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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支军队来说,军官绝对是灵魂,特别是中下层军官。
当伊朗面对内战威胁的时候,这些到外面见过世面的中下级军官做出了明智选择,并没因为宗教信仰而改变其政治立场,也没有因此而做出有损伊朗国家利益的蠢事,更没有让战火荼害他们的家园与同胞。
正是如此,暴动才没有演变成内战,而且最终以内贾德胜出收场。
毫无疑问,少壮派军人就是伊朗新兴利益集团的代表者,或者说是新兴利益集团的一部分。因为内贾德推行的经济开放政策,伊朗就如同当年的印度一样,诞生了一大批通过对外贸易发家致富,获得了经济地位,并且希望获得政治地位的新生代社会精英,而这些社会精英的对手就是围绕在最高精神领袖身边,依靠宗教传统来谋求利益,并且压榨国民的传统既得利益份子。新兴社会精英要想获得政治地位,就得削弱宗教的影响,并且在伊朗推行真正的民主政治。既得利益份子要想保住社会权势,就得扩大宗教的影响,并且继续施行政教合一的政治制度。可以说,这两大政治集团势同水火,根本不可能在同一片天空下共存,迟早得拼个你死我活。
德黑兰暴动,就是这种拼斗的直接体现。
从某种意义上讲,暴动没有造成毁灭性的社会灾难,与内贾德推行的经济开放政策给伊朗带来的变化有很大的关系。
事实上,一直有人认为,这不是一场由宗教势力引发的军事政变,而是内贾德为了铲除异己份子,在经济改革的基础上推行政治改革,将伊朗改造成一个世俗【创建和谐家园】国家策划的阴谋。也就是说,刺客是由内贾德亲手安排的。这里存在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内贾德受的枪伤确实很严重,也确实差点就要了他的命。当然,也有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即刺客本身就想杀死内贾德,因此策划这个阴谋的人把行刺地点安排在了军事医院,并且在行刺前就让人控制了共和国陆军的军医,并且做好了急救准备。
不管怎么说,这场军事政变并没从根本上改变伊朗。
因为哈什在什叶派【创建和谐家园】中有非常高的威望,所以将哈什软禁了数个月之后,伊朗当局以最高精神领袖健康不佳为由,把哈什送往共和国上海。也就是说,2043年中期,伊朗当局就流放了最高精神领袖,内贾德成为了伊朗的最高领袖。
从这一安排上也看得出来,暴动很有可能就是内贾德策划的,不然他没有理由放走一心想除掉他的哈什。
其实从15日暴动的过程来看,也存在很多问题。比如在行刺之后,首先采取行动的不是忠于哈什的革命卫队,而是忠于内贾德的国防军。如果刺杀行动真是哈什策划的,那么不管有没有达到目的,哈什都应该更加积极主动一些。更重要的是,在接下来的几轮军事斗争中,哈什的革命卫队一直很被动,反而是被困在市区内的国防军处处主动,最终在外省军队的帮助下平息了暴动。如果哈什真想推翻内贾德,那么在他策划行刺之后,首先就得控制国防军,而不是让对方操控大局。
正因为哈什是“无辜”的,所以内贾德才不得不让他到国外养老。
问题是,内贾德成为伊朗唯一的领袖之后,并没积极改善伊朗与共和国的关系,反而让两国关系迅速跌落到冰点。
归根结底,内贾德是伊朗的内贾德,而不是共和国的内贾德。
虽然这位锐意改革的伊朗总统从一开始就主张与共和国修好,并且在与共和国合作的时候推动伊朗走向文明世界,但是内贾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祖国与他的民族,而不是为了共和国。当伊朗的国家利益与共和国的国家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内贾德肯定不会做出让步。
这种软硬兼具的政治手腕既让内贾德获得了国民的坚决支持,也让伊朗走上了一条不那么宽敞的小路。
第八章 利益之争
虽然没人否认,伊朗的首要国家利益就是与共和国结盟,但是落到具体问题上,情况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赶走哈什之后,内贾德为了争取得到更多人的支持,开始推行一系列强硬政策。
2043年7月初,内贾德做了一件非常过火的事情:单方面终止在2024年6月份与共和国签署的《中伊货币互换协议》,放弃了里亚尔紧盯人民币的货币政策。可以说,如果不是中东战争刚刚结束,以及伊朗之前是共和国的准盟国,仅此一项举措,就足以让共和国当局做出兵戎相见的决定了。
《中伊货币互换协议》属于《货币互换协议》的一部分。早在2020年之前,也就是共和国全力推广人民币、提高人民币在国际贸易中的地位,与多个国家签署了以人民币为贸易结算货币的时候,就有一些拥有远见卓识的金融学家提出,共和国当局在大力推广人民币的时候,应该与主要贸易往来国签署货币协议,组建一个以人民币为核心的结算体系,从根本上确保共和国在国际贸易体系中的核心地位。因为当时全球经济已经进入大萧条时代,所以该建议很快就得到了国家高层的重视。随着王元庆在2022年回到中央,并且以国家副元首的身份主持中央日常工作。2022年底,共和国就与巴基斯坦、尼泊尔、缅甸、老挝、越南等多个周边国家签署了《货币互换协议》。
受大萧条影响,《货币互换协议》从一开始就是一份为贸易服务的金融协议,在协议的第一条就明确规定,其他国家的货币与人民币保持规定汇率。虽然仅从金融角度看,这一协议极大的损害了共和国的利益,因为这让那些拥有较低劳动力成本的国家可以向共和国倾销商品,但是从国家利益的高度出发,而且把目光放得长远一点,就能发现,这是一份对共和国与其他缔约国都有好处的协议。
对其他缔约国来说,好处显而易见,那就是利用固定汇率增大对共和国的出口,依靠出口来消耗国内剩余物资,盘活国内消费品市场,度过大萧条时期。对共和国来说,好处不那么明显,却更加实在。
把目光放长远一点的话,该协议至少有五个好处。一是从根本上确定了人民币在国际贸易中的重要地位,为挑战美元的金融霸权地位奠定了基础。二是为建立以共和国为中心的国际贸易体系提供了帮助,并且简化了贸易结算的复杂程度。三是为共和国的产业结构调整提供了新的活力,帮助共和国向境外转移低端产能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四是在以共和国为核心的国际同盟体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金融手段成为了同盟关系中的重要环节。五是在大萧条后的国际贸易分工体系中,让共和国拥有了最大的发言权,从而为重建国际贸易规则打下了基础。
即便把目光放近一点,该协议也至少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为大萧条期间由共和国主导的多场对外战争提供了充足的物资保障。虽然这种保障本身并不可靠,因为共和国与当年的美国一样,也是以举债消费的方式,通过向其他国家输出人民币换取物资,然后通过人民币贬值来抵消欠债,但是这为共和国解决战争经费问题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同时也为共和国度过大萧条时期提供了帮助。
根据没有得到证实的传闻,共和国在印度战争的开支中,大约有15万亿元是以金融手段掠夺其他国家获取的。甚至有人认为,大萧条的余波持续到2037年才完全过去,与共和国在印度战争后的掠夺性金融与财政政策有很大关系,比如在2035年到2037年间,人民币对外贬值幅度高达32%,直接导致其他国家持有的外汇缩水近10万亿元。又比如到2037年的时候,共和国国债高达当年国民生产总值的174%,仅在前2年间,其他国家争持的共和国国债就接近5万亿元。这两项加起来,刚好是15万亿元。当这些债务需要由所有与共和国有贸易往来的国家承担的时候,国际贸易自然会受到影响,大萧条的影响也就不会迅速散去。
不管怎么说,《货币互换协议》是共和国最重要的对外协议之一。
到2035年,所有与共和国结盟、或者希望与共和国结盟的国家,都得像签署《友好互助条约》那样,与共和国签署《货币互换协议》。更重要的是,《货币互换协议》也是双边协议,而不是集团性协议,所以该协议也被人称为是金融领域的《友好互助条约》。用一些西方经济学家的话来说,该协议从根本上确定了共和国在同盟集团内部的贸易与金融霸权,为巩固以共和国为中心的军事、政治、经济、贸易同盟打下了基础。
作为最早与共和国签署该协议的国家之一,伊朗的地位非常特殊。
《中伊货币互换协议》的有效期只有20年,也技术在2044年6月底到期。只是按照双方相关协议,在协议到期前1年,如果双方均没有提出终止或者修改要求,协议就将自动延长5年。因为在2043年6月底之前,伊朗当局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所以该协议的有效期已经自动延长到了2049年6月30日。也就是说,内贾德在2044年7月初宣布单方面终止该协议,是一种违约行为。
毫无疑问,内贾德的这一举措,让共和国当局非常意外,甚至猝不及防。
果可想而知,数日之内,里亚尔对人民币的汇率由之前的7.4左右狂跌到10.2,并且很有可能跌穿20。因为伊朗是共和国的净贸易出口国,所以里亚尔飞速贬值,让伊朗商品在共和国市场上获得了额外的,也是不正当的竞争力。虽然里亚尔贬值对共和国企业的影响不是很大,伊朗出口到共和国的主要是天然气、石油化工产品、手工纺织品、食品调料、天然着色剂等共和国企业不生产或者不出产的产品,但是对共和国的其他贸易伙伴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灾难。拿天然气来说,伊拉克就因为第纳尔必须盯紧人民币、而主要竞争对手的货币可以任意编制而损失了数十亿元的贸易收入。正是如此,在伊朗总统宣布终止《货币互换协议》之后不到24小时,伊拉克、巴基斯坦、叙利亚、缅甸、老挝、越南、朝鲜、印度等数十个与共和国签署了该协议的国家就发出了【创建和谐家园】,甚至有几个国家宣称,如果共和国不能妥善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将采取同样的行动,或者暂时终止履行该协议。
虽然《货币互换协议》是一个模式下的双边协议,但是每份双边协议都是以共和国为核心,所以数十份双边协议构成了一个以共和国为核心的贸易金融体系,该体系中的任何一个成员破坏了游戏规则,都将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毫无疑问,内贾德在玩火。
设想一下,如果因为伊朗退出了该协议,导致以人民币为核心的贸易结算体系土崩瓦解,以共和国为核心的同盟体系分崩离析,就算掌握大权的是顾卫民,共和国也会用最直接的手段打垮伊朗。
正是如此,前面才说道,共和国完全有可能据此推翻伊朗政权。
问题是,执政的是顾卫民,不是王元庆。
在决定采取实质性行动之前,顾卫民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是亲自跟内贾德通了热线电话,并且在电话中暗示了共和国会在某种情况下以极端手段解决问题。
毋庸置疑,内贾德肯定听出了这个【创建和谐家园】裸的威胁。
也正是如此,就在其宣布单方面终止《中伊货币互换协议》之后不到48小时,内贾德就再次宣布,将就该协议的一些具体条款与共和国进行磋商谈判,在谈判取得成果之前,伊朗当局将继续履行该协议规定的职责与义务。也就是说,伊朗并不会立即终止该协议,只是希望修改一些条款内容。
虽然算不上完美,但是问题得到了解决。
问题是,这次风波已经无可挽回的改变了共和国与伊朗的关系。
要知道,顾卫民不是王元庆那样的铁腕领导人。虽然在处理该事件的时候,顾卫民也体现出了强硬的一面,但是并没因此获得国内利益集团,特别是那些希望共和国在伊朗有所作为的利益集团的认同。
正是如此,仅仅1个月之后就爆发了“管道危机”。
这就是前面提到的,在修建贯穿伊朗,从伊拉克的巴士拉港到巴基斯坦瓜达尔港的油气综合输送管道的问题,因为在油气国境费上没有谈拢,结果伊朗当局借国民议会否决了修建管道的协议,使该项目胎死腹中,让共和国的几家大企业至少损失了数百亿元,并且让共和国当局不得不花大力气拉拢科威特,投入巨资在科威特修建一座专门用来为运送石油与天然气的船只提供服务的专业港口。
客观的讲,伊朗当局这么做并没错。
如同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美国人一样,印度战争之后,共和国已无后顾之忧,而且国民的实际购买力已于美国持平,成为了世界上消费能力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所以共和国民众的消费观念悄然转变。有人说,共和国公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以节俭朴素为荣,以铺张浪费为耻,所以再怎么变,也接受不了美国人的消费观念。有这种想法的人,只能说并不了解共和国公民,不了解中华民族的历史。要知道,在中华民族历史上的几个鼎盛时期,比如汉初、唐初、明初,乃至一些算不上鼎盛的时期,比如南北宋、满清前期等等时候,中华民族并不把节俭当成美德。特别是在盛唐时期,炎黄子孙的奢侈生活不但让当时还处于蛮荒时期的日本人瞠目结舌,还让旅唐的西方人叹为观止,甚至连当时的西方贵族也以能够过上唐朝人的生活而感到荣幸。
可以说,只要有客观条件,共和国公民就懂得享受。
正是如此,共和国在2020年之前就成为了第一大资源消费国,到2038年左右,超越美国,成为第一大人均资源消费国。2040年,全球大约60%的资源输入共和国。虽然其中一部分转变成高科技产品流入国际贸易市场,但是按照一家共和国新闻媒体的估计,共和国公民至少消耗掉了全球40%的资源,人口为共和国1半的美国消耗了大约19%的资源,人口与共和国相差不大的欧盟消耗了大约24%的资源,剩余的17%的资源则要用来供养占全球人口总数71%的另外53亿人。由此可见,共和国公民的消费能力有多么惊人。虽然在消耗的资源中,以电能为主,而在2035年之前,共和国的电能就百分之百的由可控聚变核电站提供,但是共和国公民对其他资源的消耗依然非常惊人,比如全球天然气中的80%就输入了共和国,而其中的70%都被用在了日常生活之中,也就是被共和国公民当成做饭的燃料给用掉了。
在这笔巨大的消费中,伊朗作为全球第三大天然气储备国、第二大天然气生产国与第一大天然气出口国,自然是共和国的主要供应国。问题是,伊拉克是共和国的第二大天然气供应国。如果油气综合管道建好,就算伊朗能够通过收取国境费赚上一笔,也等于是拣起芝麻丢了西瓜,给自己搞了一个竞争对手出来。
换个角度看,这件事也可大可小。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通过管道输送油气的效率更高,费用更低,但是算上修建管道的费用、资源国境费、管道通过多个国家产生的外交【创建和谐家园】,以及由此带来的不安定因素等,管道输送油气资源的效费比不见得比海运高多少。特别是在新一代超级货轮问世之后,加上造船业对经济产生的拉动效应等等,海运的效率不会低到哪里去,费用也不见得会比管道输送高多少。
如果在以往,也许这个问题就不了了之了。
问题是,刚刚经历了“货币风波”,就算共和国当局不想为难伊朗,共和国的利益集团也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教训伊朗的机会。
“管道危机”爆发后的1个月之内,包括三坚集团在内的数十家共和国跨国企业先后宣布取消或者暂停在伊朗的投资项目,并且高调宣称,将考虑在拥有相似基础条件的周边国家扩大投资规模。
很明显,所谓的“周边国家”实际上就是伊拉克。
与伊朗相比,伊拉克缺的不是资源,而是投资。可以说,伊拉克要想依靠丰富的资源成为发达国家,缺的就是投资。
前面已经提到,在战争费用与库尔德人问题上,伊朗一直不肯合作。
受这些因素影响,共和国的跨国企业高调宣布转战伊拉克,等于是在向共和国当局施加压力,要求勒紧伊朗脖子上的绳索,不要轻易放过伊朗。
这一点,从共和国全体代表大会在随后通过的几项与贸易有关的法案就能看得出来。
别的不说,在2043年底通过的一部与转口贸易有关的法案就明确规定,只有共和国企业参股33%以上的合资企业才能享受到由共和国政府提供的贸易优惠政策,而在这个比例之下的企业都得按照相关法律支付全额关税。要知道,伊朗当局对合资企业中,境外企业持股的最高限制额度为32%。仅仅1个百分点的差距,就能让伊朗的石油开采、冶炼与化工企业每年损失数百亿元,让大约15万伊朗工人失业。这些极具针对性的法案几乎都是由共和国的跨国企业控制的代表一手炮制的,而且均以照顾企业利益为根本目的。
对于共和国的贸易政策,伊朗当局只能被动应对。
当然,这仅仅是个开始。
2044年3月,裴承毅出访6个【创建和谐家园】国家,单单错过了伊朗,算得上是共和国在外交上采取的实质性行动。
要知道,就在2年多前,裴承毅还以联合司令官的身份访问了德黑兰。
作为共和国的新任国防部长,而且很有可能是最有分量的国防部长,裴承毅到中东与北非转了一圈,就是没有去伊朗,不但是外交上的行动,还向伊朗当局传递了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即伊朗要想加入集约集团的话,还得多多努力。
对伊朗当局来说,首先要考虑的不是能不能入约,而是如何改变现状。
前面就提到,伊朗的首要利益就是与共和国结成同盟关系。
照2044年初的趋势发展下去,就算共和国当局不会公开与伊朗翻脸,在共和国民间力量与部分国家力量的共同作用下,两国关系也会倒退几十年,甚至成为敌对国家。果真如此的话,受害的就不仅仅是伊朗了。
第九章 头号盟友
裴承毅在2044年3月份访问【创建和谐家园】6国,被国际舆论公认为“世界局势进入21世纪后半叶”的标志性事件之一,也是共和国的“中东政策”开始加速前进、【创建和谐家园】世界逐步走向统一的标志性事件之一。
这次外交访问到底有多大的成果,恐怕要到20年后才说得清楚。
因为裴承毅是指挥联合军打赢中东战争的最高司令官,更是全球最优秀的将领,更是共和国自纪佑国执政以来,第一位拥有现役军人身份的国防部长,所以在他即将到访的几个【创建和谐家园】国家中,拥有无数的“粉丝”。谁也不会忘记,裴承毅在30岁出头的时候就取得了了不起的军事成就,在不到50岁的时候打赢了中东战争,在他出访【创建和谐家园】6国的时候,还不到52岁。对一名陆军上将与部长级官员来说,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年龄。虽然裴承毅早就成家,而且是个传统型的顾家男人,但是这也不能阻止他拥有无数的女性崇拜者,特别是年轻女性崇拜者。
在他到达大马士革的时候,就有数以万计的叙利亚人到机场来迎接他,其中将近半数是摘下了面纱的年轻女性。
裴承毅不是明星,自然不需要与“粉丝”见面。
当然,谁也不能因此否认叙利亚在经济文化建设上取得的巨大进步。
严格说来,叙利亚算不上中东战争的胜利者。虽然在2041年8月3日,也就是停战谈判开始前,裴承毅已经在南方战线上投入了5个战斗单位,在德拉省北部发起反攻,一度攻入库奈特拉省(戈兰高地)北部地区,但是战场过于狭小,双方兵力密度都非常惊人,没有充足的转圜空间,所以进攻并未收到成效。到停火的时候,只有德拉省北部地区在共和国军队的控制之中。也就是说,叙利亚在中东战争中不但没有收复戈兰高地,还丢掉了面积大约为1000平方千米的德拉省南部地区。签署停战协议之前,南方战线上打了好几场规模浩大的消耗战,虽然收到了一些效果,但是并没收复全部失地。总的来说,叙利亚遭受的损失远远超过其他国家。
用阎尚隆的话来说,如果不是共和国答应在战后提供全面援助,叙利亚当局肯定不会签署停战协议。
事实上,2041年底,战线基本上稳固下来后,共和国就开始兑现承诺。
根据共和国官方消息,在2041年11月到2043年11月之间的2年内,共和国政府为叙利亚提供了相当于5500亿元的无偿援助,共和国企业在叙投资更是高达12000亿元,其中八成为基础建设投资。虽然这些投资都不是无偿的,比如在帮助叙利亚重建国家骨干电网的时候,共和国的3家电力企业就获得了叙利亚国家电网20年的经营权,并且通过协商议价的方式来确定电价,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这些投资的重要性,对一个刚刚遭受战火摧残的国家来说,基础建设投资显得无比宝贵。
站在叙利亚的立场上,连续战败的经验教训更加宝贵。
虽然叙利亚不是伊朗那样的政教合一国家,而且奉行民主选举的政治制度,但是作为【创建和谐家园】国家,宗教仍然对叙利亚社会产生了方方面面的影响,而且很多都是负面影响。举一非常简单的例子。在几个主要【创建和谐家园】国家中,叙利亚的综合国力处于中下水平,而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叙利亚人口偏少。当初,共和国选择拉拢埃及,没有选择叙利亚,除了埃及的战略地理位置之外,与两国的人口数量有很大关系。2040年的时候,埃及人口将近1亿,而叙利亚的人口却不到3000万,而在2030年,叙利亚的人口更是不到2400万。人口过少,让叙利亚的劳动力价格偏高,也就导致工业化进程难度加大。在埃及成为【创建和谐家园】、乃至整个【创建和谐家园】世界中数一数二的工业强国时,叙利亚仍然一个以出口初级矿产资源为主,工业化水平非常低的落后国家。促进人口增长,需要数十年的时间,要想在短期内增加劳动力,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解放劳动者,特别是女性劳动者。作为【创建和谐家园】世界中的人口大国,埃及在20年代就颁布了数项提高女性地位、提倡男女平等的法律,并且在随后的工业化进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叙利亚的人口比埃及少得多,却迟迟不肯给予女性同等的社会地位,甚至不鼓励女性从事生产劳动。直到2035年,叙利亚的第一部与女性社会权益有关的《妇女权利保【创建和谐家园】》才正式生效。因为思想观念上的问题,加上缺乏相关鼓励政策,所以到2040年的时候,叙利亚的绝大部分青壮年女性仍然没有得到解放。让叙利亚妇女不肯走出家门,走向社会的原因非常多,宗教影响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重要的因素。
万幸的是,2038年的叙以战争就让叙利亚当局意识到了国家存在的问题。
面对国家存在的问题,叙利亚当局采取了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即不直接针对宗教问题下手,而是首先在教育上做足功夫。仅在2038年,叙利亚当局就追加了1200亿镑(叙利亚镑,以当时的币值计算,大约相当于200亿元人民币)的教育经费,其中1000亿镑用在了妇女成人教育上。为了推广成人教育,完成知识普及,叙利亚当局想出了很多办法,比如通过教授《【创建和谐家园】》让文盲识字。为了提高国民的文化素质,特别是女性的文化素质,叙利亚第一夫人还亲自上阵,成立了一个在每周六与周日下午开课的扫盲班,专门为总统府与政府内的女性勤杂人员提供文化知识。
不得不承认,叙利亚第一夫人拥有过人的魅力。
到2040年底,也就是扫盲活动开展快3年的时候,设在叙利亚全国各地的1000多个成人扫盲补习班总共为200多万成年人提供了服务,其中大约150万是成年女性。虽然中东战争打乱了“扫盲计划”,但是在2041年,叙利亚当局在预算特别紧张的情况下,仍然拿出了1000亿镑推动文化普及事业。到2043年底,已经有大约700万成年人接受了培训,至少学会了识字,而这其中大约550万成年女性。
知识的普及,带来了思想上的变化。
中东战争之后,几个主要【创建和谐家园】国家中,变化最为显著的就是叙利亚。这种变化不仅仅是那些由钢筋混凝土堆砌起来的基础设施,还有国民的精神面貌,特别是在面向世界时体现出来的自信。
可以说,正是这种变化,让叙利亚赢得了世界的尊重,也赢得了共和国商人的青睐。
从2042年开始,共和国企业在叙利亚的投资开始加速。
一是叙利亚当局按照之前的承诺,向共和国企业开放了卡拉省与哈塞克省的矿产资源勘探与开采特别许可权,允许三坚集团等5家共和国企业以合资的方式,参与代尔祖尔省的矿产资源勘探与开采工作。因为早在30年代初,共和国的几家地质勘探院利用最新的数学模型对全世界的稀有金属矿藏分布情况做了全面分析,认定在叙利亚北部地区、特别是与伊拉克接壤的地区很有可能存在储量惊人的矿藏,所以在印度战争后不久,共和国企业就在叙利亚活动,希望叙利亚政府能够开放矿产资源许可权。随着叙利亚当局兑现承诺,共和国的资源开发企业与资源加工企业立即蜂拥而入。仅在2042年,三坚集团在叙利亚的投资就超过150亿元,在2043年达到300亿元,而2044年的计划投资更是多达750亿元。如此巨大的投资不仅仅让蔺慕勋成为了叙利亚高级官员、甚至总统的坐上宾,也给叙利亚带来了巨大的好处。别的不说,到2050年,随着三坚集团的“矿产开采与加工产业链”落成,至少能为叙利亚提供20万个就业岗位。
二是叙利亚的教育政策初显成效,拥有足够多的合格工人。虽然叙利亚教育水平仍然偏低,甚至比不上很多【创建和谐家园】国家,但是作为一个新兴工业国,叙利亚的基础教育已经能够满足大部分跨国企业的要求。当然,这也与叙利亚的产业结构有关。作为一个正在为初级工业化奋斗的国家,叙利亚的工业以矿业开采与矿产品初级加工为主,而这些产业对技术工人的要求并不高。用蔺慕勋到叙利亚考察之后,与叙利亚矿业资源部长交流时的话来说,能够识字的正常人就能成为合格的工人。
最后就是叙利亚已经成为共和国在中东地区最为重要的战略盟友之一。因为在中东战争期间,之前被寄予厚望的埃及让共和国感到非常失望,所以在中东战争之后,共和国当局调整了中东策略,开始降低埃及的地位,重点扶持当初组建“【创建和谐家园】联合共和国”的另外两个国家,也就是叙利亚与伊拉克。虽然在共和国当局看来,在废墟上重建的伊拉克是最为理想的选择,而且伊拉克拥有更多的资源,人口也超过了叙利亚,加上面向波斯湾,所以伊拉克更有资格成为共和国在中东地区的头号盟友,但是伊拉克有一个严重问题,那就是20多年战乱让这个国家成为了真正的“废墟”,加上之后受伊朗控制,伊拉克的基础设施糟糕到了让人难以想像的地步。可以说,如果不是伊拉克的基础设施过于糟糕,恐怕中东战争的结局会有很大的不同。如此一来,叙利亚当仁不让的成为共和国在中东地区最重要的盟友,而且是短期内谁也不能取代的盟友。
既然是最重要的盟友,共和国的援助自然“非常到位”。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因为叙利亚连续两次在战争中遭受失败,而且再次沦陷了近千平方千米的国土,所以共和国不但应该帮助叙利亚打造一支强大的军队,还应该帮助叙利亚建立起完善的军事工业体系,但是共和国没有这么做,甚至没有为叙利亚提供维护社会正常秩序之外的军事援助。
在帮助叙利亚的时候,共和国做得最多的,就是为叙利亚构筑地区强国的基础。
毫无疑问,强国的基础绝对不是一支强悍的军队。如果说军队是一个国家的拳头,那么一个国家的强大之处绝对不是拳头有多大,而是身体有多结实,以及思想有多先进。
正是如此,2042年之后,共和国的对叙援助非常有章法,甚至可以说经过了精心设计。
比如在帮助叙利亚完善基础设施的时候,共和国降低了针对叙利亚的技术门槛,开始向叙利亚输出一些重要技术,就像当年帮助埃及完成工业化一样,共和国政府通过担保等方式,鼓励国内企业去叙利亚投资,在叙利亚开设工厂。虽然共和国的初衷是想将叙利亚建设成为库尔德斯坦重建物资生产与集散地,为中东战略服务,但是落实到具体行动上,叙利亚得到的好处显而易见。
别的不说,在2043年的时候,年已古稀的蔺彦博就通过由以他名字命名的“彦博互助基金”向叙利亚的“国民教育计划”捐助了50亿元,分20年资助20万名叙利亚学生到共和国留学深造,并且在叙利亚开办公益性质的民营技能学校,专门为家境贫寒、无法到大学学习的学生提供帮助。蔺彦博也因此被授予“叙利亚永久荣誉公民”称号,并且得到了由叙利亚总统亲自办法的相关证书。因为年纪太大,而且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所以蔺彦博没有去叙利亚接受这项殊荣,而是由叙利亚驻华大使送上门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裴承毅首先去了大马士革,也是对叙利亚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