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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冬季终了时该行刑了,毋丘长哭着对母亲说:“我辜负了母亲自应去死,可该怎么报答昊大人的恩情呢?”当场就咬断指头吞进肚中,含血而言道:“妻若生下儿子,就名‘昊生’,告诉他我临死吞指为誓,嘱咐儿子要报答昊大人。”便自缢而死。
昊佑在胶东九年,改任齐相,大将军梁冀聘他为府中长史。
及至梁冀诬奏太尉李固,昊佑知道后就请见梁冀与他争论,梁冀不听。
这时扶风人马融在座,替梁冀起草奏章,昊佑便对他说:“李公的罪名,就成在你们手下。
李公就是死了,你们又有何面目见天下之人呢?”梁冀大怒起身进内房去了,昊佑也就自己走了。
于是梁冀将昊佑外调为河闲相,昊佑就白免归家了,一生不再出仕,自己灌园种菜,以经书教授青年。
九十八岁去世。
其长子昊凤,官至乐浪太守;少子昊恺,任新息令;昊凤之子昊冯,为鲷阳侯相。
几个人都有名于世。
延笃字叔坚,是南阳肇县人。
少年时向颖川唐溪典学《左传》,十来天就能熟读它,溪典深深重视他。
又到马融处求学,因而博通经传及百家学说,善作文章,闻名京城。
举孝廉,任平阳侯相。
一到任,就为西汉名臣龚遂之墓立表,在祠中祭奠他,把他的后人从乡村中提拔起来予以任用。
后因师丧而弃官归家,朝廷五府都招聘他,他一概拒绝。
桓帝以博士之位召请他,任为议郎,和朱穆边韶一起在束观领著作。
不久改任侍中。
柜帝常常问及政事,延笃都婉转地秘密回答,行为依据典章。
改任左冯翊,又转为京兆尹。
在任行事宽仁,体恤百姓,提拔任用长者,与他们一起参议政事。
郡里的人都喜欢他,三辅官员都钦佩他。
先是陈留人边凤为京兆尹,也享有能干的美名,郡中人说:“前有趟、张、三壬,今有边延二君。”这时皇子生了病,下令郡县提供名贵药材,而大将军梁冀则派人带上书信到京兆府中,并要求购买牛黄。
延笃即下令捕捉此人并杀了他,说:“大将军是皇后亲属,皇子有病,必定会呈进医方,怎么会派人千里求利呢?”梁冀惭愧无言,有关部门奉承梁的意图准备找延的岔子。
延笃因病被免职,回家教授子弟于里巷之间。
当时有人对仁与孝二者的前后轻重有疑义。
延笃发表看法说:“我看逭仁孝之辩,乱纷纷各执一端,互引经传,各找论据,可以说是讨论得很深入了。
其实呢,人的仁孝两端同出于一源,统率着人的一切言行,是不能用轻重前后来排定的。
而如要大概分析说明一下的话,就其总体而言,则孝在于事奉亲人,仁在于广施万物。
广施于物则天下得利,事奉亲人则德行归己。
于己则事寡,广济则功高。
就此推论而言,仁的作用就大了。
不过物有由微而着,事有从隐到显的。
近取于身,那么耳朵有听音之用,眼睛有视见之明,双脚有致逮之劳,双手有护卫之功,功虽在外,而根本还在于心。
远取于物,则草木的生长,开始于萌芽,而终于满地铺展,枝叶茂盛,花絮缤纷。
枝叶虽然繁茂,还在于有其根呀。
那仁人的有孝心,犹如四肢的有心腹,枝叶的有根本呀。
圣人懂得这道理,所以纔说:‘孝道,是天之经、地之义、人之行。
’又说‘君子从事于根本,本立而道生。
孝悌这种品行,就是仁义的根本!,然而体大者难以兼备,物性总有所偏,所以所施加的目标不同,事情就难烈顾及两头了。
如果硬要分别出优劣来,那么仁以枝叶茂盛为大,孝以心体本根为先,这是无需争论的。
有人说是先孝后仁,这不符合孔子论颜回、曾参的本意。
一般说来,仁孝同质而生,纯一地体察它们的,就互以为称,舜帝和颜回的情况就是这样。
若执其一端而观察它们,则各有其专名,公刘和曾参的情况便是如此。
那曾、闵以孝悌为至德,管仲以九合诸侯为仁功,世人没有论德行不先颜回、曾参的,论功业没有不先管夷吾的。
以此说来,各从其质而称之好了。
前越隽太守李文德早就跟延笃相友善,当时在京师。
他对公卿们说:“延叔坚有为王辅佐的才干,为什么要把千里马羁在圈里呢?”希望公卿们能推荐重用他。
延笃知道这信息后,就写信制止李文德说:“大道将要废灭,是天命啊。
传说你将替我设法求得重回束观再返朝廷,你的用意虽说诚恳,而我却不敢当。
我曾早晚梳洗,坐在厅堂上,朝上诵读伏羲、文土所作之《易经》,虞舜、夏禹时代之《尚书》,历览周公的《礼》,阅读孔子的《春秋》。
晚上则逍逼于内室,咏《诗》于庭轩。
百家众言,有闲则一睹。
洋洋乎满耳书声,灿烂乎满目锦绣文采,欣欣然手舞足蹈独享其乐。
在这时候,我不知天为盖,地为车;不知世上有人,自己有躯干呵。
即使是高渐离当年击筑而歌,旁若无人,高凤读书,不知道大雨滂沱,也不足以跟我的读书之专相比。
再说我自从求学读书以来,做臣子役有陷于不忠,为人子没有沦入不孝,和在上者交往不媚人,和在下者交往不欺人。
由此至死,地下见到十八代先祖也不会羞愧。
如此而不以善止却追求不已,那就恐怕如同教后羿射箭一般的愚蠢了。
请您千万不要迷其本而伤其生啊。”后来遭到党锢之禁。
到永康元年死于家中。
家乡父老将他的像貌昼在屈原祠中。
延笃所论述闱释经传的文字,观点上多所驳正,后世大儒如服虔等都认为持论折中。
延笃平生著述的诗、论、铭、书、应讯、表、教令等,共有二十多篇。
史弼字公谦,陈留考城人氏。
父亲史敞,顺帝时因为巧于辩说而官至尚书、郡守。
史弼幼年好学,聚集生徒数百名。
出仕于州郡,征召于公府,任为北军中候。
当时桓帝的弟弟渤海王刘悝日常行为阴险怪僻,僭越傲慢多行不法。
史弼担心他骄纵狂悖以至作乱,就秘密上书说:臣下听说帝王对于亲人戚友,爱虽很深必定要示以权威;身虽贵但一定要限以法度。
如此,和睦之道可兴而骨肉之恩长在。
当年周襄王放纵甘昭公,孝景皇帝骄纵梁孝王,而这两位弟弟凭借恩宠,终于狂悖而欺慢,导致周室的播荡倾覆之祸,汉家的袁盎被杀之变。
我了解到勃海王刘悝凭着皇上至亲的关系,依仗皇室偏私的宠爱,失去了忠诚奉上的品节,滋生出僭越侵慢的祸心,外则聚集剽劫杀掠不逞之徒,内则尽情于酒乐声色,出入无常,所与群居共处之徒,大抵都是些有口无行的人,或是家庭抛弃的逆子,或是朝廷斥逐的小人,必然会有羊胜、伍被蛊惑谋反的变故出现。
州郡不敢纠弹,傅相不能匡正。
皇上又只讲兄弟深情而不忍约束禁止他。
我恐怕如此下去必然滋蔓而为害更大。
请公布我的这封奏章,宣示于朝中众臣,使我有机会在清明的朝廷上说清楚这样做的危害,然后让公卿评议惩处的方案,法决罪定之后,再下不忍执行的诏书。
而我则进一步坚持法办,然后皇上再稍作让步。
这样,那么我朝就不会留下杀弟的讥讽,勃海王也有长久享国的幸运。
不然的话,我担心大狱将兴,朝廷派出的执法人员将相望于道。
臣下职在是典领禁军,防备非常,现在却狂妄地过问藩国的事,干犯皇亲国戚,自知罪过很大。
实在气愤不过,所以冒死上奏。
桓帝因事关骨肉,不忍拿这事给群臣讨论。
后来刘悝终因图谋逆乱而贬为廖陶王。
史弼升迁为尚书,又出任平原相。
这时诏书下达各地揭发搜捕党人,郡国各地所奏牵连相及者多至数百人,惟有史弼没有揭发一个人。
诏书前后急切地退回州郡并对州郡属吏大加刑割逼令举报。
州从事乘邮传车到平原责备他说:“诏书痛恨党人,主旨明确坚决。
青州共六郡,其五皆有党人,近国的甘陵,也严查南北部。
平原是怎么治理的独独没有党人?”史弼回答说:“先王分疆划土,各地界线分明,水土有同有异,风俗人情各相区别。
别的郡自有,平原就是没有,这怎么好相比?如果只圆照上司眼色行事,去诬枉善良,滥施刑罚,以求一逞其非理之举,那么平原的居民,家家都可以是党人了。
我这个国相只有一死,那是我不能干的勾当。”从事大怒,当下就逮捕府中僚佐送入监狱,同时举奏史弼。
正逢【创建和谐家园】中途撤销,史弼用俸禄去赎罪这纔得以脱身,他救活的有一千多人。
史弼为政特别下气力挫压豪强,那些小民有罪,他倒是常常宽大处理。
迁任河东太守,接到所有诏书都教他举孝廉。
史弼知道一定有不少权贵要来拉关系,就预先禁绝来往书信嘱托。
中常侍侯览果然派一人带着书信前来请托,并且还要求免抽他的盐税。
过了许多天都无法通报。
此人便托辞有别的事要办去见史弼,乘机送上侯览的信。
史弼大怒说:“太守我充数当此大任,该当挑选人才报效国家,你算什么东西,敢前来欺骗于我!”命左右拉出去打他个数百下,府中大小属官十余人在大堂上向他劝谏,他都不听。
于是交给安邑大狱,当天就拷打死了那个人。
侯览大怒,就伪造了一封匿名信给司隶校尉,诬陷说史弼诽谤朝廷,派槛车把史弼押解到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