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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疏谏曰:
臣闻“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故三公称曰冢宰,王者待以殊敬,在舆
为下,御坐为起,入则参对而议政事,出则监察而董是非。汉典旧事,丞相所请,
靡有不听。今之三公,虽当其名而无其实,选举诛赏,一由尚书,尚书见任,重
于三公,陵迟以来,其渐久矣。臣忠心常独不安,是故临事战惧,不敢穴见有所
兴造,又不敢杀意同僚,以谬平典,而谤读言日闻,罪足万死。近以地震策免司
空陈褒,今者灾异,复欲切让三公。昔孝成皇帝以妖星守心,移咎丞相,使贲丽
纳说方进,方进自引,卒不蒙上天之福,徒乖宋景之城。故知是非之分,较然有
归矣。又尚书决事,多违故典,罪法无例,诋欺为先,文惨言丑,有乖章宪。宜
责求其意,害而勿听。上顺国典,下防威福,置方员于规矩,审轻重于衡石,诚
国家之典,万世之法也。
忠意常在褒崇大臣,待下以礼。其九卿有疾,使者临问,加赐钱布,皆忠所
建奏。顷之,迁尚书令。延光三年,拜司隶校尉。纠正中官外戚宾客,近幸惮之,
不欲忠在内。明年,出为江夏太守,复留拜尚书令,会疾卒。
初,太尉张禹、司徒徐防欲与忠父宠共奏追封和熹皇后父护羌校尉邓训,宠
以先世无奏请故事,争之连日不能夺,乃从二府议。及训追加封谥,禹、防复约
宠俱遣子奉礼于虎贲中郎将邓骘,宠不从,骘心不平之,故忠不得志于邓氏。及
骘等败,众庶多怨之。而忠数上疏陷成其恶,遂诋劾大司农朱宠。顺帝之为太子
废也,诸名臣来历、祝讽等守阙固争,时忠为尚书令,与诸尚书复共劾奏之。及
帝立,司隶校尉虞诩追奏忠等罪过,当世以此讥焉。
论曰:陈公居理官则议狱缓死,相幼主则正不僣宠,可谓有宰相之器矣。忠
能承风,亦庶乎明慎用刑而不留狱。然其听狂易杀人,开父子兄弟得相代死,斯
大谬矣。是则不善人多幸,而善人常代其祸,进退无所措也。
赞曰:陈、郭主刑,人赖其平。宠矜枯胔,躬断以情。忠用详密,损益有程。
施于孙子,且公且卿。
译文:
郭躬字仲孙,颖川阳翟人。
家族世代焉官。
父郭弘,研习《小杜律》。
太守寇恂任郭弘为决曹掾,断狱至三十年,执法公平。
凡是被郭弘所裁决的案于,人们回去后都没有怨恨的心情,郡内之人将他比做束海于公。
他九十五岁时去世。
郭躬年少时继承父亲的学业,讲授学业,徒众常有数百人。
后为郡吏,被公府召去。
永平中,奉车都尉窦固出击匈奴,骑都尉秦彭为副。
秦彭在别地屯兵并动辄按法令斩人,窦固上奏秦彭专权,请求责罚他。
显宗便召引公卿朝臣审议他的罪状。
郭躬因明晓法律,被召入参与议论。
议论者都赞同窦固的奏疏,惟独郭躬说:“从法律而言,秦彭可以斩违法之人。”皇帝说:“军队出征,校尉受大将的统一指挥。
秦彭既没有斧铵,可以专权杀人吗?”郭躬回答说:“权力统一在大将的,指的是部曲。
如今秦彭独自领兵,与此有所不同。
军情紧急,容不得先向督帅通报。
况且依漠制度架戟即为斧铁,根据法律不应有罪。”皇帝听从了郭躬的建议。
又有兄弟一同杀人的,但罪行尚未归类。
皇帝认为是兄不管教弟,因此判兄重罪而免弟【创建和谐家园】。
中常侍孙章宣诏时,误说成两人都是重罪,尚书上奏孙章假传旨意,罪当腰斩。
皇帝又召郭躬问此事,郭躬回答“孙章应被罚金”。
皇帝说:“孙章假传诏书杀人,为什么是罚金?”郭躬说:“法令有故意、失误的区别,孙章传命令传错了,属于事情的失误,失误按条文规定就轻一些。”皇帝说:“孙章与囚犯同县,我怀疑他是故意的。”郭躬说:“‘周朝制度公平公正,就像箭一样平直。
’‘君子不迎合欺骗。
,君王效法上天的意旨,施刑不能曲折生出猜测。”皇帝说:“好。”迁郭躬为廷尉正,后因违法被免官。
此后三次迁升,元和三年,拜为廷尉。
郭躬家世代掌管法律,努为做到宽厚公平,到担任治理狱讼的官,判决案狱判处刑罚,大多慎重宽恕,整理出条文相重可从轻判处的法令共四十一条上奏给朝廷,每条都得到施行,并收在法令之中。
章和元年,赦天下囚犯在四月丙子以前被捕的免去死罪,不加以笞刑,发配金城,然而赦令却不包括那些逃亡而没有被发现的人。
郭躬上奏密信说:“圣上恩德之所以城死罪而让他们守卫边疆的原因,是重视人命。
如今犯死罪而逃亡者差不多上万人,又自从赦令以来,捕捉住不少,可是诏令没有涉及他们,都要将他们判处重罪。
臣念及天恩没有不浩荡宽恕的,死罪以下都得到新生,然而逃亡被捕者惟独不能承蒙恩泽。
臣认为赦免以前犯死罪和捕捉起在赦免之后的逃亡者,可以都不加以笞刑而送往金城,以此保全人命,有益于边防。”肃宗认为很不错,立即下诏赦免在逃者。
郭躬上奏审判定罪法律条文,多以保全性命为准则。
永元六年,在任上去世。
第二个子郭睚,也深明法律,官至南阳太守,在政务上很有名望成就。
弟弟的儿子名郭镇。
郭镇字桓锺,年少时研习家传之学。
受太尉府征召,再次迁升,延光中任尚书。
到中黄门孙程诛杀中常侍江京筹而立济阴王时,郭镇率领羽林士击杀卫尉间景,完成大功,事在《宦者传》。
再次迁升任尚书令。
太傅、三公上奏郭镇面对刀剑,亲手杀死贼臣,奸党被消灭,宗庙因此安宁,功劳可与刘章相比,应该赐爵封土,以鼓励忠贞之士。
于是皇帝封郭镇焉定颖侯,食邑二千户。
拜为河南尹,改任廷尉,被免官。
永建四年,在家中去世。
皇帝下诏赐给他墓地。
长子郭贺本该继承爵位,但他让给小弟郭时然后逃走了。
多年纵后,朝廷诏命大鸿胪下到州郡去追寻他,郭贺不得已,祇好出来受封。
多次升迁,又官至廷尉。
到郭贺去世,顺帝追思郭镇的功绩,下诏赐郭镇谧号为昭武侯,郭贺为成侯。
郭贺弟郭祯,也因有法律方面的才能而官至廷尉。
郭镇【创建和谐家园】郭禧,年少时明晓研习家传之学,兼好儒学,有名望声誉,延熹中也任廷尉。
建宁二年,代刘宠为太尉。
郭禧子郭鸿,官至司隶校尉,封城安乡侯。
郭氏自郭弘以后,好几代都传习法律,子孙官至公者一人,廷尉七人,侯者三人,刺史、二千石、侍中、中郎将二十多人,任侍御史、正、监、平者很多人。
顺帝时,廷尉河南昊雄季高,因明晓法律,断案公平,从一个失去母亲的官宦起家,官至司徒。
昊雄年少时家中贫穷,母亲去世,他找寻别人家没有聚土筑坟的墓地,挑选之后将母亲埋葬在里面。
丧事办得很快,也没有挑选日期时间,巫祝们都说该当家族灭亡,而昊雄不理他们。
到了儿子昊欣孙子昊恭,三世任廷尉,成为有名的通晓法律之家。
起初,肃宗时,司隶校尉下邳赵兴也不顾虑忌讳,每次进入新的官舍,便重新修理房屋,移动改变原来的建筑,故意违犯妖禁,然而他家人的爵位俸禄,更加丰厚强盛,官至颖川太守。
子赵峻,任太傅,以才干著称。
孙安世,官至鲁相。
三代都任司隶,尝时人们都称颂他家的隆盛。
桓帝时,汝南有个陈伯敬,行必走方步,坐必端正膝,呵斥狗马,从不说死字,如果看见了某种动物,便不吃它的肉,行路听到凶讯,便卸车留住,回家时触犯归忌,便寄宿在乡亭之中。
年老不得意,不过举孝廉而已。
后受女婿让差吏逃匿的牵连,太守邵夔发怒杀了他。
当时不顾忌禁的人,谈起来多以他作为例证。
论曰:曾子说:“朝廷丧失其道,百姓早就离散【创建和谐家园】了。
如果能得到其中的真情,那么要同情他们而不要沾沾自喜。”不因得情而自喜则会心地宽宏,心地宽宏就可以托付曲直。
贤人君子断案,他们肯定是以此焉宗旨的吧?郭躬从佐史起家,大小案件一定都仔细审查遇。
推原他的公正的审案判刑,差不多就是不自喜吧?如果能推己及人去议处案件,舍弃具体情形而探求真情,那么法家之所以能有幸在世间存在,大概是因为这些原因吧!陈宠字昭公,沛国汶人。
曾祖父陈咸,成哀时期以明晓律令为尚书。
平帝时,王莽辅佐政权,改变很多汉制,陈咸心中反对。
到王莽因吕宽之事诛杀不依附自己的何武、鲍宣等人时,陈咸便叹息说:“《易》称‘君子见机行事,不等到一天终了’,我可以离去了!”随即乞求辞职。
到王莽篡位,召陈咸任掌寇大夫,他假托有病不肯应征。
当时他的三个儿子陈参、陈丰、陈钦都在位,便命他们全都辞去官职,父子一同回归乡里,闭门不出入,仍袭用汉家祖腊祭祀的礼仪。
别人间他其中的原因,陈咸说:“我的先人怎知道王氏如何腊祭?”此后王莽又征召陈咸,他便声称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