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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阔相思,发于寤寐。相去步武,而趋舍异规,其为怆恨,胡可胜言!前日
不遗,比辱雅况,述叙祸福,公私切至。以子之才,穷该典籍,岂将暗于大道,
不达余趣哉?是以损弃翰墨,一无所酬,亦冀遥忖褊心,粗识鄙性。重获来命,
援引纷纭,虽欲无对,而义笃其言。
仆小人也,本乏志用,中因行役,特蒙倾盖,恩深分厚,遂窃大州,宁乐今
日自还接刃乎?每登城临兵,观主人之旗鼓,瞻望帐幄,感故友人周旋,抚弦搦
矢,不觉涕流之覆面也。何者?自以辅佐主人,无以为悔;主人相接,过绝等伦。
受任之初,志同大事,埽清寇逆,共尊王室。岂悟本州被侵,郡将遘厄,请师见
拒,辞行被拘,使洪故君,遂至沦灭。区区微节,无所获申,岂得复全交友之道,
重亏忠孝之名乎?所以忍悲挥戈,收泪告绝。若使主人少垂古人忠恕之情,来者
侧席,去者克己,则仆抗季札之志,不为今日之战矣。
昔张景明登坛喢血,奉辞奔走,卒使韩牧让印,主人得地。后但以拜章朝
主,赐爵获传之故,不蒙观过之贷,而受夷灭之祸。吕奉先讨卓来奔,请兵不获,
告去何罪,复见斫刺。刘子璜奉使逾时,辞不获命,畏君怀亲,以诈求归,可谓
有志忠孝,无损霸道,亦复僵尸麾下,不蒙亏除。慕进者蒙荣,违意者被戮,此
乃主人之利,非游士之愿也。是以鉴戒前人,守死穷城,亦以君子之违,不适敌
国故也。
足下当见久围不解,救兵未至,感婚姻之义,推平生之好,以为屈节而苟生,
胜守义而倾覆也。昔晏婴不降志于白刃,南史不曲笔以求存,故身传图象,名垂
后世。况仆据金城之固,驱士人之力,散三年之畜以为一年之资,匡困补乏,以
悦天下,何图筑室反耕哉?但惧秋风扬尘,伯珪马首南向,张扬、飞燕旅力作难,
北鄙将告倒悬之急,股肱奏乞归之记耳。主人当鉴戒曹辈,反旌退师,何宜久辱
盛怒,暴威于吾城之下哉!
足下讥吾恃黑山以为救,独不念黄巾之合从邪?昔高祖取彭越于巨野,光武
创基兆于绿林,卒能龙飞受命,中兴帝业。苟可辅主兴化,夫何嫌哉!况仆亲奉
玺书,与之从事!
行矣孔璋!足下徼利于境外,臧洪投命于君亲;吾子托身于盟主,臧洪策名
于长安。子谓余身死而名灭,仆亦笑子生死而无闻焉。本同末离,怒力努力,夫
复何言!
绍见洪书,知无降意,增兵急攻。城中粮尽,外无援救,洪自度不免,呼吏
士谓曰:“袁绍无道,所图不轨,且不救洪郡将,洪于大义,不得不死。念诸君
无事,空与此祸,可先城未破,将妻子出。”将吏皆垂泣曰:“明府之于袁氏,
本无怨隙,今为郡将之故,自致危困,吏人何忍当舍明府去也?”初尚掘鼠,煮
筋角,后无所复食,主簿启内厨米三斗,请稍为饘粥,洪曰:“何能独甘此邪?”
使为薄糜,遍班士众。又杀其爱妾,以食兵将。兵将咸流涕,无能仰视。男女七
八十人相枕而死,莫有离叛。
城陷,生执洪。绍盛帷慢,大会诸将见洪。谓曰:“臧洪何相负若是!今日
服未?”洪据地瞋目曰“诸袁事汉,四世五公,可谓受恩。今王室衰弱,无扶翼
之意,而欲因际会,觖望非冀,多杀忠良,以立奸威。洪亲见将军呼张陈留为兄,
则洪府君亦宜为弟,而不能同心戮力,为国除害,坐拥兵众,观人屠灭。惜洪力
劣,不能推刃为天下报仇,何谓服乎?”绍本爱洪,意欲屈服赦之,见其辞切,
知终不为用,乃命杀焉。
洪邑人陈容,少为诸生,亲慕于洪,随为东郡丞。先城未败,洪使归绍。时,
容在坐,见洪当死,起谓绍曰:“将军举大事,欲为天下除暴,而专先诛忠义,
岂合天意?臧洪发举为郡将,奈何杀之!”绍惭,使人牵出,谓曰:“汝非臧洪
畴,空复尔为?”容顾曰:“夫仁义岂有常所,蹈之则君子,背之则小人。今日
宁与臧洪同日死,不与将军同日生也。”遂复见杀。在绍坐者,无不叹息,窃相
谓曰:“如何一日戮二烈士!”
先是,洪遣司马二人出,求救于吕布。比还,城已陷,皆赴敌死。
论曰:雍丘之围,臧洪之感愤壮矣!想其行跣且号,束甲请举,诚足怜也。
夫豪雄之所趣舍,其与守义之心异乎?若乃缔谋连衡,怀诈算以相尚者,盖惟利
势所在而已。况偏城既危,曹、袁方穆,洪徒指外敌之衡,以纾倒县之会。忿悁
之师,兵家所忌。可谓怀哭秦之节,存荆则未闻也。
赞曰:先零扰疆,邓、崔弃凉。诩、燮令图,再全金方。盖勋抗董,终然允
刚。洪怀偏节,力屈志扬。
译文:
虞翔字升卿,陈国武平人。祖父虞经,任
郡县狱吏,执法公允,尽可能做到宽恕,每到冬
月呈上状表,便常常流泪不止。他曾经声称:
“束海于公高建里门,而其子定国最终官至丞
相。我断案六十年了,即使不如于公,也差不了
很多吧!我的子孙为什么就不能任九卿呢?”所
以给虞翔起的字为升卿。
虞翊十二岁时,便能通晓《尚书》。他早年
丧父,孝养祖母。县裹推选他为顺孙,国相觉得
他很奇特,想让他担任吏。虞翔推辞说:“祖母
已经九十岁了,衹能靠虞谢供养了。”国相便不
再任命他。后来祖母去世,他服丧之后,受太尉
李脩征召,被拜为郎中。
永初四年,羌胡反叛作乱,攻破并、凉,大
将军邓鹭以耗费军费,事又不相关,想要放弃凉
州,全力保卫北部边疆,于是召集公卿商议。邓
鹭说:“比如衣服破了,损坏一件用来缝补,这
样还会有完好的。如果不这样,将没有一个完好
的。”商议的人都表示赞同。虞翔听说后,便游
说李脩说:“我私下听说公卿定策认为应放弃凉
州,我仔细考虑,却不见得有什么好处。先帝开
拓疆宇,辛勤劳苦而后安定,而今担心小小的耗
费,便全都放弃。凉州被放弃后,便要以三辅作
为边塞;三辅成为边塞,那么园陵便很靠近境外
了。这是非常不应该的。谚语道: ‘关西出将,
关东出相。’观看他们操练士兵英勇雄壮,的确
超过别的州。现在羌胡之所以不敢侵入三辅,作
为它的心腹大患的,是因有凉州在后的缘故。那
些当地之人之所以手持武器,毫无反顾之心的原
因,是因臣属于汉的缘故。如果放弃城池,迁走
百姓,安定后又重新迁徙,必定会产生异心。假
如让豪壮英勇之士相聚,像席卷一般杀向东去,
即使使贲、育为兵卒,太公做将帅,恐怕也抵挡
不住。议论者比喻说像补衣一样有完整的存在,
虞谢以为恐怕会像疽那样逐渐无限制地扩散开
来。放弃不是好主意。”李脩说:“我没有想到这
些。没有你这番话,几乎坏了国家大事。但是有
什么好办法呢?”虞翊说:“如今凉地动荡,人心
不安,我担心会发生意外的变故。应该命令四府
九卿,各自征召本州数人,那些太守县令的子弟
都授予散官之职,表面上加以鼓励,奖赏他们的
功劳,内部则加以控制,防止他们搞诡计。”李
脩赞同他的意见,重新召集四府商议,大家都同
意虞翊的建议。于是征召西州豪杰为掾属,拜牧
守长吏子弟为郎,以此来安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