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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颙以为长史,托疾不就,乃与司空荀爽、司徒王允等共谋卓。会爽薨,颙以他
事为卓所系,忧愤而卒。初,颙见曹操,叹曰:“汉家将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
操以是嘉之。尝称“颍川荀彧,王佐之器”。及彧为尚书令,遣人西迎叔父爽,
并致颙尸,而葬之爽之冢傍。
赞曰:渭以泾浊,玉以砾贞。物性既区,嗜恶从形。兰莸无并,销长相倾。
徒恨芳膏,煎灼灯明。
译文:
孔子说:“人性本来都相接近,习染不同纔渐渐区别。”说的是人的好恶本来相同,只是变化的途径不同罢了。
约束意念行为就不放纵,玩物成癖志向就会丧失。
因此圣人引导人修养性情,控制约束人的放纵,谨慎选择他结交的人物,节制他的偏爱。
虽然人情事物有种种区别,内容形成也不相同,但是说到陶冶性情匡正风俗.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
春秋末年世风轻浮多诈,仁义道德衰败,但还藉着仁德名义来扩充自己实力,靠着忠义的旗号来建立自己的功业。
行为符合义理,强大的敌手也会心虚气短;一句话不合正义,卑贱的奴仆也能说出道理。
大概是前辈圣贤遣留下风范,能够让人们效法追求吧。
战国时期仁德忠义已经衰败,奸邪诈伪盛行成风。
强大的凭着武力获胜而称雄,弱小的因为奸诈不够而被欺辱。
以至有人谋划半个计策就获万金酬劳,提出一种主张就被赏给珠宝。
有的徒步走来就当官掌了权,脱掉了草衣升任了卿相。
士人花言巧语极力诡辩,因为根本的一点是能获得私利,所以大家没有约定却像影子紧随物体一样都跟着这么做。
从此人们的爱好崇尚相互取代,随着时代来回变化,那种风气不能保留,那种弊病不能恢复。
到汉高祖凭借武力平定天下,勇武将士大量出现,国家法令宽松随便,礼制条文简单松弛,大家继承战国四君子的遗风,人人怀有僭越君主的心思,轻视生死看重义气,怨仇恩惠必定回报,法令在个人家中制定实施,权力落到卑贱平民手中,豪侠仗义的行为,形成当时的风气。
从武帝以后,崇尚儒家学说,怀揣经书身携经典的人,到处都能大批碰见,以至出现石渠阁的纷争论辩,流派之间的袒护攻击,舞文弄墨的人,盛行一时。
到王莽刻意伪装,最终篡夺了政权,忠正仁义的人,把被任命做官当成耻辱,于是就把流浪隐居深山看作荣华,把清贫穷困生活当成富贵。
即使国运注定重新振兴,刘漠再次执掌政权,人们却还是保持洁身自好的行为,相互仰慕学习愈演愈烈,拒官不做的节操,被当时的人们看重。
到桓帝、灵帝年间,君主放纵贪逸社会政治混乱,国家大事交给宦官闱人,正直人士把跟宦官一同任职看成耻辱,因而平民百姓愤怒连命,隐居人士批评朝政,于是这些人名声四处传扬,相互标榜评论,对公卿品头论足,对朝廷随意褒贬,刚愎自是的风气,从此流行开来。
在上位的人喜好的东西在下面就会过分地流行,矫正弯曲就一定要比直还更遇一点,事情的道理是这样的。
像范滂、张俭这些人,清心寡欲嫉恶如仇,最后还是被看作乱党,不正是这样吗?当初,桓帝做蠡吾侯的时候,跟随甘陵人周福学习,到他登上皇位,就提拔周福担任尚书。
这时他的同郡人河南尹房植在当时朝廷很有声望,甘陵老乡就给他们编了歌谣说:“天下的楷模是房伯武,当老师而做官的是周仲进。”两家的宾客相互讥讽攻击,于是各自结成朋党,渐渐生出矛盾,从此甘陵出现南北两派,党人之说,从此发端。
后来汝南太守宗资任用功曹范滂,南阳太守成瑨也把大权交给功曹岑哑,两郡的人又给他们编了歌谖说:“汝南的太守是范孟博,南阳人宗资只管画圈打钩。
南阳太守是岑公孝,弘农人成瑨只坐在那里叫。”因为这些歌谣传进太学,各位儒生三万多人,以郭林宗、贾伟节为首,一起跟李膺、陈蕃、王畅等人相互褒奖推崇。
太学中称他们说:“天下楷模是李元礼,不畏【创建和谐家园】有陈仲举,天下的高才是王叔茂。”另外渤海人公族进阶、扶风人魏齐卿,都敢直言评论,不避豪强。
从公卿以下,没有人不害怕他们的批评议论,都匆匆忙忙赶着跟他们结交。
当时河内人张成善于看风水算命,他推算预测会天下大赦,就让儿子去杀人。
李膺担任河南尹,督促拘捕了他,不久遇上大赦被免罪,李膺更加愤怒痛恨,到底审判诛杀了他。
当初,张成利用占卜预测的技能结交宦官,皇帝也常向他询问占卦。
张成的学生牢修于是上书诬告李膺等人豢养太学儒生游子,结交各郡学生门徒,相互频繁往来,一起结成私党,诽谤攻击朝廷,扰乱败坏风俗。
于是天子震怒,颁发诏令到各郡国,逮捕私党人士,通告天下,让大家一起痛斥声讨,于是逮捕李膺等人。
他们供辞牵连到陈蹇等二百多人,有的逃跑没被抓获,全都悬赏通缉。
使者四处奔走,在路上相互都能碰见。
第二年,尚书霍请、城门校尉实武一起上表替他们求情,皇帝怒气稍稍碱退,纔全部赦免他们回归乡里,终身禁锢不准做官。
私党人士姓名,仍然记录在王府。
从此正直人士被贬斥流放,奸邪恶人势力兴旺,天下仰慕风气的人,于是相互标榜,提出天下知名人士,为他们取了特别称号。
最上等的叫“三君”,次一等的叫“八俊”,再次一筹的叫“八顾”,再次一等的叫“八及”,再次一等的叫“八厨”,就像古代的“八元”、“八凯”一样。
窦武、刘淑、陈蕃是“三君”,所谓君,是说他们被一世的人尊崇。
李膺、荀翌、杜密、王畅、刘佑、魏朗、赵典、朱寓是“八俊”,所谓俊,是说他们是人类的精英。
郭林宗、宗慈、巴肃、夏馥、范滂、尹勋、蔡衍、羊陟是“八颅”,所谓顾,是说他们能用道德行为引导人们。
张俭、岑旺、刘表、陈翔、孔昱、苑康、檀敷、翟超是“八及”,所谓及,是说他们能够引导人们跟随尊崇的圣贤。
度尚、张邈、王考、刘儒、胡母班、秦周、蕃向、王章是“八厨”,所谓厨,是说他们能用财产救人。
另有张俭的同乡人朱并,秉承中常侍侯览的旨意,上书告发张俭跟同乡二十四个人相互另起名号,一起结成私党,图谋危害国家。
把张俭和檀彬、褚凤、张肃、薛兰、冯禧、魏玄、徐干称为“八俊”,田林、张隐、刘表、薛郁、王访、刘祗、宣靖、公绪恭称为“八顾”,朱楷、田盘、疎耽、薛敦、宋布、唐龙、嬴咨、宣襃称为“八及”,刻石结盟,共同结成私党,张俭是头领。
灵帝诏令删除上书人名后依名单逮捕张俭等人。
大长秋曹节趁这个机会暗示主管官员奏请拘捕从前的私党人士前任司空虞放、太仆杜密、长乐官少府李膺、司隶校尉朱寓、颖川太守巴肃、沛国相荀翌、河内太守魏朗、山阳太守翟超、任城相刘儒、太尉掾范滂等一百多人,全都死在牢狱之中。
其余的人有的早死没有赶上,有的逃亡得以免难。
从此各个有私怨矛盾的人,趁机相互陷害,被人瞪了一眼的小怨恨,也全打入私党案中。
另外州郡秉承上司旨意,有些根本没有关联的人,也遭到这场祸害。
那些被处死流放罢官禁锢的人,有六七百人。
熹平五年,永昌太守曹鸾上书极力为党人辩护,言辞十分直率恳切。
皇帝看了奏章大怒,立即诏令司隶、益州用囚车拘捕曹鸾,押送槐里牢狱拷打致死。
于是又诏令州郡再检查党人的学生部下父子兄弟。
凡在官位上的,都免职禁锢,范围包括到他们的五服亲属。
光和二年,上禄县长和海上书说:“礼制规定,从祖兄弟要分家单遇,他们之间骨肉情分已轻,亲属关系已速。
而现在对党人的禁锢包括到他们的五族,既违背了经典的条文,也违反普通的法令。”皇帝看了之后醒悟过来,对党人士的禁锢自从祖亲属以外的,全都得到撤销。
中平元年,黄巾贼人起兵造反,中常侍吕强报告皇帝说:“对党人的禁锢已经长久,人们心情多有怨恨。
如果长久不赦免宽恕,他们容易跟张角合谋,动乱越来越大,后悔也没法救了。”皇帝担心他说的情况,于是大赦私党人士,被诛杀流放的人家全都回到家乡。
后来黄巾军势力逐渐强盛,朝廷内外分崩离析,法律条文荡然无存。
党人事件从甘陵、汝南开始,到李膺、张俭两人身上形成,天下遭到祸害二十多年,牵连到的各位人士都是天下的优秀人才。
“三君”、“八俊”等三十五人,其中姓名事迹都有的,一起记载在这里。
陈蕃、窦武、王畅+刘表、度尚、郭林宗另外有传。
荀翌附在他祖父《荀淑传》中。
张邈附在《吕布传》中。
胡母班附在《袁绍传》中。
王考,字文祖,束平国寿张人,是冀州刺史;秦周,字平王,陈留郡平丘人,是北海相;蕃向,字嘉景,鲁国人,是郎中;王璋,字伯仪,东莱郡曲城人,是少府卿,这些人地位事迹都不显著。
翟超,是山阳太守,事迹记载在《陈蕃传》,他的字和籍贯都不清楚。
朱寓,沛国人,跟杜密等人一起死在牢狱中。
祇有赵典仅仅记载他的姓名而已。
刘淑,字仲承,河闲乐成人。
祖父刘称,担任司隶校尉。
刘淑从小学习精通《五经》,于是隐居,建立精舍讲学,学生常有几百人。
州郡以礼相请,五府连续征召,都没有去。
永兴二年,司徒种嵩举荐刘淑为贤良方正,他自称有病推辞。
桓帝听说了刘淑的盛名,急切督促州郡,让用车把他带病送到京师。
刘淑不得已而前往洛阳,回答试卷成绩天下第一,被任命为议郎。
又陈说当时政治得失,预测灾异的征兆,事事全都灵验。
又升任尚书,接受忠言提出建议,对国家政治多有补益。
又再升任侍中、虎贲中郎将。
上疏认为应该罢免宦官,言辞十分恳切率直,皇帝虽然不能采用,也没有怪罪他。
因为刘淑是皇家宗室中的贤人,特别对他加以敬重,每次遇到疑难问题,常常秘窑向他咨询。
灵帝登上皇位,宦官诬陷刘淑跟窦武等人勾结谋反,被关进监狱后【创建和谐家园】。
李膺,宇元礼,颖川郡襄城人。
祖父李修,安帝时担任太尉。
父亲李益,是赵国相。
李膺禀性孤傲清高,跟别人没有什么来往,只把同郡人荀淑、陈蹇当成师友。
开始被举荐为孝廉,被司徒胡广征召任职,被推举为最优人才,又升任青州刺史。
当地郡守畏惧他的威严英明,大多听到风声就弃官逃走。
再次被征召,又调任渔阳太守,不久又调任蜀郡太守,因为母亲年老,请求不去任职。
调任护乌桓校尉。
鲜卑屡次侵犯边塞,李膺经常冒着**林箭雨,每次都击败打退他们,敌人十分害怕他。
因为公事被免官,回到纶氏居住,教授的学生常有上千人。
南阳人樊陵请求做他的学生,李膺推辞没有接受。
樊陵后来通过巴结依附宦官,官职做到太尉,被有节气志向的人看成羞耻。
苟爽曾经前往拜见李膺,趁机替他赶车,回来之后,高兴地说:“今天总算能给李君赶车了。”他被人敬慕到这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