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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设在晚间,但早早就有客人到了,却是东林大君顾宪成的【创建和谐家园】、东林八君之一的高攀龙。
高是万历十七年的进士,初为行人司行人,后因上疏参劾首辅王锡爵,被贬广东揭阳典史。在此期间,与被贬为徐闻曲吏的汤显祖结识,成为莫逆之交。汤显祖能被引入东林党,便是高攀龙在其师顾宪成前争取而来。
和汤显祖老实做典吏不同,高攀龙只做了不到一月典吏就愤而辞官回乡了。此后一直在其师顾宪成身边讲学,足讲了快二十年。此间倒是有党内人士不停为他上书皇帝推荐为官,可皇帝却不理会。
高攀龙这次乃是从无锡赶来,代表其师顾宪成与来会诸君一晤,共商大事。
“存之,我等的可是辛苦!”
高攀龙的到来让汤显祖十分高兴,亲自上前引着他入内。
高攀龙哈哈一笑,却道:“数年前,修吾公为漕抚时曾派人来请若士,许以督抚衙门幕僚之职,不想若士却指着一床书说有此便不贫也。今日一见,你如何是个贫人了,分明就是个富家翁。”
修吾公乃李三才也,若士是汤显祖的号。
“存之莫笑话于我,你我家财摆在此间,任谁也不会说我多.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若不倾力款待,岂不叫党内同僚说我抠门。赣州别无好地,也就这赣江边上的腾王阁能入得诸君法眼了。”
汤显祖亦是哈哈一笑,他也好,高攀龙也好,都不是贫人。无他,进士出身也,如何能是个贫人呢。
倘真是个贫人,这十多年间他又如何能写出还魂记、紫钗记、南柯记和邯郸记这四部大作出来呢。
无钱,无斗米,哪能撑得写书人。作者注:此处划重点,诸君细体会,最好有所表示才行。钱多钱少是个心意,闭上眼睛多打个0就行。
“若士,你还是老脾气,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不做官也罢,老弟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譬如写戏,我就高兴。你可知,你那牡丹亭在江南可是传疯了呢”
“将来我等之中,要说谁能青史留名,我看除了你汤若士,没有他人。”
两个人正说着,一白发老者在侍者的引领下迈入楼内。
“侪鹤公!”
汤、高二人一见这老者,急忙上前躬身,哪怕年纪相差不多,二人却都是执的晚辈礼。
无他,此老者便是赵南星也!
赵南星资历极老,万历二年进士出身,历户部主事、吏部考功郎中、吏部选员外郎。万历二十一年的京察事件中,便是赵南星和顾宪成一起将朝中政见不同的官员全部罢黜,轰动了整个天下。其后和顾宪成双双被逐出朝廷,携手开创了东林党。
如果说顾宪成是东林党的精神领袖,叶向高是东林党的政务领袖,李三才是东林党的智囊核心,这赵南星便是东林党的定海神针。
此次赣州一会,就是赵南星奔走四方,呼吁而定。
“若士,你我相隔千里,为给你捧场,害得我日夜赶路。”
赵南星谈笑风生,浑然看不出半点老朽之气。他所说的捧场是客气之言,此次东林重要人士相会赣州,对外称的乃是欣赏汤显祖亲自编排,由浙江海盐戏班表演的牡丹亭,因而有此说法。
“赏戏是小事,党内才是大事。”汤显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说:“侪鹤先生,一向可好?别忘了,咱俩人可是同龄!”
赵南星听后,爽朗一笑:“不错,我俩却是同龄人。在世人眼里,我俩可都是花甲老人,不过嘛我们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花甲之龄又算什么。为国效劳,又岂分年岁。”
“说的好!”
汤显祖欣然拍手赞道。
高攀龙亦是不住点头,果如其师所说,侪鹤公心态堪比年轻人,有他在,什么事都不用怕。
“无官一身清,朝廷不用咱们倒也好,清闲。前些年我修了个园子,闭户拥书饮酒赋曲,照现在这光景来看,看来我终要白首民间了。”赵南星呵呵一笑,拉着高、汤二人的手走到席间。
汤显祖用戏谑的口气说道:“天下人把侪鹤先生比作龙,能兴云雨,不敢轻易扰而用之,不过,照我说啊,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当今圣上年纪也不比咱们小多少,说不定...”说到这,汤显祖嘿嘿一笑,“我等还是静观其变吧,民间有言,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
第五百八十七章 魏家子,狼眼鹰鼻
汤显祖这话可是大不敬的,虽未明着说出,但什么意思,高攀龙和赵南星岂能听不明白。
可是,这二人却是微微一笑,丝毫没有不悦之意。
三人走到窗前,远看赣州,闲聊起来,说的都是各自近况,并无涉及此次会晤大事。
毕竟,才到他三人,余者皆未至,此时说来也无意义。
片刻,又有数人赶到,分别是东林八君之一的钱一本、叶茂才。
钱、叶二人都是进士出身,且都是被当今皇帝削职为民,与高攀龙一样,也都是在东林书院讲习,为顾宪成得力助手。
他二人不是从无锡书院赶来,而是从浙江相邀前来。与他二人一同来的还有一人,年纪不小,看着也有五十岁。
此人一至,高攀龙见了,顿时忍不住呼了一声:“当时,你也来了啊!”
汤显祖和赵南星不识那人,均是疑惑。
高攀龙兴奋的上前拉着那人来到汤、赵二人前面,道:“侪鹤公、若士,我与二位引见,这位乃是塘市缪昌期,与我乃刎颈之交,学识过人,章更是显达,行卷不胫走四方,为诸生时已名震江南。”
“惭愧,惭愧。”
听高攀龙将自己说的这么好,缪昌期不由有些惭愧。他七岁入家塾,十四岁赴童子试,天资聪颖,工诗擅,当年便得小三元。然而他的前半生举业坎坷,屡试不第,直到七年前方中举,如今在乡苦读,只待两年后进京会试。
“当时切勿惭愧,以你之学识必能金榜题名。当年大洪就曾与我言,进士对你当时,只是时日早晚而矣。”高攀龙说完,才想起钱、叶二人,忙上前招呼。
钱一本和叶茂才与赵南星、汤显祖并不陌生,互相招呼一声,厅内欢声笑语。
赵南星问缪昌期:“杨大洪与你也是相识?”
见缪昌期有些发怔,高攀龙忙道:“这位是我党耆宿侪鹤公!”
一听面前竟然就是赵南星,缪昌期肃然起敬,抱拳道:“原来是侪鹤公,久仰久仰!”稍顿,又道,“我与杨大洪、存之早年游学结识,因志同道合,便结了莫逆之交。”
杨大洪指的是被吏部举为天下廉吏第一,调入京中出任科道的杨涟,此人是东林党年轻一代的翘楚,与去年办假官假印案而轰动京师的左光斗一起被称为“杨左”。
“甚好,甚好,我们东林党之所以能立党,便是因那志同道合四字。”赵南星不以缪昌期尚未中进士而轻视,他曾为吏部考功司郎中,协办过会试,当下就趁着人尚未到齐指点了缪昌期一些,喜得缪昌期激动万分。
众人也都是久未见面,便在厅中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说到去年病逝的党内大员,山西巡抚、兵部右侍朗魏允贞,众人很是惆怅。
“见泉公虽去,但后继有人。我闻其子魏广微才学见识不亚其父,将来定是我党一杰出之材。”高攀龙说道。
“魏广微么?”赵南星却不以为然,摇头道,“此子我曾为他看过相,这相貌嘛”
“素知侪鹤公有看相本领,却不知那魏广微如何?”叶茂才笑着问道。
“口大容拳,出将如相。”赵南星说了这八个字。
众人一听,都是一惊,这相可是富贵逼人啊。
“如此看来,魏广微将来或是我东林魁首般人物了。”汤显祖惊道。
高攀龙也道:“真是后继有人,要是侪鹤公没有看走眼,魏广微或许能继福清相公的衣钵呢。”
赵南星却道:“此子眼鼻似鹰嘴,眼如狼也。”
众人听了,均是不解:此相何解?
赵南星笑了笑,道:“鼻如鹰嘴,显内心险恶;魏广微的眼睛,又是白多黑少,相书中乃“狼眼”相也。何谓狼眼?无德无义者也。”说完,叹口气,“魏家父子二人相差甚远,见泉清操绝俗,其子日后实属难料。”
“竟是这等相?”
众人听了赵南星所说,都是诧异,不过却不怀疑,因为侪鹤公看相的本领不但党内公认,亦是天下人共认的。
可以说,只要侪鹤公相过面,下过定语,这被相之人八成便是如此。据说,早些年大君顾宪成招揽党人时,往往先由侪鹤公相上一面,侪鹤公说行,大君方才引入。侪鹤公若说不行,此人便是阁臣,亦不能入东林。
“见泉未尝不了解自己儿子,十年前广微中了举人便准备参加会试,但遭到见泉的反对,禁止广微入京赴试。见泉曾在书信中与我说,这孩子是个破犁犊,一得志,必坏了他魏家的名声。”想到去世的老友,赵南星有些伤感。
“可惜,广微不知其父苦心,举业倒是通顺,金榜题名,庶吉士出身,如今在南京礼部任侍郎。但愿这孩子能多改品性,以其父为榜样,不走歪门邪道,如此,魏家方不致门风大坏。要不然,见泉在九泉之下,亦不能瞑目啊。”赵南星面有担忧之色,他真的怕那魏广微败了魏家门风。
高攀龙劝道:“侪鹤公也莫要太担心,魏广微纵是庶吉士出身又如何,左右不过一个南京礼部侍郎,又不是北京礼部侍郎,再是恶,又能恶到哪去。”
众人都是点头,南京礼部侍郎听着是个【创建和谐家园】,实质却连北京的主事都不如。
这南京自打成祖迁都后,六部官不过虚职,多用来养老而矣。要是正当盛年叫发到南京任官,那便如同被贬。
魏广微如今不过三十出头,按理庶吉士出身理在北京翰林院打磨,如此才是仕途正道。现在却在南京礼部养老,这官道正途离他可是远了。想要出将入相,终其一生,怕是不能成喽。
赵南星默默听着,没有多说什么。
他有一事没与众同僚说,那便是让魏广微在南京任职实是他授意叶向高等人所为,否则,好端端的一个庶吉士怎么就发派到南京去呢。
“不去说这人了,是好是坏,都是命中的事情”赵南星说话间,又有人被领了进来。
却是前年方中进士,现为常州教授的顾大章。之后又来几人,都是中年人,个个进士出身,这些,也都是东林党的年轻骨干。
..
又一个魏家子!
魏家的荣耀由此全盘开启。
第五百八十八章 东林要反击
一众东林青年英俊入内后,纷纷给赵南星及高攀龙、汤显祖等人行礼。
众人都不陌生,又是多年未见,自有一番话说。
此间人来的差不多,只差最后一人邹元标。
众人都不急,也无人敢怪邹元标来的过慢,因为邹元标乃是和顾宪成、赵南星一样为东林首领之人,天下号称“三君”。
若非顾宪成自通州回无锡后染了病,此次赣江边上腾王阁一会,便是三君自二十一年前的金陵一会后再次齐聚首。
这可是东林成立以来一大盛事。
因而,赵南星心中颇是有些遗憾。
方才高攀龙与他说了,顾宪成身体每况愈下,尤其是李三才被贬后,更是忧虑成疾,却不知能否撑住。
“伯钦,这边坐。”
高攀龙算起来是顾大章的半个老师,顾大章进京赴会试时曾在东林书院进修半年,这半年间,教授最多的便是高攀龙。
“景逸先生!”
顾大章先给高攀龙行了一礼,方才落座。待他坐下,高攀龙问道:“伯钦,听说你准备在常州办分院,进展如何?”
“已有眉目了。府县大人都支持,允诺拨款,另外常州士绅也是慷慨,只待钱款一到,我便牵头把事情做起来。”
在常州办东林分院是顾大章引以为豪之事,他自任常州教授两年以来,不做他事,只奔走呼吁东林分院一事,如今终能落实,心中自是高兴。
“等分院办成,还要请大君和景逸先生都来捧场才好。”顾大章趁机说了。
“那是自然。”高攀龙哈哈一笑,“党内的事情,如何能不捧你的场。你把事做好了,于我党,于大君都是有面子不过,大君如今身体欠佳,恐年内不能远行。”
顾大章一听,不由紧张起来,忙问东林先生身体如何。
高攀龙简单说了下,顾大章听后叹口气:“大君毕竟年事已高,如今朝堂之上于我党又不平静,怕是大君心中过于郁积所致。”
高攀龙听后微微点头,老师的病情确是和三才公被贬有关。
虽然老师对于三才公不能入阁有了心理准备,且主动书信劝三才公请退,又请南皋先生邹元标北上相劝。但最后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皇帝竟然将三才公给贬为平民了。这让老师备受打击。三才公经此打击,再难有东山复起之机了。
正要开口细问分院筹备进度,南皋先生邹元标终是到了。
众人都是起身相迎,赵南星在最前。