在那里的衣服，然后依着那茫然的直觉，在这天空岛上行走。

  到后来他惊奇的发现，那是一种真实的牵连，来自他的黑龙图腾，也许是两个图腾曾经有过太多的接触，所以姜自在感受到她的存在。

  好像天地之间，有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在一个角落当中，孤苦无依。

  在图腾上，姜自在向来是她的依靠，她同样也是靠着姜自在的图腾，修炼上有所加速。

  就如强横的黑龙盘着一个圈，将那白色小狐狸保护在中央。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不知不觉当中， 他竟然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