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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于贼中得中常侍张让宾客书疏,与黄巾交通,允具发其奸,以状闻。灵帝
责怒让,让叩头陈谢,竟不能罪之。而让怀协忿怨,以事中允。明年,遂传下狱。
会赦,还复刺史。旬日间,复以他罪被捕。司徒杨赐以允素高,不欲使更楚
辱,乃遣客谢之曰:“君以张让之事,故一月再征。凶慝难量,幸为深计。”又
诸从事好气决者,共流涕奉药而进之。允厉声曰:“吾为人臣,获罪于君,当伏
大辟以谢天下,岂有乳药求死乎!”投杯而起,出就槛车。既至廷尉,左右皆促
其事,朝臣莫不叹息。大将军何进、大尉袁隗、司徒杨赐共上疏请之曰:“夫内
视反听,则忠臣谒诚;宽贤矜能,则义士厉节。是以孝文纳冯唐之说,晋悼宥魏
绛之罪。允以特选受命,诛逆抚顺,曾未期月,州境澄清。方欲列其庸勋,请加
爵赏,而以奉事不当,当肆大戮。责轻罚重,有亏众望。臣等备位宰相,不敢寝
默。诚以允宜蒙三槐之听,以昭忠贞之心。”书奏,得以减死论。是冬大赦,而
允独不在宥,三公咸复为言。至明年,乃得解释。是时,宦者横暴,睚眦触死。
允惧不免,乃变易名姓,转侧河内、陈留间。
及帝崩,乃奔丧京师。时,大将军何进欲诛宦官,召允与谋事,请为从事中
郎,转河南尹。献帝即位,拜太仆,再迁守尚书令。
初平元年,代杨彪为司徒,守尚书令如故。及董卓迁都关中,允悉收敛兰台、
石室图书秘纬要者以从。既至长安,皆分别条上。又集汉朝旧事所当施用者,一
皆奏之。经籍具存,允有力焉。时董卓尚留洛阳,朝政大小,悉委之于允。允矫
情屈意,每相承附,卓亦推心,不生乖疑,故得扶持王室于危乱之中,臣主内外,
莫不倚恃焉。
允见卓祸毒方深,篡逆已兆,密与司隶校尉黄琬、尚书郑公业等谋共诛之。
乃上护羌校尉杨瓒行左将军事,执金吾士孙瑞为南阳太守,并将兵出武关道,以
讨袁术为名,实欲分路征卓,而后拔天子还洛阳。卓疑而留之,允乃引内瑞为仆
射,瓒为尚书。
二年,卓还长安,录入关之功,封允为温侯,食邑五千户。固让不受。士孙
瑞说允曰:“夫执谦守约,存乎其时。公与董太师并位俱封,而独崇高节,岂和
光之道邪?”允纳其言,乃受二千户。
三年春,连雨六十余日,允与士孙瑞、杨瓒登台请霁,复结前谋。瑞曰:
“自岁末以来,太阳不照,霖雨积时,月犯执法,彗孛仍见,昼阴夜阳,雾气交
侵,此期应促尽,内发者胜。几不可后,公其图之。”允然其言,乃潜结卓将吕
布,使为内应。会卓入贺,吕布因刺杀之。语在《卓传》。
允初议赦卓部曲,吕布亦数劝之。既而疑曰;“此辈无罪,从其主耳。今若
名为恶逆而特赦之,适足使其自疑,非所以安之之道也。”吕布又欲以卓财物班
赐公卿、将校,允又不从。而素轻布,以剑客遇之。布亦负有功劳,多自夸伐,
既失意望,渐不相平。
允性刚棱疾恶,初惧董卓豺狼,故折节图之。卓既歼灭,自谓无复患难,及
在际会,每乏温润之色,杖正持重,不循权宜之计,是以群下不甚附之。
董卓将校及在位者多凉州人,允议罢其军。或说允曰:“凉州人素惮袁氏而
畏关东。今若一旦解兵,则必人人自危。可以皇甫义真为将军,就领其众,因使
留陕以安抚之,而徐与关东通谋,以观其变。”允曰:“不然。关东举义兵者,
皆吾徒耳。今若距险屯陕,虽安凉州,而疑关东之心,甚不可也。”
时,百姓讹言,当悉诛凉州人,遂转相恐动。其在关中者,皆拥兵自守。更
相谓曰:“丁彦思、蔡伯喈但以董公亲厚,并尚从坐,今既不赦我曹,而欲解兵,
今日解兵,明日当复为鱼肉矣。”卓部曲将李傕、郭汜等先将兵在关东,因不
自安,遂合谋为乱,攻围长安。城陷,吕布奔走。布驻马青琐门外,招允曰:
“公可以去乎?”允曰:“若蒙社稷之灵,上安国家,吾之愿也。如其不获,则
奉身以死之。朝廷幼少,恃我而已,临难苟免,吾不忍也。怒力谢关东诸公,勤
以国家为念。”
初,允以同郡宋翼为左冯翊,王宏为右扶风。是时,三辅民庶炽盛,兵谷富
实,李傕等欲即杀允,惧二郡为患,乃先征翼、宏。宏遣使谓翼曰:“郭汜、
李傕以我二人在外,故未危王公。今日就征,明日俱族。计将安出?”翼曰:
“虽祸福难量,然王命所不得避也。”宏曰:“义兵鼎沸,在于董卓,况其党与
乎!若举兵共讨君侧恶人,山东必应之,此转祸为福之计也。”翼不从。宏不能
独立,遂俱就征,下廷尉。傕乃收允及翼、宏,并杀之。
允时年五十六。长子侍中盖、次子景、定及宗族十余人皆见诛害,唯兄子晨、
陵得脱归乡里。天子感恸,百姓丧气,莫敢收允尸者,唯故吏平陵令赵戩弃官营
丧。
王宏字长文,少有气力,不拘细行。初为弘农太守,考案郡中有事宦官买爵
位者,虽位至二千石,皆掠考收捕,遂杀数十人,威动邻界。素与司隶校尉胡种
有隙,及宏下狱,种遂迫促杀之。宏临命诟曰:“宋翼竖儒,不足议大计。胡种
乐人之祸,祸将及之。”种后眠辄见宏以杖击之,因发病,数日死。
后迁都于许,帝思允忠节,使改殡葬之,遣虎贲中郎将奉策吊祭,赐东园秘
器,赠以本官印绶,送还本郡。封其孙黑为安乐亭侯,食邑三百户。
士孙瑞字君策,扶风人,颇有才谋。瑞以允自专讨董卓之劳,故归功不侯,
所以获免于难。后为国三老、光禄大夫。每三公缺,杨彪、皇甫嵩皆让位于瑞。
兴平二年,从驾东归,为乱兵所杀。
赵戩字叔茂,长陵人,性质正多谋。初平中,为尚书,典选举。董卓数欲有
所私授,戩辄坚拒不听,言色强厉。卓怒,召将杀之,众人悚栗,而戩辞貌自若。
卓悔,谢释之。长安之乱,客于荆州,刘表厚礼焉。及曹操平荆州,乃辟之,执
戩手曰:“恨相见晚。”卒相国钟繇长史。
论曰:士虽以正立,亦以谋济。若王允之推董卓而引其权,伺其间而敝其罪,
当此之时,天下悬解矣。而终不以猜忤为衅者,知其本于忠义之诚也。故推卓不
为失正,分权不为苟冒,伺间不为狙诈。及其谋济意从,则归成于正也。
赞曰:陈蕃芜室,志清天纲。人谋虽缉,幽运未当。言观殄瘁,曷非云亡?
子师图难,晦心倾节。功全元丑,身残余孽。时有隆夷,事亦工拙。
译文:
陈蕃,字仲举,汝南郡平舆县人。
祖父任河东太守。
陈蕃十五岁时,曾自在地住在一间屋裹,但庭院杂乱污秽。
他父亲的朋友同郡人薛勤来看望他们,对陈蕃说:“小孩子家为什么不清扫院落束接待宾客?”陈蕃说:“大丈夫活在世上,应当清扫天下,哪能只做清扫一间屋的事!”薛勤明白他有清扫天下的志向,认为他很奇异。
开始在郡中任职,被举荐为孝廉,担任郎中。
遇上母亲去世,离开官职服丧。
服丧期满,刺史周景征召他做别驾从事。
因为谏诤与人不和,交回印符辞官离去。
后来公府征召举荐他为方正,都没有前往接受。
太尉李固上表举荐,征召任命为议郎,又调任乐安太守。
当时李膺担任青州刺史,以执政威严出名,下属郡县官员听说李膺来到,全都自动离职而去,只有陈蕃因为政绩清明而留下役走。
同郡人周缪,是位清高人士,先后几任郡守征召他全不肯去,只有陈蕃能请他到来。
陈蕃只称他的字不叫他的名,特别替他准备了一张床榻,他走之后就悬挂起来。
周缪字盂玉,是骗济人,有好名声。
民间有一个叫赵宣的人安葬了父母但没有填塞墓道,还自己住到墓道之中,服丧二十多年,乡里称赞他孝顺,州郡官府多次以礼相请。
郡中把他推荐给陈蕃,陈蕃跟他相见,问起他的妻子儿女,而赵宣的五个儿子全都是在服丧期间出生的。
陈蕃大怒说:“圣人制定服丧的期限礼仪,孝顺的人克制自己遵守它,不孝顺的人努力上进达到它。
并且祭祀不能太频繁,就是因为频繁了容易使人随便不庄重。
更何况你在墓道之中住宿,还在里面生弦子,欺骗世人迷惑民众,玷污了鬼神呢?”于是判了他的罪。
大将军梁冀威势震动天下,这时派人送信给陈蕃,拜托他办事,不能得到接见。
使者采用欺骗手段得到接见,陈蕃大怒,把使者鞭打死去,获罪被降职做修武县令。
渐渐提升,被任命为尚书。
当时零陵、桂阳山中贼人为害,公卿商议派兵征讨,又下诏令给各州郡,各地全都可以举荐孝廉、茂才。
陈蕃上疏反驳说:“从前高祖创立大业,天下人民放下重担,朝廷抚养百姓,就像养自己的孩子。
现在零陵、桂阳两郡的百姓,也是皇上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