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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怡只字未提自己已经退位的事情,就是想避免尹山峦为此担忧。聪明如尹凰舞都能知道他退位让贤就是为了牺牲自己拯救尹山峦,尹山峦本人又怎么可能不从些许蛛丝马迹中就猜出赵光怡的“最终策略”?好在这一切都没有生,赵光怡也就没必要让尹山峦空担心一场。他既没有提及银尘,为真王府表功,也没有提及十斗才,许是知道十斗才必然会亲自写信,甚至写什么内容也都清楚。他这封信看起来平淡无奇,可是字里行间浸透着关切之意,兄弟情怀,又哪里是旁人能够体会到的?
尹山峦读完信,珍而重之地将信纸折起来贴身藏好,接着拆开第二封:
“山峦兄台亲启:大难之际,不才辞官,寄居于赵兄家中,教导幼侄,略尽绵薄,本想就此了然一生,不料天降贵人,死局得脱,赵兄原本以自身血祭,令暗卫尽出营救兄台却被贵人之力代劳,今日惊闻兄台脱险,喜不自胜,修书一封,以示慰贺,不才当遥相举杯,与兄台相隔大好河山,对月痛饮,然潘兴城内风波诡谲,天子软弱,奸佞霸朝,不才谨记兄台临危之日所托,必将辅佐赵兄,平定诡谲波澜,倾尽全身之智力化险为夷,故细思再三,乃觉那宫墙之内,裙钗之党,小人龌龊,险恶阴谋,现今借书信之宜,说与兄台略闻。”
“后党小人,既闻兄台脱困,惶惶不可终日,然遭贵人欺诈,以为魔教撑腰,不敢违抗,故只能先将兄台得脱之事隐瞒下来,从那深渊死牢之中提出一囚犯,指为兄台之身,当众斩,以致世人皆认为兄台惨死,绝了念想,兄台若以此抗辩,裙钗之党便以真为假,反诬兄台乃冒名顶替之辈,不仅使兄台身败名裂,反而可以快事快办,当场处决,此等计策当是阴险狠毒,兄台一生刚正,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不才担心兄台不日又遭毒手,故此特别提醒兄台要小心忍耐,不才知道,如今形势危厄,却并非毫无转机,兄台留得有用之身,当为日后天下黎民着想,你我加上赵兄,三人对酒当歌之约,此生必兑,不可轻言放弃!”
“不才十斗才敬上。”
“果然,十斗才还是和以前一样,言辞犀利,性情刚烈,写信也这么直白,少不得有些诛心之言了,不过,无所谓吧,如今这个朝廷,嘿!我可是看得透彻呢!说不得,日后赵兄要是有了机会,我可不能拖了后腿啊……”尹山峦将十斗才的书信也收好,便将信封烧了,他提笔写了两张字条,托魔天使送还赵光怡和十斗才,魔天使临走的时候,他学着万剑心的样子,直接对魔天使说道:
“大侠救命之恩,山峦无以为报,只得和小女以及【创建和谐家园】一道,投身大侠的事业。大侠既然能为一城一池屏退天下第一铁骑,想必也能为天下人,阻挡住北国蛮夷的铁蹄。山峦在此先祝大侠武运昌隆!”他说完,竟然不忘向魔天使一拱手,然后就带上尹凰舞,王春来和李云龙,在玄天阁的护送下,低调地前往血阳城。
第五百三十四章 渐聚风暴
魔书迷楼www.shumilou.co这个时候,众人才知道银尘为什么非得用一句僵尸送信,这既会飞又坚决不能说话的特性,当然是最好的保密手段了,看到此处,李云龙也不免酸溜溜地说道:“果然这世上,死人比活人可靠!”弄得大家都只能苦笑。
同一时间,潘兴城里的真王府,平静如故,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劫狱事件并没有影响到他们,实际上,在最近两天时间里,前真王赵光怡已经被两次召唤入宫。对此,银尘甚至不惜背着赵光怡,给他下了光棱定位,又制造了小型傀儡,悄悄潜入皇宫,观察他的动静。
这件事情赵凌风知道,银尘并没有向他坦白自己能够控制傀儡,只是说自己有办法保住赵光怡,不会让他在宫墙之内遭遇什么不测,赵凌风担心父亲,这种时候哪里还能想到许多,只是对银尘监视父亲的做法千恩万谢,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自己这个便宜师傅,那真的是可以为了身边人做出任何事情的疯子。
宫墙之中波诡云谲,伴君如伴虎。赵光怡每次去了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过灵皇的表现也确实让他摸不着头脑,自始至终,灵皇都没有向他吐露尹山峦已经被救走的消息,只是简单地训诫他要忠君,要本分,不要为了自己的那些“狐朋【创建和谐家园】”铤而走险,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虽然如今他已经退位让贤,不是亲王了,可是万夫长的帽子还不能摘,将来北方有变,他还是需要亲自去坐镇指挥的。
说到最后,灵皇还不忘提醒赵光怡,四卅之日,他依然要去刑场观斩,哪怕副监斩已经变成了赵凌风也不行。灵皇让他去,就是要训诫他,不可以妄言轻君,不可以悖逆上意,不可以将朋友私情,凌驾于祖宗**之上。总之训诫了很多话,然后就打他回来了。
这天上午,银尘照常坐着马车来给赵凌风上课,赵凌风学得倒也很认真,只是看起来似乎有些焦虑困惑,银尘等将课讲完了,随手布下卍禁大封,才问他道:
“你今天是怎么了?苦着一张脸?”
“先生,尹山峦大叔既然已经被救出来了,朝廷就应该再次布通缉令,重新开始抓捕他呀?可是这已经两天过去了,不仅没有动静,还……还要按原计划继续问斩尹山峦大叔,这人都跑了,还斩个什么劲儿啊?”赵凌风见银尘的防范措施做的不错,也就放下心来,将内心之中的疑惑说出来了:“难道朝廷现了我们和万人往大侠之间的联系?”
“怎么可能!”银尘冷笑一声,这要都能现,那么他们一定早成神了。更何况,皇宫里的人未必敢将真王和这次劫狱事件联系到一起,真要那样,那岂不是说真王背后站着整个“哓”?站着整个傀儡宗?那样的话灵皇估计非得吓得【创建和谐家园】不可,傀儡宗可以在东瀛屠杀六十多万人,也就可以分分钟灭了南方帝国。这世上,敢惹天邪寺的人多得是,敢惹傀儡宗的,恐怕只有银尘自己了吧?
“既然不可能,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呢?人都跑了,还怎么斩?”
“简单,以假乱真,以真乱假。这样吧,我先给你介绍一种动物,你看好了。”银尘一挥手,光系魔法变换,一道白亮的光屏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鸟儿,那体型简直和马驹差不多了,一双粗壮的大长腿,一双看起来也不太像是能飞的小小翅膀,长颈大眼,外表呆萌,如此巨大的鸟儿,让赵凌风看得啧啧称奇。
“这是什么鸟?”
“鸵鸟。”银尘耐心地解释道:“世界上现存最大的鸟类,下的蛋都能有哈密瓜那么大,这种鸟儿不会飞,但是跑起来快如奔马,豹子猎狗什么的也不一定能追的上。这种鸟儿遇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将脑袋埋到沙土里,将胖大的身子留在外面,它们大概认为,脑袋进了沙土,眼睛看不到敌人,就算是安全了吧?”
“掩耳盗铃?”
“差不多。”
“那……我明白了,明天被斩的,一定是个假的尹山峦。那些出谋划策的犬儒大概以为,只要朝廷宣布斩了尹山峦大叔,尹山峦大叔就相当于真的死了吧?真不知道这种自欺欺人的垃圾计谋是靠着什么样的【创建和谐家园】脑袋才能想出来……也不辜负他们‘犬儒’的称号了。”赵凌风用了一秒钟,搞明白了银尘突然向他介绍鸵鸟的用意,也跟着讽刺起当今朝廷的做法来了。
“这种看起来很蠢的策略,倒也不是全无用处。”银尘悠然道,似乎全不过心:“朝廷作为咱们帝国至高无上的存在,自然有着最终的裁决权威,他们说尹先生死了,那就是死了,活着的尹先生也是死了,他们说尹先生活着,那就是活着,死了的先生也是活着的。这就是一个垃圾政权的垃圾公权力,他们说黑就是黑,白的也是黑的,说白就是白,黑的也是白的,他们这么颠倒黑白,四月问斩,等于从名誉上杀了尹先生,让他以后就算说自己是尹先生,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一手,肮脏龌龊,可是还算有效吧……”
“可问题是,大叔不管是不是尹山峦,始终都是大叔啊!他的智谋,他的仁义,他的豪情,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因为他的名字变了而改变,他始终是他。父亲,十斗才恩师,还有雪儿姐姐,青松哥哥,他们都不会因为大叔被朝廷说死了,就真的认为大叔不是大叔了!朝廷颠倒黑白,或许能让天下书生消沉一阵,可以让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上当一时,可是真正在乎大叔的人,依然不会相信朝廷颠倒黑白,依然会把大叔当成原来那个大叔啊!他们这么做能起到什么效果?”
“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说明这些天来,你真正学到点东西了。”银尘走过来,轻轻拍着赵凌风的肩膀,夸奖道:“一个政府,哪怕是最独裁,最**,最暴力的军政府,也绝不能在脱离了实事求是的行事原则之后,还能长存兴盛的。一味地遮遮掩掩,一味地唱战歌说好话,终有一天会为自身撒过的谎付出最惨重的代价!你刚才说的话,已经戳中了整个事件的本质,我辛苦这么多天救出来的,是天下第一文豪,可不是‘尹山峦’这三个字啊。朝廷既然愿意当鸵鸟,那就让他们当好了,终有一天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我们如今,只要静观其变,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好,顶多配合一下,演演戏,总之只要朝廷不怀疑我们,随他们怎么折腾。你其实没必要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无论是你的父亲,还是十斗才先生,尹山峦先生,可都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呢!”
他连夸赞带安慰,让赵凌风彻底冷静下来:“明儿要去观斩,还请先生能够一同前往,我担心宫墙后面的那位会耍什么花招呢!”他说完恭敬地拱拱手。
“你意思是我原来可以不去的?”银尘有点惊讶,他原以为既然是要斩“尹山峦”那么应该所有人都得必须到场吧?
“哪里是这样的?除了监斩,副监斩,行刑官和禁军之外,只有皇上钦点的人必须到场,其余的人都是自愿,像十斗才先生,就装病不去,皇上也不会追究,其实往年这个时候,斩什么犯人的,就连王府里也甚少有人去的,毕竟又不是什么大型庆典嘛!如今皇上钦点父亲做了副监斩,而真正的监斩官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呢,所以……我真的担心里面有诈啊!”
“这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去就去,也好看看我们的圣上究竟会指派个什么样的家伙来冒充尹山峦,嘿嘿!”银尘冷笑着,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一场斩假人的仪式,居然会弄到他不得不用武力保护自己的局面。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刚刚大获全胜的他,未免有点看轻了这个混沌的江湖呢。
【昭和豪尹山峦。、
一路无话,直到了地方,银尘才下马和赵凌风,赵光怡父子见了面,这才能搭上话了,只见赵光怡不戴冠带,披头散,脸上可能是给河老画了什么印象派的妆容,一脸青灰色,,还带着厚重的眼袋和也不知怎么画上去的鱼尾纹,气色十分地差,老态弄钟的,看了让人不免揪心。十斗才并没有到场,据说是突然得了呕血之疾,不能下床了,这事情被身边的暗卫一传开,几乎人人变色,看向真王的赵光怡的眼神不免有点同情之意。赵凌风毕竟年轻,还做不到父亲那样堪称影帝的表演,只能绷紧了脸,仿佛中风面瘫一样维持着衣服僵硬的表情,虽然已经穿上了象征真王的华丽服侍,可是总有一点拘泥扭捏的样子,让那些早到的尊王美王之类的家眷下属暗中指指点点,以为又是一个不成器的家伙。银尘穿着一身有点亮瞎眼的银色长袍,跟着现任真王赵凌风走到御斩台对面的土坡上,在一处座位上坐了,这是专门给达官贵人,当然必须是国字号的达官贵人准备的观斩台,按照亲王的规格,赵凌风可以坐到第三层最中间的一把镶了黄金边的交椅上,而作为他的家眷,退位的赵光怡居然只能坐到儿子身后的一把很普通甚至有点寒掺的木头椅子上,只有下人送来一副绶带,披挂好了,才知道他原来也是副监斩之一,至于银尘,河老之流,还有真王府的暗卫,那只能站着楼,帝国再有钱也没法在刑场附近安排上许多椅子吧。
至于第一层第二层坐些什么人,站些什么人,银尘并不知道,他也没有问赵凌风,毕竟观看虐杀犯人,这好像并不是什么适合大声说笑的场合,无论是赵凌风,还是真正老态龙钟的尊王赵风雷,堪称美男子的美王赵雨露,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赵姓王爷,一个个都板着一张脸,仿佛被欠了许多钱,泥塑雕像一样端坐在沿着土坡修建的第三层木楼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下面空荡荡的刑场。银尘随意看了一眼刑场,看到那些玄冰寒铁架子上光溜溜一片,将初升的太阳散出来的缺少热量的光芒反射成一颗颗橘黄色的光点,居然几乎一点儿血迹都没有,一点儿也显示不出刑场的血腥残忍,反而有一股沙场征战的森然肃杀气息弥漫开来,只有那些招魂幡上,溅落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无声地昭示着国家暴力机器的冷酷无情,无规矩不成方圆,更进一步来说,无刑场不成国家啊。
第五百三十五章 看似平常的早晨
观斩的老百姓们也66续续赶来,在土坡下面远远地围成了许多圈,这些所谓的老百姓放到帝国的其他任何地方,那都是官老爷或者贵族老爷的身份,可是在这天子脚下,他们无论如何也只能如同平民一样相互推挤着,来看一场并不热闹的“热闹”。?
银尘注意到,这些百姓中,不少人拿着纸桥纸马,纸轿子,甚至有拿着花圈挽联的,虽然每个人的衣裳都比较鲜亮,可是他们几乎人人手臂上卷着一团黑纱,老百姓们虽然喧闹,却并没有任何喜气散出来,听他们的声音,甚至有点哀鸿遍野的悚然感觉,银尘看到这里,不仅心中一沉,他没有想到,一个以辱骂腐儒臭文人为业,以针砭时政为生命,形骸浪荡,狂妄高傲的尹山峦,居然能在一群下位贵族和小官僚之中具备如此可怕的人气,让这些人不顾天子的脸色,后党的感受,自组织起来,用这些丧葬物品表达对尹山峦之死的无言愤怒。“不是说这个时候,后党把持朝政,犬儒当道么?这些人哪来的骨气?”银尘问自己,没有答案,他看着下面的人群,看着那满眼的黑纱,粗略估计不下几万人,这还仅仅是潘兴,是京都,放眼全国,这样的数量,只怕……
银尘不敢想下去了,他感觉到这才是真正可怕的民意,这是除了魔法师以外,没有任何人可以抗拒的力量,当然,就算是魔法师,他们也只能对抗殖民星上的民意,地球母亲,也就是加布罗依尔世界的民意,其实没有任何人敢于违背。
民意,这种虚无的东西,远比任何军势都要可怕,因为军势的力量终究有限,而民意的力量,永远都不会有尽头的。昨天他还夸下海口,给赵凌风讲述民意对于战争动员学,对于上位者多么重要,今日他自己就直面了这种东西。银尘十分担心,万一下面的人民怨沸腾到了一定程度,万一被人扇动利用,那绝对就是一场根本镇压不了的暴动。
太阳稍微升高了一点,空气之中却陡然传来一股凶悍的威压,军势级别的罡风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真王父子都有些吃惊地抬起眼睛,而崇王老爷则有点惊慌地直接站了起来。只有尊王慢条斯理地吸着烟袋,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一会儿,下面的百姓也开始骚动起来,人们推挤着甚至踩踏着退让开来,一队队金甲禁军从八个方向器宇轩昂地赶了过来,呼啦一下散开,一把把军用铁弩和一条条巨大的弯月长弓,将刑场完全封锁,弓兵在前面,而身穿重型锁甲,提着塔盾和长枪的禁军步兵,则出现在弓兵后面,步伐森严,进退有序,居然在上场的时候,就一直维持着某种巨大的军势。
军势级别的罡风散出沉重的压力,许多体弱的百姓都有点受不了,出现了这样那样的不适症状,然后就从那些弓兵之中,窜出来几个军医,对这些有着官阶或者贵族身份的百姓医治,倒也没有如同银尘想象的那样冷漠无情。银尘看着这些,摇摇头,他知道那些军医必须如此,在今日这个节骨眼儿上,再不想办法缓和一下民情,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故事可就不仅仅是故事了!
又过了一会儿,轰隆隆地战车声居然响了起来,四十辆战车出现在了人群的最外围,银尘猛然冲到木头栏杆前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木头战车看,他不是在看战车,他看的是那战车上架着的红衣大炮。
“先生,有什么问题吗?”赵凌风看到银尘的举动,不禁问道。他的语气听起来冷冰冰慢吞吞,实际上是小心翼翼不要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太随便,他知道此刻自己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这是红衣大炮么?”银尘轻声问道。
“不是,是神威永固大将军炮,炮口只有两寸多点,红衣大炮要三寸炮口才行,其实就是一种次品炮仗,威力比红衣大炮小多了,可是重量上也不见得轻多少,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容易铸造些。先生觉得它可有什么可取之处么?”
“没有,一团垃圾。整体铸造这么大一台炮,以当下这个时代的冶金工艺来看,必然气泡极多,满身杂质裂痕,金属的刚度一定上不去。而且它的设计上就有问题,固定的木架子,没有任何周射界和阳角射界可言,不能调整,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几乎是致命的缺陷……对了,它的膛线如何,如果是用手工镗床的话,那么次品率岂不是……”
“什么膛线?”赵凌风一脸迷惑。
银尘扶额:“完了,连膛线都没有,用【创建和谐家园】想都知道这玩意甚至不是定装火药,更不要说什么尾翼稳定榴弹了,这种武器,除了欺负杂兵还能有别的用处吗?”
赵凌风摇摇头,同时压低声音说道:“先生,不瞒您说,这神威永固大将军炮,就是摆在那里震慑宵小的,它其实连骑兵都对付不了。”
“看得出来。”银尘冷哼一声,施施然地转过身,不再看了,有大炮又能如何?四十门大炮一次齐射,也只能对付掉几百人而已,若果将这下面上万人组织起来,那真的是除了傀儡宗的傀儡,没有人可以抗拒的力量啊。
与此同时,他头顶上传来许多人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公鸡嗓子:
“皇上驾到!”
这一下可不得了,三层四层的人都得跑去跪迎灵皇,银尘虽然不愿意下跪,可是身在这个世界,也少不得要入乡随俗了,不然真的会被认作狂人。银尘原本跟在赵凌风后面,小心谨慎的,不料天晓得灵皇抽了什么风,直接伸手一指:“你,过来,别老跟着赵光怡,好好的人儿都被影响成一木头疙瘩了!来来来,坐到朕身边来!”他这一说,银尘赶紧先谢了恩,才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硬枕头皮到了灵皇身边,然后又被灵皇打下去,最后还是委委屈屈地坐在了翰林院学士们的前面,仿佛带着一群小学生看电影的班主任。赵凌风看着自己的大伯如此做法,只是捏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不要作出来,而赵光怡此刻依然唯唯诺诺,似乎彻底没了精气神,实际上,他却是在心里大骂皇兄傻帽。
“圣器锻造师,也是你能够收买得了的?银尘先生能为了本座勇闯风波亭,他能为你做什么?嘿!”经历了无数坎坷波折的赵光怡,可不是初出茅庐的赵凌风能比的。赵光怡很清楚银尘这个人,那真是为了自己身边的人可以犯下天地间一切罪行的家伙,才不是什么金钱权势美色可以引诱腐蚀的呢,当然更不可能被任何威胁屈服,想将他拉拢到身边来,那可不是做做样子说几句话就能搞定的事情!赵光怡觉得银尘和自己之间兴许还有点利益勾结,可是他和赵凌风之间,那完全是两肋插刀的兄弟情义,他若不是那样的人,能和万剑心成为兄弟么!
想到这里,赵光怡赶紧轻轻拍了拍赵凌风的后背,让赵凌风放松下来。灵皇坐在最高的第四层的龙椅之上,淡然冷漠地说了几句话,无非是拿着尹山峦“堕落”的反面教材告诫众人,要他们忠于自己,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出一句爱国的话,只说了要忠君,仿佛忠君就能功德圆满,就能名垂青史,就能成为人间正道。银尘不动声色地听着,心里只有一股淡淡的悲哀,任何一个国家,如果内阁重臣心里都没有了爱国的概念,这个国家其实已经可以寿终正寝了。
他分明地感觉到,这繁华得如同近代都市一样的潘兴城,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也许不久的将来,它就会在北人的进攻下变成一地废墟吧。
他又想起了那几乎没有任何防守能力的天剑关要塞。
他赶紧摇摇头,将绝口不提爱国的皇帝和底下显露无疑的民意一起驱逐出自己的大脑,他不能想象下去,他无法进行推测,不爱国的皇帝和有骨气的民众,究竟会将这个国家带向何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愿在他的脑海中如同光与暗一样互不相容,往来激突,他不能让自己的脑海变成两种意志的战场。
就在此时,这场残酷盛宴的主持人总算到场了,他就是一直神神秘秘引得八方猜测的监斩马先生,刑部尚书马德比。这位先生是当今犬儒的代表人物之一,相传是凌华妃的某位情人,孔宏开的情敌,同时,也是酷吏文化的弘扬者,他明了这个世界上少有的木驴之刑,改进了浸猪笼,最近还明了鱼鳞剐,算是为后党专政贡献了许多骇人听闻的残酷手段,这位先生不仅姓马,还天生一副非常别致的马脸,一脸未褪尽的青春痘,脸色潮红,眼睛黑种带绿,一头长披散下来,只有在顶上顶了个小小的冠冕,算是表明自己的身份,刑部尚书。他平日里非常低调,出门只穿一身暗绿色的长袍,外套一件大红色的马褂,从来不带兵器上街,他不过化气一重的修为,却养了四个分神高手保卫自身安全。今日这么大的场面,他自然将那四人一起带了出来。
马德比据说性格内向,不近人情,当然银尘从赵光怡那儿听来的评价是认钱不认人,刑部尚书原本并不是什么肥缺,可是自他上任以来,这个职位就成了朝廷的收钱机器,每年给皇上皇后凌华妃的私供,就比盐道铁道甚至海关道还要多,也因此被凌华妃看重,枕头风吹着,自然就成了难得的治国能臣了。此刻,他先来到第四层给皇上磕了头,然后才下去第三层主持大局,从他磕头的行为动作来看,这个人似乎仅仅是一个方正规矩,寡言少语的家伙。
在他之后,担任副监斩的丁卯【创建和谐家园】,双灯【创建和谐家园】也来磕头。这两个人都是佛门出身,当然不可能隶属寒山寺,而应该是某个魔道甚至邪道佛门的【创建和谐家园】。丁卯大叔不说了,他和银尘在风波亭里见到的时候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更加小心谨慎了些,那一根哭丧棒倒也还带着。这位【创建和谐家园】磕头之后微微朝四周做了个团花揖,算是走点人脉,请各位显贵之人给他一分薄面,他朝银尘这边看过来,和银尘对视一眼,却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甚至还善意地朝他点点头,显然已经听人说过这个新任的讲经深受皇上喜爱吧。银尘朝他善意地笑笑,虽然一个翰林院讲经和一个大内武户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人脉嘛,有总比没有好。
双灯【创建和谐家园】和丁卯【创建和谐家园】一样,都是皇宫大内**奉的高手,相当于高级护院保镖,双灯【创建和谐家园】慈眉善目,行礼时也“阿弥陀佛”口称佛号,一派佛门高僧的形象,身上的气息更是纯正的佛门气息,不含丁点杂质,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都不像是魔道中人。他一身淡黄色的佛门长袍,不披袈裟,不拿禅杖,倒是在腰间挂了一对儿铁八卦。银尘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位金丹境界的绝世高人,居然觉得他似乎根本就不是什么坏人,可问题是,一个正直的修炼佛门神功的人,怎么可能会去给皇帝当打手呢?但凡佛门正道,全部出家,不惹世俗是非,一心求得脱,绝对不可能投身公府衙门的,也不知道这位【创建和谐家园】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两个人下去之后,上来的人,就有点让银尘紧张了。白衣胜雪,相貌端庄,柔顺地披散下来的黑下面,是一张堪称倾国倾城的脸,虽然银尘知道倾国倾城并不是用来形容男士的词汇,可是当他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淡粉色的眼睛,淡粉色的唇,甚至吹弹可破的肌肤,都浮现出淡淡的粉色。尾随双灯【创建和谐家园】前来监斩的人,甚至被认为是“真正的监斩官”的四十岁男子,就这样出现在毫无准备的银尘面前。他纯白色的衣袍,看起来似乎十分朴素,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可是那长袍的质地,那名贵的冰蚕原丝,绝对不是普通的富豪穿的起的,而他的一身富贵,都集中在他腰间的那一条华美异常的腰带上了,那条腰带用金箔一层层反复叠加压制而成,每一层金箔上都镂刻着精美繁复的花纹,流云为底,兰草居中,茂竹为上,金光闪闪,耀眼非常,那腰带之上,挂着一把两尺长的金光闪闪的宝剑,无论剑柄,剑鞘,吞口,全部都是用黄金打造的,被阳光一照,简直晃人眼睛,那把金光闪闪的剑上面,偶尔闪过蓝绿色的光芒,散出一股扭曲的正义的气息,识货的人一看就知道,那居然是一把上品玄器。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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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刑场见闻
那人的官阶不高,不过从六品,却是被丁卯和双灯两位【创建和谐家园】小心伺候着的贵人。书迷楼www.shumilou.co他跪拜皇帝的时候,动作闲适儒雅,风度翩然,他报上自家名号的时候,字正腔圆,嗓音清朗。无论从任何角度看过去,无论在任何时候看到他,都会让人觉得他就是人间正道的典范,就是世间英雄的楷模,不知道底细的人,不会相信,他就是世间最大的正道叛徒,将好好的一个神剑门,硬生生带入黑暗腐朽的官府中的罪人。神剑门几百年的基业,几十代攒下的声誉,就被他一个人彻底毁灭。
薛无痕。
这三个字,如今对于玄天阁,铁剑门等等正道剑派来说,混杂着仇恨,屈辱,以及逐渐褪色的感激。曾几何时,这个名字甚至一度过寒山寺,成为正道的象征,成为全天下被压迫着的百姓心中的希望,然而这样的希望最后留给世人的,只有失望。
薛无痕,尹山峦处决仪式的真正主持者,如今的神剑门掌门,金丹巅峰的绝世强者,据说他的剑术冠绝天下,在官方给出的白龙榜上,排名第一。他的剑术如同他的名字一样,似漫天飞雪,却又无痕无迹,端是厉害到了旁人难以揣度的境界。
和神剑门人如今张扬怪癖的杀那特造型完全不同,这位神剑门的掌门衣着“朴素”,形貌端庄,五官秀丽,国色天香,平静优美到了越性别界限的程度,几乎无论男女都可以将他当做梦中情人。他嗓音清越,气质高雅娴静,行动间散着一派正人君子的兰草幽香,神态真诚,谦和有礼,和冷僻狂妄的万人往一比,简直如同皓月比之于萤火,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都称赞他“形貌俊美,行为方正,难怪可以取代万人往,成为一代掌门。”
这是银尘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薛无痕,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家伙“正道高人”的虚伪假面,真正心怀正义的人,不会处处刻意表现出自己的正直,一切行动都应该自本性,而不是像眼前这个人一样,一味地表现出耀眼的,也可以说妖艳的完美。薛无痕从拜见皇帝到退下的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切行为,所有神态,甚至每一个音节的声母韵母,都刻意地做到了完美,彻底的完美,不容瑕疵的完美,然而银尘十分清楚,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完美的美学。
“想来他的剑术也是强迫自己达到某种完美,而不是真正地追求极限,追求完美,所谓完美即死亡,他举手投足间都是这种完美的定型的气质,那么他的剑术……恐怕也已经到了毫无寸进的地步了吧?”银尘漠然,神情麻木地看着下一个前来拜见的人。
桑天亮,魔威阁现任掌门,可怜的金丹一重,和冯烈山一样的眯缝眼,却偏偏长了一副“秃作”一样的猥琐的鬼畜脸,黄面无须,其相貌不可描述。一身黑色夜行衣,大白天跪在皇上面前,也是鬼气森森,身上不时飘出一股股森然的混乱气息,明显地《亡魂杀破**》带有的嗜血修为,也不知道杀了多少无辜人士才能获得如今的境界。他只是磕头,淡然地报上名号之后,就被皇上赶下去了,毕竟他那一身血气,实在让人觉得难受。
在他之后,就是毒龙教的哈罗,这个人名字很怪,相貌也让银尘暗暗称奇,他是银尘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第二位头不是黑色的人。他的头是黄色的,不是金黄,而是枯黄,一双绿莹莹的眼睛闪着幽光,仿佛能从虹膜里往外散出毒来,他身上没有任何罡风气息传出来,显然已经将功力极为内敛,想想也是,他身上的罡风,那可是带着不可名状之毒啊,这回可是见了皇帝呢,怎么可以随便散。
哈罗之后,就是一些平常的大小官员前来见礼,银尘等了很久,居然灭有见到传说中的铁掌帮帮主雷霸天,这让银尘着实吃惊不小,心想这个雷霸天的胆子也真够肥的,皇上的邀请居然也该拒绝吗?
这样断断续续地连续拜了几十个人之后,众位才各回各位,各司其职,前任真王赵光怡也总算能从那寒惨的椅子上起来,做到双灯【创建和谐家园】和桑天亮中间去了,而无论桑天亮还是双灯【创建和谐家园】,在猛然觉察到背后一股不可想象的恐怖气息之后,都猛然变了脸色,赶紧回头,这才看到了赵光怡的特聘侍卫,血河尊者,双灯【创建和谐家园】只是觉得惊骇和奇怪,心想这世上哪里来的元婴高手?桑天亮却是几乎被吓得肝胆破碎,居然不顾身份次序,非要和一脸蒙圈的哈罗换了位置,桑天亮这个家伙,只怕是如今在世的人中,极少数知道血河尊者真正身份的人了。
待主要的头头脑脑都坐下之后,便轮到行刑官和犯人上场了。作为今日这场血宴的主角,他们总是最后登场的,只不过,无论是一身紧身黑衣的刽子手,还是一身破烂囚衣的【创建和谐家园】犯们,都算不上盛装出席。
“来人,提钦犯!”监斩官马德比的公鸭嗓子,高高远远地从银尘的脚底下传播开去,接着便有金甲禁卫中气十足的“提钦犯!”一声接一声地玩起了声音接龙,远远扩散向天地的尽头。起伏的声浪中,两队屎黄色棉甲扛着最新式的火铳长矛,压着七辆囚车慢慢穿过禁军们让开的小道,那旧车之中,七名犯人一声破烂的灰白,手脚脖颈上卡着沉重的枷号,一个个脸色死灰地上下轻微颠簸着,金色锁甲组成亮闪闪的墙壁,夹道欢迎着,每当囚车经过一位长枪壮士的时候,那位壮士就会用枪矛的木病顿一下地面,于是又一道威严的声浪跟随着这些囚犯,共赴刑场,那威严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有一点点审判的味道。
犯人押上来了,屎黄色的棉甲狱卒手脚麻利地将囚车打开,拖死狗一样将囚犯揪出来。
这些犯人都被解开枷锁,先不绑缚法场,而是让他们坐在法场边的台阶上,一人吃一碗葱油呛过的热气腾腾的面条,这就是俗称“断头饭”人生最后一顿饱饭,吃过之后,每人赏一碗永诀酒,喝了以后才能被绑缚刑场,据说这个习俗是为了防止他们下了地狱之后做了饿死鬼,没法投胎到一个好人家。
酒足饭饱之后,两位年轻的女犯被当众剥光了衣服,绑在木驴上“卖a肉”,两位屎黄色棉甲站在木驴后面,卖力地蹬着机活,让那两位可怜的少女出非人的惨叫。银尘看到这里,猛然抬起手,然后又放下了,他这才想起那两位少女在被人剥光衣服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挣扎,仿佛已经认命,或者说已经彻底麻木不仁了,她们的灵魂已经死了,只剩下肉身在这里承受苦难。
剩下的男人们,三个被绑缚到断头台前面,另外两个上了寒冰玄铁制成的木架,看上去像是要被凌迟处决,这七个犯人中,没有人被判绞刑或者捅刑,这居然让木楼第一层之中传来几声失望的议论。
从二月开始,这里就66续续地处决了许多犯人,今天,则是规模最大也是今年最后一场,那些还在风波亭里受苦的人们可以暂且松一口气了,年关之前,他们至少不会有性命之虞。
绑好了犯人之后,一位面色苍白,眼圈泛黑,明明有着入体一重修为却脚步虚浮,一看就是昨晚上纵欲过度的年轻文官摇摇晃晃地上前来,抖手摸出一卷黄纸,展开来大声朗读,别看他昨晚疯狂一宿,真到了“给皇上念钦犯罪状”的时候,那真的字字清晰,声声入耳,一点儿也不含糊。小文官念着,底下的老百姓听着,全场鸦雀无声地听着这所谓的人间最正义的审判。听着小文官的朗读,对照着每个犯人背上插着的“罪旗”,银尘勉强认出了那跪在最中间斩台上的颓废猥琐大叔,就是所谓的尹山峦。
要是小文官不说,他无论如何没法相信这人就是天下第一文豪。
“这朝廷是一点儿也不走心了吗?找个替身都找不到一个相像的!”银尘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他知道,皇上既然在真王面前绝口不提风波亭的事情,那么无论是他,还是赵凌风赵光怡,都必须装作完全不知道犯人被冒名顶替的事情,否则,恐怕会招来什么祸患呢。
“尹山峦”此刻静静跪在斩台前,用左边的侧脸枕着断头台顶上那一块冰凉的玄冰寒铁,冰冷的铁光映照着他黄灰色的脸,看起来无比凄凉,银尘眯起眼睛,甚至不惜给自己加上鹰眼术,死死盯着那位假的尹山峦。他看到那人生了一副浓眉大眼的好相貌,眉宇之间颇有一股宁折不弯的正气,却显得过于粗豪耿直,少了尹山峦真正应该具备的书卷气。想来,这位被诬陷为尹山峦的男子,应该是某位没什么名气的正道豪侠,江湖草莽,他一定是杀了什么为富不仁的大官贵胄,才落到如今的凄凉地步吧。银尘想着,却没有任何一点点能力去帮助他,甚至没法去帮助那两个还在痛苦嘶叫的少女。而这一切的缘由,居然都是因为他亲临现场,高调地端坐在木楼之上。倘若他隐身于人群之中,哪怕并不化身黑零,也可以想出办法来劫了法场,纵然对上薛无痕,桑天亮,经过精心谋划的话,他都可以全身而退,当然那样一来,他就无法顾及赵光怡父子的安危了。
“唉!在达到天阶之前,还是不要妄想救下所有人吧!”银尘暗叹一句,正准备低下头,猛然用眼角余光看到小面人群之中,似乎闪过某些暗蓝色的光芒。
银尘心里一凉,他这才想起来,尹山峦被救走的消息,无论万人往还是灵皇都三缄其口,根本没有什么准确的信息散播出来,那些声称退出行动,静静折服着的正道魔道北国间谍道可都眼巴巴地盯着这么一座小小的法场呢!别看这里禁军围困,大炮掠阵,不论黑山庄还是六扇门,甚至那些和玄天阁不怎么对付的正道人士,谁手里没有几样压箱底的杀手锏,真要不顾一切地乱使唤起来,那绝对是一场恐怖袭击。
银尘原本稍微放松的神经,绷紧起来,他这时总算知道了,这场盛大的处决仪式,其实被任何一位高坐木楼上的人想象的都要血腥。
“好一个黑山庄,好一个天道宗!好一个山海派!以退为进,瞒天过海!要不是法爷我先下手为强,将真的尹山峦先生请了去,只怕今日,说不得也会被你们这些家伙得手了呢!你们的勇气可嘉,智慧值得褒奖,只是,可千万别为了救人,在这里闹出一场泼天大祸出来!”银尘双手合十,暗自祈祷,可是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黑山庄的那些怪物们,才不会考虑他的心愿,更不会顾及灵皇和百姓的感受!
文官声情并茂地将这七个人的罪状念完了,行了个礼就转身下去了,这时候,老百姓们无论是看那两个咿咿呀呀叫唤着的少女,还是其他五个男人,神色之中都淡退了许多同情,只有冷漠和鄙视。那两位少女倒不是什么无辜的良家闺女,甚至连偷人的【创建和谐家园】都不是,而是真正的山匪头目,剪径伏击,劫财放火,专门杀掠过往客商的“二少奶奶”和“三少奶奶”,将无辜的官员闺女,劫掠上山,供山匪淫乐,最后还把人家清白闺女给硬生生祸害得跳崖自尽了,也算是罪有应得,定斩不赦。斩的三个男人,都是和“尹山峦”一样,毁谤朝廷,狂言乱语,甚至妖言惑众,老百姓都是比较单纯,好被忽悠的,官府既然说尹山峦和另外两**乱朝纲,大不敬,那么就是顶撞皇上,辱骂朝政,就是大不敬该杀,要知道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人,思想还是相当封闭落后的,大不敬之类的罪名,在普通人眼里就是该被砍了脑袋的,这个时代,还完全没有持不同政见者的概念呢。
第五百三十七章 午时三刻
至于那两个要被凌迟的,都不是什么反叛谋逆的枭雄,只是恶贯满盈的匪徒头子而已,就他们滥杀无辜,将良家少女配给畜生的恶劣行径,按银尘的说法凌迟都是从轻处罚,应该被高射炮轰杀而死才对。书迷楼www.shumilou.co
总之,一刻钟的罪状宣读下来,除了那个假的的尹山峦之外,七个囚犯之中,剩下的六个都是罪该万死。这种状况让银尘有点始料不及,他还以为这七个人都是被后党陷害蹲了冤狱呢。
这一切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要从一大早等到午时三刻才可以开始,而需要处决的犯人,可不止尹山峦一个,等到全部的犯人都归了地府,那估计太阳都会落山了吧?
坐在一帮子翰林院太学生前面的银尘神色冷漠地看着下面那几位磨刀霍霍的刽子手,没有笑容,周身又散着一股难言的冷意,让他身后的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学子们感到压力山大,原本还带了些瓜子花生之类吃食的也不敢拿出来吃,至于交谈更是不敢了。这些太学生虽然还米有走上社会,混迹官府,相对而言单纯一些,但是至少眼力劲儿还是有的,知道皇上将这样一个相貌奇异的家伙塞到队伍前面来,那就是告诉他们,这位是即将登场的讲经大人了,日后见了,少不得要口称“师傅”才行的,因此一个个都闭紧嘴巴,目不斜视,争相在未来师傅面前表现得正经一点,免得坏了最初印象,以后被穿了小鞋都没地方伸张。
太阳终于偏西了,就在所有人都在刽子手们具备极端节律性的磨刀声音里昏昏欲睡的时候,监斩官马德比的公鸭嗓子猛然让众人提起神来。
“午时三刻到了!行刑!”他说完,就听到那位在早上大声朗读罪状的文官高声唱道:“行刑!请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