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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全部灵魂碎裂,气绝身死。
那被投掷出去的暗器浮在空中,一动不动。灰褐色的声浪如同神经emp武器一样可怕,将二十五米内的所有人全部杀死不说,还继续扩散,几乎瞬间就蔓延到了逃生船的各个角落,而所有被这股灰黑色的音波扫过的解语宗【创建和谐家园】,全部动地昏迷。
这个时候,冯烈山才意识到自己祭出了什么样的杀手锏,那是他留着暗算魔心先生田万载的终极武器——
零度哨声。
……
战斗结束了。
远在另外一条潜艇上的正道们,意犹未尽地离开了食堂,低声议论着那些魔威阁【创建和谐家园】和解语宗妹子之间的战斗。他们谈论的焦点,大都集中在招式的拆解,罡风的运用,军势的整合上面,对于两个魔道门派之间各种龌龊的暗器,偷袭,围攻之类,仿佛选择性失明一样视而不见。正道们的心中大都有一股骑士劲儿,不屑于经营那种难看的取胜方式,当然也有着许多防范这种“脏招”的手段和心得。人群之中,也只有百晓生一个人在那里吐沫横飞地大谈那些解语宗的妞儿们,哪个脸蛋好,哪个【创建和谐家园】圆,哪个死得有点可惜等等,虽然讲出来的话有点黄,却并不过分,也让周围的人听得舒服。这个家伙,似乎对于自己以前是魔道这件事情,后悔归后悔,却并不避讳,反而成了一种现身说法的谈资,以他那“江胡博士”老到经验和说书人的嘴,确实能成为他在正道之中混得开的一种倚仗。
其实,只要真心诚意地和正道交往,任何人都混得开,毕竟整个正道之中,人人都有几手独到的本事,人人都是这个集体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银尘环视了整个食堂,感受那轻松又有些扬眉吐气的氛围,不禁露出一个安静又安稳的笑容。“没想到,从‘月亮’上回来,居然还能再次感觉到这种氛围呢。”他又想起了那篝火之旁,自己毫无戒备地熟睡的感觉。
“好了,现在执行下一个计划,引导这些魔道小白鼠们去试试那条大恐龙的成色吧。”银尘轻笑一声,站起来走出松散又喧闹的食堂,大屏幕并没有关闭,而是一分为九,显示着不同区域里决战之后的血流成河额惨烈。
拜狱站起来,想追上银尘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可以果腹的东西,光头小胖子知道自己是上古什么巨神遗留下来的血脉,一天不吃十顿饭只怕连搅也睡不着了,只可惜,在这绝望深渊般的地底,他根本不可能想出来哪里能有什么零食,只能厚着脸皮去找神通广大的好兄弟想办法了。
他站起来,正要追上去,却发现万剑心面对着大屏幕一动不动地坐着,他身上的罡风几乎一点儿没了,整个人呈现出一股空虚而若隐若现的奇怪状态,他头上那一根根直立起来的头发,此时正慢慢倒伏下去,让他从杀马特的姿态慢慢变回一个正常的持剑大男孩。拜狱经过他的身边,陡然发现他那被荧光照得特别蓝的脸上,不时地扭曲着,似哭,似笑,状如魔怔。
“咋啦?”拜狱低吼一声,想用自己是音量将好友从冥界唤回,他觉得万剑心此时的样子就像是要灵魂要脱离肉体前往其他世界一样。
“解语宗。”万剑心立刻回答道,他的声音平平的,没有丁点感情,可是拜狱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无限多种不同的情绪。他一边摸着自己的光头一边转过来,和好友并肩站着,并肩面对着大屏幕,仿佛这许多年中一场又一场剿灭邪道的厮杀中一样,并肩面对着任何的强敌,任何的困苦,任何的迷茫,任何的挑战,一直并肩下去,从不离弃。
光头小胖子终于看清了万剑心所面对的东西——
逃生船里,死尸遍地,昏迷者更是累山盈野。侥幸获胜的魔威阁【创建和谐家园】,将这些昏迷的可怜姑娘们捆缚起来,趁机上下其手,甚至就地施暴,更有些心理变态的开始变着法儿残虐。有些姑娘被疼醒了,开始哭爹喊娘地嚎叫求饶,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简直如同人间地狱。然而这样的惨叫声更让魔威阁的年轻【创建和谐家园】们兴奋起来,下手更是备极残酷,甚至有几个饿得狠了,将一个姑娘玩弄腻了之后,居然用斧头砍着生生嚼了,吃人盛宴一上演,立刻就将这些道貌岸然乍一看还人模人样的魔道【创建和谐家园】们的野兽本性暴露无遗。
真正令人感伤的,是那已经死去的女孩们。大多数解语宗的姑娘倒下的时候,脸上都没有任何一点伤痕,也许是老天都不忍心让这些女子的美好容颜破碎,她们直到死后的一小段时间里,依然保持着生前的可爱容貌。人死,生前善恶一笔勾销,那些女孩在活着的时候未必多么可爱,可能个性糟糕,可能心肠歹毒,可能长舌妇一样善于搬弄是非说闲话,可是她们一旦停止了呼吸,就突然变得无比可爱起来。她们的脸依然如同生前一样娇嫩得吹弹可破,她们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杏花红色的瞳仁如同最上等的粉色水晶,折射着逃生船里最冰冷无情的灯光,碎散成许许多多的光点,仿佛这些女孩在暗夜里时常凝望着的许愿星,透射着她们在临终时刻,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丝善良念头。人,临死时,总会有一丝善念闪过,那是去往虚妄彼岸的灵魂解脱。这些女孩,生前可能丑恶,生前可能庸俗,生前可能如同背景一样让人忽略,那时的她们,心中被迫填满了邪恶与庸俗,只能靠着媚俗来苟活于人间,可一旦临死,将一切丑恶与虚妄抛弃,靠着最后一口气回复一下本性中抹不去的一点善良,就立刻变成了令人心碎的美丽。
第七百四十章 解语宗,最后的意志
这一张张美丽的俏脸下面,就是细腻皮肤潦草拼接起来的,血肉模糊的尸身。肝肠外露,心肺碎裂,殷红的鲜血在娇嫩的皮肤上禁锢成残忍的红花,旁边就是从体内伸出来的断裂的肋骨。不少女孩颈椎碎裂,脑浆横流地仰躺在地,一片令人作呕的污秽的正中间,是她们娇美又永恒的俏脸,大睁着天真的眼,微张着樱桃小口,短小柔美的琼鼻轻轻翘起,两个可爱的细小鼻孔对着惨烈的白光,彻底凝固成一幅对冲般的画面,肮脏与圣洁,丑恶与可爱,残忍与天真,就在这一幅幅名为死亡的画面中集中爆发,向此处不可能看到的苍天,倾诉着善恶生死的大幻灭。难怪佛说人活一世要多行善,因为人生苦短,生死幻灭,在一切即将为【寂灭】之前,每个人都没有足够的时间用作恶来换取什么永恒的东西。
掠夺者掠夺一生,却带不走一文财富。【创建和谐家园】独裁一世,却难料自己尸骨未寒之时,辛苦建立的大业分崩离析,点滴不存。斯大林贵为红色君王,却不知他的帝国,最后连一张床板都保不住。
这些美艳又支离破碎的女孩,就是对这万世轮回的无言警示。她们生前是无人敢惹的解语宗【创建和谐家园】,是纵横情场让天下男儿跪伏于石榴裙下的美艳娇娃,然而她们一朝生死,美艳又肮脏的尸身就会被无情焚化或者抛弃,没有一个男人会为她们肝肠寸断,甚至没有一个男人还愿意记起她们的艺名。风光幻灭之后,她们的凄凉下场甚至还不如那些在纺车旁劳作而死的乡下姑娘,至少那些没钱买脂粉香囊的“土包子”姑娘死后,还有痴情的丈夫为她们黯然神伤。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野蛮和残酷。几个魔威阁【创建和谐家园】走过来,用斧头砍下这些死去的姑娘们的头颅,用不知道哪里弄来的脏布子擦干她们脑袋上的秽物,眨眼之间就将这些首级变成了柔软洁净的艺术品,这是战功,也是魔威阁【创建和谐家园】们修炼污秽邪恶的猛鬼之力要用到的素材。
而她们秃头的尸身,则被铲走,堆放在银尘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地方——连接着反应堆的焚尸炉。
这就是战斗之后发生的事情,对付这些女孩,魔威阁的人没有选择安葬,而是以“修炼神功”为由继续亵渎并拆解着她们的尸身,光明正大地做出许多令人无法忍受的事情来。另外一艘乾陵里,万剑心默默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内心之中最大的一道执念,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解体。
他曾经满腔仇恨,他曾发誓永不原谅,可是看到仇敌们如此可怕可悲的下场,他感觉不到丁点复仇的快乐,只能感觉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
生活不仅有眼前的苟且,还有仇敌的喜帖。果然最有效的复仇方式,就只是过的比仇敌好而已——你朱门酒肉,仇敌衣衫褴褛,这恐怕也只比点天灯仁慈一点有限。
万剑心就这样看着这些魔威阁【创建和谐家园】们将解语宗妹子们推向灭绝的边缘,也学用不了几年,江湖上就会涌现出一大串吃饱了没事干的犬儒骚客,写些酸溜溜的文章来纪念这些仅有外表好看的姑娘们,为一道曾经辉煌过霸道过挑拨起无穷多剑破人亡的残酷纷争神功传承哀叹惋惜,大谈传承断绝,文明衰微,却绝口不提从那樱桃小口里喷射出来的滔天横祸。万剑心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泉下有知,是否会对这样复仇感到欣慰,是否还想等到沉冤昭雪的那一天,他只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正道,是时候放下这一段执念,真正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对了万剑心,俺家突然想起来在进来的时候,银尘要俺家给你说一句话。”拜狱拍拍自己闪亮的额头:“抱歉了俺现在才想起来。”
“说。”万剑心的声音很冷,如同又回到了领悟杀道之前的那种不生不死的状态,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元气都聚集到了丹田中的某一个点上,仿佛灌入了汽油吸入了空气收紧的活塞的发动机,却唯一缺少那一点点启动用的电火花。
他觉得很难受,仿佛仿佛被关进了透明的监狱,明明一步之外就是任由翱翔的海阔天空,却总有一层透明的障碍将他阻隔。
万剑心的生冷回答根本没有进到拜狱的心里去,无论拜狱是真笨还是装笨,他总是在恰当的时候反应迟钝,神经粗大,甚至对痛觉都能麻木无感。他摸了摸自己光亮亮的后脑勺,似乎很认真地回想着什么,然后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死去的人无论身前是否伟大,到了地府都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尚且留在人间的亲人能获得更好。”
他说出了这样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说出来,然后空气凝固了。
分神二重的威压一闪而逝,整个食堂从低声的窃窃私语变成了落针可闻的寂静。万剑心的头发无风自动,身上的蓝白色长袍瞬间翻滚起来,如同一面朝世间不公厮杀过去的战旗。他如同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转过身来,仿佛在这个瞬间很难指挥得动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上慢慢浮现出一层风雷之力组成的护身罡罩,那不是他在一分钟前还受制于朵兰特斯之毒的,只有培元十三重的护身罡罩,而是一个真正对杀道有了深刻体悟,修炼有成的分神二重高手的护身罡罩。他此时的实力,甚至可以站着不动接下魔威阁司棍的任意攻击。
在魔道之中,分神二重,已是长老身份,彻底和【创建和谐家园】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属于不同的阶级了。
万剑心转过来,定定看着拜狱的光头,那光头上慢慢生成了饥渴心虚的,蚕豆大小的汗珠。拜狱小胖子的光头在灯光和屏幕荧光的双重照耀下,晶莹剔透,仿佛一颗幻光球。万剑心看着那亮堂堂的脑袋,简直认为以后和他出门不用带火把,用他的头就能照亮最黑暗的山洞了。
万剑心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伸手就在猝不及防的拜狱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好你个光头,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撒谎来了!”
“俺家没有!”拜狱立刻抱头认输,却依然心虚地抗辩着,只可惜,他那稍微有点发颤的尾音任谁听到都不会觉得理直气壮。
“你没有?你自己想想银尘会让你来对我说这种话吗?”
“这个……”
“拜狱。”万剑心沉下脸来,语气中却没有丁点责备的意思:“你我兄弟相称这么多年,我万剑心还不了解你吗!你可以在别人面前装傻充楞,当一个脑子不灵光的小胖子,可是你在我万剑心面前,少来那一套。你拍着胸口告诉我,刚才那一句话,是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是你想对我说的心里话?”
“这个……”拜狱低下了闪亮的光头,很心虚地说道:“暗是怕你想不开……”
“我没有什么想不开的。”万剑心轻声说,语气中满是温和的暖意:“正相反,我刚刚想开了很多事情。只不过,我不希望你借用银尘的名义来劝我……”
“俺说错什么话了?”拜狱有点惭愧的摸摸头:“不会伤到你了吧——”
“你确实说错话了,你错就错在认为自己不会说出那么有哲理的话。”万剑心背着手,步态轻松地绕着拜狱转圈,他身后的屏幕上,浮现出另外一个炽白芍药的脸,不过根本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别人认为你木讷率直,我却不这么认为。拜狱,你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聪明到了大巧不工的境界,从小的时候我们第一次在正道比武大会上相见,到了如今,很多时候,你都是用那种傻傻愣愣的表情,说出很多尹山峦都不一定能总结出来的话,就如刚才那句,太有你拜狱的风格了。”
“可是,万剑心,难道银尘不比俺家更聪明?俺家也不过是想拿他的名头来增加点说服力而已。”
“银尘比我们都聪明,聪明到无以复加,甚至当世无敌!可是他绝对不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的。”万剑心的声音又马上低落了下去,语气中甚至混杂起一丝丝痛苦的成分。
“什么?为什么?”这一回,拜狱彻底傻了,他补天能够理解这种细腻又复杂的感情,他的小光头里停留着的思想十分简单:兄弟就该有话直说,特别是安慰人的话,就该直接说出来,让兄弟知道,痛苦从来不是你一个人担着,有人愿意和你一起扛。
“因为,他,才是真正被死者束缚着的人,他从认识我们到心在,一直背负着几个人的死亡,魏务良,云无月,张萌萌这三个魔威阁里的人,还有一个,据说是他逃出北国之前认识的女孩,叫做张雅婷的……”
“逃出北国之前?”拜狱脸色一变:“那时候他才多大一点?!”
“十岁吧……那个张雅婷可能也只有十岁……他从来也不肯和我们说这些,是因为,那个女孩的死,才是他心中最不可碰触的地方……”万剑心的声音甚至有点哽咽了:“为兄既不可为他向北人讨回公道,也不可为他分担丝毫痛苦,这大概是天底下当兄长的最大失败,甚至是最大的耻辱吧——”
没人说话。拜狱此时已经感觉不到饿了,他只觉得胸腔里堵得慌,仿佛吃多了油腻难消化的东西,很不舒服。
他们怔怔地望着对方,居然不知道下一句话该是什么,此时,食堂里已经鸦雀无声,因为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在一旁旁听得已经彻底石化了的赵凌云,其他人都默默地退出了食堂。
他们三个石桩子一样静止不动的人的背景上,一位名叫怪泉的炽白芍药公主的脸正在飞速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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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总算将这些不服管教的肮脏小蹄子摆平了。”看着最后一位分神长老被魔威阁的【创建和谐家园】们一拥而上,掀翻在地,然后用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麻绳捆好,怪泉觉得自己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她那一双浑浊又虚无的眼睛狠狠盯了一下战败倒地的徐梦丽,抬起脚想使劲踩她一下,却又嫌恶地放下脚,躲开了,仿佛那是一团什么秽物一样。怪泉挺起高耸的胸脯让雪白的颈子,在惨白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更加洁白透明,仿佛斗赢了的母鸡一样高傲地巡视着那些还没来得及出手的解语宗低辈【创建和谐家园】。
这些【创建和谐家园】之中,有些人的目光里充满了濡慕艳羡,有些人的目光里充斥着恐惧惊骇,也有些人的目光里满是仇恨悲愤。怪泉的眼神最后落在了韩高丽脸上,看到她掩藏不住的悲伤,激愤和委屈,却没有捕捉到她的眼里,有任何的决然和舍身。
“嗯,小蹄子倒是个做奴才的好料子,心比天高却不硬气,能接受【创建和谐家园】的身份……”怪泉微微点头,在看那些眼中含着些许激愤的女【创建和谐家园】时,越发觉得韩高丽的软弱难能可贵。
那些由兰波斯菊暗中渗透进入解语宗的年轻女子,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愧疚,那些中间派的【创建和谐家园】眼中,只有单纯的悲伤与犹豫,而那些除了韩高丽以外的其他渴望独立的【创建和谐家园】眼中,仇恨之下,还有一股莫大的勇气。
“你们不服?”怪泉冷笑着说道:“你们可知道,这解语宗自从建立之初,就是我辈的一个外围组织,我辈供你们吃穿用度,供你们房舍山门,供你们神功秘籍,你们如今稍微有点名气,有点力量了,就翅膀长硬了要飞吗?!”怪泉的声音在小小的走道里回旋着,她很清楚地看到韩高丽的眼睛里流露出犹豫甚至屈服的神色,看到她身边的一位高个子女【创建和谐家园】的眼神,放出更加冷冽的光芒。
“我们不愿意永世为奴,奴家卖入教坊司的时候,都尚且有一条规矩,二十年内挣得三十金元,即可赎身呢,这入了解语宗,一辈子为解语宗做事也罢了,为何要一辈子为什么这个贵人那个郡主的干脏活累活到死呀!王府招人还讲求自愿呢!”韩高丽身边的那位高个子姑娘突然间,就向着平日里她绝对不敢顶撞的大人物发出了质问。
第七百四十一章 窒息囚笼`上
她也只能质问,此时她们真的连一点点的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没有人知道,那好端端的风雷神功,为何偏偏就有一个魔威阁长老能掌握住的罩门。若非如此,这次解语宗挣脱锁链的战争,就不是仅仅击杀一个冷泉大公主,几个魔威阁里不见经传的化气期长老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说不定,真的可以成功呢!
她的质问划过空气,刺入每一个解语宗【创建和谐家园】的心中,这些年幼的姑娘们,陡然之间精神一振,原本迷茫的眼眸也重新汇聚起来。“也是呀!”不少人都这么想着:“听那些跨过沙漠来的的‘西洋人’说,皿煮自由是天下最好的福音,皿煮自由的天空下,连风都是香的,空气都是甜的。我们这些红颜薄命的女子,就算天生命不好,入了风尘,可也不是那地里拉犁的牛羊,任人宰割呀!我们,也是人呀!”
想起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的公主郡主师姑诰命们对她们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女子”的种种苛待,解语宗里凡是有点骨气的姑娘们都挣扎了运起一点点微弱的罡风,怒目圆睁着,准备做那最后的拼死一搏。
不自由,毋宁死!
怪泉高昂着头,仿佛上帝蔑视蝼蚁一样吊着眼睛看着脚边的这些不屈不挠的姑娘,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呵呵?说得挺大义凛然的,只是不知道你们这些【创建和谐家园】种子,在咱们大内慎刑司的高人伺候下,还挺得住这股傲气么?”她说完,仿佛某个专门喝处子精血的巫婆一个咯咯咯地笑起来,那可怕的笑声,简直和《九阴白骨抓》发动时,全身骨节相互对撞摩擦的响声一样令人汗毛倒竖。
少女们的脸色都白了。
然而那位高个子的姑娘并不认账,依然一脸坚毅:“事到如今,就算跪下来求了饶又能如何呢?圣水派既然无情,便也无信无义,出尔反尔。如今尔等比之圣水派更甚,我们这些苦命女子,也不过是挣扎一世,受苦一生,搏一个好的来生而已……”
她这样说着,不觉凄然泪下,其他和她同心同德的女子听了这样的话,也不禁悲从心来,便不管不顾地大哭起来,这些姑娘们也是真可怜,她们自知绝无幸免之理,在这深深的绝望的地下,呼号怒骂也无人听见,还会遭受更多的折磨,干就将一切坚强忍耐埋进心底,在即将的到来的非人残酷与恐怖之前,好好放纵一下自己心中的绝望与悲苦。
她们一起哭起来,那哭声简直比威力最大的音波武器还要伤人,令闻者无不掩面。和怪泉一起来的几个炽白芍药,包括雷泉,仙泉,以及小心翼翼地陪同着的冯烈山等等魔威阁高层,都有些不忍目睹地转过身去,魔威阁的司棍之中甚至有人干脆捂住耳朵。唯有怪泉,这个人如其名的,几乎没有什么人性人伦的怪物,依然冷着脸忍受着令人肝肠寸断的哀声。她那画皮一样美艳精致的脸上,居然因为十分享受这种悲惨的声音,而慢慢浮现出一抹【创建和谐家园】一样的虚红。
“哭吧,叫吧,然后就给本宫支离破碎地去死吧。”怪泉对着着一副人间惨境,冷冰冰地说出这句话,便不再看那些死硬派的解语宗【创建和谐家园】,这些人,是一定要用最残酷的手段镇压的,不仅仅是杀鸡骇猴,更是为了彻底消灭这个所谓的解语宗。
怪泉此时已经开始考量如何从解语宗里肢解出来最大的势力,成为向自己效死力的班底。炽白芍药和其他一切魔道不同,内部其实没有多少勾心斗角的阴谋,只有一致对外,维护着所谓“皇统”的决死坚持。她们是真正的秩序的邪恶,组织严明,效率突出,却从来不干什么好事。怪泉那一双污浊茫然的美丽眼睛轻轻一翻,也不理那些哭声震天的女子,低下头来,仿佛强忍着某种巨大的恶心感一样,轻轻将叫踩在韩高丽的香肩之上。
白色的绣花鞋和鹅黄色的长袍映衬在一起,变成一副诅咒般的美艳画卷。
“听说你是这些年轻【创建和谐家园】的领队?”怪泉用一种奴王一样声调问道。
韩高丽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此时她心里唯一能容得下的,只有恐惧,无边的恐惧。
“那你就是首犯了?你知道我辈天之骄女,怎么对付首犯么?”怪泉冷漠道。
韩高丽先点点头,又拼命摇头,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慢慢流出来,一点儿也不清澈。
“你这是什么意思呀?是承认还是否认?”怪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非人的金属音色,浑浊的粉色双眼深处,似乎又出现了另外一双金铜色的竖立的兽瞳。她慢慢提聚起苍白色的剧毒之力,浑身散发出一股阴冷与狂暴对冲结合着的气息,韩高丽的身体在如此压迫之下快速地颤抖着,一股腥臊的味道弥漫开来,显然,解语宗的首席【创建和谐家园】已经被吓得失禁了。
“很好,本宫总算明白,你要表达什么了。你怕了,对不?”怪泉阴恶地笑着,看着韩高丽不停地点头,几乎要将脖子震断了。她在脚上加重了那么一点儿力道,让韩高丽的表情彻底扭曲起来:“那么,你,一个教坊司里滚出来的【创建和谐家园】种子,可愿意成为尊贵的本宫的家仆么?”怪泉咯吱咯吱地笑着,仿佛施舍一样抛出一个也只是看上去香甜的诱饵。
“别答应她!早晚玩弄死了!还不如被一刀抹了脖子干净些!”她身后那位高个子姑娘凑近到她耳边,低声劝慰道。怪泉开出来的条件并不如何优厚,横竖也不过是捡回一条烂命而已,所谓一入侯门深似海。没有丝毫背景的女孩进入皇门望族门庭,无论是去做什么,都是九死一生的冒险,那里的规矩可是会吃人的。别的林林总总阴惨狠毒的三四百种酷刑不说,就一个蹲锁之刑,每天就能让三四百位可爱的少女在痛苦煎熬中慢慢咽气。
这是公开的秘密,越高端的贵族,越宏大的门庭,越是讲究出身门第,越是排斥市井平民家的丫头,月看不起所谓的贱民,也越将这些下等仆人的生命当成消耗品。县城里土财主的家人,至少讲些人情,有时候收留乞丐老头的女孩,不过是想给父女二人谋一口稀粥,不要出现那饿死路边的惨祸,可是那些靠近帝国腐朽深暗的权力中心的豪门贵胄,只怕连家里的门童都早已忘了何为人性,何为怜悯,何为情面,一切都只讲究利益与皮肉上的【创建和谐家园】,外面来的女人?那是用完就扔的厕纸,外面来的男人?那是要劳作至死的收口。
这个道理怪泉懂,高个子女生懂,韩高丽也懂。
“梦梦,奴家没有选择……奴家可是还有亲人在世的……”韩高丽小声说道,一句话之后,已是泪雨滂沱。
叫做梦梦的高个子女孩想哭,却完全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眼泪如同瀑布般落下。她自己于此世之中孑然一身,走投无路才会投入教坊司,在教坊司里混得还行了,才拜入解语宗门下,她是了无牵挂,大不了被人砍断手脚当成泄欲工具而已,再惨再痛苦,也有闭上眼睛投胎转世的一刻,可是韩高丽呢?她只怕死,都有放不下的心事吧。
“那妹妹保重了,来年今日,给姐姐上一炷香就好。”梦梦说出这样一句话之后,就不再言语了。
韩高丽微微点头,全不在乎她们两人交头接耳,被怪泉耐心地看在眼里,流着泪的眼睛直视着怪泉:“奴婢愿意投入公主门下,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很好,这还像话。”怪泉移开了脚,同时厉声说道:“张嘴。”
韩高丽将嘴长到最大。
也不见怪泉有什么动作,一道黑绿色的光流就射进了韩高丽的嘴里,韩高丽猛然抽搐一下,勉为其难地吞下某种似乎极度恶心的东西,脸色一片青灰。
“这是一种毒,你知道的,按照规矩,像你们这样有过一次不忠行为的,下罩门是不顶用的了,只能每个月来领解药……本宫可以命人解开你身上的绳子,然后,你去找那些和你一样,意志不坚定的师姐妹去,本宫和本宫的同伴们,需要些许个手下,你能不能争取到她们,不是你的功劳,是她们自己愿不愿意活下去的问题,所以,不用给本宫好言相劝,懂吗?”
“奴婢明白。”
“那就是了,来人,给她松绑。”
绳索解开了,韩高丽慢慢站起来,用颤抖着的手艰难地整理着衣冠,眼泪珠子一颗一颗落下来,浑浊得像塑料球。
她已经很脏了,在怪泉下令停止魔威阁的【创建和谐家园】们胡乱行动之前,她三十二个魔威阁【创建和谐家园】轮番**,差点就死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转身,看着和自己同样惨遭【创建和谐家园】,并且马上就会变成一滩碎肉的梦梦,终于忍不住抽噎了两声。然后仿佛要逃离地狱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开了,仅仅迈出十步,就连续摔了三个跟头呢。
“仙泉,你平时负责联络,带人去找那些躲起来的兰波斯菊,她们是咱们的助力,虽然职能不同却也不能怠慢了。”
“是。”仙泉的声音里很好地隐藏起来悔恨与无奈,她此时的心情估计和冯烈山一样:“真是还不如让冷泉来领导呢!这个怪泉,明明就是头没有人性的怪物!”
得出这个结论并非因为怪泉的行为,而是因为她身上散发着那股让人难以忍受的诡异气息,阴冷之中,孕育着狂暴。
“至于剩下的那些执迷不悟的肮蹄子们……”怪泉整座着,娇俏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副恶魔般的表情,那副表情,居然和纳兰竭磨纳兰叠罗得势时的表情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