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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道奥义!
那一刻,天在流血。
那一刻,海在悲鸣。
那一刻,百丈之内幻象顿生,竟是四十万冤魂倒下的尸山血海,头颅为山,断剑为丘,狂流之血,泛滥如洪,长平一役,千里无人鬼唱歌!
那一刻,三百凛凛渊皇族铁卫,粉身碎骨,炸成漫天血雾。
那一刻,躲在章鱼公主身后的某位族中智者,脸色陡然间变得惨黑。
“公主大人!!”那位智者爆吼一声,语气已经被惊慌和恐惧彻底填满,它的身上爆炸出无数道血泉,那艳红中带着一丝丝黑色的血液,就在它人类形态的粗壮双手中聚合成一颗血球,紧接着爆炸扩散,变成一大团粘稠的血雾。
血雾在风压没有到来之前,将章鱼公主彻底吞没,然后整个挤压进了亚空间之中,传送到了远方。
风压至,剑气爆,章鱼族的老年智者被彻底碾成了一团碎末,而原本身在亚空间的公主,居然也被这一道风压级别的剑气切掉了下身的四条触腕,理论上,这根本不可能发生啊。
剧毒的剑气慢慢消散,风压止歇,海天静默。在不远处橘红色熔岩红光的照耀下,赵玉衡慢慢收剑挺立,周围只有飘散的鲜血。
此刻他的身影是那样高大,完全一派孤胆高手的风范,看得身后的两女眼睛里满是粉红色的小桃心,然而爆发之后就是虚弱,赵玉衡的身体挺立没有两分钟,就忽然萎缩佝偻下来。
他并没有如同施展了什么禁咒一样飞速衰老,也没有像使了什么血咒一样速度干瘪化为干尸或者骷髅。他只是觉得有些脱力,挺直的腰杆子不禁稍微弯曲松懈,高昂的头颅不禁微微下垂,冷漠的眼神不禁涣散了一些。王雨柔和柳梦仪两女从极大的震惊于仰慕中缓过神来,就看到赵玉衡露出了平日里玩累了一样正常平静的神色。刚刚那挥剑斩天的绝世高人的身影不见了,平日里的护花使者纨绔公子取而代之。“玉衡!你没事吧?”王雨柔走上前来,轻轻拉住他的袖子,恍惚之间,一切又回到了百花园里的那些温暖的日子中去了。
“我没事,姐姐……”身材高大的赵玉衡转过身来,仿佛小女孩一样缩进王雨柔的怀里,刚刚那位睥睨天下的男子,似乎是他一生之中所有男子气概的总爆发,爆发过后的虚弱,似乎就是眼前这般耳畔厮磨,儿女情长了。
王雨柔张嘴正想说什么,就看到赵玉衡的身体里钻出一道乳白色的身影,那身影如同秘境主魂一样,飘忽着,在他身后凝聚出来,变成一位白衣胜雪,带着将军冠冕的高大男子的形象,那男子虚幻透明的身体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那样熟悉,不就是赵玉衡刚才惊天一击之时,散发出来的睥睨天下的气息吗?
“谁?”王雨柔看到这幅图闹鬼的景象,不禁害怕起来,抱着赵玉衡朝后退了许多步,缩进了房间里,柳梦仪呆呆看着这个鬼魂一样的男子,感受着他身上那令人迷醉的气息,只觉得对方大概不会有什么敌意,便挺身挡住了房门,一只手按在身后的短刀柄上,谨慎又不失礼节地问:“阁下尊姓大名?”
“吾不过一秦国战将耳。姑娘不必惊恐,吾此番现身,只来道别。”那白色的虚拟抱拳一礼,十分真诚地说,柳梦仪受了他一礼,也不好将手继续放在刀柄上,赶紧回了一个万福礼。
“吾乃故秦国战将,一生杀降,死者枕籍,故皇天圣主,赐吾自尽,吾不悔,仅愧对天下厚德之苍生耳。然,吾之魂魄,终古不得回到故土,流放异乡是也。”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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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三章 皇天授意之前1海藻铺地
“机缘巧合之下,吾寄宿于那赵玉衡之身。原本想收她为徒,将一生征战杀戮之法,尽数传授,助他成就万世功名,重振祖业,为天下万将之极。然,他所在之国,贬抑武将,废弛军械,履亡国之覆辙而不自知,他生来之个性,又厌文弃武,尤恨兵战方略,斥之为犬儒矫学,整日只顾那莺莺燕燕,脂粉钗环之类,虽然习得吾之练气强身之术,却再无寸进可能,二十年来,吾虽附身他人幸得不死,却也过得苦不堪言,从未有过之憋屈烦闷。”
他说着再次向柳梦仪行礼,然后慢慢退远:“如今,吾帮他打退异族邪魔,也算是将他容吾二十年之救命恩德两清,日后祸福,就需要他自己掌握了。不过,临别之际,吾还是要告诫姑娘一句,姑娘所托非人,还请尽早退步抽身,另谋出路。”
“所托非人?”柳梦仪瞪大了眼睛:“将军是说玉衡他……将来会有什么劫难不成?”
“大厦将倾,岂能独自安好?此子既非开拓之猛将,又非守成之贤能,安于现状,不见危亡,晏晏乐乐,沉迷酒色,注定庸碌一生,败家一世,变革之际,只能随波逐流,逆来顺受!姑娘,言尽于此,切莫自误!”白色的将军魂魄说完这些话,行了一个相当古典的礼节,便飘飞起来,无论下面的柳梦仪还是后来冲出房间的王雨柔怎么招呼也不回应,瞬间就缩成一枚小小的白玉令牌,哧溜一下化为一道白色的惊天电芒,裂开了黑色的虚空,消失不见。
他消失的方向,正好是银尘上浮潜艇靠岸登船的方向。显然,在赵玉衡沉迷于女孩子们香香的怀抱之际,这位只剩下魂魄和刻着自己名字的令牌的将军,已经为自己物色了下一个附身的对象,那个目标,对将军来说有着无限的吸引力。
且不说那人身上熟悉的“秦人”(实际上是华夏人)味道,就是他那层出不穷的手段和临危百变的智谋与果敢,就是将军最欣赏的特质。为了找到那个人,将军愿意牺牲掉自己辛苦积攒下来的最近几千年的道行,毕竟对于已经和令牌一起,经历了十万年岁月,无数个辉煌的人生的将军魂魄而言,几千年的道行和几年的道行也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他走了,暂且消失在最后出来看情况的赵玉衡面前,暂且消失在懊恼不已甚至有点暗中埋怨赵玉衡的两位美丽女人面前,他将沉寂一段时间,再次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的时候,是以一位银白少年法师的背后灵形态出现的。
他,就是这世间流传最广,却最难琢磨,最难窃据的镇国圣物【将军令】。
据说手握将军令的人,可为其亲友长辈或者效忠的主人打下整个天下,千年文明之前的第三帝国,千年文明之初的第四帝国早期,都出现过手持将军令的人,征战四方,只胜不败。
那将军令,不过就是一块并没有什么繁复装饰的白玉令牌,上面据说铭刻了一行字,却因为年代久远,大都模糊不清,只有两个字可以辨认了。
那两个字便是——
白!
起!
【封印山·山道尽头】
队伍再次启程了,沿着对人类来说都十分陡峭的山道盘旋着缓缓上升。没有人知道这条山道究竟有多长,所有人都只知道,这条山道一定通向他们的目标——山顶。
拜狱领着众人,沉默又缓慢地在山道上走着,银尘担心体力再次用完拖累全队,干脆用万化术弄出一套动力机甲,然后开着乱装天傀上阵了,他坐在高高的机甲上,瞭望着远处的山道,一台台无人机从他周围的空间里浮现出来,嗡嗡叫着迅速朝各个方向飞去,银尘坐在机甲顶端,一双眼睛同时盯着好几处屏幕,居然一点儿也没有遗漏,更不会觉得头晕疲惫。法师的特点在他身上越来越明显地体现出来,**力量羸弱,体力欠佳的同时,分析力,集中力,反应力,甚至用魔法支撑起来的防御力,都惊人地强悍,更不要说那几如计算机般多任务同时处理的能力了,在常人眼里如同神技。
“拜狱,再走五十级台阶就可能进入敌方的观察范围,注意罡风防御。”在这静默的地下空间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银尘才在显示屏上看到了会动的东西,那是几条看起来就像是样的小人鱼。
“放心好了,她们的冰刺可打不进俺家的护身罡罩呢。”拜狱自信地说着,呀不拔刀,就隔空捏了捏拳头,似是什么准备动作,接着大踏步地走上山道。
这里,是离山顶还有极短的一段距离的山间小平台。
当拜狱走到平台之上的时候,他停下来,双手抱胸,一副不愿意出手的样子,同时护身罡罩的强度猛然达到最大。
几根蓝白色的飞针射击过来,被他的罡罩弹飞了。
他站在山间平地的边缘,静止不动,似乎完全不想迈出第二步,万剑心看着奇怪,隔空喊道:“拜狱,怎么?前面有陷阱吗?”
“这儿到处都是海草,情况不明。”拜狱粗豪敦厚的声音在不知为何突然荡漾起来的山风中一点点散开,平白地显得空灵了许多。
“那是给人鱼族的软妹纸们行走的地毯,她们没法在岩石上跳来跳去的。”银尘说着,浑然不觉自己的声音突然间变得无比稚嫩轻灵,仿佛久经咒语荼毒的嗓子一下好了,又似乎被移植了一副变声期之前的稚嫩嗓子,总之他自己没有感觉,万剑心却突然抬头直盯着他。
万剑心一抬头不要紧,看到银尘周围开始汇聚起一丝丝金色的光芒,却又分明不是黄金和魂雾,而是一种轻灵如同薄纱般,偶尔还折射出七彩光芒的神圣金光。
是的,神圣的金光,仿佛上天降下的某种神佑,又似命运的某种明示。在这一行人看不见的地方,那可以纵览两海的高高的山顶广场的正中央,鲜血与尸体围成的祭坛之上,一道同样的金光从天而将,仿佛从远古的深空中来,穿透的厚厚的大气,穿透的深深的海洋,穿透了坚硬的岩层,从那黑色的穹顶之上照下来,直直落进那颗巨大的水晶球中。
水晶球中的那个“契”字,就在那金色与七彩色交相辉映的光芒之中,慢慢缩小,慢慢变淡,几乎被挤成了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儿,却始终不肯破碎消失。与此同时,射向拜狱的冰锥冰针的密度减小了一半。
当拜狱护身罡罩的周围升起一圈细碎的白雾之时,万剑心带着一队铁剑门的【创建和谐家园】登上的小小的山间平台。展现在他们眼前的,只有如同丝绸地毯般厚实柔软的绿色地面,间或几所用砖块堆砌起来的简陋的小房子,一条用海藻铺就的大道直通山顶,看上去如同通向天堂的路般美丽,只不知道这条美丽的绿色大道之上,上演过多少血泪交融的故事。
万剑心看了看拜狱,又看了看脚下这明显经过精心打理的水藻“地毯”,眼前又不由得浮现出那在垂直的水草上挣扎向上的小小身影,和最后绝望无助的下落,一时间,竟然也不敢迈出一步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脚下去,将“地毯”踩坏了,那些细小的人鱼究竟要付出多少条命才能修不好。
“几位,走啊?我们可得赶时间。”这个时候,张白生的身影从后面冒出来毫不忌讳地一脚踩在了海藻之上。
“嘎吱——”
“坏人——回到你们自己的地盘去——”一随着一声稚嫩的,软萌的叫声,一颗大大的水球朝张白生砸来,张白生真的连武器都懒得动了,伸手一抓将水球捏成了四溅的水花。
“妹子,大哥是来救你们下山的——”张白生大大咧咧地朝水球打来的方向走过去,身后传来万剑心不满的喊声:“喂,我说百晓生,你把人家辛辛苦苦修的东西弄坏了——”
“从今以后,她们永远也不需要这座监牢了!”张白生突然用一种狂躁的,甚至有点歇斯底里的声调说道,同时一拳打在地面上,一圈薄薄的罡风环懒洋洋地散开来,将他脚下方圆一丈的海藻撕碎掀飞,露出湿漉漉的岩石地面。“如果你们知道传说的全部,你们绝对不会容忍她们再待下去,再给那些所谓的水族皇室压榨盘剥!身为正道,恶霸地主尚且遭到各位砍杀,何况这些所谓的臭章鱼?”张白生说着,敏捷地跳起来躲过三连发激射的水球,跳入最近的一间黑漆漆的小房子里。
房子里传来几声惊叫,还有扭打的声响,玩见习和拜狱对视一眼,生怕这个知道很多东西的家伙失了手,吃了什么暗亏,便也顾不上其他,大踏步地踩坏了海藻,冲进了小屋。与此同时银尘在操控着机甲,和其他人一起上来。
“所有人,不要伤害人鱼,尽量制服她们。”银尘说着从机甲上跳下来,漠然切断玄力供应,机甲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了。
七十人的队伍轰然应诺,散开来朝每座小房子里扑过去,银尘看见赵凌风冲在最前面,比蒋力士和河老都靠前。
鬼厉名站着不动,如同一条影子一样躲在银尘身后,他现在当定了银尘的管家和保镖,而且似乎以前也操持过类似的行当,真是相当老辣熟稔,有时候银尘差点把他当成自己的召唤兽。
一群人呼啦一下冲过去,却只传来了零星几点噼噼啪啪的打斗声,之后就是一阵平静,在之后,最先进去的张白生仿佛拎着两只布娃娃一样一手一条小人鱼地走了回来。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疼惜的表情,而两条小人鱼脸上只有能将人萌化了的哭丧表情,扁着嘴,仿佛向家长要玩具没成功的小女孩,当然她们除了鱼尾部分以外,哪里都像是小女孩啊。
张白生将两条小人鱼拎到了银尘面前,银尘这个时候才看清她们的长相。两条小人鱼果然都是半人半鱼的怪物,上半身如人类七八岁的小女孩,皮肤白皙,吹弹可破,毛孔极细却汗毛不多,许是为了减少水中阻力而少长了大概一半多的汗毛。两个小女孩,都是如同西域人的长相,五官较为深刻,眼睛是蓝色的,脑袋上长着稀疏的红色短发,随意披散着,显然时常泡水游泳,也找不出什么好办法梳头结辫。小女孩从腰部以下,便是两条修长鱼尾,比正常的八岁女孩的腿长得多,上面长着细密的鳞片,一位女孩是蓝色鳞片。另外一位就是绿色鳞片,银尘注意到,小女孩们的“鱼尾”和正常的鱼尾完全不同,几如蛇的尾巴,可以大幅度地任意完全,甚至几乎可以打个结出来,而在鱼尾的中部,也即是相当于人类膝盖到大腿的部分,还长着两条白色半透明的鱼鳍,因此不能判断她们就是人类中的“两腿融合畸形”,小女孩鱼尾末端长着相对她们来说有些巨大的尾鳍,而且尾鳍的方向和她们的身体居然是垂直着的,如同飞机的竖直尾翼。银尘看着她们两个扁嘴不认输的可爱表情,是在忍不住好奇,居然招来一架待命的无人机,直接从空中降下肉眼不可见的x光。
他看到了女孩们的骨骼,然后彻底惊呆,外表看着半人半鱼的女孩,骨骼构造和人类完全不同,他们看起来柔弱的如同人类小女孩的身体里,居然仗着纵排并列着的两条脊椎!
一条脊椎几乎从身体中间贯穿而过,一条如同人类一般长在后背之中,从颈椎到腰椎戛然而止,骨盆的构造已经和人类完全不同,如同莲花的形状,想来女孩的内脏,包括心脏之类的重要器官,都和人类不同,银尘没胆子进行解剖研究,只能一脸惊讶地挥退了无人机,怔怔看着女孩们【创建和谐家园】。
越来越多的高大一点的女孩被这些正道武士们抱着出来,虽然男女授受不亲,可是人和异族之间不可能又什么交集,这些正道人士也当抱集市里面的大鱼一样,将她们爆出来放在柔软的水藻上。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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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四章 皇天授意之前2生命交换
“你们是怎么制服她们的?”银尘没想到这些人的动作还真快,他原本以为还有一番苦斗呢。
“封锁类型的神功,比如无定风波,破魔封印,刚冲锁喉等等。”万剑心解释道:“这两个小家伙,那个谁,百晓生,你吓得手有点重了,没看到她们身上紫了一大块吗!”
“我怕她们哭啊。”张白生走过来,五指在空中轻轻晃荡几下,一道道细细的风压吹拂在她们身上,荡漾起一圈绿色的波纹,接着两个小女孩立刻坐起来当着众人的面哇哇大哭起来。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听到小女孩的哭声,银尘只觉得满头冒汗:“杨紫依前辈,你能不能来一下。”他有些艰难地喊道,就算是魔法师,在没有别人指导的情况下也不会凭空学会如何哄小女孩呀。
杨紫依赶过来,蹲在地上许久和小女孩互动,此刻她表现出来的耐心,简直非人类所能想象。
“你们,你们这些异族!别只顾着欺负那两个孩子,有本事冲奴家来啊!”就在杨紫依试图骗取两个小女孩最初的信任之时,人群之中猛然传来一阵尖叫,紧接着一颗巨大的水球凭空成型,轰隆一下就将拜狱打得倒退了半步,小胖子愣了一下,接着怒不可遏地鼓起全身的罡罩,在一堆铁剑门【创建和谐家园】嘿嘿嘲笑声中,一步一步跺着脚朝那声音的源头走去,强装着摆出一副誓不罢休的姿态来,实际上,他自己也并没有真的生气,毕竟那水球的威力也太小了点。
“哎——等等!总算出来了一个听得懂人话的了?”这时张白生神气活现地窜出来,抢在拜狱之前将那发动袭击的美女小人鱼抱起来,不管对方如何挣扎尖叫就拖到了银尘面前,献宝一样呈现给银尘和几位长辈,银尘一看,才发现是一条身材修长,形貌靓丽的年长一点点的美人鱼儿,看起来大概有人类十六岁左右的年纪,金发紫瞳,下身的鱼尾也是紫色的的,只不过,紫色的细密鳞片上又好几处长得歪歪扭扭显然是以前受过的旧伤。
银尘本能地抬起手,露出袖子里的一只五角星飞镖,那飞镖的边缘圆润无比,重量又轻,完全就是给小孩子耍的玩具,丁点杀伤力都谈不上,那种类型的飞镖,就是银尘用大治疗术凝结出来的,毕竟大治疗术的咏唱时间长达十五秒,紧急情况下十五秒就是生与死的区别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表达一下自己最起码的善意,就被一颗水球命中脑袋,猝不及防之下,他身上只有外侧的一层不动霸体和里侧的一层诸神加冕两层防护,直接就被击飞了,一头扎进鬼老的怀里,鬼老那是什么人,那是返虚级别的高手,被银尘合身一撞,只是肩膀摇了摇,就将所有力道尽数卸去,两人毫发无伤。银尘挣扎着站起来,看到女子毫不示弱地再次凝结出一发水球,想也不想地一爪伸出,直接就将那水球隔空捏爆,却在出招之后才发觉,自己居然无意识地发出了圣光百裂爪。
“怎么回事?”银尘感觉不太对劲,以前,他因为在近距离搏斗中喜欢使用射速快范围大的黑暗魔法,因此下意识地偏好魔哭冥斩拳,紧急情况下也以魔哭冥斩拳为主,很少能无意识地打出圣光百裂爪,这一次却是如此不经意又迅猛无比地一爪轰杀,指锋爆闪间将水球轻松湮灭,不禁有点惊奇,也仅仅是惊奇一下而已,他才不会将这么一点点事情也告诉别人的。
其他人发现异常之前,银尘就回复到先前冷酷站立的姿势,为了防止女孩偷袭,他没有让别人再次施展封锁神功,而是给自己加上一个冰系的魔法盾,最简单的那种,反正女孩再怎么凝结水球,攻击力也就那么回事了。
“拜托,你在动手之前先把话说清楚好吗?我们哪里像拐卖儿童的人贩子了?”银尘对着人鱼女孩指指自己的鼻子:“我们长得真的很像坏人吗?”
“坏人不坏人无所谓,关键是,你们这些所谓的‘人’,已经踏入了凛凛渊皇族的领地,要么被我们杀死,要么杀死我们,就这么简单的事情——当然,你们很强大,可以杀死我,但你们在杀死我们之前,请不要欺负我们的孩子,我们虽然弱小,但也是有尊严的。”
“说的好听。你们要是有……嗯?啊,那个——算了,这话说出来伤感情的。我就直说了吧——”银尘正打算说“你们既然有尊严怎么会为奴的”,却被万剑心使劲捣了一拳,直接将冰系魔法盾打碎了,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绝不能说出那样的话,便临时改口,差点把自己搞成结巴。
“你不用说什么,我们都知道,你无非是想抢劫凛凛渊皇族的宝物而已——”
“我是来解救你们的,你看,你们为了爬上这座山每时每刻都在付出生命,没事了还要被杀了献祭,这样活着不是很痛苦吗?难道你们不想换一种方式活下去?”银尘总算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了,然而换来的只有不信任和嘲笑。
“愚蠢。”女孩垂下眼帘,银尘这才发现她的睫毛好长呀。
“你什么意思!”这一下,赵凌云首先不乐意了。愚蠢?居然有人敢说他那神人一样的恩师愚蠢?要不是对方是个无知的小女孩,他早就一斧头砍过去了,就算是王者,那也是有脾气的的呀。
“果然如同皇族主人说得一样,你们人族,只会一些愚蠢的骗术。你以为,你用这样低劣的骗术骗了我们,拿到财宝,我们就能自由吗?呵呵,真要那样的话,迎接我们的不过是死亡而已,凛凛渊皇族给我等下的命令,就是用生命守住财宝,财宝没了,我们怎么活?”
“我是认真的。”银尘耐着性子说道:“真的想要救你们。”
“那我奴家只能说你在人类之中也算是无知的那一种。”女孩抬起眼睛,紫色的瞳孔里满是鄙夷和轻蔑:“你知道怎么解救我们么?”
“百晓生!”银尘立刻喊道,然而张白生站在原地,不说不动,满脸通红,似乎很羞愧。
“怎么?你也不知道怎么解救她们?那么我自己来找寻答案好了,对那些章鱼怪物使用灵魂升天也不是难事——”
“我知道,但是我宁愿不知道。”张白生的声音非常小,仅仅比耳语高一点点,却让人觉得分外沉重:“人鱼族数量庞大,大部分都是自由的,只有很少一部分被章鱼族捕获,沦为奴隶,她们被迫签订血之契约,和凛凛渊异族同生共死,若要解约,必须——等价交换。”
“等价交换?”银尘想起了普通魔法炼金术中的某些内容。
“是的,接触一位人鱼族的契约,就要搭上一个人族的性命,这是万物神座破碎以后,各个异族之间的规矩。”张白生沉重地说道:“异族亡我之心久矣,奈何,人族之中高手辈出,异族却最多只能达到凡级巅峰的实力,它们又没有军势相助,因此这么多年来,一直被人族压制着,而这个规矩就一直流传了下来,从未改变过。”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万剑心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百晓生知晓天下风俗,却没理由对一个偏远地区的异族契约这么了解吧?
“我在最魔威阁【创建和谐家园】的时候,因为魔道之间的争斗,亲手杀了几个人,为了解救几个人鱼姑娘——她们在给我留下了一些珍珠之后,最终都奔向的无边无际的大海,现在想来,应该过得不错吧?人鱼族,虽然可能是海中最弱小的智慧种族,却也是海中最不受欺负的,因为所有海中巨兽都不愿意攻击她们。”
张白生说完了,人群之中弥漫着一股诡异又哀伤的气氛,好长时间都没有人说话,那位落网的人鱼族女子,也安静下来,甚至那两位人鱼族的小女孩也安静下来。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一个判决。
“为了异族的自由搭上人族的生命,听起来就像是背叛人族的大罪,不管人族多么自私邪恶,这就是背叛,种族利益当前,一切所谓维护世界平衡,人鱼自然共存的说法,都可以算是白莲圣母一样的荒唐行为,然而人族利益的保护伞之下,却是人类越来越不可遏制的贪欲以及随后到来的毁灭。”银尘心里这样想,他可不觉得救助这些人鱼有什么不对,这些人鱼族和人类共同生活了几千年几万年,也从来没有谁发现她们挤占了人类的生存空间,哪怕人类将来拓展海权,也只有人类污染海洋的说法,从来没有谁听说海里的生物能污染人类赖以生存的土地。作为法师,银尘相当懂得该如何去敬畏自然,敬畏头顶上的天空,何况“正义”这两个字,不过是他心中的道德律的体现,什么时候,成为别人也可以指手画脚的东西了?
“真正有责任开创未来的人,不会在意现在的舆论。”银尘心中有了定计,便也决定打破这黑沉沉的沉默。“我觉得呢。”他吐气开声,低沉嘶哑的嗓音平均分布在暗色的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冰冷的杀气,如同不可逃脱的死亡宿命:“如果用炽白芍药的命来换人鱼族的自由,我还是比较乐意的。”
“可是她们只有四个人。”张白生说道。
“加上魔威阁?”万剑心接口。
“不够。”张白生坚持道:“这是一个族群,起码好几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