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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礼监-第8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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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这件事动静越小越好,再闹大了,跟妖书案那般,就又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了。

      相对于不成器的父亲,听话的弟弟,无疑是姐姐的最好人选。

      只是,姐姐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这听话的弟弟,也会有许多她想不到的念头。

      “宋大哥,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良臣听到了姓宋的话,他将脑袋从窗户外收回,一脸不满的看向对方,“什么叫我没势可仗装大爷?”

      公子哥笑而不语,宋江剑反问一句:“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良臣坐下,很是郑重道:“我是有势可仗的。”

      “你别说什么甲等第一,世间可没刚考完就放榜的。”想到先前这小子醉酒吹牛,宋江剑就忍不住想笑。饶是他见多识广,可也不曾见过如此不要脸皮,甚至可以说是厚颜【创建和谐家园】的少年人。

      “这事不提。”

      良臣讪笑一声,酒多了吹牛皮的事,能当真么。况且,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宋江剑笑了笑:“那你有什么势可仗的?”

      良臣嘿嘿道:“我这势啊,说出来能吓死你们。”

      “你说,看我会不会被吓死。”宋江剑乐了,他还不信了。

      “你坐正了,”良臣神秘兮兮道:“我二叔是宫里的人。”

      “噗嗤!”

      宋江剑一口酒水不偏不倚的喷在良臣脸上。

      公子哥也差点喷出,止住笑意,很是惊叹的看着良臣:“宫里人很了不起?”

      “那是当然。”良臣抹去脸上的酒水,一脸的笑容。

      “你这么说的话,他可不服气了。”宋江剑指了指公子哥,公子哥见了,不由想踢他一脚。

      良臣“噢”了一声:“为什么?”

      “因为他家里也有人在宫里。”宋江剑说完,朝公子哥挤了挤眼睛。公子哥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扭头笑看魏良臣,轻轻点了点头。

      魏良臣很是惊讶:“你叔也在宫里当老公。”

      “这个…不是…”

      公子哥干咳两声,楼外却传来马蹄声。

      “来了。”

      宋江剑一耸肩膀,公子哥苦笑一声。马蹄声听着不少,脚步声也多,这可不是寻常的家丁打手什么的,不用看也知道,多半是官兵了。

      “要不,我去躲躲?”良臣一脸害怕状,说着就想出去。

      “你能躲哪去?”宋江剑一把拉住他,真是无语了,这少年也忒是太怂了些吧。

      “没事,你坐着就行。”公子哥安慰了下良臣,“有我在呢。”

      就是有你在,我才要跑,打死我也不跟你混一块。

      良臣暗骂一句。

      这公子哥,跟他不是一条道上的啊。我做我的魏良臣,你当你的公子哥,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楼下传来嘈杂声,很快,楼梯上传来急促脚步声,青楼里鸡飞狗跳,一队官兵已然冲上了二楼。

      “刘大人,你怎么亲自来了!…刘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屋外,江妈妈的声音跟见鬼似的,不少姑娘见到这一幕,也都惊得合不拢嘴。

      “滚一边去!”

      好像是那刘大人在喝斥江妈妈,环肥和燕瘦对视一眼,害怕的要死,这摆明了是当爹的亲自给儿子出头来了。

      脚步声在屋外却突然没了动静,好像凝固般,片刻之后,竟是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郑公子可在里面?”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郑公子?

      环肥和燕瘦不约而同看向那公子哥。良臣也看了过去,神情却是有些复杂。

      “我就知道。”

      公子哥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对门外道:“是我,进来吧。”

      屋门被推开后,便见同知刘国泰毕恭毕敬的迈进了屋,身后却是被五花大绑的刘公子。

      “逆子得罪公子,下官特地将他绑来,请公子处置!”刘国泰将儿子一把拉到前面,将他按倒在地。

      刘公子一脸惶恐,吓的面无人色。身上不但没了跋扈气,连精神气都没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绑他做什么?刘大人这么做,不是叫我难做么。传了出去,人家还说我怎么欺负你们父子呢…得了,赶紧解了吧。”姓郑的公子哥摇了摇头,显是很不满意刘同知缚儿来见的举动。摆了摆手,示意刘同知给儿子松绑。

      “还不多谢郑公子!”

      郑国泰一边骂着儿子,一边却是松了口气,最近几年京里传闻这位小国舅性子纨绔,胆大妄为,仗着姐姐得宠,在京师无法无天,视人命如草芥,现在看来,却不是传闻那般。倒还像当年他二人初次见面那般,看来,这传闻真是不可信。

      松绑之后,刘公子却是不敢起来,就那么跪着。刘同知自也不会让儿子就这么起来,不管郑公子什么态度,这逆子都得吃些苦头才行。要不然,哪天再给自己来这么一出,他可吃不住。

      宋江剑一脸平静的看着眼前,似是司空见惯。

      “不知公子早到,下官…”刘同知对这郑公子态度极是谦卑,发自骨子里的谦卑。

      这让郑公子暗自叹气,刘国泰变化太大,当年的他可不是这样。

      “才不见你几年,怎的变了个人似的,这可不像当年的你。”郑公子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有些感慨。

      刘国泰当年上京赴考时,曾得了郑公子恩惠,其出任同知,也是郑公子在姐夫那里替他说了几句,这才官运亨通。

      因此,刘国泰便视郑公子为恩主,官场呆上几年,他哪里还是当年的意气风发的赶考郎,官员的习性该有的都有了。

      如今,只一心想巴结郑公子的大腿,步步高升,得知儿子竟然冲撞了郑公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吓的没了主意。

      师爷出了办法,叫赶紧把公子绑了去郑公子那负荆请罪,这才快马赶来,连知府那边都没知会一声。

      ………..

      这郑公子,自是当今贵妃娘娘的亲弟弟郑国泰了。

      贵妃娘娘今年39,弟弟郑国泰却才23,两人整整相差16岁。

      贵妃娘娘进宫那年,郑国泰才出生,故而贵妃娘娘很是疼爱这个亲弟弟,连带着皇帝姐夫对这个小舅子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说起来,贵妃娘娘也是为娘家操碎了心,贵妃父亲郑承宪这人早年是个屠户,好赌好酒好色,在乡里名声甚坏。不想倒是养了个好女儿,一朝发迹起来,成了皇帝的老丈人。

      仗着女儿是皇贵妃,郑承宪这么多年来没少做恶事,被御史言官奏了若干本,结果都被女婿皇帝留中不发。

      贵妃知书达理,自是知道父亲这样不行,但身为女儿,又无法管教父亲,便将心思都放在了弟弟身上,对他管教甚严。

      然而,即便如此,外界对于小国舅的存在也是骂声四起。似乎,身为贵妃弟弟,天生有罪般。

      有关小国舅的描绘,也多是不堪,没有半句好的。

      刘国泰离京多年,这些年小国舅的传闻多是不好,自然而然便以为小国舅和其父一样,因此得知小国舅下江南要经过河间,便早早搜罗了一批珍宝,准备孝敬。

      哪想,小国舅提前到了,还跟自己的儿子发生了冲突,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至于小国舅和自己的儿子为何是在青楼之上发生冲突,这一点,刘国泰却是刻意忽视了。

      郑国泰和刘同知说着话,环肥和燕瘦没想到这位公子竟然能让同知大人这么低下,均是吃惊。

      吃惊之余,莫不想到要是能得了这公子欢心,岂不能跳出青楼,从此麻雀变凤凰。但想想,也是痴人说梦而矣。

      刘公子跪在那,耷拉着脑袋,良臣则是站在那里,笔直的跟个木头似的。

      和刘同知说了几句,郑国泰转身看了良臣一眼,笑了笑:“我姐姐也是宫里人,不过她是贵妃。”

      我叔是魏忠贤和我姐是贵妃比起来,无论是逼格还是杀伤力,都有点次啊。

      因为,我叔的大腿毛都没一根,人姐的毛却是多的很。

      良臣傻傻的笑了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噢,对了,你那宣传之道很是不错,我想你是不是可以跟我多讲讲。”郑国泰到现在还念念不忘魏良臣先前讲的那番道理呢。

      良臣心中暗叹一声:他装傻充愣半天,还是逃不过去。

      因为,他早就知道这公子哥是何人。

      打这位说起自家姐姐事时,他就猜到了。

      只是,他却不能上这条船。

      原因很简单,利益不同。

      为了不被郑国泰纠缠上,他装傻充愣,没想到,这位小国舅还是“慧眼识人”,一眼就看中了他啊。

      人啊,还是不能太优秀。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他真是甲等第一

      良臣打骨子里排斥郑国泰,因为郑国泰的背后是他姐姐郑贵妃,而郑贵妃就是国本之争的根源。

      二叔为何能发迹成为九千岁,那是因为二叔抱住了天启帝朱由校的大腿,烧了东宫这口冷灶。

      如果东宫这口冷灶连锅底都叫人扒拉了,二叔自然不可能成为九千岁,连带着魏良臣也绝不会摇身一变成为他自诩的小千岁。

      他要么痛下绝心洗头换面,凭自己真本事去努力出人头地,改变命运。

      要么,就洗洗睡去,和他哥一起在家种田。做一个历史的亲历者,而非改变者。

      不论前者还是后者,对于良臣而言,都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

      这世上,没有本事,没有权势背景的农家子,除了抱大腿和努力苦读这两条路外,别无它途。

      良臣从知道自己身份那刻起,他便做出了一个最明智,也是最现实的选择,那就是抱大腿,抱二叔的大腿。

      在知道二叔的大腿毛都没有时,他重新有了奋斗目标,那就是想方设法助推二叔早日上位,以期实现自己的小千岁梦想。

      为此,他回乡考科举,就是盼着能够坑蒙拐骗来一个举人功名,从而可以和宋献策合作开矿,利用万历对金钱的异常喜好,让自己亲二叔成为宫中大珰。

      只可惜,万事俱备了,东风却没来,

      一道“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题目让他交了白卷,还作了一首打油诗。

      交白卷不是不行,自古以来,考场上交白卷的多了,也不差魏良臣一个。

      可是交白卷的同时,还作了一首讥讽科举的小词,外加一首吹嘘自己的打油诗,这恐怕就魏良臣一人了。

      还好,他蛮识相,没有在卷子上写什么“我花开后,贵妃党就是帝党。

      帝党一直是朱常洛的反对者,如果不能阻止朱常洛登基,他们的下场可以预见。

      天启初年的东林众正盈朝便是这个结果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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