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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全友抽了抽鼻子,道:“沁人心脾,到真是好酒。”
随后拿了手指在里头蘸了一蘸,放在口中略品了一下,又是一句:“好酒。”
而此时,胡康应还在思索方才宋全友的话。
他去找沈香苗时,沈香苗可是推诿耍赖的,说什么怎知道他是不是骗子。
其实说起来,眼前也是这个理儿。
你黄越不过就是个地痞混混,过来随便胡诌了一个人,说他权势滔天,却又拿不出什么证据来,那旁人就得信了你的话,照你的意思来不成?
这可真是笑话!
胡康应恍然大悟,笑道:“大哥,你是说……”
“只可意会,只可意会。”宋全友呵呵笑道:“你懂了便好,来来来,这酒不错,这些吃食瞧着也不差,咱们两个来喝上两盅。”
“哎。”胡康应笑呵呵的应了,帮着去寻杯子。
晚上回到家里头时,吕氏正一边炸一边将炸好的东西晾上。
金黄的豆腐干已经堆满了一个瓷盆,旁边是已经放凉,吃着香脆的炸江条和麻叶,锅里头是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红薯片。
白白的红薯片直接切了放到油锅里头,小火炸透,大火炸焦,这样吃起来外皮干又带了星星点点的脆皮,吃起来嚼香,里头是软糯香甜的红薯,不晓得有多好吃。
大约是这个身体的自然反应,也是因为这红薯片实在是有人,沈香苗不自觉的咕噜吞了一下口水。
吕氏见状便笑了:“你略等上一会儿,马上便好。”
“这两日做卤菜的东西多,紧赶慢赶的才忙完,就把江条和麻叶先炸了,想着等你回来的时候放凉便也就酥了,刚好能吃,红薯片和油角倒是得趁热吃,便放在后头来做。”吕氏解释道,指了指旁边的江条和麻叶:“你先吃点这个,铁蛋说味道不错,已经拿了些去找人玩去了。”
“嗯。”沈香苗笑着应了,去看那炸好的江条和麻叶。
炸江条,有的地方也叫作炸江丝,主要原料是面粉、鸡蛋、白砂糖、花生油和芝麻。
面粉里头加了白砂糖、鸡蛋、盐、芝麻揉成面团,醒上一会后,擀成薄片切成粗条,沾了面粉后放到五成热的油锅中炸,直到面条炸成金黄,浮到油面上为止,捞出来控油,晾凉后便成了酥脆可口的炸江条了。
而麻叶,做法几乎和炸江条的做法相同,和面的方法与步骤也一样,只是麻叶一般放的芝麻略多一些,擀成薄片后切成菱形或者方形,有的再在切好的形状上,中间划上两刀,或扭个形状或直接那样炸,但不管哪种炸出来之后都是薄薄脆脆的,闻一下喷香扑鼻,咬一口酥脆无比,好吃的不得了。
沈香苗尝了尝这炸江条和炸麻叶,顿时赞不绝口,直说好吃。
夸奖没有掺杂丝毫的水分,是实打实的,发自内心的夸赞。
虽说沈香苗作为厨子,却也是精于炒菜烧菜炖汤什么的,对于这样的炸食小吃来说,的确是不太精通,而吕氏做出来的这些东西,滋味也的确是好。
不得不说古人智慧无穷,制造美食的手艺更是多端呢!
说起来,真是得得了空闲,四处走上一走,寻找一下这个时候的美食特色,品尝一番,学习一番,切磋一番呢。
沈香苗的脑中忽的掠过了这样一个想法。
“红薯片好了。”吕氏将炸好的红薯片从锅里捞了出来,笊篱控了油后倒进盘子里头递给了沈香苗:“这个得趁热了吃,你先吃着,我给你炸了油角。”
“嗯。”沈香苗接了过来,瞧着盘中金黄的红薯片,吹了吹上头源源不断冒出来的热气。
小心而快速的拈了一片放入口中,嚼上一嚼,果然是外皮焦脆,内里软糯香甜。
而且因为油脂和高温的缘故,让红薯独有的香气彻底的散发出来,吃起来是香甜可口,美味无比。
以至于沈香苗也顾不得烫,吃哈吃哈的倒吸着凉气,将红薯吞进了肚中,接着又去拿上一片来吃。
瞧着自个儿的女儿爱吃炸红薯片,吕氏微微一笑,仔细去瞧锅中炸着的油角。
白中微黄的油角皮,在高温油脂的作用下渐渐变成金黄,最后成为了棕色,待漂浮起来时,便捞了出来,装入盘中,再次递到了沈香苗的面前。
第372章 当枪使
沈香苗拿起那炸的香喷喷的油角,咬了一口。
北方的油角和南方的油角截然不同。
北方的油角也叫作菜角,顾名思义,里头包的是菜,夏天大都是韭菜、鸡蛋、豆腐馅儿的,而冬天的则是粉条、鸡蛋、豆腐、白菜、萝卜馅的,但无论是哪种,里头都是菜,吃起来外皮是酥脆里头是热腾腾的菜,就像是油炸的饺子,吃起来别有一番的风味。
当然北方也有做糖角的,里头放了混了面粉的黑糖进去,吃一口满嘴都是甜滋滋的,深得小孩子喜爱。
而南方的油角叫做酥角,里头放的是花生、芝麻、瓜子仁混了白砂糖拌好,拿擀好的面皮包了后同样下锅炸,熟了之后吃起来是外皮酥脆,里头更酥,甜滋滋,香喷喷的,也是十分好吃。
而此时,吕氏做的是传统的北方菜角,里头包的是白菜、豆腐、粉条和鸡蛋,白菜用的是白菜心,没有白菜帮里难嚼的丝络,吃起来更加清爽,豆腐是煎的嫩嫩的豆腐,粉条剁的碎碎的,鸡蛋放的不多,仅为点缀,这样吃起来也不油腻
总之就是十分好吃。
而且,大约是带了家的感觉,带了年的味道,越发觉得滋味浓厚,回味悠长。
沈香苗沉醉其中,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吕氏见状也是抿嘴直笑。
第二日便是二十八了,论起来,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然而今年没有三十,只有二十九,大家便也就自觉的把蒸馒头的活放在了二十八这天来做。
所谓蒸馒头,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揉成了椭圆的面球,搁在笼上一蒸就好,也是十分有讲究的。
除了普通的圆馒头,还有豆包、红薯包、糖包等各种,除此以外还有花样百出的花式馒头和花卷。
金鱼,枣花,刺猬,乌龟……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柔软雪白的面团在心灵手巧的妇人手中经过揉、搓,借助极为简单的制作工具,便做出各式各样的花式馒头来,可以说令人叹为观止。
只是,惊叹归惊叹,需要到镇上卖卤味的沈香苗倒是不曾有机会见识到这样的场景,只能盘算着等着回来时,吃上热乎美味又好吃的各种包和馒头了。
而此时的沈文韬显然也在惦记着这个事情,临下车时也没忘记叮嘱沈福海:“爹,记得和我娘说一定多蒸些红薯包来。”
“放心吧,记得你这个小馋猫呢。”沈福海无奈的笑了笑。
沈文韬也有些难为情的摸了摸鼻子,又叮嘱道:“对了,爹,杜大夫和水生大哥怕是也不会自个儿蒸馒头,过年时候八成还得提前去买,干脆咱们家多蒸些,等你晚上来接我时记得多带一些给杜大夫捎了去。”
“难为你还记得这个。”沈福海听到这话,顿感欣慰:“放心好了,我和你娘也是这个打算,面都多发了一些那,成了,安心做你的活吧。”
“哎。”沈文韬应了后接着做活。
日头渐渐升到了正空,只是今儿个的天不算晴,日头不如平常大,被云蒙着,朦朦胧胧的倒像是月亮一般了。
“临过年临过年,这天儿倒是不好了。”肖万德吃着盘子里头的花生米,皱了眉抱怨道。
“这天还不算好?”柳关厚眯了眯眼睛,笑道:“有好事儿的天便是好天呢。”
肖万德看柳关厚笑容满面,道:“瞧着你这模样,可是你和姓沈那丫头的恩怨有说法了?”
“要不说你是当哥哥的呢,一猜就中!”柳关厚一提这事儿,喜笑颜开,脸上的笑容多的几乎要溢了出来,道:“方才里正让人传了话给我,说是让我等着今晚看好戏呢!瞧着这个模样,就是等晚上的时候,便要出手整治那丫头片子了呢。”
柳关厚因为高兴,口中又嚼着东西,说话的时候喷了许多菜渣出来,有些都落在了肖万德面前的菜肴上。
肖万德顿时拧起了眉头,放下了筷子,表面却还是笑嘻嘻的道:“那倒是恭喜兄弟大仇得报了。”
“这也是肖大哥的功劳,若不是你给我出的主意,我还想不到去找里正这一茬呢,还得好好感谢肖大哥才成呢。”柳关厚一边敬了肖万德一杯酒,一边提议:“哎,肖大哥,说起来你也是与姓沈那丫头有些过节的,这会儿指定也觉得出了口恶气,怎样,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了戏去?”
“不必了,不必了。”肖万德连连摆手,颇为无奈的答道:“你也瞧见了,时至年关,我们德顺楼生意却冷清的很,伙计们又没心劲儿的,我若是不在这盯着的话,怕是这些人又总想着偷懒了。”
肖万德自然还是想瞧见沈香苗吃瘪的模样,只是肖万德也晓得沈香苗诡计多端,不晓得会不会再翻了盘最后让他吃上亏,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事儿既是已经将柳关厚推了出去当了枪使,又何必让自个儿出面去惹麻烦呢?
肖万德觉得自己到了最后瞧着好戏便好,旁的一概不用管。
因而柳关厚提出来的时候,肖万德便果断拒绝,还扯上了一个看似理由的理由出来。
柳关厚见肖万德坚持,便也没有再强求,只是接着和肖万德闲聊喝酒。
天儿不好,到了下午的时候,竟是起了风。
风不算大,但这时候四九末的天,这风刮到脸上,如同刀子一般,生生的疼。
沈福海出门的时候特地裹的厚厚的,头上还戴了厚厚的棉帽子来御寒,赶车牛车往镇上走。
快到镇上时,便瞧见路边坐着个人,一位瞧着年过五十的老汉,抖抖索索的坐在地上,一旁有个竹篮子,旁边散落着几个枣花馒头。
老汉瞧见沈福海赶着牛车过来,伸手招呼道:“哎,小兄弟。”
沈福海吁了一声,停住了牛车,下车去看:“老伯,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说着将那枣花馒头都捡到竹篮子里头,去扶那老汉。
“不妨事,不妨事,就是不小心滑了下,扭着脚腕了,估摸着到是不曾伤了骨头,就是感觉别着筋了,歇会儿也就好了。”老汉站了起来,冲沈福海连声道谢:“真是多谢小兄弟了。”
第373章 家常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言谢。”沈福海颇为担忧的看着那老汉站也站不稳:“老伯,你这是要去哪里?怎的一个人出来?”
“原本那老婆子蒸了些枣花馒头,想着给闺女送去些,我就出来了,闺女家就在前头的冯家庄,到是不远,没两步也就到了。”老汉笑呵呵的说道,结果刚一迈步,便是“哎哟”一声,又险些倒在了地上。
沈福海赶紧伸手去扶住了老汉,瞧了瞧这会儿的天色,索性横了心道:“你一个老人这天寒地冻又崴了脚的,怕是也走不过去,实在不行我赶车送你一遭吧,倒是离的也不远。”
“那就实在是麻烦你了。”老汉连声道谢,在沈福海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沈福海向老汉问清楚了路,赶车往冯家庄走。
“瞧你这上头也拿笼布盖着竹篮子,也是给人送馒头去?”老汉瞧着上头放着一个大竹篮,笑道:“可瞧着你这年纪,倒不像是有出嫁闺女的人。”
“那到不是,小儿子在镇上药铺子里做学徒,给他师父送去的。”沈福海笑答。
“那你说的一定是杜大夫了吧。”老汉笑道:“这镇上药铺子虽然有个两家,可唯一能招的上学徒的,必定是杜大夫了,说起来,杜大夫医术高超,从前还治好了我家老婆子的眼疾,是个好大夫,你家小儿跟着杜大夫学习医术,往后必定不会差了。”
老汉这番话,说到了心坎上,沈福海满脸的笑意,但表面上还是谦虚道:“糊口而已,只是若能造福乡里,那倒是更好的事儿了。”
“这话便是谦虚了……”老汉笑笑,拉起了旁的家常。
风比着方才,似乎更大了一些。
沈香苗和沈文韬一起,将盖在箩筐上的笼布拿了东西压实,防止尘土飘起来落在上头。
买卤味的人此时是络绎不绝,都赶着年前将菜和肉都备齐全了好过年。
沈香苗、沈文韬忙碌,乔大有和黄越在一起帮着收钱,称重。
不多会儿,一个年轻人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冲黄越喊道:“大哥,大哥,不好了……”
“怎的不好了?”黄越将切下来称好的猪肝刚给付了钱的那人装上,看自个儿店里头的伙计冲自个儿着急忙慌的喊,皱眉道:“出了何事?”
“有人闹事。”小伙计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
“老三呢?”黄越反问了一句。
老三是黄越几个拜把子兄弟之一,也是生意上的合伙人之一,长得五大三粗,又会写拳脚功夫,平日里都在赌坊里头打理生意。
“三哥出面,结果被对方给打了一通,来的人气势汹汹的,似乎先前和大哥你还有些过节,三哥说让我赶紧喊了你回去。”小伙计解释道。
赌坊嘛,来的人三教九流自然是什么人都有的,有寻常人去玩两把解闷开心消遣的,也有恶霸进去寻衅滋事,恶意找茬的,这种闹事的事儿虽说是常见,但能把老三都打了一通的,看起来当真不是善茬呢。
黄越听了这话,顿时急了:“竟有这等事情,让我去瞧瞧,敢在我黄越地盘上撒野,真是活腻歪了!”
黄越冲地上啐了一口,便往外走,可走了两步后,又折了回来,冲那伙计说道:“你,先去找老二去,让他先去瞧一瞧。”
“二嫂快生了,二哥这会儿怕是也走不开呢。”小伙计急的直跺脚:“我晓得大哥你这抽不开身,方才已经去二哥那问过了,眼下也是没法才找到你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