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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远远超越了身体的疼痛，也超过了那种失去做母亲资格的悲伤。
过于激动的情绪已经让消耗了北堂初心很多力气，她变得更虚弱，就连眼神都失去了不少光彩，恨意好像都蒙着一层灰。
北堂初心的声音低呀虚弱，“【创建和谐家园】。你就是故意来告诉我这些，故意看我有多狼狈，多惨是吗？”
北堂初心有太多话想说，可她力气有限，只能说出这些。
她在心里发疯的嘶吼道：明媚我要让你死……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你就是故意想看我这样惨是吗？我不会让你如意的，不能做母亲又怎么样？我不在乎……倒是你，只要我活着，我就会让你变得和我一样，我要让你的孩子根本生不下来，就算生下来，我也会让她死在你面前……
北堂初心发誓，她心里想的这些，早晚都要将他们一一变成事实。
她要让明媚死，要让她的孩子死，已经成了，北堂初心心里和脑子里唯一的执念。
明媚耸耸肩，一改刚才假慈善的模样，脸上带着得意嚣张的冷笑，道：“是啊，我就是故意的啊，我在得知这消息后，特地好心不让其他人告诉你，因为……我要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怎么样，很惊喜吧？哎呀，我又忘记了，这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是我听了知乎，真的好欢喜啊。”
明媚脸上的笑意，她说的话，都实在是欠揍，气的，北堂初心一口气上不来，不停的翻白眼，。
明媚摊开手，一脸的我就是狂，你能奈我何？
她撇嘴，抬起下巴道：“你能把我怎么样？难道你现在还能爬起来打我啊。”
北堂初心的白眼翻个不停，眼看着随时都能背过气去，她抽搐着，嘴里断断续续吐出俩字：“贱……贱……”
明媚撩一下长发，嫌弃道：“【创建和谐家园】吗，我知道的，你啊，这么多年过去，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以前是小【创建和谐家园】，现在是【创建和谐家园】，还少了一个字，你看看，连一点新鲜感都没有，听的我都烦了，你这么蠢，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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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叹口气道：“估计是上帝见你这么蠢，收了你也没用，所以干脆留着你祸害人间算了，呃……不对不对……你这种小婊砸，怎么会上天堂呢，肯定是要去地狱啊。”
北堂初心浑身抽搐不停，她努力面向明媚，拼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明媚……你……我活……你必死……”
明媚不屑吹了没响的口哨：“好啊，我一直等着呢……我跟你说啊，我老公啊，最擅长打疯狗了，尤其是，你这种。”
北堂初心已经被气的快挂掉了，明媚的那说的，哪里是话啊，分明是催命符。
明媚看北堂初心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来，长着嘴努力的想吸气。
明媚真想就这么伸手去捂住北堂初心的嘴巴，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死。
可是……这种冲动的想法，明媚到底还是没有实施，她不能为了杀个北堂初心，害得自己身上背上人命官司，她可是有家有口的人呢。
明媚哼了一声，道：“赵姐，我们好心来探病，既然有人不识好歹，把我们的好心当成驴肝肺，那就算了，回去，我该给我孩子做胎教，给他洗洗耳朵，免得被这种疯狗污染了耳朵。”
赵姐点头：“是……”
眼瞅着都能死故去的北堂初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毅力，在呼吸困难的时候，竟然还能说出一句“明……明媚……你……和康……宸，不会……有好下……场的……”
赵姐都推着明媚快到门口了，一听这话，明媚让赵姐停下。
转身笑呵呵的想教堂里的玛丽苏一样，道：“你说，你既然这么坚强，既然连以后不能生孩子的打击都能承受，那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也没什么。”
北堂初心的身体一抽一抽的，想说话已经说不出来。
明媚慢慢道：“你的脸啊，永远也好不了，你很久没照过镜子了吧，啧……我听说，左边脸上的肉，都完全烂掉了，以后啊……你吃饭，说不定，都能流出来……”
“不能做母亲，脸又毁容，北堂初心你这么惨，我今天呢，就不跟你计较了，放宽心，好好养伤，脸这东西，你反正早就没的，现在……也只是，让事实更清楚而已，哟……昏过去了……真是不经气……”
明媚话还没说完北堂初心的身体，就剧烈抽搐几下，终于承受不住打击，昏死过去。
明媚凉凉撇嘴，“这么快就气昏了过去，真没意思……走回去……”
赵姐推着明媚下楼。
下了楼明媚看天边太阳西斜，夕阳映射下医院花园看着比平常美了两分。
明媚道：“夕阳挺好看的，在外头转转吧……”
赵姐便推着明媚在医院的小路上转悠。
转悠了一会，明媚说：“去那个小湖边看看……”
这家医院是王都最好的私家医院，占地广，医院花园修建的像园林，人工湖假山喷泉应有尽有。
到湖边停下，明媚也没转身，看着平静的湖面，笑道：“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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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低醇的浅笑：“没想到，这么早就被你发现了。”
明媚微微一笑：“你跟赵姐，总是不一样的啊！”
湖面上倒映着夕阳，一片金红色，水波微荡时，漂亮的让人感慨，明媚始终没有回头，一直看着湖面。
身后推轮椅的人，换了一个，她总是能感觉出来的，纵然他们换的时候很小心，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可是，每一双手发力的方式都是不同的，何况是男人和女人呢？
明媚很清楚的能感觉到换了一双手之后，更平稳了一些，因为她能感觉到那份呵护。
推还会在好看的风景处走的慢一些，让她能多看两眼。
这种情调和细心，赵姐是不会有的。
他也没有走到她身前，依旧停在她身后，问：“身体好吗？”
明媚点头，捏捏自己脸上的肉：“挺好的啊，最近养的都胖了，再这样下午，估计我都胖的都不动路了……”
“没有，还是那么瘦。”
他的声音，带着叹息，带着怅然。
明媚没有回答，两人之间陷入安静，秋天的风，似乎在夕阳下都能看到它的形状，好像都要被夕阳笼罩上一层金色的光芒，看着会让人觉得是问暖的。
可是只有等它吹到脸上，你才会感觉到凉意。
良久之后，他说：“你跟以前比，有了一些变化。”
明媚勾起唇角：“嗯，这么几年过去，总要学会成长啊……我怎么还能是以前的那个人呢，你呢……你还是以前的沈孽吗？”
他道:“我是……永远都是。”
他的声音，温暖而坚定，似乎在告诉她，他永远都是他，永远不会改变。
明媚单手支着下巴，说：“可我不是了……这两年我好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过了一个人的一生，然后……又重新回来，清醒后，我觉得我明白了很多事，现在，我不求别的，只想过平淡安静的日子，和我的孩子，我的丈夫……”
良久身后的人都没说话。
天色更暗了一些，夕阳已经几乎快要完全落到山下。
明媚身后人，才问：“以前的事……都记得了吗？”
那声音包含了太多，明媚咬牙，努力不去想不去思考，她摇头：“不记得啊，我想重新开始。”
他们都知道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可是她刻意去说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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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告诉他，她是不愿用那段记忆来破坏现在的生活，她为了现在，可以放弃过去。
这话是残忍的，像是她亲手拿起一把刀，将自己的人生分开两段，以前的她不要了。
明媚可以的去忽略刀上沾染的血，刻意不看，对他，对自己造成了什么伤害。
因为，她知道，人总要有取舍，康宸沈孽，这二人之间，她总要舍弃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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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康宸的牵绊，多过了沈孽……
那这份取舍，便显而易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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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湖边后，明媚始终没有回头，就是要告诉他，她不会回头去看一眼，她的日子要向前看，她的选择，其实很早就做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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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的相濡以沫，和现在的爱情，不能等同。
若是在这二者之间，犹豫不定，伤害的是所有人。
与其伤了所有人，不如……快刀斩乱麻。
只是，这把刀伤沈孽最深。
明媚知道自己自私，为了自己能过的安稳，就去伤害沈孽。
可是……她已经是康宸的妻子了，马上就要坐母亲了，她只能让自己自私这一次。
良久之后，她才听到沈孽那飘忽的声音，“我知道你会是这个选择，只是……我还是想亲口听你说出来。”
他的声音苍白而无力，似乎是一缕青烟随时都能被风吹散。
明媚的手攥的紧紧的，牙齿都快将下唇咬破，她心里对沈孽能说的只能是一句毫无用处的：对不起！
明媚心头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堵得她呼吸一下，便觉得难受的厉害。
明媚浅浅呼吸口，道：“天黑了，我要回去了。”
沈孽轻声应道：“好……”
明媚听到身后的人，转身，离开。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他走的步子，一，二，三，四，五……
他似乎犹豫了，停下来，道：“当年送你到康家的时候，是我失算了……”
明媚的眼眶陡然酸涩起来，她忍不住开口问：“沈孽，你后悔送我回康家吗？”
“不后悔……”
明媚的手一紧：“为什么？”
他笑了：“因为没有什么比你活着更重要的。”
最后的声音顺着风，飘进耳朵里，他已经走远。
湖面暗下来，湖边的路灯亮起，路灯投影在湖面上，淡淡的白光，很凉，像是冬日里湖面上结的薄冰。
赵姐走到明媚身后，问：“少夫人，我们回去吧。”
明媚深深吸了一口凉凉的秋风，秋风里家呆着水汽，她仿佛已经闻到了冬日来临的气息。
凉气钻进肺腑中，依然散不去心头的沉重。
明媚闭上眼，等到眼睛里的酸涩退下，才道：“嗯……回去吧。”
赵姐小心将轮椅转过来，然后推着她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