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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爽、郑玄、申屠蟠,三人都以儒生为处士,朝廷屡次征召都推说有病而不到任。
及至董卓当政,又备礼前来招聘,申屠蟠与郑玄都不肯屈从,成就了自己的清名。
荀爽已经年老,独有他应聘,不到百天就取得卿相之位。
猜测之人怀疑他背叛了平素的志向,作者仔细斟酌他当时的心理,认为出处是君子为人的大关键,正常情况下便弘大道以求高志的实现;国家危亡时则应灵活处置以求匡时救难。
苟爽的出仕,他的急急自勉自励,为着渡河不惜湿脚,或许就是一种灵活处置。
不然的话,他又何必抛开安吉而自蹈危亡呢?你看他不参预关于迁都的朝臣争议,来拯救杨彪、黄琬的灾祸,以及后来图谋杀死董卓,几乎能重振国运等。
所谓“大直若屈”,大道的实行本来就没有箪直的路可走。
荀悦字仲豫,是苟俭的儿子。
苟俭早年去世。
荀悦十二岁时,能说《春秋》。
家中贫穷,没有害读,常常到别人家去,所见书册,一读不忘。
性格沉静,爱好打扮自己,特别喜欢著述。
汉灵帝时宦官用权,士人多退身自保,穷处僻巷,苟悦便托病稳居,官场上没有人知道他,惟有堂兄弟荀或常常称道他敬重他。
开始时被镇柬将军曹操征至府中,后改任黄门侍郎。
献帝颇爱好文学,荀悦就与荀或及少府孔融一起在宫中侍讲,早晚议论。
逐步迁升为秘书监、侍中。
那时,国家大权掌在曹操手中,天子只是垂手恭坐而已。
荀悦本心在于为皇上参谋兴革,但其谋划一无所用,于是作《申鉴》五篇。
他的一些政论文章,识大体明要害,写成后呈送给皇上。
其大概意思是:说到治道的根本,就是仁义罢了。
五部经典贯串着这一思想,百家学说阐述着这个道理,咏诵它,歌吟它,前人事迹证明了它,后人又重申它。
所以自古圣王明君,其对于仁义大道,总是反复申述而已。
治理国政的基本措施,首先屏除四患,进而倡导五政。
一是伪,二是私,三是放,四是奢。
伪者乱俗,私者坏法,放者越轨,奢者败制。
这四患不除,那么国政就无从实施了。
俗一乱则治道荒,就是天地也不能保持其常态。
法一坏则时世倾,就是国君也没法守其常度。
轨一越则礼仪亡,就是圣人也不能保全其常道。
制一败则人欲肆,就是尽四海之财也满足不了其需求。
造就叫作四患。
振兴农桑以长养生民,审察好恶来导正风俗,宣扬文教来彰明教化,建立武备秉持权威,明确赏罚来统领国法。
这就叫做五政。
民不怕死,就不可用死罪来恐吓他;民不乐生,就不可用行善来劝诱他。
即使让上古贤人契来广布人伦五教,让皋陶作审刑之官,政令也推行不下去。
所以在上位者先致力于让百姓发财来定其心志,皇帝亲自行籍田礼,皇后亲自行桑蚕礼,城里没有游手好闲之徒,郊野没有荒废的产业,财富不必囤聚以供挥霍,力役不随意加于人民,这样来满足需要。
这做叫做养生。
君子之所以能感动天地、呼应神明、端正万物,从而达成王化,其根本必在认真安定民志上。
所以在上者必须审定美恶。
善还是恶关键在功罪,毁还是誉见效于骏证。
听其言责其成,举其名察其寅,不能被诈伪所欺瞒,那会动摇人心的。
这纔能做到无事不核实,无物不切实,无善不彰着,无恶不揭露,世俗无奸怪,民间无淫风。
百姓上下都分明看到利害全在于自己,也就人人严肃恭谨其心态,慎重修整其言行,内不犹豫惶惑,外不怀任何非分之想,那磨民志就平静了。
逭叫做正俗。
用君子以情,用小人以刑。
荣辱是赏罚的精华。
所以礼教荣辱加于君子,是为了化其情,桎梏鞭笞加于小人,是为了化其刑。
君子不肯干犯耻辱,何况刑惩?小人不忌讳刑惩,何况羞耻?倘若荒废了教化,就等于推常人入于小人,实行教化,就能够引常人达于君子。
造就叫作彰明教化。
小人之情,缓则骄,骄则恣,恣则怨,怨则叛,国危则谋乱,国安则纵欲,除了权威无人能惩治。
所以在上位者一定要有武备,以防意外,以禁盗贼。
安居则寄之于肉政,有事则用之于军武。
这就叫作秉威。
赏罚是行政的权柄。
明赏必罚,审于信,慎于令,以赏劝善,以罚惩恶。
人君不随便赏赐。
不是吝啬爱财,因为赏枉行则不能劝善;人君不任意惩罚,因为罚妄加则无法惩恶。
赏不劝叫做止善,恶不惩叫做纵恶。
在上位者能够不至于止下为善,不至于纵下为恶,那么国法就能贯彻了。
这就叫做统法。
总之,四患既已消除,五政又得贯彻,用诚意来推衍它,用坚持来固守它,简明扼要而不懈怠,宽松而不疏漏,以无为之道为之,使人事物自行推动;以无事的态度来从事它,使事物自相作用。
这样,不必整肃就能成就,不必严行就能化成。
人君垂拱无事而揖让为礼,天下归于太平。
这就是为政方略。
苟悦又进言说:嫁娶公主的尚书制度不合古制。
“牦降二女”,是帝尧时的典故;“归妹元吉”,是汤王的训示;“王姬归齐”,是周王定下的礼制。
以阴压阳违反天道,以妇制夫违背人伦。
违天不祥,违人不义。
另,古代天子和诸侯有重大行动,必告宗庙。
朝廷有左右二史官,左史记言,右史记事。
记事的是《春秋》,记言的是《尚书》。
君主一举一动定记录,其善恶成败无不保存在史书中。
下及土子庶民,如有特殊表现,也无不记载,,有的人想留名而不得,有的人想掩盖,得失于一朝一夕,而荣辱却干载流传。
善人由是自勉,恶人因而畏惧。
而今也应备置史官,使之执掌朝廷典文,记录行事。
每到一年年底,报送尚书。
这样来襄助赏剀,弘扬法教。
皇帝阅后表示赞同。
献帝爱好典籍,曾说班固的《汉书》文字太繁难不易读明白,就下令荀悦依《左氏传》的体例作《汉纪》三十篇,并让尚书提供笔札。
荀悦所著,言语简约而事实详备,议论中肯。
《汉纪》的《序言》是:“古时候的圣帝明王,为建立皇业,经天纬地,观万象立法则,制作文字,以通宇宙之变,录人间之情,施用于王庭,其功用无与伦比。
先王光演大业,发挥于华夏大政。
而且从此以后,永作典章。
建定典章有五个方面的考虑:一是达道义,二是明法度,三是通古今,四是记功业,五是表贤能。
有了这五条,天人之际和事物之宜就非常清楚明白地表现出来,没有遣漏了。
后世代代依循这一法式,不使皇业损伤。
历代典章的增损添城,必须随时代的变化而更新。
肯定否定的具体内容或许会有所差异,而其要旨则是一致的。
汉家至今四百零六年,拨乱反正,统武兴文,永思祖宗,一心给万代子孙开启门径。
当今皇上穆然沉静,惟文是求,瞻前代颅及后人,继承往迹保持传统。
为阐释和崇扬国家根本方略,下令修订国之典章。
于是我就改编旧有的《汉书》,而撰成这部《汉纪》。
大汉中兴以前的明主贤臣事迹和其得失轨迹都记载着,是值得观览的n”此外,苟悦还撰写了《崇德》、《止论》及其它散论数十篇。
他六十二岁时,建安十四年去世。
韩韶字仲黄,是颖川郡舞阳人。
青年时在郡里任职,后被司徒府招聘。
那时太山造反者公孙举称王多年,当方郡县官员束手无策,很多人因而受到法律制裁。
尚书就在太尉等三府的吏员之刚挑选能处理棘手问题的人,就选中了韩韶并任命他为赢县县长。
造反者听到他的名声,互相告诫不要入赢县境内。
其它各县多被抄掠,农耕荒废,流入赢县求讨衣粮的人不计其数。
韩韶同情他们的饥困,便开仓赈济,受到养活照顾的人有一万多户n主持其事的人争着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他回答说:“能养活这么多倒在沟渠眼肴快死的人,若是因此而获罪,将含笑入九泉!”郡守本来就知道他的名声德行,终于没有给他什么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