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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地,当这把斧头从战争空间里出来的时候,赵凌风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威压。圣器,又一把珍品圣器诞生在小小的真王府中,与伏绝天征孤傲肃杀的威压不同,终结火狱的威压带着一股恐怖的灼热又破灭的感觉,前者是审判,后者是灭绝。这股并不狂暴,却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中,滚滚涌动着无尽的战意,仿佛决战的帝王,又仿佛烧尽世间邪恶的无间业焰。
这一次,银尘自己开了门,锻造间里一股冷气弥漫出来,原来那一口一直烧灼着生铁的炉子因为银尘的放任不管,终于破损,致使圣器形成的瞬间,火势蔓延起来,银尘怕麻烦,只好一深雪之寒打过去。
银尘拎着斧头,走到赵凌风面前,此时赵凌风已经近乎完全石化。
“什么呆啊!”银尘在他眼睛晃荡两下手指。
赵凌风猛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复杂的神色,只有见到神灵的疯狂崇拜:“先生,两件圣器,一天之中两件圣器,您在锻造一途上的造诣,不是史无前例,而是空前绝后了。”话虽然简单,可是膜拜之意,溢于言表。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拿着,十秒认主之后就是你的了,这把斧头……完全按照你的手型来做的,也符合你小巧但华丽的要求,只不过因为不是钛合金打底,不是这世间最坚硬的武器……特种铬合金的优势在于能够承受极高的温度,当然对于低温也有非常强的耐受力,这把斧头能够保证在火山熔岩浸泡十年,而不会出现一微米的变形……”
“可是先生,我可没法在熔岩之中坚持十年!”赵凌风惨叫道,心想你到底都炼制出了什么逆天的家伙啊!这还没到两个时辰呢,出手就是两件珍品圣器!很多百年出现一次的秘境之中都未必有两件圣器,更不论珍品圣器!
“这里没事了,我们走吧。”银尘接过赵凌风手中的剑鞘,将长剑装进去,接着带头朝出口走去,自始至终,他都对自己炼制出两件圣器毫不在意。
他不在意,赵凌风却是非常在意的。他以要融合神兵为由,留在这里,等暗卫报告银尘确实去用午膳的时候,他才用袖子装了那把造型诡异前卫,仿佛游戏装备一样的斧头,急匆匆地冲出地下工坊,然后对暗卫下达了一个死命令:
“今天地下工坊里当值的锻造师,全部杀掉!动作快点!事后就说是煤烟打了!”赵凌风说完这句话,根本没有理会暗卫统领究竟一副怎样的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就飞奔向父亲的书房。
在他心里,银尘成为锻造师这件事情,必须好好斟酌一下。此时的他,就是一座令世人垂涎的移动宝藏,仰慕膜拜者有之,心怀叵测者更有!所谓树大招风,银尘的锻造技术已经到了足以给他自己,他的朋友,甚至整个真王府带来危险的地步了,赵凌风心情沉重地决定和他好好谈谈,当然他自己也知道成算不大,因为对于一位锻造师来说,无故降低自己的水平是犯忌讳的事情啊。
这边赵凌风藏着一把圣器匆匆出来,那边银尘也是狼吞虎咽马不停蹄地吃了一桌子菜和可怜的一小碗米饭之后,就匆匆赶回自己住的小院子里闭门修炼了,他还故意对左右下人说:“这几天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修炼都耽误了,今天下午到晚上闭关,闭关!夜里子时之前,不论是谁,一律不见。”说着就锁上房门。
房门锁上之后,他又给门墙窗户和房顶地面上布下千手蹈天卍禁大封。这样才算是安心了,紧接着他开始对自己的形象进行改造。
他先拿出一块金条,左手飞凝结出一把光剑,这把光剑和冰剑形态的仙劫曲不同,不能射,只能握在手心里使用,甚至长度和大小都是固定的,着这就是银尘气海中那个残破的法术位——破晓圣剑。
这个魔法如今已经失去了作为战斗魔法的能力,不能中和罡风,只能作为生活魔法使用,他对着浮在空中的金条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光剑,切下来一小块黄金,紧接着动万物觉醒,在完全不进行加热的情况下,将这块黄金制作成一张薄薄的脸皮。
脸皮之上,掏出几个孔洞,捏出很有感觉的眉弓,鼻梁和下巴,这就变成了一副面具,然后他将面具带在脸上,连束带都不用,直接固化一个小小的魔法在上面,就不用担心掉下来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不对,又将面具拿下来,接着取出两块玛瑙,扔进战争空间里加工一下,得到两片薄薄的玛瑙片,接着将这两片深红色的玛瑙镶嵌在面具的两个眼眶里,再次戴上,通过被黑暗炼金术稍微加工后的玛瑙片看世界,并没有出现什么色彩偏移的现象,而镜子中带着黄金面具的银尘,已经获得了一双血红色的瞳孔。
第五百一十二章 新的对冲平衡
总算遮住银色瞳孔的银尘轻轻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拿出一件纯黑色的亚麻长袍,这种长袍和他平时穿的白银色丝绸长袍无论死样式还是质地都完全不同,恐怕别人就算看到也很难联想到银尘身上,银尘先脱下身上耀眼的银色长袍,穿上这个,然后,又开始犯愁了。『书迷楼www.shumilou.co
他的双手,完全银色的双手,依然是非常显眼的身份标识。
带上手套?拉倒吧,银尘最近可是在苦练圣光百裂爪,双手时不时地就变成战斗兵器,就算有手套也是分分钟就会碎掉的。圣光百裂爪的刚度和珍品圣器甚至下位神器一样逆天,别说棉手套皮手套,就是铁手套钢手套也挡不住那森然的利爪,更不要说魔哭冥斩拳的拳刃了——
对了,魔哭冥斩拳!、
银尘稍微调动了一点点黑暗力量,就在双手上幻化出黑色的拳刃。他闭上眼睛,放慢呼吸,一点一点地调整着拳刃的结构,慢慢地慢慢地,那一双拳刃开始分解,移动,重组,最终从一双拳刃,变成了一双带有拳刃的黑色手套。
银尘双目一凝,黑色的手套上慢慢勾勒出亮蓝色的线条,他的黑暗力量开始大幅度地消耗,元素代偿也在疯狂飙升,黄金的面具下面,慢慢渗出细密的冷汗。
“黑暗魔力的寒冰形态转化,果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现在看来,这个课题才完成了一小半……”银尘自嘲道,嘴角居然渗出一道细细的殷红的血线。
“别太勉强了,传承者,不行的话就使用雷神那厮的传承吧……”鬼神的残魂实在看不下去了,出精神波动提醒道,从银尘获得这两份传承开始,他就从来没有停止过,甚至从来没有一刻放慢过前进的脚步,完全没有依仗这两份传承横行无忌的想法,他似乎在任何时候,都在想着越极限,将鬼神和雷神的传承,将太初神族的最高武学,与魔法更好地结合起来,展出越来越不可思议的能力。
他的修为依然是分神一重,或者经历些许战斗,可以勉强达到分神二重的地步吧,可是他的技巧,他的能力,已经几乎达到了元婴饥饿甚至皇天阶的恐怖程度,这就是此时此刻看着银尘强行用黑暗力量推动冰霜魔法的鬼神的想法。
“传承者呀,可别太勉强了,汝如今的努力,已经过吾等预期,若非吾等非常希望能看到汝真正站在世界之巅,荣登天知座,吾等,早已熄灭神火,传承神力,陨落投胎去了……”雷神也来凑热闹了,他的语气淡然,却让银尘心里一惊。
“两位……其实从一开始就打算如此吗?”银尘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两位大神要离自己而去,就觉得有些悲伤。
“吾等神灵,怎么可能屈居人下?就算仅剩一条残魂也不可能永世侍奉什么人的……吾等选择传承者,是要汝接替吾等的王座,又不是要汝成为吾等的主上。”鬼神的语气稍微有点冲,显然,对自己如今这种不死不活的状况,心高气傲的他也有怨言。
“再陪我一段时间好吗?两位前辈?其实在心里,我从来都没有将二位当成所谓的属下。”银尘的声音有些苦涩。
“但是吾等与汝签订契约的时候……汝身体里那两股相互对冲的庞大力量……强迫吾签下最屈辱的奴隶契约……那种力量,那种意志,吾等都搞不明白,似乎是隐没于汝体内最深处的力量,那股神意自称‘华夏’,其威恐怖,吾等竟然不能抵抗……”雷神的意志中满是惶恐和不敢置信:“不说这些了,汝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利用仙劫曲或者其他能力制造一副手套吗?”
“不,”银尘摇头:“这不仅仅是掩盖手上的银色物质的事情,而是真正达到光暗能力平衡的事情,我现在的能力,光,暗,水,火四种能力都具备各自的特点,彼此之间相差极大,这对于普通的魔法师来说没什么,可是对于我的对冲体质来说就是个麻烦事情,一旦某一种能力不能使用,那么我整个人的战斗力就会出现致命短板,因此就算要保持四种能力各自的特点,也依然需要一些同质化的改进,以便不时之需。”银尘说着,最后榨干了一点点黑暗力量,将气海中的某些法术位强行组合成一体,只听“咔嚓”几声响,银尘双手上的黑色拳刃之上,居然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蓝色寒光。
他握拳,玄冰的力量,火焰的力量,从领域中的各个角落聚集而来,变成黑暗的力量,从此之后,他的魔法,不仅光裂水火,同样也可以暗分水火。
“成了!真正的对冲领域!”银尘兴奋地尖叫一声,下一秒,他的身上冒出一道冲天的魔力,这不是光明的魔法力,也不是黑暗的神秘力,而是紫色的,柔和的,奥术的纯粹能量。
这是早已消失在气海识海,只在血肉之中固化残存的微弱力量。这种力量只能起到些许的辅助作用,几乎失去了全部战斗效能,就比如现在,银尘身上冒出紫光,却没有办法动任何魔法。
银尘冷哼一声,黑暗的力量如同洪潮般爆,取代奥术完成了魔法,他的身影慢慢透明,最后完全消失在卧房之中。
同一瞬间,魔天使放置在潘兴城某处城墙根底下的铁盘,冒出一道黑紫色的光芒,这光芒穿透土石砖块,垂直向上亮起,然后向两边散开,组成一道黑暗奢华的时空门,银尘,一身黑袍,兜帽的阴影下面隐藏着冷酷恐怖的黄金面容,化身代号“黑零”的神秘凶魔,靠着双手手镯上的罡风波动伪装成神功好手,悄然无声地,从潘兴城中一处不起眼地城墙阴影中走出来,侵入到这个风波诡谲的神功世界。
他就如同潜藏于人类历史中许多许多年,一直在猎杀,从未被捕捉的“喰神”。
他此刻的形象,完全和正道修士不沾边,甚至和魔道武士都不沾边,是彻彻底底的正黄冈那样的邪道打扮。
他低调第穿过阳光明媚的大街,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甚至穿过那大名鼎鼎地铁匠街,经过那间已经属于自己名下,仍然被真王世子花钱雇人装修着的店铺门前,没有半分停留,仿佛那间店面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一样。
他谨慎又笃定地走在道路的边缘,全身笼罩在黑色之中,身子连靴子都早已换成了纯黑色的简式皮靴,他的阴影在的阳光下短促又阴森,许多市民看到他这样子都小心翼翼地躲开来,当然也引起了守备各处的禁军的注意,甚至有几个禁军士兵想来跟踪他,都没有成功。
他就如同隐藏在人间的喰神恶魔一样,阴森又孤立无援地从繁华都市的角落里溜过,与此同时,一队神剑门的带刀侍卫护送着一乘小小的花轿,器宇轩昂地从大道的中间开过去。
明明不过是一乘单人花轿,四个人甚至两个人就可以抬走了,可是神剑门非得出动十二个培元十重的高手小心翼翼地抬着,又派了一个人开路,一个人殿后,而开路的那位,不是别人正是银尘认识的熟人。
王深海。
此时此刻,他正雄赳赳气昂昂地一手扶着腰间的宝剑,一只手大幅度地摆动着,摆出一副印度大兵走正步的架势,在宽阔的街道上横行无忌。银尘远远望了他一眼,就低下头,仿佛有些胆怯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他看到王深海的脸上,苍白之间带点病态的潮红,嘴唇之上满是灰紫色的斑块,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甚至比万剑心还小一些的年轻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深紫色的眼影,整个人看起来都显示出一种畸形的早熟甚至早衰,当然让银尘退避三舍的不是他身体上的过度纵欲后的早衰症,而是他脸上那副颜艺一样的表情。
那是一副标准的小人得志的表情。雄赳赳,起昂昂,仿佛脸上每一个毛孔都散着辉煌的荣光,却难以掩饰他志得意满背后的空虚与茫然。他那一双曾经凌厉尖锐的眼睛早已毫无神采,如同两颗玻璃球,精致又死板,他春风得意的笑容不时地扭曲一下,似乎在强忍着什么严重的病症不要作。银尘只看一眼,就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他一定得偿所愿了,因为他成功地成为了一位护送伯爵女眷逛街的高等护卫,一位有些许品级的官员了,对于他,对于他出身的贫苦山村来说,他就是官老爷了是可以骑在乡亲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大人物了,他成功了,他是人生赢家了,可是同时,就在他得偿所愿,成为“大官儿”的同时,他迷茫了,他空虚了,他失去了活着的方向,失去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一定觉得自己活得像条狗吧?银尘如此想着,钻进了小巷之中,他不愿,甚至有点不忍心看到这个曾经的人类,如今已经化身成为一条人形的宠物犬。
曾经,他是贱民,他的命或许还不如男爵家里的一条狗值钱,可是那个时候,他还有自由,还有尊严,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为什么存在,因为他还有一直带领着他们闯过无数险关的【创建和谐家园】兄,还有自己手中的利剑!那个时候,他每一次挥剑,都是有意义的,因为有意义,所以被他灌注了勇气,而勇气,是永远不可能被罡风代替的东西。可是如今,他的自由,他的尊严,都没有了,他生活下去的目标和希望,也没有了,他的生命或许比以前值钱了很多倍,毕竟一位当朝的官员比起草民来说要珍贵一些,可是他从“比狗都不如的贱命”,真正变成了一条任人欺凌的宠物狗。身份贵了尊严没了。
银尘没有过多理会王深海的状况,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曾经做出的选择负责,他背叛万剑心背叛正道的时候,就等于背叛了自己,一个叛徒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显然没有,银尘只道是这个所谓的神剑门第二席,早眼有一天要自我毁灭。
银尘走进小巷,然后在一间雅致的小酒馆前面停下来。机灵的小二看到银尘如此低调诡异的打扮,虽然有些害怕,却也第一时间迎上来:“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你这儿还能住店?”银尘惊讶地望了一眼小酒馆,真的是小酒馆啊,入眼看到的就一间房,四张桌子,后面就是一扇窄窄的们,一道窄窄的楼梯,吧台什么的还是不要指望吧。
“那是当然,小店虽然小了点,但是绝对安静舒适,也比其他的地方便宜些。毕竟这潘兴城里的地价,可不是一般人囊想象的,咱这小店,还是和上面有点关系的呢。”小二自豪地介绍起来,却换来了银尘的一记冷哼。小店的四张桌子上,有两张坐着食客,那些人,虽然没有什么阴森邪恶的罡风散出来,可是个个一身狂放不羁的气势,一看就知道是绿林草莽之人,心中揣着正道侠义不假,可是行事风格上,多是些劫富济贫,比狠殴斗的江湖客,这样的人,会聚集在一个有官家背景的小酒馆里?
小二听了银尘的冷哼,只是尴尬地笑笑,却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银尘不禁多看了一眼,这才现这么一个甚至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子,居然有着培元大圆满的修为,银尘暗自苦笑一下,想想自己,在神功罡风一途上,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废柴啊。
“打尖吧,不要上一桌子菜了,弄几样你们最拿手的就行,不要太多。”银尘说着,就迈步进了小店,他的声音经过了金属面具上的魔法处理,变得仿佛机器人的声音一样,充满了冷硬的金属质感,和他原来带着磁性的低沉沙哑的声音完全不同,自然也不会有人凭借声音认出他来。他走进小店,没有找空位坐下来,而是径直朝着其中一张坐满了人的桌子走去。
第五百一十三章 谨慎行事
银尘看得出来,这两张桌子上做的人,都是一伙的,因为就在银尘进来的时候,他们全部整齐划一地停止了交谈,全部放下筷子,直勾勾地盯着化身“黑零”的银尘。书迷楼www.shumilou.co
银尘直冲着一张桌子走过来,而两张桌子上的人都紧紧盯着他,有些人将手从饭桌上拿下去了。银尘身后,那位小二也似乎有些一样,笼着袖子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里没有丝毫小二的恭敬和卑微。
黄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不是冷笑,而是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了一半忽然身子一顿,因为他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下一秒一股罡风无声地散开来,原来那是一个隔绝声音的聚元式。
隔音聚元式破碎了,银尘面对着的那张桌子上,几个人都站了起来,他们的神色中满是警惕与敌视,原因无他,就因为银尘如此的打扮,根本就是一个邪道恶徒啊。
这里的人,见了魔道都很可能跳过去厮杀一番,何况邪道。
另外一桌子的人也站起来了,而店小二,真不知道他长了什么样的脑子,居然大白天关上了店门。
风源大6上,连青楼窑子都是开门迎客,凡是关上店门的,不是面对暴风雨雪的极端天气的无奈之举,就是歇业了,一般而言,在风和日丽的大白天关上店门的店铺,没有人会去光顾的。
看起来像是被包围了。银尘如是想着,就看到面前的那一桌子站起来的人中,有一人越众而出,而旁人,似乎想拦住他。
这人一身灰白色的长袍,朴素又干净却偏偏留了一头蓬松张扬的黑,稍微有点杀马特的造型,也算是对曾经的神剑门的留念。他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把做工精良却没有什么实际用处的长剑。
那是一把白器长剑,看到那把剑,银尘本能地感觉到心疼,他知道万剑心其实并不富裕,而他买的那把剑,明显是一把白器,中品的白器,白器虽然也分品级,但实际上,能够在市面上买到的白器从来没有中品以下的,因为白器就是普通的武器,只要经过适当的冶炼打磨,一把白器武器怎么也能用个十年八年的,因此中品白器几乎是能够存在于世间的最低等级的武器了。银尘知道这把剑在世面上卖,价格不菲,少说也要一千铜板,就是十个银币或者十两白银,已经算是很贵了,而这种烂货,在银尘眼里不过是垃圾而已。
他心疼万剑心白花钱了。
没错,万剑心,这个人就是万剑心,失去了武器,又随手买了一把“优质白器”的万剑心,他身边的那位中年男子就是万人往,此时他只是神色淡然地站着,没有任何表示。
也不需要表示什么。邪魔而已,问清楚来意之后就杀了吧。这就是万人往,甚至是万剑心的想法,这两位为剑而生的男人,从来不会费神分辨天邪寺的邪魔还是蹩脚的散修邪魔,尤其对万人往而言更是如此,除了真王府的河老爷子,他这世上根本没有怕过任何人。
眼前这个,根本不用他出手,一个培元大圆满而已,傻愣愣地跑来送死了,侄儿抬手就能切了他。万人往如此想。
“你是何人?”万剑心的心思和万人往同样,他一边问着一边伸手握住腰间的长剑,对付邪魔之徒,最重要的就是防范他的各种诡异下作的偷袭手段了。
“黑零。”银尘的声音让这里的所有人听了都不太舒服,仿佛阴森诡谲的血池地狱。加上他此时的外貌,黑袍兜帽,黄金面具,血红色的宝石瞳孔,漆黑的双手,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来这作甚?”万剑心耐着性子问道,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来送死的话就站着别动,一下子就好了。
“敢不敢和我走一趟?令人敬畏的万大侠。”银尘故意哟昂一种轻佻的语气说着,同时抬起漆黑色的右手,在万剑心的眼前比划了一下。
冰冷的蓝光在指尖闪烁,光芒的轨迹组成了一个很奇妙的却没有任何具体含义的图案。万剑心一开始还没放在心上,虽然他是正道,行侠仗义,可是他不是傻子,不可能随便一个什么邪魔外道邀请他,他就去赴约,用【创建和谐家园】想那都是陷阱吧!至于邪魔外道们借此说他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无所谓,真正的正道豪侠,侠义埋藏心底,不在乎什么名声,何况,谣言不仅止于智者,还止于时间,天下百姓,终究会明白真相。
因此一开始,他没打算赴约,神色也是傲慢淡然,可是当他看到银尘手指尖上勾勒出来的图案的时候,脸色猛然变了。
他的手已经移开了腰上的剑柄,想要伸过来抓住银尘,却被银尘轻巧地躲开:“万大侠到底有没有这个胆气,请给个准信。”他那机器人一样的诡异声调里,满是挑衅。
“我去!”万剑心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眼前这个所谓的“黑零”,对他而言根本不可能是什么邪道魔道。
他认得那个标志,那个图案,就是在秘境之中,紫血仙山附近的金刀门营寨里,魔天使一动不动维持了将近一天的那个标志,他曾经没事和林绚尘,拜狱三个人仔细研究过那个标志,甚至三个人比赛在草地上画着玩,看谁画的最像。
他,拜狱,林绚尘,以及金刀门的那十位如今已经人人仰慕的大前辈,都认识这个东西,都知道这是一种可以将人瞬息之间带到远处的级厉害的“聚元式”,都知道这是银男孩银尘的独门绝学,天下间,别无分号。
而没有和银尘一起经历过赤血秘境的人,根本没法认出那的标志,因为没有人会从一推乱线头里看出什么端倪来,旁人眼里,那就是一团乱绕的线而已。
“剑儿!留神!”万人往出言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许你一个人来,尊贵的万大侠,你们正道之人,该不会连这点信誉都没有吧?”银尘阴仄仄地说,末尾还附带上两声冷笑,听起来十足的反派劲儿。“好,那我就一个人去。”万剑心转身对其他人拱手道:“万某去去就来,还请各位成全。”他的表现就像一位纯真呆傻的正道好笑一样,被邪魔反派几句话就骗走,可是他转向万人往的时候,左眼轻轻地,俏皮地眨了一下。
万人往面不改色,依然一脸阴暗得能拧下半桶水的表情:“你可真够莽撞的!”他训斥了一句,接着叹息道:“算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去吧,小心一点。”
“前辈!这怎么行?”周围的人纷纷劝阻道,有些人甚至想来啦万剑心,不料万剑心一甩袖子,就将他们甩开了,跟着银尘大步朝门口冲去。
“这位客官,您还没有留下来享受一下小店的招牌菜呢?”店小二一脸谄媚地迎上来,可是两眼中闪烁的寒光表明他并不打算真心实意地招待这位邪魔客人,他迎上来,空着的双手冷不防朝银尘抓来,一股熟悉的阴暗混乱的力量从十指尖上爆出来。
“天杀魔宫?难怪!”银尘低吼一声,袖子一拂,居然根本不用任何元素魔法,硬生生拼着燃烧自己的血液,转化出一股完全无属性也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奥术能量,随着甩袖子的动作出三奥术飞弹,将那位小**迫开。
奥术飞弹,固化魔法,威力极其低下,平时只能击飞一些轻小物体,几乎没有任实用价值,银尘通过燃烧血液的方式,勉强让奥术飞弹具备了飞镖的力量,同时朝着小二的眼睛和咽喉击去,手段卑鄙狠毒。那小二担心这紫色的东西中灌了什么了不得的毒药,只能躲避不敢硬接。这才让银尘得了出路,冲到门口,推开大门跑走。
他身后的万剑心,义无反顾地追上去。
其他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因为万剑心“不过脑子”的一句誓言,搞得他们都不敢追上去看看究竟,毕竟对于正道之人来说,言而有信是最基本的做人原则,他们不想陷万剑心于无信无义之中。
“前辈,稍安勿躁,我们天杀魔宫,可也不是好惹的。”那位小二心有余悸地躲开了银尘的“暗算”之后,赶紧向着万人往一拱手,便要出去招呼人手了。
“多谢少侠帮忙。”万人往的语气有点冷淡,让小二摸不着头脑,他并不知道万人往此时已经放下心来,因为万剑心那个调皮的动作告诉他,这事情,有鬼!
万剑心一定是有着十足把握才如此的,他可不是什么轻浮冒进的人啊。万人往此时的想法就是如此,他无条件信任万剑心,正如万剑心无条件信任银尘一样。
小二有点奇怪,甚至有点气愤,搞不明白万人往为何如此沉得住气,可是作为背叛了全体魔道之后的正道,天杀魔宫向来最重承诺,小二既然说了,那一定会去做的。
银尘和万剑心都不知道,在潘兴城里,天杀魔宫的据点不是这么一间店铺而是整整一条街啊。
天杀魔宫的人开始跟踪银尘,但是很快就被银尘的反追踪技术给耍了,委屈又愤怒地败下阵来。银尘和万剑心一前一后,沉默地在潘兴城里绕着圈子,最终在一家很上档次的酒楼里面要了包间,坐下来了。
银尘一直没后说话,万剑心却是有点着急,几次想开口,都被银尘示意阻止,直到所有的菜都上齐了,银尘才蛮横地将真正恭敬圆滑的小二赶出去,关上包间门,然后出手就是千手蹈天卍禁大封。
万剑心没想到银尘使用如此高级的“隔音聚元式”,脸色也凝重下来,正襟危坐,名贵菜肴的香味,已经被他彻底无视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银尘在转向万剑心:“你真的一开始没有认出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