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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法神 》-第 17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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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心,就在这一刻轰然溃散。

      “圣器!”

      “朝廷出圣器了!大家快跑呀!”原本就是乌合之众拼凑起来的千人军阵,连最起码的统一的军势都组织不起来,还谈论什么军纪士气?仗着人多,打打顺风仗倒是可以,可是一旦遇到了被他们认为对付不了的情势,那一定是一哄而散。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抱着侥幸的想法,想着山高皇帝远,四海藏身处多着呢,自己随便往哪里一躲,住在宫城里面的皇帝肯定找不着,比起傻冲傻撞的死在这里,脚底抹油才是正经的活路,反正京城也住了,也敢于向皇帝老儿冲锋了,到时候在江湖圈子里,自己这么一吹,大概也能获得不少名声,此时不退,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些人,从来不会去想,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叫做潘兴,这里,是皇城重地。

      珍品圣器的光芒与滔天威压,比起真正的大炮轰击,军势围杀,更能动摇乱贼们并不见定团结的军心,而就在他们自地溃散败逃的时候,从城墙后面匆匆忙忙冲出来救驾的禁卫大军,也刚好赶到。

      对于这些穿上金光四射的锁甲的士兵们来说,皇上在京城里被人围杀,那绝对是几百辈子都不可能洗刷干净的耻辱,这些士兵早已被“禁军”这两个字赋予的荣耀烧坏了脑袋,此时看到这些犯上作乱大逆不道该株连九族的【创建和谐家园】们登时个个红了眼睛,还没等长官下令就嚎叫着举着长矛巨盾冲了过去,根本连留活口抓俘虏的意思都没有,出手就是以命换命的神功招式,可怜这些因为一个口号啸聚京师的江湖客,虽然他们刀头舔血的日子过得久了,拼命的神功路数也会不少,可是山贼大盗们的武器,难道还能跟南方帝国第二强大的军队相比?武器装甲上的巨大差异,让这些贼人仅仅抵抗了片刻,就被屠杀殆尽。

      赵凌风早已收起了那把珍贵而恐怖的斧头,刚才见血开光,没想打居然有如此威势,也真配得上那么霸气的名号,终结火狱,对于每个面对它斧刃的人而言,那就是终结,那就是燃烧的地狱。

      赵凌风挥出那一斧头的瞬间,甚至没有感觉到丝毫的阻力,仿佛什么都没有砍到一样,可是,他早就在那一瞬间,亲眼看到那位黑衣大汉猛然提起左手,用重锤的头部直接抵住了斧头的锋刃,毕竟,那人的境界比起赵凌风更加高深啊。

      “看来得抓紧时间修炼了,否则真对不住这么好的武器。”这是看着一群人打扫战场的赵凌风最真切的想法。

      ……

      第五百四十三章 鬼厉名的末路

      直到夜幕降临,赵凌风才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饭。』』『书迷楼www.shumilou.co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先生,看到他木然的表情和深锁的眉头,原本轻松的心情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沉重下来。他原本以为银尘能在真王府里住一晚,自己可以和他好好叙叙旧,说些与军政谋略无关的玩笑话,可是看着先生吃饭的时候还是如此模样,他就知道,今天晚上一定轻松不起来。

      赵凌风看了一会儿银尘的侧脸,觉得十分压抑烦闷,他实在想夸赞几句银尘送给他的斧头,可是一想起所有王府通用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于是只能作罢,低着头默默狼吞虎咽,似乎那桌上的精致菜肴,也要为了什么尹山峦从盘子里跳起来,动叛乱一样。

      吃完了饭,赵凌风故作威严地一挥手,让下人将杯盘狼藉的桌子整个抬走收拾,又让侍女扫地清洁,然后才继续指挥着下人们上来一张小小的方桌,摆上四只茶盏。银尘,尹山峦,父亲赵光怡和他自己的位置不用移动,仅仅换了张桌子,就可以直接进行饭后会议了。

      吃饱了的三人,自然有了精神,此时,河老亲自守住门口,暗卫将这里方圆十丈地方上上下下都搜索了一边,连只老鼠也不放过,【创建和谐家园】之后,银尘抖手放出卍禁大封,封锁了声音,然后坐下不动了,那意思居然是让赵凌风或者赵光怡先开口。

      赵凌风一看银尘这样,到了嘴边的话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环视另外三人一眼,最后只能拱手道:“还请十斗才先生出出主意。”

      “不才哪有什么主意可出?此等大祸,无论最后传出来伤亡几何,都是帝国奇耻大辱,皇上必然龙颜大怒,这一来,常备谍,血滴子,卫所的人当然要被杀的人头滚滚,毕竟自打千年前第三朝以来,还不曾出过如此大的渎职事情,放任北国的六扇门到了京师重地搞暴动!而我们这些人么,却个个都成了在为难时刻挺身护驾的忠诚之辈,说句难听话,皇上只要不犯糊涂,哪怕是为了面子此间也必将大力犒赏我们,更不要说他如今也没有几个可信任的人用了。以不才的见解,老王爷最近还是该低调就低调,对那位曲意奉承这些,做出想要修复关系的举措,皇上嘛,毕竟被后党小人逼着杀尹山峦,心里有愧,只怕真的会给老王爷许多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呢,只是不知道老王爷拉得下这个脸不?”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如今尹兄脱离苦海,孩子也眼见得成器了,我这个过气王爷还有什么可不满的,要说不满,就是今日,明明就是做戏一场,非得逼得孩儿出手不可,自己和河老爷子也弄得灰头土脸,甚至差点着了那哈罗的道!真不知道先皇泉下有知,看到如此破烂松懈的京师防卫,会作何感想!哎!自从后党做大,别说军备,就连朝廷里那几个主战的大臣,也是贬的贬,杀的杀,如今北人兵锋直指,我是担心……哎!”

      “先生不必担心。”银尘这时突然开口道,他的语气冷冽非常:“今天的事情其实只暴露出一个问题,就是军队废弛,防卫空虚!如此军队不能托付任何希望,我们想要安身立命,说难听点只能靠自己!先生,想必今日一过,我早前献上的那两张图纸,也要派上用场了吧!只要有了那些东西,纵然凌风手下不增加一兵一卒,面对来势汹汹的北人,也不比过于紧张,毕竟热兵器的现代战争和此世间的骑士战争,是两个不同层级的东西,这点,凌风你应该明白吧!”

      “当然,那可是划时代的兵器呢!”赵凌风的眼睛里射出亮光,这些天,虽然为了救尹山峦奔忙布置了许多,可是他的课程,从未落下。

      “何地等到明日,早在先生入敝处之时,那些东西已经交给可靠的工匠去造了。”赵光怡说着,佯装愤怒地瞪了赵凌风一眼:“倒是你,为了一件圣器,几乎坏了大事!那些工匠,可不是随便就能一起处决的。”

      赵凌风摸摸鼻子,他心里虽然有许多理由,可是在父亲面前,他是打定主意骂不还口,毕竟谁摊上这么一个为自己倾尽一切的父亲,那都是三十辈子修来的功德,还有什么可说的?

      说着这些话,四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变得轻松了点,这时赵凌风才大着胆子问道:“那先生为何愁容满面?”

      “因为河老爷子捡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和我有些交情,可是他是黑山庄的重要人物,这……”银尘苦恼地摊摊手。

      赵凌风听了脸色一变,赵光怡却是云淡风轻,他招来六大管家,代替河老守门,让河老将那位鬼老提溜了来。

      当鬼厉名出现在银尘面前的时候,他那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凄苦与坦然,整张脸上仿佛写上了“穷途末路”四个大字。他的目光先后扫过赵光怡,赵凌风,十斗才,最后才定格在银尘身上,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或者不敢去看血河尊者一眼。

      “黑山庄的人?”赵光怡看着这位十分落魄的老人,语气相当不善,无论如何,这个人都是要袭击自己的,是敌人啊。

      鬼厉名没有理他,他直勾勾地盯着银尘,过了很久,才叹息一声:“这真是命啊!”

      “你这是何苦来哉!”银尘第一时间也只能说出这句话,顿了顿,才继续道:“你们不是要尹山峦吗?既然已经劫了法场,跑路不就行了?还要留下来刺杀皇上做什么?以前的魔威阁,现在的黑山庄,不都是一个修炼鬼属性元气的门派吗?混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要改朝换代坐天下了?你们难道想建立一个魔威朝廷?开什么玩笑!”

      鬼厉名听着他的话,摇摇头沉重地说:“本来以为你会然物外,至少不会给这个昏庸的皇上当枪使,谁知道——呵,你这么小,就被忠君的黄汤浇灌成这个样子。你说,你如今和那方天航,有区别么?”

      “那你们今天的做法,和纳兰竭磨的区别就很大吗!你也不看看死了多少无辜百姓!就是攻城战也不会这样样子!”

      鬼厉名听了,登时哑口无言,他可不是魔心先生。“为了天下苍生牺牲这么点人算什么”这句话只是在他脑子里过了一下,没法说出口啊,毕竟这次就算他们成功刺杀了灵皇,那么之后呢?北国六扇门在潘兴留下的势力,禁卫军可以轻易碾平,可是他们黑山庄不能!

      他们没那么多人手。

      鬼厉名不吭声,赵光怡却是皱起了眉头。他对今天劫法场刺杀皇上搞暴动的一切人都相当反感,甚至觉得他们都是被六扇门买通的叛徒,都该杀干净了才好。

      “既然是黑山庄的人,那么,本座可以先审问一下?然后将他交给朝廷算了,皇上愿意三司会审也好,还是怎么也罢,总之,敢行刺本座,敢在本座的眼皮子底下妄自称王的,胆子很大,代价也会很大。”赵光怡可不管许多,他看得出来银尘对这个老头子也就有点交情,算个熟人,和自己的儿子比起来,连根毛也算不上,要是自己这回捉住的是万剑心,那绝对另当别论,可是这个人么……

      赵光怡给银尘使了个眼色,银尘没有反应,他此时依旧是一副有点受伤的表情,他暗自叹息一下,银尘这个人就是对自己身边的人太好了啊,为了自己认定的人,那真是铤而走险,什么样的罪责都可以往身上背!赵光怡并不知道银尘为了救出尹山峦动用的傀儡,可问题是为了就尹山峦勇闯风波亭这个行为本身,那就是冒着被千刀万剐的风险了,对于银尘这样才华横溢,几乎靠任何一点点技能就能混得风生水起的人来说,他有一千万个理由不必亲身犯险,可是他依然二话不说冲进了风波亭,甚至于,赵光怡从暗卫那里得来的情报是,黑零(银尘)拼着命,救下了一同前去的几乎所有人!也正因为这样,他面对熟人的背叛乃至相互攻击,才会如此被动以至于手足无措。人,都有缺点,赵光怡不怪银尘,他只觉得,自己有资格,有义务,有责任帮这个男孩子将没有做好的事情做好,将没有改正的缺点改正!

      对这样的盟友,赵光怡既喜且忧。他转头看着鬼厉名,只觉得心里一股邪火噌噌噌往上冒,心想你一个黑山庄的乱臣贼子,一个就会点影鬼属性的神功的屁都不懂的武夫,要信义没信义(鬼厉名是魔道),要智商也不太有智商(聪明的人不会去进攻血河尊者),要修为也没修为(和河老相比),凭什么受到银尘的同情以至于保护?他这么看着银尘,是想逼迫他犯下包庇钦犯的罪责吗!真以为靠着银尘这点薄面就可以在本座面前充大蒜了吗?他抬眼看了一眼河老,河老点头表示明白,紧着就将一只枯瘦的手放在鬼老的手肘上,非常和颜悦色地说道:“你是黑山庄的人,而且看起来地位不低,这样吧,你只要说出黑山庄的具【创建和谐家园】置,还有布防什么的,老夫可以让你免受几日皮肉之苦,当然,老夫这里的皮肉之苦嘛,和刑部大牢甚至和风波亭的都不太一样。”他呵呵笑着,那副笑脸和恶魔没有任何区别。

      鬼厉名摇头,只是盯着银尘。“要杀要剐,我以无所谓,只是,我有些话要向他交代……那是魔威阁宗门内部的事情,闲杂人等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想都不要想。”

      赵光怡冷哼一声,直接用身体挡住鬼厉名的视线。同时,赵凌风也悄悄问银尘:“先生,这人对你很重要么?”

      “不重要。”银尘笃定地说:“至少不会比你更重要,他若伤了你,我绝对第一时间让他下去陪魏务良先生。”银尘的口气变得很冲,他绕开赵光怡,对着鬼厉名喊道:“你们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想要篡权夺位,北方那位不就是现成的靶子吗!咱不论正道魔道还是半正半魔的道,至少咱们都是南方帝国的人,不是北方帝国的奴!强敌当前,不一致对外,在自己国家的都里搅风搅雨,那真是连魔道的尊严都丢光了!简直畜生一样!”

      “妙哉!正是这个理儿!”十斗才听得红光满面,转头对鬼厉名道:“老鬼!看你修为也不浅了,干什么要犯这样的傻帽?你若说掌门之命不可违,那我们也不怪你,你就直接将那乱臣贼子的图谋计划告知与我等,我等虽然不是手眼通天,但是运作一下让你走得体面一点还是可以的嘛!”

      “鬼老,我真替你觉得不值,你好歹也是申购修炼有成,放在江湖上也当得起高手二字了,你这样糊里糊涂地冲过来,那架势就是想击倒了河老然后置赵先生于死地,这又是何苦来呢?你这个样子,真正像是晚节不保啊!”银尘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鬼厉名摇头,眼神迅暗淡下去:“银尘小子,你不必关心老夫,老夫是生是死,已经不重要了。魏务良一生潦倒,只有老夫一个朋友,老夫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行了!少在这里装可怜!”银尘恨声道,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你以为你不知道,在血阳城里,我早就现以和红魔那只老怪物私底下牵扯不清!我那时念你是魏务良先生的至交,又算是姐姐的半个师父,就没有管!想着你若是指挥那老怪物去袭击纳兰竭磨,倒也不失为一种手段,可是谁知……”

      “够了!”鬼老突然大吼一声,打断了银尘的话,接着他的语气迅衰弱下去:“罢了!若是落到别人手里,也就算了,宗门秘辛,总也不能让外人知道……但既然是你,那便这样吧!”

      众人沉默,听他的口气,似乎是要招供了?

      “掌门……啊不,魔心先生已经疯了,十年前就疯了。”鬼老叹了口气,道出一个惊人的事实。“魔威阁的掌门有一种最可怕的传承,每当一任掌门即位,都要去魔威阁宗门大殿中拜见列位祖师……”

      第五百四十四章 黑色的真相

      “好像只要是个门派都这么干。』书迷楼www.shumilou.co”河老在旁冷冷插言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魔威阁的初代祖师,却在他的灵位里面留下非凡的杀招,任何一位掌门拜见列位祖师的时候,总得拜见他的灵位,那时灵位里面的无上凶灵就会跑出来,附体在那一任掌门的身上!代代如此,从无例外,因此魔威阁的历任掌门,都可以算是小半个初代掌门!”

      “《天魔解体**裂魂转生神道》?”银尘忍不住问了一句。

      “正是!”鬼厉名一口咬定:“那神功……”他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其他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难怪魔威阁当初如此厉害,几乎逼得神剑门无处藏身,要不是寒山寺出面弹压,只怕……”赵光怡感叹道,却听到河老一声冷哼:“歪门邪道,不足为也!那魔血老人若是真有初代掌门的厉害,怎么可能连老夫一掌都接不下来?”他这一说,其他人只能闭嘴,那鬼厉名的脸登时通红一片。

      他活了小一百年了,哪里想过面前这位“老哥哥”,居然是个如此恐怖的家伙?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知道的?”十斗才毕竟心思缜密,马上想到了鬼老话里面的漏洞。

      “是魔心先生亲自告诉我的。”鬼厉名说出了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理由:“这次营救尹山峦之前,魔心先生的性情大变,做事颠三倒四,说话出尔反尔,我们这些供奉都以为他的得了什么病,或者被桑天亮下了什么恶毒的咒了,都很焦急,又不敢逆着他的意思来,结果就在出来这里的前一天,我被他单独叫到祖师大殿,在那里亲眼见到创派祖师的魂灵儿,从他身上慢慢浮现出来,甚至给我灌顶传功,好好让我有了返虚的实力。”鬼老说道这里声音突然低沉下去,甚至有点泣不成声:“创派祖师告诉我,魔心先生如今已经不是魔心先生,而是田万载,是第三帝国的遗民!他已经背叛了宗门,私自修改【创建和谐家园】,以重启天鬼降临为由头,让所有【创建和谐家园】修了假的《天魔解体**》!若是平常人这么干,以创派祖师灵魂的本事,稍微施展点小手段,就能让他本身的神魂彻底毁灭,成为创派祖师的肉身傀儡,到那时一切背叛宗门都是枉然!可是偏偏,田万载身上带着一件第三帝国遗留下来的找资料,看攻略的生活,到了这个风源大6上,卡诺尼克尔文明终端里的数据资料,只怕比加布罗依尔的更加庞大丰富,包罗万象,从制造虫洞到炒菜放多少辣椒,应有尽有,无论什么传承,无论它多么稀有,多么艰涩高深,多么偏门冷僻,只要进了卡诺尼克尔的数据库,就永远别想消失,君不见卡诺尼克尔那些关于人类使用魔法的最初理论,艰涩高深得非中微子理论专家不能看懂的生冷知识,玄奥传承,在随着卡诺尼克尔文明寂灭十万年后,依然在银尘手中重放光辉吗?有着这样生活经历的银尘,对于传承的认知,还停留在数据库里弹出来的各种资料上面,对神功的认知,还停留在量子模型实验的各种比对参数上面,他从来也不会去想,为了一部神功,一个门派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之间,究竟要付诸怎样艰苦卓绝的努力,上演怎样血泪交融的无间道。

      “怎可能……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啊!”银尘有点失控地大喊起来,他的心里闪过云无月临终的闪光,闪过魏务良甘于自尽的安详,更闪过雷神和鬼神曾经的豪迈,与最终的凄凉。他不明白,他想不通,他不敢相信,前知识爆炸时代的知识传承,居然是如此血肉迷离的艰辛与残忍,曾经世间最初最强最伟大的两尊神灵,为了传承二字,居然可以心甘情愿熄灭神火,粉碎神权,彻底沦为和芸芸众生一样的渺小与平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这小子,想法还真是奇怪!”鬼厉名凄惨地冷笑道:“一千年都这么过来了,再过一千年也还是一样……”

      “难道就不能做出些改变吗?”

      “怎么改变?”鬼厉名的一句反问,就将银尘堵了回去,是啊,怎么改变?刊刻成书?那又如何?这世上除了《清风决》之外,刊刻出书的神功典籍何止上万,可是最后能够传下来的有几种?这世上人人修炼神功,可是认字的人有多少?会算数的人又有多少?真正具备高中文化程度的人更能有多少?银尘这个时候才悲哀地现,真正让加布罗依尔文明永世传承的,不是什么文明终端,不是什么数据库,而是加布罗依尔那上千亿的具备大学文化水平的人口!

      知识爆炸的前提,是教育爆炸。

      以文人不值钱为代价换来的,是文明的繁荣。

      “原来,这个世界上能统治人的,不是什么最强战力,仅仅是更聪明的人而已。”银尘的内心闪过这样的明悟,却没有说出来,他紧盯着鬼厉名的眼睛,紧盯着那血红色瞳孔里弥漫开来的寂灭与疯狂,认真说道:“那么你选择的【创建和谐家园】,是谁?”

      “还没来得及选啊,创派祖师隔空灌顶之后,就这么交代下来,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声息,想来是已经……了吧?这之后,魔心先生就开始营救尹山峦的计划,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是反对的,毕竟尹山峦这样的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和我们这些魔道合作?”

      “我趁着外出采买些零用东西的时候,去了一趟宗门的最终传承之所,找到了三大神功的副本,估么着这次行动之后,就在这潘兴城里随便找个管他可靠不可靠的五六岁小子,只要体质好的,将这三大神功传下去,也算是将这条命的价值用完了,说实在的,若是以前,我这条老命还能为魔威阁办许多事情,可是如今,魔威阁已经不需要我了,因为那已经不是魔威阁了。”说到“魔威阁”三个字,鬼厉名的语气中满是混杂在一起的感恩与悲哀。他对于宗门一片赤诚,忠心耿耿,可是天命无常,他的宗门,居然将他背叛。

      鬼厉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的身上爆出一股气势,一股和血狱中的魏务良一样的气势。“在今天之前,我鬼厉名压根就没有想到过,能在茫茫人海中见到你——”他直勾勾地看着银尘,看着银尘的脸色猛然变得青白一片:“我原以为,你会留在血阳城,毕竟你做了那么大的事情,对于魔威阁的密门【创建和谐家园】来说,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功绩和名声,你若是宗主,嘿!”他沧然笑着,伸手阻止了要扑过来的银尘,喘息了一下,接着说道: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当我在法场后面听到你的声音的时候,我那时虽然被这位老哥一掌打得几乎散架,却也欣喜若狂,这世上,还有什么人的资质,品格,毅力与机缘,能比得过你这位十一岁的门徒,十六岁密门【创建和谐家园】!”他说着,猛然将上身的黑袍扯破,露出结实的,布满刀剑伤痕的胸膛,他的胸口上,缠着一根细细的锁链,那是通常情况下万不可碎裂的玄冰寒铁打造的锁链,锁链上紧紧捆缚着的,便是三册薄薄的书页。

      鬼厉名伸出枯瘦的鬼爪,小心翼翼地取下三册乌黑色的薄书,递给了银尘,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上来阻止,尽管每个人都知道,那三册书里,记载着的神功为天下正道所不容。

      银尘伸出白银色的双手轻轻接过三册薄书,他的动作,竟然有些微的颤抖。

      “这样就好了,从今以后,魔威阁的传统就由你来继承,桑天亮也好,田万载也罢,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他说完,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要!”这一次,银尘绝对不可能再让自己犯错了:“魏务良可不会希望你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他伸出手,大驱散术已经指尖里喷射而出。

      “什么不明不白,魔威阁的传承都被老夫维系下去了,这样的功绩,魏务良在下面也只有嫉妒的份儿?”鬼厉名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他的身上,慢慢飘荡起紫色的光晕,那是和云无月,魏务良同样的光芒,名为牺牲的光芒。

      然而这样的光芒就在水系魔法大驱散术的蓝光之中彻底破碎湮灭。鬼厉名睁开眼睛瞪着他,眼睛里居然交替闪过惊讶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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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让你这样死得不明不白。”银尘重复着刚才的话,他的手上亮起一道紫色的光芒,三本薄薄的书册消失无踪,看得鬼厉名脸色一阵扭曲。“先,你得告诉我,初代祖师口中未尽的事业是什么?他本身又是一个怎样的人?其次,你得跟我说明白,现在的黑山庄到底要做什么?我和他们的关系到底应该怎样?最后……”

      “创派祖师的意愿,在书里写得明明白白,你自己看不就行了?”鬼厉名打断了银尘的话:“至于创派祖师的名号,嘿!说出来吓死你!”他故意顿了顿,然后才冷声说道:“他叫离恨天!”

      惊恐化作重压般的沉默,轰然碾过这间小小的房间,将所有人的自信与傲慢粉碎成灰。离恨天,不是一处地方,而是一个人,一个传说中的人,一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一高手。

      他的传说,流传了千年,从未褪色。他的手下败将,不是什么人,而是整个整个的门派。他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当时唯一的天则的特例,如同今日的银尘,他是风源大6的所有传说之中,唯一一个可以只身面对千军万马的魔神。

      “三军之中,取上将级,如同探囊取物。天魔翔舞,三军过尽而不沾衣袍,天魔解体,入体战化气,化气战分神,分神灭合道,合道碎返虚,亡魂杀破,屠尽人间一切强敌,凝魂摄魄,极尽世上一切武学,一手飞镖,一双铁爪,纵横天下百年,群雄束手,爪刃空利,再无一合之敌!噫!天下英杰尽死矣!立魔道,遁山林,不知所终。”这就是关于离恨天的故事的开头,他的传说,是千年来唯一一段关于凡夫俗子的神话。

      第五百四十五章 魔威阁传承终曲

      “原来是他啊。书迷楼www.shumilou.co”血河尊者感慨万千:“若是能早生千年,与他一战,说不定会很精彩。”他这么说,没有任何人应答,因为这是只有他才有资格说出的话,这是这个时代天下第一高手的特权。

      其他人,面对“离恨天”三个字,只能仰望。

      “至于黑山庄,他们和你,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鬼厉名接下来的话又将他们拉回现实,他面对着银尘,语气诚恳,目光之中饱含着殷切的希望和绝对的信任:“其实创派祖师的希望有两个,一个,就是彻底克服《天魔解体**》的致命缺陷,让它成为天下一等一威力的神功,二来,就是为魔威阁正名。你也知道,鬼系神功在如今世上,一律为邪魔外道,可是祖师创立魔威阁的时候,希望它是天下正道!”鬼厉名说出了另外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真相,贵为天下魔道魁的魔威阁,居然,居然一心想成为正道?

      “祖师创造的三套神功,最初就是想越《清风决》成为天下神功之。鬼系元气虽然难以修炼,但是同境界下,威力更强。只可惜,祖师留下的神功,都太需要杀伐征战才能提升,几代传下来,就变了味道,成为需要滥杀无辜才能修炼的魔功……罢了,说这些没有用,老夫今日落到你的手上,也算是祖师泉下有知,默默保佑,老夫估计着就算你不能将魔威阁的三大神功变成正道神功,至少,也能够将《天魔解体**》的弊病去除,这样,老夫这条命,也算是直回本了。”鬼厉名最后说道,他此刻已经一心求死。

      “不可能的。”银尘摇摇头,他的话让鬼厉名瞪大眼睛,血红色的瞳孔里甚至射出仇恨的光芒:“为何?你看不起老夫?看不起魔威阁?那也罢了,可是你不能看不起创派祖师!”他几乎不受控制地大吼道,完全不顾及河老伸出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不是我看不起魔威阁,而是我身上已经背负了别的传承,还不止一份,这些传承,都太深重,也太恐怖。”银尘说着,递给河老一个诡谲莫测的眼神,却让河老出几声森罗般阴狠狰狞的冷笑:“银尘先生和老夫的传承,可都是太初一辈儿的强大家伙,凡人们修炼的神功,也敢拿出来现?”

      “还不止。”银尘的话让河老的笑容直接僵硬在脸上:“我从故乡获得的传承,那是可以进军星辰大海的力量,虽然那种力量是无形的,但是那份传承,对我而言,对这个世界而言,都比其他的一切更加重要。我不可能为了你,或者为了魏务良,云无月,去再创立一个魔威阁的。”

      “那你要怎样?你难道真的对此一点儿也不动心?你真的打算放弃这样的传承?让创派祖师的一世英名就此埋没吗?”鬼厉名的声音陡然变得仓皇起来,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悲戚与绝望。

      “不,我要让他成为我的传承的一部分。”银尘的眼睛里满是森罗的白银闪光,那一刻,他直接化身为教皇:“天下神功,世间奥义,并不是相互隔绝的,而是可以整合到一起的,《天魔解体**》的缺陷不在于神功本身,而在于整个世界的神功运行理论!你们以为,《恶暗王权》的记载就是天下神功的正源?就是天下神功的唯一根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简直疯了!”赵光怡听到这样的话,第一个出言反对,可是下一秒他就被自己的儿子反驳。

      “可是父亲,先生说的话和《凌云战天决》的总纲是一样呀?难道孩儿修了十六年的神功是假的吗!”他这一说,居然让儒雅淡定的前任真王都不要意思地摸摸鼻子。

      “这话诛心啊!”十斗才刚刚说出这么五个字,就被河老咆哮了一脸:“酸秀才懂什么!先生刚刚说的,就是老夫这么几十年领悟出来的道理!”

      他这一喊,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一双双眼睛盯着银尘,等待着他对鬼厉名,对魔威阁,对离恨天,对这个世界的排行第一的魔功进行最后的裁决。

      “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问问你,鬼老前辈,鬼厉名先生,你既然已经无处可去,甚至无路可走,那么你愿不愿意跟在我身边,帮助我,去建立一个不叫魔威阁的真正的魔威阁。《天魔解体**》真正的错我,不是神功运行的法则,而是选用元素的本身,罡风中混合着鬼的力量,本身对人的身体就有危害,然后再以透支体力,损伤经脉的《天魔解体**》行之,自然伤上加伤,你说,这种魔功真正的短处是不是在这里?”

      鬼厉名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银尘根本连书册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一点,就算他得了魏务良的传承,也没理由这么快,这么早就悟出这一层吧?那魔心先生能不能悟出这一层来两说呢!

      “老夫只问你,你愿不愿意将这神功传承下去!?”鬼厉名决定豁出去了,无论任何手段,他都要逼迫银尘许诺,将魔威阁的正统传承下去,刚刚银尘的一句话,就让他见识到了这个孩子在修炼魔威阁神功上逆天禀赋,那悟性,简直吓人啊!

      “愿意,但他以后不再是魔威阁的神功了。”银尘说道,当着赵光怡的面,他还有所保留,没有说出“那将是文明圣殿的传承”这样的话来。

      “那老夫就放心了。”鬼厉名露出一个终焉般的笑容。

      “但前提是你必须跟着我,成为我的幕僚,你的经验,你的心得,才是我看重的地方,魏务良先生将神功传承给了我,可是他修炼的经验心得,并不能完全通过灌顶**保存在我的体内!”银尘说完,就看到鬼厉名慢慢瘫倒下去,老泪纵横……

      “你不怪老夫,伤了你的——朋友?”鬼厉名声音嘶哑,他无论如何说不出“主上”二字,虽然他知道银尘是这位王爷的幕僚,可是此时的银尘在鬼厉名心中的地位,已经如同帝皇一般,一个小小的真王和不配让他去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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