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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法神 》-第 15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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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上的疲惫与痛楚,他统统感觉不到,他此刻能感觉到的,只有心口那一股逐渐爆发出来的思乡之毒。“妈妈……爸爸……”他低声念叨着,十年来,第一次带上了脆弱的哭腔。雅婷的死,张萌萌的牺牲,魏务良的临终,云无月的舍身,这些悲惨,也曾经令他流泪,却从来没有如同今天这般,让他崩溃。

      思乡之毒,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剧毒,一旦中毒,无可救药。

      银尘哭了,默默地哭泣着慢慢走出那个巨大的破洞,他没有隐身,没有是哟黑暗梦魇,甚至将兜帽放下来,露出那一头亮银色的长发。他的眼里满是思乡的泪水,他的心中满是愧对父母的苦涩。他现在多想回去啊,多想让父母看一看此刻的自己,让他们好好骄傲骄傲,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孩子,唯一的孩子,是加布罗依尔史上绝无仅有的最年起的“帝王级”高手,是加布罗依尔自有魔法以来,最年轻的传奇。十六岁的传奇阶圣魔导师,一招轰杀八万人的强大勇者,这样的才华,古往今来实属罕见,他的父母,完全可以因为他,从一对普通的有钱人夫妇一跃成为世界的顶级权贵之一,然而这一切,如今只能在梦境中预演!

      他回不去了。

      他不知道父母突然失去他会怎么样,他绝对不敢深入地考虑这个问题,因为推测的结果太残忍,他受不了。十年来,他强迫自己不断回忆张雅婷不断回忆姐姐,看似自虐,实际上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强迫自己不要去回想加布罗依尔的一切,不要去回想自己的生身父母,然而今天晚上,就在刚才,他见证了一位母亲的伟大和一位父亲的疯狂。真王与那个无可争辩的真王妃的故事,与其说是一段凄美的爱情,不如说是一对父母为了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而倾尽所有,走上了血色迷蒙的绝路。那不是一对夫妻的旷世情缘,那仅仅一个伟大的母亲和一个疯狂的父亲的故事。

      他终于明白真王身上那一股寂灭般的气质从何而来,他拥有过天堂,他经过地狱,他沾染上破灭与重生的气息,在正常不过。

      银尘就这样低着头,流着眼泪,浑浑噩噩地走回他的小院,他没有看到他的周围曾经聚集了许多黑衣武士,他们中有人想要拦截下他,喝问他今夜的所作所为,然而这些人最终只能摆出夹道欢迎的架势,从那座牢狱一样的建筑一路排到银尘的小院前,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走过,因为这些人,全部都得听从河老的命令。

      河老现身了,却没有走上前来,只是在他背后五丈距离内稍稍驻足,仿佛万分陶醉一样感受了一下他身上的气息。“好!这气息好!完全打碎了恶暗王权那些杂碎们的运气法则,好啊!好啊!好啊!”身负着“血手修罗”“口诛天下”两大凶恶称号的老人,在银尘走远之后,连连赞叹,心满意足地回去了,留下一群好奇又不敢问王府暗卫,在原地发呆。(未完待续。。)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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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九章 红雀楼密谈

      【第二天】

      这一夜,银尘失眠了。 更新最快

      他心烦意乱,没法修炼,仿佛【创建和谐家园】一样吃了很多疗伤补血的药,差点将自己吃中毒。他又频繁地喝茶撒尿,还破天荒地骂了真王派来的侍女几句,直到他随手释放的计时魔法显示出凌晨四点,他才平静下来。

      “过去的终究过去,不可挽回的终究不可挽回。”他这样安慰着自己,让内心平静,坐在木头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才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精神,凌晨五时,他换上一套银白色的战袍,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给世子上课去了。

      “先生,您来了?”银尘刚刚走进书房,就看到赵灵魂从学生的位置上站起来,殷勤又有些焦虑地迎上上来。银尘嘴角动了动,没有吭声,这是他一个月以来第一次比赵灵魂晚到。

      “情况怎么……先生您受伤了?传太医!快点!”赵灵魂原本十分急切地想问问银尘到底打听到了什么情况没有,可是一看到银尘苍白的蓝色,漆黑的眼圈,烟熏妆一样的相貌,脸蛋上还挂着几许许淤青,登时有些慌了神。他可是亲王世子,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从小到大也没有受过什么严重的伤势,哪里有什么处理伤患,诊脉调息的本事?一见银尘受伤,赶紧就想着叫御医,却被银尘按住了。“这附近的人都被我打发走了。”银尘的声音低沉沙哑,却给人一种安稳可靠的感觉。“今天我们上实践课,得出去一趟,你最好能跟府上的人说一下。”

      “实践课?这么快?”赵灵魂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对银尘十分信任,自然照办。他忙忙地出去,连续跑过两道走廊,才找到几个侍女,赶紧将银尘的吩咐说于她们。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感叹:“先生果然厉害,居然将这么大范围的下人都赶跑了,平常时候,我赶他们她们还不肯走呢!”

      当侍女们找到专管府上人员往来的冯管家(风管家)的时候,只看到六位大管家俯首帖耳地站一排,真王正襟危坐在主位之上,那架势,一看就知道是在训话呀!小侍女们被这阵仗吓得小脸白白,互相推挤着,谁都不肯第一个上去禀告。

      “什么事儿啊?推推挤挤的,有事就报上来!”很可惜,真王大人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几道扭扭捏捏的身影,当即深色不愉道。他素来雷厉风行,做事干脆果决,因此一众家小也大都以这种做派为标杆,合府上下,都有点看不起扭扭捏捏,拖泥带水的人呢。

      王爷大大亲自问了,那是无论如何也得回答的。小侍女们只好可怜兮兮地一起跪下来,向王爷禀告:“启禀王爷,殿下和先生要出门去。”原来真王为了将世子隐藏起来,没少下工夫,他甚至规定世子每次离开真王府,都得像他禀告,这要是个寻常的纨绔子弟只怕早就烦了,可是真王世子不愧是从魔胎里爬出来的人物,居然安之若泰。

      真王的眼中勐然亮起一道森冷的光芒,那光芒之中,蕴藏着太多的坚毅与果断。“事已至此,命也!”他低声叹道,语气之中却没有丝毫的悲戚与落寞,只有一股浓浓的期待。“让他去!老风,去请河老先生,让他跟着就行了,然后调拨三五个暗卫,要眼光灵便能摆平事情的,跟着去做个童仆小厮。金甲卫这边……”他冷笑了一下,转向另外一位白面无须,看起来相当文弱的中年男士:“老火,你去给金甲卫他们说,本王今天心情好,要去玄清池钓鱼,让他们自己决定谁来跟着,余下的人,守好了本王的家,本王不想前脚走,后脚就有什么阿猫阿狗闯进来!”

      真王这么一说,不仅仅是风火二位管家,就连其他四位管家也是一脸惊骇加疑惑。他们这么早齐聚真王面前,那是来领罚的呀!昨天晚上“那处禁地”被人闯进去,墙上一个大窟窿不说,里面关押的那个老怪物也不知所踪,显然是逃了呀!这马大的事情发出来,按照帝国铁律,他们这六个人该齐齐问斩了,这是严重失职好么!

      那么话说回来,真王今天要去钓鱼这件事,到底是几个意思?

      不得不说,能够混到王府管家这位置的,都是那活人成了精的妖怪,哪个也不是愚钝平常之辈。风火两位管家先愣了一秒,然后马上反应过来。“得!甭管王爷几个意思,至少有一个意思就是他们得救了!王爷不追究!赶快去干活吧!”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闪过这样的念头,赶紧跪下领命谢恩,倒退着出了房门,然后转身撒丫子就跑。

      “王爷不怪咱们!这次可是从鬼门关里兜了一圈回来了呀!”火管家一边跑一边感慨道。

      “这次事情,赶紧闭嘴!对谁也不能说!这里面的门道!咱们搞不定啊!”风管家倒是从着整个事情里面嗅出了一点点黑幕的味道,可是这种黑幕,身为管家的他就是吃了泰坦的胆子都不敢去打听!

      两人跑着跑着就相互分开了,都扯着嗓子招唿下人去了。世子和王爷双双出行,那可是王府里的大事呢,可不是几个暗卫一队儿金甲兵就能解决的事情。

      整座王府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别转圈了,坐下,这事有结果了。”银尘看着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停转着圈的世子赵灵魂,有点烦躁地一挥手。他的话让世子勐然停住,一双淡紫色的眼睛里放出无穷豪光,整个人一下子就扑到银尘面前,按着他的肩膀道:“真的?”

      “不是油炸的!”银尘微微动用了一点黑暗力量,将世子推开:“斯文!斯文!你怎么对我这个教书先生没大没小的?”

      “先生,学生知错了!”赵灵魂立刻垂手肃立,紧紧绷着脸,可是他那四处乱瞄的眼睛,一点儿也不像知错能改的样子啊!

      银尘摇摇头,只能在心里哀叹世风日下。他不知道,或者说故意不知道,就是因为他平日里对世子态度随意和蔼,亲切有加,才使得世子在他面前放松下来,做出一些不合礼法规矩的动作,在孔夫子面前,甚至在十斗才面前,这位世子从来不苟言笑,僵直比当老师的还严肃呢。

      “不过你可别高兴太早!”银尘的语气低落下来:“先准备上一沓子手绢吧。”他说完便垂下头,不再言语了。

      赵灵魂身子一震,瞬间就从极度焦虑兴奋的状态中退出来。“我早知道……哈,我就不应该抱着什么幻想……”他自嘲地笑了笑,也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等待着父亲的回复,作为世子,他在王府里很自由,可是出一趟门并不容易。

      银尘转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知道赵灵魂抱着什么幻想,无非就是幻想着母亲还活着,只是被囚禁,他和母亲还有机会见面而已,可现实是,他的母亲不仅死了,还死得无比凄惨壮烈。

      他自己都开始犹豫,到底应不应该将这个故事,讲给眼前这个男孩了。

      他们沉默着,等到太阳在东方地平线上露出半颗脑袋的时候,他们终于坐上马车,堂而皇之地驶出了真王府。

      白天的潘兴城里依旧熙熙攘攘,由于整个城市里没有平民,只有贵族,因此潘兴城虽然繁华,却并不喧闹,也没有什么吵架骂仗的现象发生,毕竟没有人知道那个顶撞了自己的人,是不是一个有着惹不起的大靠山的家伙。因此,这些贵族们从来不在平民奴隶面前提及的王法铁律,在这座城市里被分外重视起来,成为解决【创建和谐家园】的最佳途径。

      就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王法,真王赵光怡的族徽才成为无数行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对象。厚厚的黑蓝色布帘遮住了车厢,没有行人会知道车厢里坐着的仅仅是真王世子,所有看到马车的人,都本能地认为真王驾到,慌忙地让出一条路来,毕竟挡了真王殿下的法驾,那可是大不敬的重罪,到了地狱都没有理说了。

      “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僻静地方么?”银尘在马车出了真王府大门的一瞬间,就悄悄对赵灵魂说道,与此同时,他也设下了隔音结界,防止马车夫或者其他什么人听到。

      “有,男人都愿意去的地方。红雀楼。”真王随口说道,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个时候,他已经明白过来,先生的所谓实践课,不过是个避人耳目的由头而已,这一堂课,讲得就是他赵灵魂的身世,他这个所谓的真王世子的根。

      “妓院?”银尘脸色一白,阴阳和合宗里那温柔的恐怖,又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什么妓院!先生文雅些好么?那里是青楼!”

      “还不都是一样吗!”银尘翻了个白眼。

      “不一样!”赵灵魂露出一副世外高人的表情:“青楼之中,最顶级的头牌姑娘一概卖艺不【创建和谐家园】,什么后台靠山来了都不顶用,而且那里也不是一定要去干那种事情的,平常私会,听琴唱曲,谈论些事情什么的,都挺适合的,才不是窑子里那专司皮肉生意的地方呢!先生从北方来,想必这潘兴城里的繁华,还没有见识过吧,此间事了,学生恐怕也得请先生好好享受一下,也稍微尽些【创建和谐家园】心了。”

      “那是自然。”银尘这个时候还没有往某些少儿不宜的方面去想,或者说他心里揣着的沉重的秘密,让他没有心情去考虑任何身心享受的事情。此刻他还不知道,所谓的“潘兴城的繁华”,指的可不是人来人往的大街……

      车子在红雀楼门前停了下来,小厮们慌忙上来跪迎。真王府里的客人可是这里的稀客,红雀楼的管事老鸨第一时间赶到了大堂,满脸堆笑地半跪着给赵灵魂行礼:“世子殿下,您可是稀客哟!正好正好,几位头牌小姐都在,您先坐,小的去吧她们都叫来,任您挑选,您看怎么样?”老鸨这么说着,同时赵灵魂和银尘都被一些花枝招展的三四线“商女”伺候着在大堂里的软榻上坐下来。银尘对于这些涂脂抹粉的姑娘子稍微有点抗拒,他觉得来这种地方是有点对不起林绚尘。

      “哟?这位小哥哥!还害羞呢!”其中一位开放大胆的姑娘调笑道,其他姑娘子都咯咯咯咯地笑起来,那清脆的笑声听到耳朵里,耳朵酥了,骨头也酥了。

      银尘皱起好看的银灰色眉毛,稍微用上了点魔哭冥斩拳的力量一推,直接将一位往他怀里挤的姑娘子推出去三四丈远。姑娘发出一声轻微的尖叫,其他姑娘一下子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有些怕怕地看着这位“坐怀不乱”的帅气男孩,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抗拒?难道他不喜欢姑娘?喜欢男孩?他那方面是有问题的?姑娘们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变了。

      “我是有家室的人。”银尘的口气很冷淡。

      “有家室怎么了?来这里的男人都是有家室的,这很正常啊!”赵灵魂十分不理解银尘的反应,这世上,哪个男人没有三四个老婆,哪个成功的男人没有十三四个老婆?哪个站在权势顶端的男人没有三四十个老婆呢?就连父亲那样不近女色的铁腕王爷,不也是娶了六房姨太太吗?别说有家室的男人在外面偶尔鬼混消遣,就是真的将什么人娶进门了,那也是男人的事情,家里的女人们绝对不能有任何意见的。

      “如果你听了我昨晚打听到的事情之后,你还能抱着这样的想法,那我服你。”银尘的声音此刻已经不是冷淡而是冷酷了。空气中,甚至开始弥漫起淡淡的杀意。

      姑娘们害怕了,一个个噤若寒蝉地退开许多步,可巧这个时候老鸨领着一群衣衫鲜亮暴露,个个貌美赛过天仙的姑娘走了过来,这些姑娘比刚才那三四线的“商女”要美貌无数倍,举止也更典雅大方,当然年纪上也要比小姑娘们大一两岁,更显出女人的成熟风韵。她们款款走来,在老鸨的指引下站成一排,粉面含笑,美目传情,一双双略带各种杂色的剪水双瞳默默地看着一身暗蓝长袍,佩戴着顶级灵光玉的赵灵魂,却没有人朝银尘那边望一眼,毕竟银尘刚刚的举动算得上是不通风雅,不解风情,唐突佳人,这些卖艺不【创建和谐家园】,即使身在青楼与眼高于顶的姑娘们,又怎可能用自己的热脸贴男人的冷【创建和谐家园】呢?(未完待续。。)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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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章 刺杀真王世子

      “这个……”赵灵魂十分尴尬地摸摸鼻子,有点眼馋地将目光从这些姑娘们挺翘圆润的胸脯上一一扫过,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垂下眼帘:“实在抱歉,小生和这位朋友可是有要紧事情商量,还请嬷嬷(老鸨)为小生和朋友安排一间静室,至于诸位姊妹……小生先谢过诸位抬爱了,若有下次,还请诸位不要闹了小生,稍愿垂青……”赵灵魂战战兢兢地说着,就看到诸位姑娘的脸色垮下来,有的甚至嘟起了嘴,看起来别有一番可爱妩媚的模样,这些姑娘的心思谁都能猜出个大概来。 所谓的卖艺不【创建和谐家园】么,还不就是待价而沽,希望以处子之身加上花容月貌,加上加上琴棋书画各种才艺,博得一个大富大贵的俊朗公子的垂怜,从此一飞冲天,从一位风尘女子,一跃成为王侯侧室,那可真就是几辈子都不愁吃穿了!至于公侯门第内多少风波诡谲多少勾心斗角,这些姑娘暂且不会理会,毕竟再怎么诡谲黑暗的侯门,也总比这青楼里卖笑的营生好许多吧!

      真王的世子,那是镶钻带翡翠的究极王老五,有机会攀上,做梦都能笑醒来,眼看着机会聚在眼前,却和自己无缘,这下怎么能不让这些娇滴滴的姑娘们心情失落呢?

      只是姑娘失落归失落,红雀楼的老鸨可真不敢逆着世子殿下的意思来,赶紧一声严厉的呵斥,将这些眼圈红了,眼睛里含着泪水的大小美女们赶出了大堂。老鸨可不管这些“女儿”们心里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她此时唯一想着的的,就是自己肩膀上扛着的这颗脑袋!若是真惹了世子生气,只怕自己就是九头蛇转世脑袋也不够砍的!

      这下,老鸨只能命令那些还没有正式“出牌”的十三四岁的小雏妓们忙忙地准备了一间静室,备上茶水坚果水果之类,然后将一只白玉做的小铃铛献给了赵灵魂,这是一种需要罡风才能驱动的,能出具备穿透力的声响的特制铃铛,用来召唤那些在远处听差的小丫鬟们过来添茶的,静室周围,十丈之内,不准留人,这样也就不会有人知道客人谈论的事情了,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神功武士,五丈之外尚且连罡风气息都感应不到,又如何能听得到客人们刻意压低声音的谈话呢?

      不过,就算这样,红雀楼的老鸨还是缩在一旁暗自祈祷,希望漫天遍地里无论什么大神能保佑自己小命别丢,因为就在她给赵灵魂安排完静室之后,看门的下人禀告说,真王府的铁卫直接将红雀楼封锁了,任何人,不得进出!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王爷一级那是红雀楼这种地方能接待的最高规格的“神人”了,人家级高耍大牌,提各种不合理要求,老鸨除了照办,也没有第二种选择啊!

      【静室之中】

      “准备好手绢儿了没?”银尘坐下来,伸手释放隔音结界,接着就是这劈头一句。

      赵灵魂脸色沉凝得可以拧下半桶水来,他没好气地扬了扬手中的一沓子手绢,带着这么多手绢出来,他自己也很尴尬,生怕被人瞧见了说他是个娘娘腔,整天哭哭啼啼才要这么多手绢呢,可是他又不敢不拿,万一眼前这位经常搞怪的“先生”一个心情不好,不给他讲了,他找谁去。

      “你听说过千年凌家么?”从语气上判断,银尘似乎正在说起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

      “知道,几十年前被灭门了。”赵灵魂有点机械地说完,陡然瞪大了眼睛:“您该不会是想说……”

      “没错,我们的故事,就从几十年前的那场著名的灭门惨案说起……”银尘的声音陡然阴暗下来,如同修罗地狱。

      【红雀楼之外】

      赵灵魂并不知道,即便是在这繁华的帝国都城里,在郎朗乾坤下,依然又那么两个人,敢于冒犯真王的权威,惦记着他这位【真王世子】的项上人头呢。

      这两个人,个子都很高,一胖一瘦,都穿着不起眼的灰白色长袍,稍微胖的那个,是个中年人,神情内敛,姿态儒雅,可是眼睛里时不时爆出来的寒光,仿佛最锋利的剑刃一样,令任何不小心看到他眼睛的人不寒而栗。稍微瘦的那个人,看起来年轻得不可思议,大概也就二十来岁,这样的年纪,无路如何也不能和他接近化气大圆满的神功修为匹配,毕竟江湖道上,除了极个别的天才,绝大多数的化气高手,都是老前辈呢。

      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径直冲着红雀楼走来,在接近到红雀楼大门前五丈距离的瞬间,两人对视一眼,瞬息之间就用眼神交流了无穷量的信息,紧接着,两人同时腾空而起,朝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中年男子身上罡风鼓荡,威势如山,而年轻人身上几乎没有什么气息,无声无息地隐没在因为真王驾到而稍显混乱的人群里。

      就在老鸨正战战兢兢地祈祷着不要出什么状况的时候,红雀楼那高高的房顶上,已经出现了两个人。

      “血手修罗?”一道清冷坚毅的声音从房顶上响起,远远地扩散开来,红雀楼所在的这条街上闲逛的民众,听到这声音,感受到这声音里蕴含着的无尽威压,立刻尖叫着远远避开来,而在周围巡逻着的金甲卫士,也闻讯而来,准备处理一起“恶性决斗事件”。风源大6上的习俗,两人决斗的时候,任何其他人都不能干涉,否则就要遭到天罚,因此金甲卫士来了之后,也仅仅是疏散人群,清空现场,以免两位高人相互争斗的时候,兵器无眼,误伤了群众。就在那声音响起之后的短短几个呼吸里,潘兴城的禁军部队就将红雀楼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回字形的强大军势很快构筑起来,强弩上弦,刀剑出窍,严阵以待,由不得他们松懈,此时此刻站在潘兴第一风月场楼顶上的两位,可都是元婴高手!

      元婴境界,在世人眼里永远都是神一级的传说人物,天下武士,世间百姓,面对他们时只有无穷的敬畏。

      “哼,神剑门的小娃娃,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到了元婴境界,就可以在老夫面前猖狂了吧?你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老夫眼里,一切源自恶暗王权的神功,都不过土鸡瓦狗!你小子辛苦修炼到这个境界也不容易了,究竟是哪里想不开了,要跑到老夫面前送死来?”另外一道声音从屋顶上传来,五丈之内,所有感应到那声音里蕴含的威压的人,全部身形剧颤着瘫倒在地,眼睛翻白,口吐白沫,就连分神一重的禁军队尉也完全不能幸免。红雀楼下面的一众禁军士兵,虽然并没有直接受到这股神威的冲击,却也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手脚酸软,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兵器。原因无他,就是那一道声音里的威压,是元婴大圆满高手才能出的威压,是当今世上,被认为不可能存在的终极力量!

      元婴大圆满!

      “……阁下的境界,万某佩服,不过,这还不能让万某退缩。”第一道声音的主人,在沉默了三四个呼吸之后,慢慢运起了神功,他的身影也在楼顶上越清晰地凸显出来。他是一位中年男子,看起来要比真王赵光怡大上好几岁。他一身灰白色的长炮,腰上挂着一根黑色的腰带,腰带上,斜斜挂着一柄通体黑色的长剑,白金吞口。那把剑,就是名满天下的光器“极渊”。他的剑,他的人,都是天下人交口称赞的侠义化身。在场之人,恐怕除了对恶暗神功完全不屑一顾的河老,没有人不认识这位英俊伟岸的中年男子,他就是大名鼎鼎的——

      剑神万人往。

      单轮剑,千古以来,他只输给一个人,就是他的侄儿万剑心,可论综合战力,除了寒山寺里那位几乎完全消失在公众视野之外的老方丈,恐怕天下间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吧?

      至少,下面那些维持着军势的禁军老爷兵们,都不认为他对面的老人能够有多少胜算,毕竟万人往习惯越级战斗,而他本身的实力,也在元婴十二重左右。

      “那你来试试。”另外一道声音的主人,也就是一直尾随并暗中保护着真王世子赵灵魂的河老也慢慢运起神功。对手是个掌握了杀道奥义的硬茬子,他虽然面上一副不在乎的神色,心里还是有些防备的。

      两人都在凝聚元气罡风,因此在一个呼吸的时间里,谁也没有动手。万人往身上的罡风,就如同他腰上那把还没有出鞘的神剑一样,冰冷,锐利,堂堂正正,而河老身上的罡风,却和几十年前的传闻完全相反,没有一丝一毫狂乱杀伐的血腥气,反而有一股令人膜拜的威严神圣的气息。这股威严神圣的气息,和万人往身上的浩然正气相比,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你……”万人往握住剑柄的手顿时一僵,他感受到了对手身上的那股气息,那股被上天标注为正道豪侠的气息,那股气息可不是通过神功就能修炼出来的,那是只有心怀正义,并且确实做了不少善良之举,内心之中纯净无暇的人才能具备的,这个世界,可不是谁想当正道就能成为正道的。

      “怎么?害怕了?想想也是,现在的世道,可不是几年前了,你我神功境界查了一级,打起来,你可不占什么优势啊?”一反常态地,河老感受到万人往身上的气息时,也犹豫了,风源大6自古正道不相残,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那虚无缥缈的天罚虽然不是现世现报,那总归是要落到头上的。决斗不能以多欺少,正道不相残,以及言出必行这三条,就是风源大6上玄而又玄的“三大天则”,一旦违反,天诛地灭。没有人知道这说法是不是真的,因为没哟人愿意赌上性命去尝试一下。

      “占不占优势,这可不是前辈你说了算的!”万人往一咬牙,终于还是出手了。他的腰间亮起一道璀璨的剑光,那剑光自己分裂开来,一化十,十变百,百变成千上万。一道道稍微带点冰冷气息,实际上更多的是锐利杀意的剑气轰然爆,

      他的剑技并不如何华丽复杂,就是最基本的直刺连携出来的许多道剑气。那每一道剑气的光泽也并非多么耀眼,看起来就像是阳光照耀下金属锋刃的反光。然而就凭这无穷剑光,万人往就能让河老脸色凝重地气运于爪,小心应付。

      金属反光一样的白亮剑气,轻易地割开掺了重晶石烧造出来的坚硬瓦片,更不用说那仅仅是用特殊秘药浸泡过以增加坚韧度的木头房顶了。在万人往出剑之后的瞬间,他周围一丈以内的地方就已经木屑纷飞,碎瓦,甚至平白地腾起一股灰白色的烟尘。万人往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无穷剑光之中,仿佛一只高旋转的轮状锯片一样切向河老。

      河老面色凝重,他先扎稳下盘,防止自己从大倾角的房顶上掉下去,才谨慎地递出无穷爪影。这些爪影可不是单独的爪功,而是用更多的指锋凝合而成的奇异招式,神功武学之中,化爪为指的神功并不多见,多数也都是很难练成的高深路数,而这化指为爪的本事,只怕当今天下,也就这独一份了。

      “砰!”两人都是飞身前扑,交错而过,就在他们相互间交错破防的那个位置上,随着一声短促的重击,虚空之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气泡,空气中无论是剑光还是爪影都陡然消失无踪,只有那个气泡随着两人相对远离的身影慢慢膨胀扩散,最后在膨胀到一丈大小的时候,轰然出密集的爆炸声。

      原来就在他们相互交错破防的瞬间,他们已经相互间过了白招。一瞬间,一百次剑光与爪影的交锋,出的声音最后合并成短促的一声“砰!’而所有音波的力量,都被两人强大的罡风硬生生压缩在小小的一个气泡之中。

      紧接着,五丈范围内,风压暴乱,烟尘弥漫,碎片横飞。屋顶上的两个人身上各自扩展出护体的罡气,将乱流抵挡,可是他们脚下的建筑上,已经布满裂痕。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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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零一章 短暂交手后的止戈

      “行啊?还能接住老夫一招。”河老嘿嘿嘿地笑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几十年前没有任何区别,依然如同地狱最深处的鬼魅的嚎哭,直接就能将普通人吓破胆,可是他的神功,他的罡风,早已和年轻时代完全不同,那是洗尽韶华,淡退了一切贪欲与恶念的纯粹,纯粹的坚守,纯粹的孤高。

      “前辈的手段,当真神鬼不测。”万人往由衷地感叹道,他不动声色地将持剑的手交换,因为就刚才那么短短的一瞬间的交锋,就让他一只手颤抖不已,根本没法出招了。

      他眼前的对手,强大到超出一切世人的想象,万人往知道,眼前的老者,根本不是什么元婴大圆满!老人的功力是元婴大圆满没错,可是老人的技法,已经是另外一个境界了。面对这样的对手,万人往第一次发现,自己,不!能!胜!

      “那是自然,老夫几十年前就说过了,恶暗神功,皆是流毒,舍本逐末,误人子弟,你们这些小毛娃娃们就是不听-——现在傻眼了吧?面对老夫的无名神功,你可真一点招都没有了。”河老一语道破万人往的窘境。在刚刚的交错破防之中,他的剑技,根本没法脱离老人的掌握,这对于一个剑士而言,已经算是输了。被对手看破的剑技,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今天老夫心情好,看你这小家伙也挺顺眼的,就放你一马也没事,反正能将恶暗神功那种垃圾运用到正道上的,也是一点成就……小子,怎么样?你现在就给老夫转身下楼,消失在老夫眼前前面,老夫就能当你没来过,不追究!你觉得如何?”

      “不行。”万人往冷冷说道:“万某行侠一生,只求光明磊落,此次前来,想必前辈也能知道来意……前段时间,赵勿忘为官不仁,贪赃枉法不说,还仗势欺人,灭人门庭,朝廷既然看在真王的面子上不敢追究,那么万某就看在那冤死的一家老小的面子上,好好来讨个说法!”

      “赵勿忘?”河老听到这三个字,猛然瞪大了眼睛,他突然想起来,真王赵光怡昨天晚上,已经给自己下达了击杀这个假世子的命令!真王的真正世子,赵凌风,不日就会公开身份,真正出现在世人面前。

      昨夜禁地之祸,便是引发这一切的开始,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这边的连环暗杀计划八字还没一撇呢,那边赵勿忘就自己犯了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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