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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股力量，却令吞魔子的灵魂都为之颤栗。

  吞魔子黯然道：“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通过斗争把它们清扫，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

  “我去，你神经病啊。突然盗版哈姆雷特他老人家的话有意思吗？”莫洛纳闷的说道。

  “我觉得我现在是一位哲学家了。”吞魔子语气深沉。

  莫洛无语：“你病得不轻。”

  “生存或是毁灭？”吞魔子似乎很困惑。

  莫洛摇头：“你到底想表达啥？”

  “如果我死了，你将正式继承我的吞噬之力。所谓的仙侠之道能够传承下去，我的吞魔之意亦能永恒！”吞魔子的语气变得癫狂。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交代遗言吗？”莫洛感觉吞魔子似乎不是在说笑，而是感受到那仙侠二旗对他产生了威胁。

  “是的，这是我平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恐惧，也是第一次如此惧怕死亡。或许，这一次我将彻底的死去，连灵魂都烟消云散。”吞魔子的语气平缓了下来，他的话语虽然很消极，但是他的语气却越来越淡定。

  莫洛震惊的询问：“有这么严重吗？”

  “我此时若离开你的身躯，是可以继续苟活在这天地间。但我选择死亡，但我亦是永恒。此后几天，你我朝夕必争，我会将我的毕生本领都传授与你。只要你答应我，照顾好我的儿子。我虽为魔，但他是圣洁的。你可以讨厌我，但不能因为我而对我的儿子产生偏见。他是圣灵，是这世间最神圣的精灵，和他的娘亲一样”

  莫洛感受到吞魔子对这人世的不舍，也感受到他对生与死的抉择。

  莫洛莫名的对这大魔头产生了同情，感叹道：“真的到了生死抉择的境地了吗？那两面旗子真的如此恐怖，竟能将你毁灭？”

  吞魔子突然冷笑起来，说道：“杀我的不在于那两面旗子，而在于执旗之人。”

  就在此时，琳琅满头银发随风飘扬。他赤红的双眼绽放出血色的光芒。他张开双臂，空中的两面旗子随之破碎。

  此时此刻，琳琅的身上产生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强横力量。

  蛮石蛮牛震惊的看着他，那站在悬崖边喝酒的炽烈也猛然回头。

  莫洛同样凝视着琳琅的双眼，发现他这一对血红色的眼睛，竟如无尽的天际深不可望。

  “若百年是一轮回，我便经历了万世轮回，现在我重新拾起了所有的记忆。你就是白策吧，我记得有一世我和你是莫逆之交。”琳琅注视着莫洛的双眼，却是在和莫洛体内的灵魂说话。

  这时候，吞魔子控制了莫洛的身体，与琳琅交谈起来：“我说怎么觉得你的模样如此的熟悉，想不到竟然是几千年前的老友。可惜啊，千古前你我并肩战天下，今日却要立下生死之誓。”

  “你若斩断吞魔之力，我会让你生，你若执意将此逆天之力传承下去，那你必须死。”琳琅给了吞魔子选择。

  蛮荒古族的兄弟二人是根本就听不懂琳琅和莫洛在说什么，蛮石忍不住问道：“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琳琅回头看向兄弟二人，说道：“此时的我，已经不是你们所认识的琳琅，而此时的莫洛也不是你们所认识的莫洛。你们兄弟二人还是去安慰一下那悬崖边上的断肠人吧。”

  听了琳琅的话，蛮石蛮牛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们也很识趣，直接向着悬崖边的炽烈走去。

  “生存或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你给我七天时间考虑考虑。”吞魔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琳琅说道：“你有信心在七天内将毕身所学传承给莫洛？”

  吞魔子斩钉截铁的说道：“看在曾经并肩而战的情谊上，你容我七天时间。到时莫洛能否继承我的本领，就看他的造化了。我知道，你的仙侠之道，是不会拒绝一个纯洁的人拥有邪恶的绝技，只会阻止邪恶的人修炼那至高无上的道法。”

  “生存或死亡，你选择了死去，我尊重你的选择，容你七天时间。这七天时间内我会保你和莫洛二人不被外力所扰。这是你我之间的生死之誓。”琳琅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负手离开，向着祭坛上走去。

  这时，莫洛重新获得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他听到了琳琅与吞魔子之间的对话，而震惊不解，向吞魔子询问：“琳琅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万世轮回，他是神仙吗？”

  吞魔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突然感叹起来，对莫洛说道：“我想重新做一次好人，带我回蛮荒古族，去看一看我的儿子吧。从他出生起，我就没亲自抱过他，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哪怕你是一个吃人的恶魔，也有善良的一面。”莫洛答应了吞魔子的请求，立即离开了仙侠联盟，找到十地法门传送回蛮荒古族的迷雾森林。

  第五十二章 善恶

  树屋中流淌着草木的芳香，幽烛长老离开树屋，给了圣灵和莫洛单独相处的空间。

  “爹爹”

  两年多的时间，圣灵的个头长高了不少，身上还是肉嘟嘟的，口齿也清晰了许多。

  莫洛激动的将圣灵抱在怀中，口中不断地重复地呼唤着“儿子”。

  “爹爹，你怎么哭了？”圣灵伸出他胖乎乎的小手，擦试着莫洛脸上的眼泪。

  “乖儿子，以后要听幽烛爷爷的话，不必学多厉害的本领，长大后做个好人，隐居在这与世隔绝的蛮荒古族，安安稳稳的生活，不要像父亲这样居无定所，四海漂泊。”莫洛轻轻的亲了一下圣灵的脸蛋，流露出浓浓的爱意。

  不舍地松开手，他转过身，毅然离去。圣灵追出了树屋，却已不见莫洛的身影。

  远处，幽烛长老和青鹤仙尊注视着这里，二人刚才亲眼看着莫洛离去。

  “幽烛长老，我说过，那吞魔子的灵魂就在莫洛的身体中，你为何不给我诛魔之血杀了他？”青鹤仙尊质问。

  幽烛长老摇头道：“不管他身体里藏着谁的灵魂，但是他就是我蛮荒古族的恩人。圣灵被封印在音火石中几千年，是他破开了封印。所以我不会让你伤害他，更不能让你伤害圣灵。不过毕竟是你替我找到了吞噬之力的传人，这份恩情我会还。”

  青鹤仙尊皱着眉，见幽烛长老执迷不悟，便愤然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幽烛长老露出一丝苦笑，随即便朝着树屋走去，他要寸步不离的保护着圣灵。

  莫洛通过十地法门回到了仙侠联盟，独自坐在山顶，迎着瑟瑟寒风。

  “刚才圣灵你也见了，还有未了的心愿吗？”莫洛向吞魔子询问。

  吞魔子说道：“我已经没有其它的心愿了，说说你吧。两年前我因为一己之私而将你带入这个世界，我想重塑肉身，东山再起，去报复那几个老东西。可惜时至今日已经瞬息万变，我不得不做出生与死的抉择。同样你也要做出一个选择，如果你不想被天下人所追杀，我可以将吞噬之力从你体内驱除。”

  莫洛无奈道：“我已经被通缉了，还能有第二个选择吗？况且我需要提升实力前往朱雀仙界，无论这个世界多么的精彩纷呈，那也没有家乡美好。我的亲人不在这个世界，这里没有让我留恋的地方。”

  “既然如此，我就把我的过往经历都告诉你吧。我二十岁时，跟随父亲飞升朱雀仙界，又被朱雀仙界的守护者流放到这个世界。那时我的父亲怕我不能在这个世界生存，跪在了守护者的面前，却被守护者羞辱，将他关在了禁仙之牢。于是我刻苦修炼，挑战天下强者快意恩仇，以战止战。期待修炼有成，重新回到朱雀仙界，杀了那个守护者。”

  “那一年，我辜负了她对我的情意。她堕入鬼道，成为鬼修，我后来随她而去。与她相伴，幸运的是我们重修肉身，一起飞升朱雀仙界。”

  “重新回到那个冷酷无情的世界，我却再也找不到我的父亲，我逼问守护者，我的父亲去了哪里，为什么禁仙之牢不见他的身影？守护者不予理会，藐视我的存在。我一怒之下将其斩杀，引起神王震怒，追杀我和雨儿。因为雨儿有孕在身，我们逃回这个世界，回到蛮荒古族将我们的孩子生下。”

  “后来朱雀仙界的人追杀到蛮荒古族，为了蛮荒古族和我妻儿的安危，我离开了蛮荒古族。在离去之际，我偷学了蛮荒古族的禁忌之术，获得了吞噬之力。”

  “我用吞噬之力，吞噬了那些追杀我而来的诸多强者。从而实力突飞猛进，但我却不敢再回到蛮荒古族，因为我怕连累他们。从那时起，我化名吞魔子。在遥远的岁月后，很少有人知道吞魔子就是当年的白策，即便是蛮荒古族的后人也都不知了。因为当年的族人知道，白策比吞魔子这个名字更可怕，所以他们没有将此事告诉后代。”

  “我这辈子只有三个朋友，宁王，小红，还有三眼巨龙。说起小红，他就是现在的琳琅。因为他当时没有名字，我看他眼睛通红，就戏称他为小红。宁王曾是这个世界的帝王，横扫八荒六合一统天下，他的功绩比地球的秦始皇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是帝王，但不是暴君。就是因为他的仁慈，才被修真界那几个老不死的家伙暗算，惨死于天雷之下，最后也成为了一名鬼修。”

  “三眼巨龙是龙族的一个异类，它不喜欢躺在水里，反而喜欢四处闲逛，胸无大志，可惜了它的天赋。”

  “至于小红，从我认识他到现在，我都看不透他。他的来历很神秘，一直秉承他的仙侠之道。当年我因为被朱雀仙界追杀而认识了他，他也帮我消灭了不少强敌。只不过后来我们二人的处事风格不同，分歧越来越大，便和他分道扬镳了。”

  “再后来，朱雀仙界加大对我的追杀力度，更是号召天下强者灭杀于我。我拥有吞噬之力，谁也不怕。但是他们却对我的家人下手，雨儿死在他们的屠刀下，整个蛮荒古族因为保护我们的孩子而死了无数族人，最终族人们将我的孩子封印在音火石中，虽然护住了孩子的生命，但是也限制了他的成长。因为被封印在音火石中的人，生命会被禁锢，无【创建和谐家园】常成长，以至于千古后我儿他还是孩童的模样。”

  “无尽的岁月里，雨儿死后分离一道残魂留在音火石中保护着我们的孩子。直到那一日你破开音火石的封印，我们的孩子破印而出，而她的残魂也彻底的消散了。这也是我始终不愿意破开音火石封印的原因。我想保住孩子，更想保住我的妻子。”

  吞魔子将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莫洛，莫洛听了后，若有所思，也为之感慨。

  “莫洛，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说这些事情很虚伪？”吞魔子突然向莫洛问道。

  莫洛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善恶该怎么去区分了。

  第五十三章 恩怨休怀

  “我杀了很多人，但有的时候也是身不由己。比如绮罗的父母，他的父母是青鹤仙尊的得意门生，他们当年自不量力的要杀我替天行道，所以我杀了他们，这有什么不对？”

  “还有琬凝的丈夫，他四处诋毁我的名声，瞎编故事说我是恶魔的后裔，以此说书赚钱。人们说我是恶魔我不反对，但不能羞辱我的父母和家人！后来我是做的有些绝对，我不仅吞噬了琬凝的丈夫，更是杀了他们的孩子，后来是宁王不忍看我如此沉沦下去，更看不得无辜人被残害，就出手救走了琬凝的残魂。”

  “琬凝这个普通女子的名字之所以被我铭记，是因为她的善良出乎了我的意料。其实她一直在暗处默默的保护你，也知道我就存在于你的身体里。她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因为你而始终没对我出手。我因为极端暴戾而错杀了很多人，但我从没有后悔过，唯有琬凝令我对她另眼相看。”

  听了吞魔子说的这些，莫洛说道：“你做的虽然极端残暴，但你的遭遇若是发生在我的身上，或许我会和你一样。”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做一个好人很难，但成为一个坏人却很简单。我在这漫长岁月中造下了无数杀孽，若是能死在朋友的手中，也心甘情愿了。”

  “我苟活到现在，已经没有遗憾，当年的恩怨不必延续到下一代。所以我只有一个心愿，希望你能保护我的儿子，让他远离外面复杂喧嚣的世界。”

  吞魔子敞开心扉对莫洛诉说着。

  莫洛答应了他，说道：“我会尽我个人的能力去保护圣灵，其实你也算是我的师傅了。虽然你的做法很霸道，但我现在也只能认命了。”

  “既然如此，我便可以放心的将毕身所学都传授给你。”吞魔子了却心愿，开始传授莫洛吞噬之力，以及潮汐诀和彼岸诀。

  七天的时间，吞魔子将自己所拥有的本事都传给了莫洛。

  此时，吞魔子的残魂已经离开了莫洛的身体。

  他的魂魄飘荡在莫洛的面前，看到吞魔子的残魂，莫洛回想起两年前那个与天雷抗衡的男子。

  他的残魂就像是一道幻影，飘飘荡荡，似乎风一吹就会碎散。

  “莫洛，就此诀别了。我之所以选择你做为我的传人，是因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我没有那么深的恨意。将来路远，坎坷难走。你好自为之吧。”吞魔子微笑着，转身向着祭坛上飘去。

  琳琅已经等他很久了。

  “七天过得真快。”面对吞魔子的残魂，琳琅感叹道。

  吞魔子轻笑道：“成千上万年的岁月都过去了，七天当然是眨眼而逝。怎么，不忍心对我这个老朋友动手了？”

  “亲手了结挚友的性命，何其残忍。”琳琅不忍的说着，但是他的表情却很决绝。

  吞魔子有些动容，他的灵魂之力越来越弱了：“小红，我知道你不忍心下手。这些年我自知犯下滔天杀孽，已经罪无可恕。虽然我一直对你秉承的仙侠之道所不耻，但到了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正义的化身！”

  琳琅看着吞魔子越来越虚弱的灵魂，他很心痛，痛呼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曾经劝导你那么多次尽快收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吗？你若真的无敌，这天下人又岂敢追杀你几万年！”

  “我不甘，我不想屈服于命运。我要让天下人都怕我，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吞魔子怒吼着，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弱了，因为他的灵魂已经接近消散的边缘。

  琳琅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现在都快魂飞魄散了，还这么犯倔！天下人是怕你，但更恨你！你看看宁王，天下人也怕他，但是更多人对他是出于尊敬而臣服，然后才是惧怕。你以杀止杀，但杀不了全天下人，只能惹得恶业缠身！其实你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否则不会自毁灵魂。”

  “你放屁，老子是怕你不忍心下手亲【创建和谐家园】了我，才自绝于此。我告诉你，老子这辈子没几个朋友，你小红是我仅存的朋友之一，我死后，你要保护我的传人，更要保护我的儿子！否则算了，你随便吧，我就要连鬼都做不成了，没有什么否则了。”吞魔子哈哈大笑着，残弱的灵魂渐渐凐灭，彻底的消失在天地之间。

  琳琅闭上双眼，感受着吞魔子留在这个世间最后的气息。

  是魔鬼，是神仙，是虚妄幻灭。

  莫洛在远处看着吞魔子的灵魂消失在琳琅的身前，琳琅并没有动手，最后是吞魔子自我毁灭。

  莫洛抬头凝望着天边的薄云，寒冷的冬天，寒意逼人。

  寒风刺骨，刺透他的全身。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冰凉，内心也充满了凉意。

  蛮石蛮牛以及炽烈从远处走来，来到莫洛身边，他们遥望着站在祭坛上的琳琅，甚是不解。

  “刚才出现在琳琅面前的灵魂是谁？”炽烈疑惑道。

  莫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指了指自己的心，说道：“他是我的师傅，是被天下人所痛恨的恶魔。我的一切本领都是他教给我的。是他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的面貌。”

  “那道残魂就是吞魔子？”蛮石惊呼一声，蛮牛和炽烈也露出不可思议的样子。

  “从今以后，这世上再没有吞魔子此人，只剩下我这个小妖孽了。”莫洛自嘲的一笑，却笑的很不自然。

  琳琅睁开赤红的双眼，对着虚空诉说着：“恩恩怨怨，烟消云散。你终于释怀了，我又何必为之感伤呢。这是你的解脱，亦是我希望看到的结果。”

  祭坛边盖了几间小屋子，联盟里的几人就住在这几间屋子里，看起来有些寒碜。

  莫洛在屋子里伏案而坐，从储物袋中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和本子。动起笔，写下了一段歌词：

  幻世当空，恩怨休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